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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運氣

  中國人好賭,歷來有信命、信運氣不信鬼神之說。   但是進入信息化時代後,稍微大些的賭場都會安裝各種監視設備,特別是在賭船上。   出千偷牌、換牌那樣的手段,在正規的賭船上是行不通的。賭客的任何一點意外都會被監視器後的賭場技術人員以超慢回放一幀幀分析,也許你的錢還沒拿到,人已經被丟進大海了。   同樣,賭場也不會以那樣的手段貪小財;他們賺的概率和賭徒的賭博心理,不怕你贏就怕你不賭,到頭來,輸錢的道是賭徒。   九點四十分,汽笛鳴響,“未來公爵”號進入安全海域,三層、四層的燈光亮起,客人們蜂擁而入;又一個金錢之夜拉開序幕。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這是變成另一個世界。近處是老虎機“乒乓”的聲音,遠處是輪盤轉動的聲音。賭桌上男人們笑聲與女人尖叫混爲一體。迴盪在大廳裏舒緩的音樂,與空氣瀰漫着美酒的醇香、香水的甜蜜,都成爲虛幻的刺激。   祝童站在四層長廊,珊珊挽着他的手臂,從這個位置能服侍全場的賭徒。他手裏轉着一杯白水,心裏想:一羣笨蛋,如果都能戰勝莊家,獨臂船長有必要如此招待你們嗎?   當然,有運氣的好的賭徒,也有手氣差的荷官。   祝童以爲,運氣是玄妙而難以把握的,就是開賭場的也很注意運氣。但是,大家都相信:運氣不是不可捕捉、不可利用的。   在賭桌上沒有人能一直幸運,就如沒人會整晚倒黴一樣。輸贏的差別在於,在運氣來時,你能不能抓住機會。   五層走廊上,獨臂船長在注視着祝童,這幾天,他把上次輸給祝童時的錄像資料又研究過多次,到現在還是一無所獲。   唯一的經驗是,面對祝童,自己千萬不能衝動,千萬不能貪婪。   奇怪了,作爲混跡賭場半輩子的他,這些初級賭徒身上的毛病,在與祝童對賭時候,總會無緣無故犯那麼幾回。而他輸的最痛的,也就是在那樣的時候。   趙永兵出現了,身邊伴着個年輕的男子,瘦削精幹;長長的頭髮垂在雙肩。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臉上有一刀傷疤。   這應該是江小魚了,昨天晚上只看出個大概,如今看去,細長的眉毛,細長的眼睛,與煙子有三分相似。   又看到個熟人,柳伊蘭也來了;她雖然也換了副模樣,但行走間玲瓏身姿的搖曳度,是祝童再熟悉不過的;柳伊蘭也走進水一閣的專用電梯,身邊還陪着位優雅的紳士,年輕,自信,氣度雍容,祝童見過他。   九點五十五分,祝童嘆口氣,把水杯丟給侍者,帶着珊珊走向隱祕處的電梯。   祝童在尋找雪狂僧,他明白,無論自己怎麼易容,只要在一定範圍內,雪狂僧一定能認出自己。只是,一直到賭船啓航,也沒看到雪狂僧的影子。   蝶神還在睡覺,這鬼東西,該醒的時候不醒,不該醒的時候一直嗡嗡;祝童雖然恨的牙癢癢,還是丟一把蝶蛹進嘴裏,順便把竹筒丟進垃圾箱。   進入VIP貴賓房水一閣的賭客只能帶一個隨從或朋友,不允許攜帶任何有礙賭局公平的小零碎;電梯裏有透視儀,水一閣門前有客人專用更衣室,裏面有禮貌的侍者,但是很堅決;祝童第一次來時,就領教過他們的專業與固執。   