第六章 萌動
王文遠這邊巡視完,祝童並沒有回“神醫李想”診室見Della的意思。
他乘電梯上到十五樓,施施然來到一個包房前,推門進去。
仔細說來,這間包房裏也住着一位屬於“神醫李想”的病人,他是尹石風。
也許是想與祝童、秦可強多聚聚,也許是不想回漢水鎮的莊院裏悶着,尹石風藉口養傷隨祝童到了上海,住進望海中醫會所豪華的包房裏,頗有樂不思蜀的味道。
他身上只是些皮外傷,即使不治,回去養幾天也就沒事了。
可尹石風當着祝童的面給姐姐尹石麗打電話,說是被打的頭痛,需要麻煩祝師兄關照幾天。
尹石麗隨即打電話過來詢問,祝童只好爲尹石風圓謊,說他當時喝醉了,頭上捱了幾下,玉枕穴附近有血腫,經脈淤塞不通,確實需要調養調養。
不過,祝童還說讓尹石麗放心,尹石風是爲了江湖道受傷,他一定會盡心盡力的。
尹石麗也是一副七竅玲瓏心腸,哪裏聽不出來祝童話裏的玄機。
還是因爲心疼這個唯一的弟弟,從小就沒了父母,爲了家族的所謂使命沒過過一天輕鬆的日子。
一年多來壓在兩人身上的重擔卸去了,可尹石風卻時常發呆,懶洋洋的提不起精神,對當什麼漢水尹家掌門沒多少興趣的樣子;尹家的大部分事情還是尹石麗在操持。
她只微微嘆息了一聲,囑咐祝童多勸勸尹石風,跟着他歷練一段時間也是好的;又說過些日子抽空去上海,就掛斷了電話。
祝童覺得很滑稽,曲奇跟着他歷練了一年多,剛開始單飛,尹石風又來了。莫非,他這裏是培訓機構?專門爲江湖道培養搞陰謀詭計的人才?
尹石風在房間裏其實什麼也沒做,只是躺在牀上看電視。也不只他哪裏有那麼高的興致,從前天下午住進來,房間裏的電視就沒有關。他尤其喜歡看正在播出的一檔檔選秀節目,祝童進來時,他正看昨晚節目的重播。
兩人有一句每一句的聊了一會兒,祝童算是看出點眉目了。
尹石風不是對選秀節目感興趣,他是對電視臺裏的那位美女主播入迷了。
“想認識她嗎?我可以請她過來,介紹你們認識,一起喫頓飯。”祝童猛然道。
“唔唔,太好了……師兄,你不是開玩笑吧?”尹石風開始沒反應過來,等想明白了,立時兩眼放光。接着,就面紅耳赤地,一副被人瞧破心事不好意思的樣子。
“我就是不給她打電話,她今天也回來的。”祝童拿出手機,想了想又放回口袋裏。
邁克·斯內爾先生要來望海醫院看病的消息雖然還處於保密階段,但是祝童已經讓蘇娟大張旗鼓地爲他極其隨行人員準備住處。
據雷曼參議員說,邁克·斯內爾先生只高級助手就有三位,專業保鏢八位,分兩班二十四小時貼身守護。另外,他還帶有一個醫療小組,十人左右並攜帶着大量的頂級醫療器材以及藥物。
爲了安置這些人,祝童讓蘇娟騰出了兩座別墅。中午的最後一位病人,就曾經住在一棟別墅裏。蘇娟安排祝童爲他看病,前提條件就是必須出院或轉到大樓裏的VIP病房。
這番折騰看在有心人眼裏當然明白望海醫院要迎接一位很有來頭的病人了,蘇娟按照祝童的交代,有選擇地對幾個人透露了邁克·斯內爾先生要來看病的消息。
算算時間,以上海的信息傳播速度,那位漂亮的女主播應該已經聽到風聲了。就算她現在忙於選秀節目,她的領導知曉邁克·斯內爾先生的消息也會安排她來採訪。
上海灘的各家媒體都知道,“神醫李想”不是個好打交道的傢伙,能採訪他的記者寥寥無幾,而那位漂亮的女主播就是表現最惹眼的一個。
大家都認爲她與“神醫李想”有一腿,所以才能每次都抓到“神醫李想”的花邊與非花邊新聞。迄今爲止,她也是唯一一位進入過神祕而奢華的“神醫李想”診室與望海中醫研究會所的媒體人士。
尹石風眼巴巴地看着祝童把手機放回口袋,不甘心地低聲提醒道:“那個……它沒有開機。”他知道祝童在上海混的不錯,卻沒想到還認識自己心中的偶像,那樣子,好像輕輕鬆鬆就招來似地。
可他也知道祝童雖然能言善辯,卻不是個亂講話的人,也一定不會用這種事騙他。他只是有些擔心,祝童的電話沒有開機,人家怎麼找你啊?
