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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鉅富降臨

  祝童不想去見芬尼,那個是隻會帶來麻煩的傢伙。   他讓西蕾亞去對他們說自己今天沒時間,讓他們留下名片,改日有時間再和他們聯繫。   西蕾亞說,他們是以官方身份來拜訪望海醫院董事長李想的,按照慣例,這樣打發他們走似乎有點不夠禮貌。   “官方身份?”祝童皺起眉頭。   在他想來,在上海,芬尼能用什麼官方身份?FBI,或者是他買通了某個市政府的官員?   “他們是以美國駐上海總領館的身份來拜訪你的。”王文遠開口了;“邁克·斯內爾先生是美國公民,他們這樣做雖然顯得有些冒失,卻也在情理之中。美國是個民主國家,但斯內爾先生屬於特殊人羣。我想,芬尼先生的理由大概是斯內爾先生的生命安危也許大概與美國國內的金融秩序的穩定與安全能扯上點關係。作爲美國政府的駐外機構,理應表示關切。看樣子,你筆生意不太好做啊。”   “他們都說了些什麼嗎?”祝童問道。   “他們拿來了一份文件,說需要你在上面簽字。”西蕾亞小姐小心翼翼地答道。   “又是一份文件。”祝童笑了。   邁克·斯內爾先生還沒到,已經有三批人拿着文件找來了。   祝童特想了想對西蕾亞說:“讓他們走,就說我沒興趣簽署任何文件。他們如果不走,叫保安去把他們趕走。沒有預約就闖進來,他們以爲自己是誰?”   西蕾亞知道老闆的脾氣,看神色很不爽的樣子,當真是說不見就不見;這些話多少有責備她的意思;訕訕地笑笑就走了。   祝童等門關上,又道:“說起規則。王警官,中華民族上下五千年,可有哪條規則是永恆不變的?人類進步的歷史,也是完善規則的過程。這你應該比我明白。我並沒有挑戰規則,只不過利用一點規則照顧不到的漏洞而已。王警官還沒有房子吧,上海的房價很上海,有沒有興趣合作一次,賺點外快。”   王文遠正傾聽祝童的謬論,沒想到他忽然會說起這個。他可不知道,這是祝童的習慣,他在思考的時候常會自言自語胡說八道,等思路理順了,自然會迴歸正題。   “你說的合作是……”王文遠凝視着祝童的眼睛道,他搞不清對方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我想在邁克·斯內爾先生在上海看病期間,請你做望海醫院的安保主管。”祝童說完,隨即開出價錢;“時間……不會超過兩週,只要保證望海醫院在三週內不出意外,你就能得到一套上海市區內的房子。三百平米以內,地理位置不用考慮,只要你看中了,它就是你的。在這裏接受治療一定很悶,你身上的毒很麻煩,短期內出院的可能性不大。我們曾經有過一次合作,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這項工作的。”   “你就不怕我指控你公然賄賂警官?”王文遠半真半假地問。   “我知道你一直在錄音。每次我來給你看病,你都會把全過程錄下來。你知道強磁干擾嗎?那就是了。它本來是一隻普通的磁化杯,我找人稍微改造了一下。花錢不多,圖個省心。”祝童指着王文遠腿上的不鏽鋼酒瓶笑眯眯地說。   王文遠不信,他拿起酒瓶擰了兩下,瓶底分爲兩截,露出裏面的機關。   他也是個行家,稍微一擺弄就明白祝童沒有騙他。怪不得這兩天祝童每次來見他兜裏都踹着這個沉甸甸的傢伙,除了裝酒,只要按動機關就能瞬間消磁。他那隻防潮防摔的錄音筆也有防消磁功能,卻抵禦不住如此強的瞬間強磁環境。   “我不要你的房子,只想知道你要我替你做什麼?