手機、戒指、手錶是必須交出來的,這一次,祝童那隻精緻的ZIPPO火機,也被迫放到銀質托盤裏。   祝童袖子裏有六枚銀針,高大的侍者沒要求,小騙子也不會主動拿出來;但是,鳳凰面具祝童是絕對不會取下來的,他也沒本事取下來。   獨臂海盜走進來,揮手讓手下出去。   “祝童先生,我能看看嗎?”   “你?”祝童右手按在胸前,左手扣出一枚銀針;“可以,要看它先讓我把這隻針刺進你的膻中穴。這是祝門聖物,比我的性命都重要。”   “那就算了;”獨臂船長不敢冒險,被祝門弟子扎一針,不是普通的危險;“你能保證,它……不會干擾這個賭局?”   “我發誓:保證不會破壞你的規矩,這個小東西對別人沒有任何危害。”   “我相信你。”獨臂船長拉開更衣室的門,與祝童一同走進水一坊。   水一閣實際上是由豪華的總統套房改建的,鑲嵌大理石的走廊很安靜,這裏不像樓下的賭場那樣烏煙瘴氣。走廊的盡頭配有小酒吧,如果是白天,從舷窗裏還可以看到蔚藍的海景。   禮貌的侍者推開藍白色的雙扇門,真正的水一閣纔算到了。   正廳裏引人注目的是一面牆高的古董櫃,裏面擺放着精美的中國古瓷,古董櫃正中間是座關公神像。水晶檯燈和歐式古典油畫,把氣氛調和的溫和而雅緻,如果不是房間正中的那座寬大的賭檯,誰會相信這是在一艘賭船上呢?   十時正,六位賭客準時落座;主持賭局的是個白髮歐洲人,傑瑞斯。   他是未來公爵號豪華賭局的招牌之一,從未有過出錯的記錄,任何出千偷牌之類的手法,也不好瞞過傑瑞斯那雙銳利的眼睛。當然,出場費也是最貴的,傑瑞斯主持一場賭局,開價是十萬元。   正廳的另一面是巨大的玻璃牆,賭客們帶來的隨從朋友都被禮貌的請到玻璃牆後的休息室;他們可以看賭局,也可以看別的;休息室一角有架黑色的三角鋼琴,隨時會有琴師和樂師爲他們演奏。   如今,柳伊蘭就坐在鋼琴邊,端杯咖啡聽英俊的琴師彈琴。珊珊走過去,坐在柳伊蘭身邊,她還不太老練;趙永兵也看到了珊珊,皺着眉頭低聲對江小魚說聲什麼。   傑瑞斯敲響小金鑼,賭局準備開始,客人們各自入座。大家才知道,這場賭局有七位參與者。   祝童的左手是獨臂船長,右手是與柳伊蘭一同來的紳士,落座時,紳士對祝童微微一笑。小騙子對他還有印象,月前正是他出現在錦江飯店大廳,提醒自己小心。   紳士那邊是位中年人,衣着與他相貌一樣沒有特別之處;他微閉雙眼,也在審視賭局中的每一個人。   趙永兵坐在祝童斜對面,他的同伴,長髮瘦削的江小魚坐在獨臂船長身邊;他們中間坐着這個賭局中唯一的女子,她是個很難一下子說出準確感覺的女人,年輕嫵媚,美麗、冷傲,有點清高,渾身上下透露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但兩條潔白的玉臂散出青春的活力,誘惑着男人去臆測被遮蓋的美麗玉體。祝童能看出,她沒有易容。   她穿一套黑色晚禮服,黑髮卷盤在腦後,坐邊拉一縷頭髮垂下,染爲銀灰色。晚禮服開口適中,突出着主人乳房完美的弧線。線條簡約卻不乏誘惑,看得出來自名家之手;好像只要輕輕的將肩部的銀結拉開,那雙乳房就會呈現在衆人面前。   祝童正猜測着兩個陌生男女的身份,腳尖被輕輕觸動。祝童知道是紳士在提醒他什麼,漫不經心的轉頭看一眼,桌子下,紳士的手打出暗語:   “她叫謝晶,來自臺灣,銀槍的代表;另一個是五品清洋的江小魚。