“她會找到我的,放心吧,我說她晚上來,她就一定會來。”祝童從另一個口袋裏拿出兩張寶石藍金卡,遞給尹石風;“這是兩張會所的會員卡,你一張,另一張……如果你對她的表現還算滿意的話,可以送給她。”
之前,祝童曾送給那位女主播一張限期消費的體驗卡,這兩張是真正的會員卡。
祝童覺得言傳不如身教,身教不如狠狠地摔上一跤。
尹石風雖然看上去是個三十來歲的成年人,但祝童以爲,那完全是個大孩子。很可能,還是個處男。
有的女人能讓男人墮落,有的女人能使男孩走向成熟。
漂亮的女主播見多識廣、經驗豐富,是位飽受這座國際化都市薰陶的釅熟女子。精明是她的習慣,格調是她的特色,浪漫史她的戰袍,溫柔是她的武器,藐視是她的拒人千里工具,勢力是她自我保護的本能,搖曳的心是大家都知曉的祕密,美麗的胴體是她最大的殺器。
對於尹石風這樣的生瓜蛋來說,正是一個合適的老師,在她那裏,尹石風能學到很多東西。
疼了,自然就清醒了。明白明白,不經歷看不穿,看不穿如何能明白?
“我知道,我知道。”尹石風捧着兩張卡端詳着。
他其實並不知道這兩張卡的價值,儘管現在會所消費的會員們來的不多,可這裏的消費卡也是有錢也買不到的,它們已經成爲一種身份的象徵。
歐陽凡去西京之前還與祝童商量過一個來自孫鐵柱先生的建議,在上海郊外或更遠的地方再選一處地方,修建一個望海莊園,與會所提供相同的服務,方便那些講求私密性的會員去消費。
祝童第一個想到的是田旭陽的水鄉人家,那裏環境不錯,基礎設施還算完備,稍加整理就能開門迎賓。祝童得到那塊地方已經有些時間了,一直沒想好該如何利用那塊地方;孫鐵柱先生的建議正好提醒了。
可水鄉人家地方太大了,即使不參照望海醫院這裏的奢華風格,整理起來也要耗費一大筆錢。
祝童讓曲老億估算了一下,少說也要五千萬。
還好,望海醫院馬上就要迎來一位財神爺,這筆錢,就落在他身上了。
祝童這邊想着自己的事,尹石風卻已經開始坐立不安了。他先是跑到衛生間衝了個澡,又翻開行李把自己的衣物擺了一牀,看來看去好像對那件都不滿意的樣子。
也難怪,他從小就是個苦孩子,近期情況好了,卻還沒學會喫喝玩樂那一套也算高深的學問。他時常穿用的還是那些從商場裏採購的大路貨。
“時間還早呢,不如我找個朋友陪你去買幾件合適的衣服?”