在知道所有的情況後之前,我不會作出任何決定。”王文遠丟下酒瓶,也收起了半真半假的酒意。   “無所謂啊,反正要不了兩天,即使我不請,你也會爲我工作的。”祝童撿起不鏽鋼酒瓶,放進衣兜裏;“我還有事,要走了。臨走之前送你個消息。王警官,我一直認爲你是個很優秀的警官,堪稱警界楷模。如果中國所有的警官都和你一樣,我想,中國離崩潰也就不遠了。很難理解是吧,慢慢想吧,這句話確實有點深奧。它不是我說的,是孫鐵柱先生說的。你應該知道他是誰?”   “華夏?”王文遠很認真地問。   祝童點點頭,又道:“送你個消息,黃淮要來上海了。你一定想不到他很快就會成爲你的頂頭上司了吧?市局經偵總隊隊長。如果讓我不帶任何偏見地評價你們倆誰更適合這個位置的話,我選擇黃海。他曾經與你一樣充滿熱情,嫉惡如仇。可是現在,黃警官穩重多了。他從一個很好的老師那裏學到了你可能永遠也學不到的東西。只憑個人去悟的話,以你的優秀,要十年或者更長的時間才能完成從警犬到警官的蛻變。那是真正的遊戲規則。假如有一天我不小心翻船了,抓住我的肯定是他,而不會是你。”   香薰室的門輕輕關上,王文遠轉過身,不讓攝像頭拍到自己臉上的沮喪、失望與落寞。   黃海要回上海做經偵總隊隊長,這個消息對王文遠來說不亞於一場七級地震。   他是個心高氣傲的人,自視甚高,無論從學歷、能力、腦力等方面比較,都自認高出黃海不只一截。可黃海到北京後就是正處,比他高出一級,現在已經走上副廳了。   王文遠知道祝童這番話沒按什麼好心,卻也不全是爲了挑撥他與黃海的關係。只靠個人努力,他永遠也追不上黃海。他現在毫不懷疑祝童調查過他,知道在北京有個頗有家庭背景的女孩子在癡癡地等着他。祝童是在提醒他,你已經老大不小了,別再糾纏在他和葉兒之間,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拆穿“神醫李想”的面具上。   再不起步,可能永遠也飛不起來了。   轉而一想,祝童爲什麼要對他說這些?論關係的親疏,他與黃海之間算是不錯的朋友,與自己……莫非,他與王向幀之間出了什麼問題?他說的黃海的那個老師,肯定是王向幀省長。   王文遠不由一陣患得患失。如果他與王向幀之間出了什麼問題,那現在是個最好的時機。誰都知道,“神醫李想”是王向幀的人,如果沒有王向幀在背後的支持,上次的跨省大追捕也不會功虧一簣。   兩週的時間,他要在這兩週內做什麼?   想到這裏,王文遠拿定了主意,答應祝童的邀請在望海醫院做兩週的安保主管。   祝童沒想到他剛纔的那番話讓王文遠看清楚瞭如此多的東西,他已經放下魚餌,就等王文遠什麼時候咬鉤了。他以爲,王文遠一定會暫時接下望海醫院的安保工作。   未來的三週,對他來說真的很重要,不能出半點差失。   上午看到安東尼拿來的那份文件,祝童就知道邁克·斯內爾先生的到來不會是一件簡單的治病之旅。   望海中醫研究會所十七樓一個臨窗的角落,陳老正與曲老億正在手談。   九月的陽光被幾株滴水觀音翠綠寬大的葉片濾去燥熱,沐浴其中,身心都有種很舒適的感覺。   祝童在棋盤一側坐下,沏茶、觀棋,靜靜地,直到陳老投子認輸。   曲老億的棋風也是很直接,兇狠而老辣。陳老喜歡這樣的對手,雖然每次都要求曲老億讓他兩個字,卻還是輸多贏少。   “我需要這些藥。”祝童遞給曲老億個茶色信封。   曲老億打開,拿出清單看看,皺起眉頭道:“犀牛角、山參還好說,虎王片是什麼?”   祝童看着陳老笑道:“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個名字,中南常老先生開出一份提振元氣的藥膳方子,叫龍虎歸元粥,君藥就是這雄髓片。