只有我的隔壁,看不出什麼來歷。”   簡單的暗語,速度也塊,只一兩秒功夫;祝童再次抬起頭時,看到謝晶稍大且薄的嘴脣邊掛的絲冷笑。而中年人此刻也正好把注意力關注到祝童身上。   “尊敬的小姐、先生們,十點整,我們可以開始嗎?”傑瑞斯以夾雜着異域味道的國語詢問。   七個人互相打量一圈後,都點頭認可;傑瑞斯帶上雙潔白的純棉手套,七位侍者端着托盤走進來。   七位賭客面前各自擺上價值二百萬的籌碼,傑瑞斯身邊的侍者被托盤放下,裏面是四十副未拆封的撲克。   “今天的賭局分四節,玩法是梭哈,按順時針方向順序切牌。每九局休息一刻鐘,各位可以到休息室去喝杯酒,也可以到甲板上輕鬆一下。每人賭資二百萬,最小賭注一萬,輸完徵求大家同意後可以加註;不加籌碼的離席。”   傑瑞斯撕開一副撲克,攤開抽出兩張王牌,讓各位賭客過目後才熟練的洗牌。   這樣的賭局中,賭客們認識就認識,不認識主人也不介紹;想交談也可,不想說話悶賭也行,唯一的要求即是不許出千。   第一局牌發出,祝童表面上是看自己的底牌;注意力全在牌桌上的幾雙手。   獨臂船長的手勢他已經很熟悉了,祝門的功夫小巧居多,祝童對賭術的研究只集中在小節處,特別是對手勢的研究。這不是老騙子刻意傳授的,是他自己從老騙子和獨臂船長身上自己悟出來的。   高明的賭客拿到任何牌都能做到氣定神閒、穩如泰山,唯一不好控制的就是手。   接牌需要用手,看牌翻拍也離不開手;手勢輕微的變化,也許是最難控制的,在翻牌的一瞬間,情緒的波動首先反應在手上;眼睛與面部表情的變化一般會遲後零點一秒,那是大腦過濾後的結果。   這樣的判斷說來簡單,其實這需要超強的記憶力和歸納、判斷能力;祝童輸給獨臂船長的那一局,就是因爲對手只有一隻手;那一局人太少,兩個人只賭了九把,祝童的錢就輸光了。   第一節九副牌賭完,祝童小輸二十萬,最大的贏家是獨臂船長;他身邊的籌碼有四百萬,最大的輸家卻是祝童身邊的那位紳士。   傑瑞斯宣佈休息,祝童最後一個起身,到吧檯要杯白水,端着走上甲板。   只有在海上,才能看到如此清晰璀璨的星空。   “未來公爵”在海浪中微微搖擺,甲板上能聽到響着海浪的低吟。海面之上的一切都籠在黑暗裏,沒有航標沒有燈塔;滿眼都是閃爍的繁星。站在這裏,在這夢幻般的世界裏,星星似乎已經與海融爲一體。   “我叫藍湛江。”紳士走到祝童身邊,手裏搖着杯沉紅葡萄酒。   “哦,你可以叫我阿豪。”祝童沒說自己的真名;藍湛江既然和柳伊蘭一同出現在這裏,一定知道他是誰。   出現在賭局中的人不少,江湖八派來了一半,證明,大師兄放出的氣球確實引來不少人;越是這時候越要小心,蝶神到如今還沒清醒,祝童也探測不到雪狂僧隱匿在哪裏;不過,祝童有預感,雪狂僧一定在這艘船上。   “藍先生似乎不在狀態,輸了不少。”祝童收回眼光,凝視藍湛江;他知道面對的是三品藍石的人,一個大人物;但是又如何?江湖在他眼裏一錢不值。   “賭局沒有結束,誰也不能說輸贏;運氣不是隨時都在眷顧,你不是也輸了嗎?”藍湛江微微舉杯,才輕抿一口,動作協調優雅;“今天的輸贏對我無關緊要,能見到阿豪你纔是最大的收穫。”   他,就是隱身在柳伊蘭背後的人嗎?祝童喝口水,直視對方的眼睛;但是,從這雙眼睛裏看不出多少內容;藍湛江很坦然。   