“太麻煩了吧?”尹石風不好意思地說。
正說着,祝童身上的另一隻手機響了,這是隻有西蕾亞小姐、葉兒等少數幾個人才知道的號碼。
正如祝童判斷的那樣,西蕾亞小姐說,那位漂亮的女主播也來了,現在樓下大廳裏候着呢,她要求見“神醫李想”。
祝童讓西蕾亞小姐請她到自己的診室去,放下電話對尹石風道:“來了,你的夢中情人來了。”
“真的來了?”尹石風驚喜交加,手竟然哆嗦起來,不知道放怎麼放纔好。
“你這個狀態可不行,現在是兩點三十分,晚飯要到七點。這樣,我先請她到會所來,你一會兒遠遠的看看,如果真的希望認識她的話我在安排晚餐。
“這裏有十萬,是這次征討天輪寺對你的獎勵。拿去用吧,兄弟,你的時間可不多啊,要抓緊啊。醜化要說到前面,這十萬塊可要省着點用,再需要錢的可以來找我借。利息就不算了,本金一定要還。”祝童說着話遞給尹石風一張銀行卡,隨即撥打宋中刃的電話,請他按照他自己的身材買幾套行頭送過來。
祝童目測過,尹石風比與宋中刃的身高稍矮一點,常年習武,顯得更結實。比照他的身材賣衣服,應該剛好合適。
“太多了,這怎麼用的完?”尹石風果然是菜鳥一隻,完全不明白與那樣的美女交往意味着什麼。看他的興奮程度,祝童估計,這十萬塊最多能讓他抵擋三天。
“唔,你還需要一個合適的身份。”祝童上下打量尹石風幾眼,拍手笑道:“這樣吧,我就說尹先生是望海中醫研究會所重金聘請來的副總監,主要負責將要開業的郊外分部。你可以對她說,你是中醫世家傳人,善治疑難雜症,剛從……這個……中醫去哪裏留學好像都不合適啊。算了,以你的本事做不來高難度的動作,以她的見識……你就說剛從山裏出來,正經新鮮出土的純淨珍稀文物。”
“呵呵,聽師兄的,聽師兄的。我還真的會治幾樣病,尤善跌打損傷,調理內息。可是,我該怎麼說我的待遇呢?”尹石風傻笑着,都快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你以爲,多少合適?”
“十萬……不,年薪二十萬,應該可以了吧?”尹石風猶豫着伸出兩個手指,“就說三十萬吧,這裏是上海。年薪二十萬以下基本上都被看做是窮人。與她那樣的美女認識都不夠格,交往……別開玩笑了……”
祝童又用半小時對尹石風進行了突擊培訓,不管他懂不懂,把一些應該知道的禮節性的東西硬塞過去,不乏一些獨家祕籍心得。
又打開電腦,隨便選了兩部愛情倫理片洗腦,才慢悠悠地走向自己的診室。
關上房間的門時,聽到尹石風在裏間低聲唸叨:“臉皮要厚,擁抱要穩,接吻要準,下手要狠……”
祝童搖搖頭,剛纔他說什麼來着?哦,只想和她認識,交個朋友;只單純的交朋友還用背誦祝童剛教給他的二十字泡場箴言?
春心萌動的尹石風啊。
走進自己的診室,祝童一時心情大好。
房間裏可謂花團錦簇、香氣撲鼻、美色滿眼。
加上西蕾亞小姐,四位美女濟濟一堂各有千秋。正值盛夏,她們的服飾都是一襲無袖清涼薄裙,只看着就舒服。
Della果然等急了,雖然表面尚保持一向的矜持,手裏那攥成一團的絲巾暴露了她內心的焦灼。
女主播倒是很有風度的樣子,她這次還帶來了一位青春靚麗的少女,說是自己的同事,請李先生今後多多關照。
祝童聽完她的話沉默了片刻,盯着她帶來的女伴看。那是個面帶稚氣的、五官精巧的標準美少女,應該剛進入電視臺沒多少時間,清亮的眸子裏還沒污染。身材也相當不錯,兩隻白嫩的手臂光潤纖細,薄衫下,胸脯高高隆起,很是惹人遐思。
但是這些在現在的祝童看來是毫無意義的,他把目光轉回西蕾亞小姐,淡然道:“你是我的祕書,不是別人的祕書。這是我的診室,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進來的。”
西蕾亞小姐馬上明白老闆的意思,不好意思地對女主播與她帶來的女伴做個請的手勢,生硬地說:“對不起,請隨我來。”
女主播的臉刷地一下紅了,她最近在與範西鄰的祕書交往,風頭不錯,順利得到了收視率驚人的選秀節目主持的位置,隱隱有成爲頻道一姐的趨勢。
層次高了,眼界當然見長,對以前跑社會新聞時認識的那些關係不怎麼看的上了。
“神醫李想”雖然是個例外,卻也沒以前那般熱絡了。
這次,先是被頻道總監要求她放下手頭的工作,去與“神醫李想”聯絡,務必拿到與邁克·斯內爾先生有關的第一手新聞。
她開始沒有意識到邁克·斯內爾先生是什麼人,仗着範西鄰祕書面子,對頻道總監的要求稍微敷衍了幾句,該忙什麼還忙什麼。