常老先生說,取帶血的新鮮成年雄性老虎的脊椎骨一條,放進火盆,覆以元元草、當歸、松塔、地龍草燒成的碳灰裏,小火烘煨六個時辰,取出清洗,切片即成。”   陳老哼了一聲,撇撇嘴沒說什麼。這就是中醫院的面臨的尷尬之一。有時候,爲了配置一份救命藥,不得不做一些與法律規定相悖的事,比如走私珍稀藥材。   望海的醫院的常用中藥材採購一部分由本院負責,一部分外包給了祝門二師兄祝雲的醫藥公司,可遇到比較特殊的藥材,就需要麻煩交遊廣闊的曲老億了。   曲老億依舊皺着眉頭;“說得簡單,真做起來還不知道要有多少麻煩。虎骨倒是好說,可這味藥要用的是一條活虎。東北那邊的幾個東北虎養殖基地控制得越來越嚴了,每隻虎都有官方登記資料。只怕要花大價錢啊。”   “常老先生說,這次的虎王片不能用東北虎,東北虎的血氣過熱,斯內爾先生那樣的病人承受不起。要用華南虎,最好是印度虎。”   “印度虎嗎,還好辦些。”曲老億點點頭。   “虎王片這是爲他準備的?”陳老忍不住插話道。   “所以說,錢不是問題,只要能搞到。”祝童點點頭;“時間有點緊,只有一週時間。如果找不到焙制好手,可把那條椎骨冷凍起來,送到山莊去。常老先生可以親自出手焙制虎王片。”   “違法的事,還是少做些的好。”陳老捏着幾枚黑色棋子道。   祝童嘿嘿笑幾聲,沒說話。   “你笑什麼?”陳老不滿地質問道。   “我笑當然是有原因的。在來上海之前,陳老您用過的那些藥,都是合法的。病例可以造假,藥效可做不得假。安宮牛黃丸如果真那麼厲害的話,望海醫院現在就可以關門了。州官能防火,百姓點幾盞燈,應該可以理解吧。我也是爲了治病救人啊。”   陳老抽抽鼻子,不說話了。   陳老與範老都是相當級別的老幹部,退休後依舊享受高品質的醫療服務。   祝童接手之前,海洋醫院的別墅幾乎成了範老的家,範西鄰夫婦喫不貫醫院的飯菜,甚至在醫院對面開了家西餐廳。   範老的病歷上有些藥寫全名,有些藥以符號或數字代替。開始的時候,知情人都以特藥來敷衍。   祝童開始爲範老治病後才知道那些被符號或數字替代的特邀,多是由國家明令禁止使用的珍稀動植物製成的。   陳老剛來上海時也在使用一種特藥,主要原料就是虎骨份。   “龍虎歸元粥還需要用到十幾種珍貴藥材,熬製起來也很麻煩。陳老,您是我們的大客戶,財神爺。這味大補元氣的藥膳,我只賣五萬塊一碗。您要不要來幾碗?機會難得,數量有限,過了這些日子,再想喝可就難了。”祝童好像閒來無事,使勁向陳老推銷。   “來兩碗嚐嚐,也未嘗不可。如果你請客的話。”陳老不緊不慢地說。   “那就算了吧,留在中南常老先生那裏,或許還能多救回幾條性命。”   “那就留着吧,我去休息,你們慢慢聊。對了,走的時候告訴我一聲。”陳老年老成精,看出祝童與曲老億有事商量,撂下一句沒有頭尾的話就走了。   兩人看着陳老的背影消失,相視一笑。   曲老億臉上的笑容只一閃,又掛上他陰冷的招牌;“夫人讓你抽空去山莊一趟。”   “我也想,總要忙完這幾天。一個很有錢很有錢的老外馬上就來了。”祝童看着外面的浦江答道。   “羽玄真人在山莊,水長老也在。”曲老億又道。   “凡星……”祝童心頭一沉。   曲老億點點頭道:“夫人發現凡星身體內有個奇怪的東西,她不好貿然取出來。所以要請羽玄真人去商量。”   祝童低下頭,他在天輪寺從江小魚懷裏接過凡星時曾大致檢查了一下,那時的凡星只是虛弱,神識被索翁達活佛以固字術封閉,別的沒什麼大礙。   固字術是索翁達活佛與祝黃師伯共同研究的成果,以母親的修爲以及喚醒柳依蘭的經驗,解開固字術喚醒凡星應該不難。可是聽曲老億說的這般鄭重,祝童想了又想不明白,只能跑一趟了。   