一顆流星從船頭劃過,兩人都看到了,流星過後,星辰依舊矜持地掛在天空,看不出少的是哪顆?   “殞逝之美,只在瞬間。”藍湛江輕嘆一聲:“這一刻,你無法掌握。突然來臨又瞬間消逝,留下的只是短暫的光華。”   “我不相信運氣,只相信自己。”藍湛江話裏有話,祝童在裝糊塗;三品藍石有什麼事,應該找祝黃師叔說,或者二師兄。   藍湛江大有深意的看他一眼:“生命短暫,沒誰是永恆的;跑的塊了,必然是會丟掉些東西;跑的慢,會錯過前途的風景。如果是常人,錯過與丟棄都不是壞事;如果是流星,就要懂得取捨。祝童,女人對你應該是裝飾品,就像你這隻CK,在某些人眼裏是好貨色,超越這個階層,你會發現它很一般;真正的名錶和美麗的女人一樣,只對合適的人羣服務,就看你有沒有資格受用。”   “藍先生的意思,我不太明白,也不想明白。我只是個賭徒,賺錢養家,小富即安,沒有追求燦爛的奢望。”祝童與他碰一杯,喝光杯中水;大廳裏,傑瑞斯回到賭桌,賭局再次開始。   確實,藍湛江的話對於祝童是有些深奧,他在暗示什麼,但對目前的祝童來說,興趣不大。   “小心江小魚,他是衝你阿豪來的;還有他;”藍湛江晃動手裏的酒杯,點向神祕的中年人;“江湖上有傳言,說上海有個寶藏;把很多隱匿很深的人都勾出來了。”   祝童點點頭,他還是知道好歹的,能感覺到藍湛江對自己的關心。   第二節,祝童開始剔除對手,他今天算計的是趙永兵,需要把賭桌上的可能與趙永兵同路的人請出賭檯。第一個目標,是那個叫謝晶的美人;她身前的賭注大約有三百萬,是第一節的另一個贏家。   小騙子要通過她,試探一下賭局中各人的深淺。   五輪過去,機會終於出現。   傑瑞斯發出牌後,祝童底牌是紅心八,面上梅花八,湊成一對。獨臂海盜面牌黑桃K,底牌不會很大,剛纔,他的拇指輕搓兩下,應該代表失望。   而謝晶應該底牌不小,她面牌不過是張方片七,左手無名指手卻卷向手心。祝童判斷,她下面不是A就是七。   趙永兵也許是賭局中唯一純粹的賭徒,這一次他的面牌最大,黑桃A,馬上叫出五萬。祝童判斷,他下面那張不會超過十,應該是搏牌的架勢。   三張發完,祝童拿到一張八,一張K,獨臂船長和藍湛江已經PASS,江小魚同樣扣牌;桌面上的賭注累計到一百萬以上。   “三十萬。”謝晶叫牌。   “跟,再加二十萬。”祝童喊出今天第一個大注;從身前的煙盒裏彈出支菸。   侍者馬上走過來爲他點上。   祝童深深的吸一口,徐徐吐出煙霧。   “我膽子小。”中年人賭的一直很灑脫,技術也很細膩,遇到大注歷來不跟。   趙永兵看一眼,咬牙要跟,想想又把牌扣掉;祝童不用看就知道,謝晶在下面有暗示。她也拿到一對,不是七,是K。   賭桌上已經出現三張K了,趙永兵面子上有希望湊出同花,他退出的瞬間,祝童已經確定,謝晶不可能湊出三條K,這局牌他穩贏,現在要做的是把謝晶的勇氣調動起來。   “美人,你還要加嗎?”祝童眼裏閃出挑逗的神色,把個菸圈噴過去。   “哼!”謝晶拋出兩個紅色籌碼,沒正眼看祝童。   傑瑞斯再次發牌,謝晶黑桃J,祝童是紅桃Q。   “梭了。”祝童推出自己身前的全部籌碼。他從這一節開始一直在小勝,如今大約有二百萬,只要謝晶跟上,她身前的籌碼就全光了。   “女人不適合賭博,太情緒化了;就如同愛情,你今天賭在某個人身上,覺得自己贏了,也許過後一開牌,滿盤皆輸。