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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離奇晚餐

  陸宇峯沒少忙活,在別墅裏挨屋子亂竄,他安監聽器挺有講究,儘可桌子底下、櫃子後面等地方先來。   我估計等他那一揹包的監聽器全弄完,這別墅壓根就沒死角了。   但陸宇峯這工作挺熬時,一晃半個鐘頭過去了,他也沒要出來的架勢。最後我順帶的往周圍看了看,發現有輛麪包車,正從遠處奔過來。   這是鄉間土路,本來坑坑窪窪的,可麪包車在上面走的很穩,晃都不帶晃一下的,這讓我覺得,車裏載了不少人。   我冷不丁誤會了,心說難道是那保姆,她找來打手要收拾我和潘子?因爲我倆搶修不給力?   但這種可能很小,保姆再小氣,也不會這麼斤斤計較。我覺得這麪包車應該是回別墅的。   我急忙給陸宇峯打電話,把情況說了,又問他還要多久纔出來。陸宇峯迴答說,還有個衛生間沒弄好,至少要五分鐘。   憑麪包車的速度,這五分鐘妥妥能開進別墅,我和潘子要不想辦法,阿峯就被動了。   我探個頭對潘子喊。他正把腳搭在車窗上,舒舒服服躺着呢,聽到我的話他急忙坐起來,而且一下子也看到那麪包車了。   潘子挺有主意的,把手伸出窗外對我打個手勢,那意思讓我放心。   我是相信潘子了,可沒想到這缺德獸算漏一樣東西。等麪包車離近了,他吱的一聲踩了油門,讓搶修車衝出去,“意外”的橫在馬路中間。   我一直站在平臺上,車衝出去了,我跟平臺一起跟着動了。我離地少說五米高,這麼一動,就覺得腦瓜子天旋地轉的。   而且我還怕這平臺突然失控落下去,那我豈不被摔成肉泥了。   潘子沒時間顧及我,車一橫過來,麪包車也停了,從上面走下兩個人。   這倆人穿着同一款黑衣服,髮型也一樣,都是寸頭,不過一看長相就知道,不是雙胞胎。   我猜他倆屬於保鏢這類的。其中一個保鏢指着潘子吼着問,“怎麼回事?”   我和潘子目的在於拖時間,所以不跟保鏢硬碰硬。   潘子拿出一副點頭哈腰的樣,從搶修車跳上來,連連抱歉,又說不知道咋了,這車突然失控,衝出去了。   保鏢沒回復,又冷冷看着我。   我想說點啥,但剛纔在天上這麼一晃悠,胃突然不適。我忍不住扶着平臺把手,哇哇的對地面吐上了。   這麼高的距離,嘔吐物啪啪濺的滿地都是。   我這舉動純屬無聲勝有聲,保鏢一下被噁心住了,也不想跟我倆多費脣舌了,他擺手跟潘子說,“你下來,我試試這車。”   這保鏢也是個會玩車的主兒,先把我放下來,又一個急倒車,讓搶修車掐邊兒停到路旁邊。   這麼一耽誤,五分鐘早就過了。陸宇峯也及時從別墅裏逃出來。他也會裝相,正鑽出樹林,還繫着褲腰帶,好像剛偷偷解手去了。   保鏢不跟我們多說啥,又上了麪包車,開着離去了。   在麪包車經過我面前時,我聽到裏面有女人嘻嘻哈哈的聲音,貌似不止一個。   我不知道他們拉一車女人去別墅幹什麼。   接下來我們仨上了搶修車,我問陸宇峯,是不是接下來我們就負責監聽這個別墅了?   陸宇峯搖搖頭,說這次不用我們仨費心,他聯繫到一個野狗隊,讓“野狗”接手這活兒就行。   野狗是行話了,指的是一般線人。我點點頭心說這挺好。   這次陸宇峯當司機,把我們拉回了電力公司。   我記得他早晨說過,今天一是當電工,二是去蹭飯。現在電工當完了,剩下的就是怎麼蹭飯了唄。   我問他去誰家蹭飯?陸宇峯說去吳昊家,還立刻給吳昊打個電話。   