他指着浦江道:“晚上十點,讓曲奇把快艇開到那邊。我現在是衆矢之的,好多雙眼睛盯着呢。在醫院裏還好,出去就不自在了。”   曲老億微微點點頭,又道:“錢到了,四億五千萬。你準備怎麼分?”   “這麼快?”祝童有點意外。   曲老億說的四億五千萬鷹洋投資的錢。   藍湛江離開鷹洋投資前簽署了最後一份投資協議,爲了掩人耳目,他特意把簽署日期提前了一週。   可即使這樣,祝童估計這筆錢最快也要下週才能到手。   想了想,就明白了。是藍湛江等不及了,他迫切地想回歸江湖道,這筆錢是祝童要的投名狀,早一天到賬,就能早一天坐上東海投資總裁的位置。   那個位置可謂是江湖酒會召集人的左右手,於藍在那個位置上不顯山不露水的,那是因爲很多關係還沒理順,於藍沒有太大的野心,也不是個性情張揚的人。   上任江湖酒會召集人可說是三品藍石的代言人,沒有祝童現在這麼大的影響與權利。藍湛江利用那個身份周旋在各門派大佬間,玩的風生水起。   現在的東海投資總裁基本上也就相當與藍湛江時代的江湖酒會召集人,掌管的錢財更多了,只不過要受制於祝童,而不是藍家。重要的是,只要坐上了這個位置,就處於問鼎下任江湖酒會召集人最有利的位置。   藍湛江是個聰明人,他自然能看出現在的八品江湖可謂人才濟濟,盯着這個位置的人很是不少。最有威脅的競爭對手有三個:金佛寺的無聊大師;道宗的凡心道士;還有就是柳希蘭了。   祝童既然答應了把這個位置給他,當然是越早坐上越好了。   “到了就好,曲叔叔,這筆錢要先給鳳凰基金一億。二師兄那裏留下兩億,給藍湛江五千萬,雷曼參議員兩千萬,蕭蕭和西蕾亞小姐各一千萬。還有八千萬……給謝家,讓謝晶給我在外面開個戶頭。”   謝家一年來在國內開了七家大中型商場,賺錢不賺錢且不說,商場每天產生巨量的現金流爲他們的洗錢事業提供了堅實的基礎。   “你要出去?”曲老億聽祝童如此分配,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蕭蕭且不說,給西蕾亞小姐一千萬,就等於是遣散費了。這次行動西蕾亞小姐參與的並不多,雷曼參議員也沒有發揮出太大的作用。可昨天還是按照預定的分配計劃分配。   “西蕾亞小姐明天隨雷曼參議員一起走,她先去鱷魚島註冊一家公司,然後去澳洲向老那裏等我。婚禮過後,我要澳洲看望向老。”祝童掰着手指頭道,“我還有個花瓶祕書。可她做不了事,還是讓蕭蕭來幫我幾天吧。”   “不如讓蕭蕭隨雷曼出去,畢竟……”曲老億始終對老外不放心,特別是西蕾亞那樣的性感女子。   “我相信,她不會輕易背叛我。那一千萬……本來就是她的。”祝童臉上泛起一絲苦笑。   一千萬,在上海只相當於一套還過得去的房子而已。如果當初他有着一千萬,如果上海的房價不是這般離譜,只怕就沒現在的“神醫李想”了。   他敢放西蕾亞走當然有依仗,只是暫時不能說得太多。   讓西蕾亞去鱷魚島註冊公司是爲了給下一筆鉅款做準備,邁克·斯內爾先生的錢都在國外,洗來洗去的實在麻煩,還不如就放在外面。   晚上九點,望海醫院十二樓“神醫李想”豪華的診室裏。   西蕾亞小姐伏在祝童懷裏嚶嚶抽泣着。   祝童剛與西蕾亞小姐的談完,正式解除了對她的聘任。   她有傷感,有驚喜,也有不捨。   離開上海,就意味着她與這個年輕而神奇的中國醫生朝夕相處的時光結束了。   蕭蕭和向墨就在外面接待室。   蕭蕭將接替她做祝童的私人助理,而向墨小姐,會陪她一起走。   “好了,大家都很忙,哭幾聲是個意思就好,別浪費你的眼淚我的時間了。”祝童拍着西蕾亞的香肩勸道。   西蕾亞被逗樂了,擦着眼淚“撲哧”一聲笑出來:“老闆,你真捨得讓我走?”   “這裏是中國,是上海。在這座城市,漂亮的女祕書要經常換老闆,跟着一個老闆時間長了,會嫁不出去的。”   “潛規則,我知道。可是,老闆很好,沒有對西蕾亞用潛規則。”西蕾亞又貼了上來;“既然……不如來一次。我知道,老闆是個很棒的男人。”   祝童輕笑着推開她,道:“我要的不是西蕾亞的人,而是西蕾亞的心啊。”   “明白了,請老闆放心,我會完全按照藍宇先生的指示去做。讓我再給您泡杯茶吧,走出去,就再也進不來了。”西蕾亞拿起電水壺跑去飲水機那裏接水,祝童在沙發上坐下,等候窈窕而性感的西蕾亞爲自己泡最後一壺茶。   她說的不錯,自己在這間診室裏的時間真的不多了。但願,周行、馬八和鄭書榕能不負期望,扛起望海醫院的旗幟。   與祝童從不喝咖啡一樣,西蕾亞很少喝茶;但這並不妨礙她泡得一手好茶。   她跟着祝童品嚐過過井池雪美小姐的茶道,也見識過柳依蘭時蘭花茶子,大爲傾倒,她專門去一家茶藝培訓班學習。   西蕾亞最初泡出的茶中規中矩,只是怎麼也學不到井池雪美的清雅,也沒有柳依蘭的雍容韻味。   祝童以爲是血脈的原因,只有經受中華文化薰陶才能真正理解茶。   爲此,西蕾亞求教於會所裏的老中醫們,經過一年多的艱苦學習,西蕾亞終於能泡出讓祝童滿意的茶來,着實不易。可是現在,她就要走了。   祝童剛端起西蕾亞小姐泡好的茶,桌上的通話器響起蕭蕭的聲音。   “老闆,範市長來了。”   話音未落,門就被推開了。   “我剛接到消息,邁克·斯內爾先生的專機十一點抵達浦東機場。”   範西鄰帶着個油頭粉面的小白臉匆匆闖進來。   “準備工作已經完成,他一到就能開始工作。”祝童皺皺眉頭,心裏咯噔一下。看樣子,今天晚上又有的忙了,祝福山莊那裏是去不了了。   斯內爾先生真夠謹慎的,人還沒來,到達的時間就變了數次。這次,終於還是到了。   “安東尼先生和芬尼先生說,你很不配合。他們很憂慮。”範西鄰坐下,端起西蕾亞小姐送上來的茶杯抿了一口,讚道:“好茶。”   喝下幾口,又道:“還有羅貝爾·斯內爾先生委託的律師,我聽說你也拒絕了。”   “三份法律文件,範市長希望我籤哪份?”祝童兩手一擺,問。   “當然是……隨意了。”範西鄰說到一半猛然改口。   可是已經晚了,祝童心裏冷笑,範西鄰不只與修伊博士勾搭,現在又和邁克·斯內爾先生的次子羅貝爾·斯內爾搭上線了。   “所以啊,我哪份都不籤。”祝童起身到大班臺前,拿起話筒道:“周醫生,告訴馬醫生和鄭醫生,病人的專機十一點抵達浦東機場,大概十一點五十分達到醫院。開始吧。”   掛斷電話,祝童又道:“我們只是醫生,只管治病,擔不起好大的責任。”   “你這是有恃無恐,斯內爾先生是客人,以他的身份需要特別小心,我們應該尊重客人。”   “有句話叫客隨主便。我開的是醫院,不是酒店。進的門就是病人,沒怎麼尊重不尊重的,如果信不過的話,邁克·斯內爾先生可以另請高明。”   範西鄰被祝童硬邦邦的話噎住了,端起空茶杯楞了楞:“你保證治好他。”   “這個我可不敢保證,我盡心盡力給客人治病……我保證他不會死在我這裏,可以吧?”祝童嘴角浮起笑紋。   範西鄰,肯定從羅貝爾那裏得到了不少好處,纔會如此操勞。   “就這樣吧。治好治不好的,別死在這裏就好。”範西鄰無奈地點點頭。   遇到祝童這樣的,他還真沒什麼好辦法。   浦東機場,晚十一點整。   一架銀灰色的巨型飛機平穩地降落了。   機場的燈光照在機身上,顯出一隻噙着紫羅蘭的金色海豚圖標。   那,正是斯內爾家族的徽章的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