美人,這次你輸定了,還是留點資本回家買條項鍊好了。”   祝童說着,又吐出個菸圈,飄飄搖搖就到謝晶眼前。   謝晶伸出象牙般的手扇動兩下,驅散菸圈,嘴角緊繃,倔強的把身前籌碼推出去:“我就不信,你是三條八!”   “啊。果然是女中豪傑,佩服;”祝童抽出底牌;“但是,我正是三條八;美人,勸你別衝動就是不聽,謝謝了。”   謝晶的底牌果然是七點,她的兩隊當然大不過祝童的三條,無奈的站起來;退出賭局時眼睛裏還有些迷茫:自己怎麼會如此衝動?想也不想,就上這個人的當了。   江小魚皺皺眉頭,謝晶離場時好像踹他一腳;看來,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不淺,謝晶在責怪江小魚沒幫襯他。   祝童轉眼看一圈,卻看到那個中年人也在注意江小魚。   據老騙子說,贏女人的錢會倒黴的。   祝童本來不信這個,但後面果然是沉長的低潮期,再沒有遇到合適的機會,還輸了一些。   第二節結束,藍湛江輸完了自己的籌碼,他果真不善於這樣的賭局,贏家是祝童,還有江小魚。   江小魚的賭風沉穩兇狠,卻很小心,很少叫出大注;在這樣的賭局上,最適合這樣的人。   獨臂船長維持不輸不贏的局面,趙永兵身前的賭注也不多。   休息時,祝童要了杯香檳,還是走到甲板上看星星。珊珊走過來,想說什麼被祝童打斷:“你只要看就行了。”   柳伊蘭來到祝童身邊,輕聲說:“你好像很有把握贏錢,但是,我看不出你能在今天這個賭局上讓趙永兵破產;鼎燃星空雖然被砸個稀巴爛,但是總還值三、五千萬吧。”   “伊蘭姐,我很不習慣你這副樣子。答應的事情,我一定做到。你要做的一是怎麼給我個交代,二是想想怎麼處置趙永兵。還有珊珊,勸她冷靜些。”祝童沒看柳伊蘭,她如今的面孔太妖豔,加上惹火的身段,風塵味道十足。   “你就那麼自信?”   “我需要安靜。伊蘭姐看好珊珊,她是第一次,別因爲感情衝動或緊張,弄出什麼漏子。”祝童再不理會柳伊蘭,抬頭仰視星空。   小騙子確實需要安靜,江小魚的手一直都很穩定,祝童到現在也沒看出他的破綻。賭局還有十八輪,把獨臂船長切出局容易,把江小魚切出賭局,實在需要絕好的運氣。   但運氣這玩意兒,歷來飄忽不定,誰知道什麼時間在誰頭上下雨?   柳伊蘭與珊珊到另一邊低聲說話,中年人走上甲板,他剛從衛生間出來,雙手還有水跡。   “你運氣不錯,今天晚上的贏家一定是你。”中年人走近,朗聲笑着道;把他身上的陰柔氣息沖淡不少,奇怪,祝童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有這個印象。   “先生也沒輸啊,船還在海上,誰能堅持到最後還不一定。”祝童注意着對方的手,這雙手在賭桌上動作很多,但就是看不出與他手裏的牌有什麼關係。   “今天這個賭局最奇怪了,只有三個人是爲賭而來,一個是他,一個是我。”中年人指的是趙永兵。   還有一個是誰,祝童沒問,只是笑笑:“先生也不是爲賭而來。”   海上風光無限,室內又走出兩個人,原本寬闊的小甲板,顯得擁擠了。   身邊香風起,是被趕下賭桌的謝晶走近。   她身邊是位僧人,高僧,看不出年齡大小的那種高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