可沒過一小時,臺長把她叫到辦公室,劈頭蓋臉一通訓斥,說是這次如果不能完成臺裏的任務,現在就可以寫辭職信了。
女主播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從臺長辦公室出來,她馬上聯絡範西鄰的祕書。
可得到的回答是,對於臺長那個老頑固,他也沒什麼辦法。
女主播當時混了頭,詢問範西鄰的祕書能否請範市長出面通融通融,她對現在的狀況很滿意,實在不想再去跑社會新聞。
對方說,範市長很忙,沒時間關注這樣的小事。今後要注意影響,不要動不動就提類似無禮要求。
最後,還是範西鄰的祕書給她出了個主意,他說:那個“神醫李想”不是喜歡漂亮女人嗎?她可以選一個有吸引力的同事一同去,如果“神醫李想”對那個人有意思的話,她就能順利脫身了。臺長要求的是拿到與邁克·斯內爾先生有關的第一手新聞,並沒有說必須是她去採訪。
他還說,男人都喜歡新鮮貨色,也許她在“神醫李想”那裏已經沒什麼吸引力了。
女主播這才明白,範西鄰的祕書也的面子許在頻道總監那裏還有一些分量,在臺長面前狗屁不是;且自己在他心裏也只是個玩物而已。
她當時心灰意冷,對那個人也徹底死心了;她甚至都提不起解釋的心思。以前,她故意給人以與“神醫李想”有某種密切關係的印象,現在說她與“神醫李想”之間並沒有什麼,誰信啊?
心裏雖然悽苦,她還是選了個最漂亮的實習主播,希望這個初出茅廬的、清純的能滴出水來的同事真的能讓自己脫身。
可祝童的態度讓明白,她的那點小心思被看穿了。同時,心裏還有幾分得意,“神醫李想”果真對她青眼有加啊。
所以,女主播並沒有說什麼,與同事隨西蕾亞小姐走出這間奢華的診室。
一出門,她就打發同事先回去,說自己再等等,有消息會通知對方。她真就在診室外的接待室裏等,等“神醫李想”與那個女人談完,自己還有機會。
那個女人……糟糕,真是鑽牛角尖腦子壞掉了,那個女人不是範西鄰範副市長的夫人Della女士嗎?她一直排場很大,剛纔的樣子……明顯是有求於“神醫李想”。
西蕾亞小姐只把她們帶出診室,卻沒有要求她們離開。祝童下午並沒有安排病人,接待室裏靜悄悄的。
西蕾亞小姐又進去了兩分鐘,出來坐在接待室內唯一的辦公桌前,對着電腦噼啪噼啪打字,沒有與她交談的意思。
女主播在一張爲候診者預備的沙發上坐下來,靜靜地想這心事。
過了一會兒,西蕾亞小姐的手機響了,她聽着電話跑進診室,沒多久就出來了。
這次她沒有回座位,而是走向電梯方向。
又過了幾分鐘,西蕾亞小姐帶着五位衣冠楚楚的歐洲人回來了。
西蕾亞沒有讓他們進去,安排他們在候診室的沙發上坐下,打電話讓人送茶點、咖啡上來。
西蕾亞小姐要了六份茶點,女主播心裏頓時一鬆。“神醫李想”知道她在等,他還要見了,所以才讓祕書好好招待她。
她好奇的打量那五位老外,發現自己認識其中的兩個。
那位斯密斯先生,以前“神醫李想”還是福華造船籌備處主任的時候,兩人之間曾鬥得不亦樂乎。斯密斯先生失敗了,聽說損失了一大筆錢。現在他是福華造船的董事,也是上海灘上有名的酒鬼之一。
他曾經在幾次相當層次的商務聚會中喝的酩酊大醉,搞得主人和客人都不是很愉快,後來,很少看到有人再邀請他了。
另一位,是美國參議員雷曼先生,他竟然沒走,坐在這裏等“神醫李想”……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啊。
他們坐下後就開始爭論,參議員先生試圖說服那三個陌生的老外,可對方很傲慢,堅持的要“神醫李想”簽署那些文件。
他們好像覺得女主播也西蕾亞小姐一樣,也是祝童身邊的工作人員,或者認爲她聽不懂的英語,談話很是肆無忌憚的。
女主播的英語程度一般,費了好大勁才隱約聽明白了一點:這三個人剛下飛機,他們是邁克·斯內爾先生的律師,提前一天到來的任務是要與“神醫李想”簽署一些法律文件。
參議員認爲,“神醫李想”不是一般的醫生,他不會答應簽署任何文件。即使他們支付再多的錢,也不可能說服他。
女主播將事情梳理了一下,發現自己真的昏頭了。
她已經從同事那裏知道邁克·斯內爾先生的分量,這麼一位世界金融界大鱷來找“神醫李想”看病,在任何地方都是一項足以引爆眼球的焦點新聞事件,對任何一位記者來說都是一次難得的機遇。如果能順利抓到相關新聞的獨家採訪權,即使失去選秀主持的位置也是值得的。
比如現在,不正是一個最好的新聞素材嗎?
邁克·斯內爾先生的律師要求“神醫李想”簽署一些法律文件,據說還會支付一大筆錢。那些文件當然與邁克·斯內爾先生來上海看病有關,很可能是一些承諾保密的限制性文件。
她悄悄打開挎包裏的高級錄音筆,那些談話雖然聽不太明白,回頭可以找同事幫忙。
診室裏,祝童與Della的交談也相當糾結。
Della開門見山地詢問,是否有無情大師的消息?如果有的話,請祝童務必告訴她。
“是普賢寺的無情大師嗎?好久沒看到他了。我只知道他後來離開普賢寺去了雲峯寺,再往後就不知道了。聽說,他從雲峯寺貪了大筆香火錢,應該躲在哪裏享清福了吧。範夫人,您怎麼會認識他?”
“別裝糊塗了,無情對我說過,如果有一天他失蹤了,一定有你有關。你今天必須告訴我,他在哪裏?你準備怎麼對付他?”Della穿了一件繡花旗袍,胸前的一對本就誘人遐思的兇器,隨着呼吸的急促而搖曳出道道波紋。
“還有這一說?”祝童坐直身體,很認真地說;“第一,我與無情大師只能算認識,交往不深,談不上有什麼恩怨;第二,即使傳言是真的,無情大師拿走的那些錢也與我無關,你該找失主要人,最想抓到無情的是他們;第三,我身邊的麻煩已經不少了,十月份要結婚成家,現在是洗心革面廣結善緣。你也看到了,我現在的生意還算可以,每天看十幾個病人,輕輕鬆鬆,幾十萬就到手了。我很珍惜現在的一切,對那些無關爛事的事沒一點興趣。還有一點請範夫人注意,我前天才從西京回來。你剛纔說無情前天晚上失蹤的,那個時候我和朋友多喝了幾杯酒,正和人在夜市裏打架呢。”
祝童說得有理有據,至少在表面上看不出絲毫破綻。
Della皺起眉頭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脣角綻出一抹微笑:“你十月份結婚?”
“是!下月發請柬,您和範市長一定要來捧場啊。”
“那位幸運的新娘是蘇警官?”
祝童做甜蜜幸福狀,連連點頭。
“地點呢?準備在哪裏辦酒席?”Della又問。似乎聽到祝童結婚的喜訊,無情大師就變得不重要了。
“酒席是免不了的,初步打算放在蘇州。婚禮在山水道觀舉行,離蘇州比較近。”
“真羨慕蘇小姐能拴住你的心。‘神醫李想’結婚,會有很多女孩子哭鼻子的,你是她們的偶像啊。有旅行計劃嗎?或許我可以幫忙。蘇小姐喜歡什麼樣的地方?我在國外有不少朋友,一定不會讓你和蘇小姐失望。”
“謝謝範夫人好意,已經安排好了,我們準備去澳洲度蜜月。”祝童不無得意地說。
去澳洲還有個目的,拜訪向華易向老;可謂一舉雙得。
“看來,你是真的要結婚了。”Della靠近大班臺,纖細潔白的手指按在黑色的桌面上,輕輕畫了個圓,在中間一點;“可是,你們去不了澳洲。”
“爲什麼?”祝童不解地問。
“李先生的安排不夠周密了,你在決定度蜜月的地點之前應該先去出入境管理局諮詢一下。”Della得意地說。
“什麼意思?”祝童心裏升起一股怒火,他大概猜到了Della要說什麼。
果然,Della湊近一些輕聲道:“又問牽扯到某些尚在偵查階段的案件,出入境管理局收到有關部門的申請,‘神醫李想’已被列入限制出境的黑名單了。蘇小姐也有問題,她是福華造船審計室主任,還是一位市局計財處的警官。公務員出國,也需要走很多程序。一個月的時間,來不及啊。”
祝童歪着頭想了想,遺憾地說:“看來,我們的蜜月只能在國內過了。”
“也不一定。”Della將右手輕輕覆在祝童左手上,嬌聲道:“只要李先生能放過無情,我幫你搞定出入境管理局。那個時候,海闊天空,李先生想帶蘇警官周遊世界也沒有任何問題。”
“可是……”祝童無奈的搖搖頭,又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這樣吧,我託朋友打聽打聽,如果有消息的話,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
Della做驚喜狀,手指伸到祝童手心處輕輕勾了兩下,笑盈盈地說:“真的?那就先謝謝李先生了。我相信,只要李先生想找的話,無情就沒事了。可是,李先生要抓緊啊。馬上就進入九月了。在一些事情上,女人的耐性相當有限。如果在婚禮之前還沒有消息的話,我會很失望的。”
“這是威脅,我能這樣理解嗎?”祝童冷下臉,不客氣地說。
“誰敢威脅‘神醫李想’呢?除非他不想活了。可是,一個瘋狂的女人什麼事都做的出來。”Della說這些話的時候臉色很平靜,眼睛裏卻閃爍着瘋狂。
祝童不想把事情鬧得如此糟糕,Della說的很有道理,女人發起瘋來確實難纏。
無情那傢伙,明明被江小魚控制了,怎麼會對Della說他如果出事了肯定與自己有關?
大班臺上的座機響了。
柔和的鈴聲舒緩了緊張而詭異的氣氛,祝童伸手拿起話筒,示意Della坐下。
電話那邊是參議員雷曼,他說有三位來自美國的客人要和他談談,他們是邁克·斯內爾先生的律師。
祝童說半小時後有時間,請他們來診室會面。
雷曼說,斯密斯先生將他們一同前來,與邁克·斯內爾先生的律師剛下飛機,斯密斯去機場接到他們直接來醫院了。
斯密斯,那個廢物酒鬼啊。
放下電話,祝童很是奇怪。邁克·斯內爾,那個病入膏肓的富豪讓律師來見他是什麼意思?
雷曼說是客人而不是朋友,是在表示他與那三位律師不熟,還是暗示什麼。
“很有來頭的病人,邁克·斯內爾先生就要到了嗎?”Della是消息靈通人士,知道這個消息並不奇怪。
祝童點點頭:“你還有半小時。我的時間很值錢的,外面有很多病人希望能進入這間診室。如果掛牌應診,半小時足夠我看好一位病人,掙個幾萬十幾萬了。”
“廢話真多。”Della好像變了個人,嫣然一笑道:“李想,我現在心裏很亂,告訴我,怎麼做才能讓我見到他。”
“對於這件事,我真的愛莫能助。”祝童牙關緊咬,絲毫不鬆口。
Della哼了一聲,拿起精巧的手包站起來:“我該回去照顧兒子了,你們這些臭男人一個比一個討厭。無情得罪過你,可我們一直是朋友。我這樣的朋友能幫你做很多事,如果朋友沒得做……你知道的。寶貝,好好想想,我還會再來的。”
看着祝童不懷好意的笑,Della繞過大班臺來到祝童身邊,用細嫩的手指在他耳輪上捻了捻;“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狗嘴裏吐不出什麼好東西。”才搖曳着魅惑的腰肢走向門口。
輕輕的,雕花木門關上了。
祝童捂着耳朵,低聲唸叨一句:“真是個有情無義的妖精啊。”
他剛纔想問Della的是,那個被范家上下當成小祖宗供着的孩子,與無情有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