吳昊正在做一個掃黃的任務,我們這麼突然找他,有點不太好。但陸宇峯面子大,就說自己剛來田津,想跟他聚一聚。吳昊也點頭同意了。   我們說去蹭飯,陸宇峯卻沒少破費。我們中午隨便找個地方對付喫一口,又去市場買了一條大魚,外加一些新鮮蔬菜,這麼拎着去找吳昊。   我頭次來吳昊家,上次見他還是在墳場呢,沒想到吳昊竟然住在天津市郊,一個農村裏。   他家是那種農家院的格局,我們進了院子,陸宇峯和潘子拎着菜,都進屋了,我沒急着走,因爲這院子裏一個小女孩引起了我的注意。   這小女孩面相跟吳昊有些相似,五六歲的樣子,估計是吳昊女兒,她正坐在一個小桌子前面畫畫呢。   我好奇她畫的什麼,走過去瞧了瞧。   一般這個年紀的女孩,都畫些花兒啊、小馬啊什麼的,沒想到吳昊女兒畫的竟是一口口棺材。   我覺得背後冷颼颼的。他女兒還特意抬頭看我一眼,笑了笑說,“叔叔好。”   或許被棺材影響的,我再看他女兒,覺得這小丫頭臉上一股死人白啊。她對我很禮貌,我也不能不回答。   我想了想問,“爲什麼畫這個呢?”   吳昊女兒特意把畫舉起來,強調說,“這是媽媽的牀。”   我一愣,也反應過來,那天吳昊去上墳的,一定是他妻子,沒想到他這麼不幸。可我又特想吐槽,心說吳昊再怎麼懷念妻子,也不該對女兒灌輸這種思想,不然久而久之,這孩子容易心裏扭曲的。   這還沒什麼,他女兒又說,“爸爸也說了,這也是他和我以後的牀兒!”   我實在聽不下去了,也打定主意,一會有時間我說兩句,讓吳昊注意一下這方面的言行。   我又邁步進屋。吳昊家是炕,現在也不是做飯點,他們仨都盤坐在炕上,一邊吸菸喝茶,一邊閒聊。   我也加入他們的行列,只是我和潘子有點接不上話,最後都扭頭看着電視,順便聽一耳朵。   陸宇峯跟吳昊關係不錯,也什麼都聊。但我總覺得他倆聊的內容不太對勁。   陸宇峯跟吳昊說,他這次做的掃黃任務是挺費心的,不過只要理智的去面對,不會出太大岔子。   吳昊反倒笑了,說他本來挺理智的,但事趕湊巧時,火氣也壓不住,只能順着性子來。   之後吳昊又問陸宇峯,是不是來處理失蹤人口案的,這案子倒是沒那麼多坎,看似順利,但這麼一路走下去,慢慢累積下來,總有一天會攤上天災的。   他倆隨後轉了話題,聊起炒菜旅遊這類的。   按說炒菜旅遊有啥敏感性,純屬胡扯,但偶爾他倆會出現面紅耳赤的尷尬局面。   這樣到了晚間,我們聚在客廳裏喫飯。   他家客廳挺獨特,其他地方全是水泥地面,但客廳用的是地板磚,而且坐着喫一會兒,我覺得這裏有點潮氣,都是從地板磚下去溢出來的。   我本來合計,這一頓飯,又是大魚大肉,又是煎炒烹炸的,有很好的聊天氣氛,我們藉機說說知心話也都方便。   但吳昊不知道怎麼想的,擺了六雙碗筷,我們在場一共五個人,他這第六雙碗筷就冷冷放在他旁邊。   我猜出來了,這是給他亡妻準備的,雖然能理解,但一想到跟死人一起喫飯,我有點膈應。在這種心情的影響下,我也沒啥聊的興趣了。   我覺得我們就是來跟吳昊聚會的,並沒啥目的,但等我們告別後,上了白色轎車,陸宇峯臉沉得厲害。   我以爲我們這就回家了唄,但陸宇峯顯得漫無目的的瞎兜風。   我看他心情真不好,也沒跟潘子說啥,算是陪他了。   這樣過了好久,我電話又響了。拿出來一看,又是那個騷擾電話。   我整個心一緊,因爲這電話的另外一個意思是奪命。也就是說,電話來了,代表又有人要失蹤了。   我拿着電話沒急着接,陸宇峯看看我,催促一句,“聽吧,我想知道到底會不會放彌撒曲。”   我聽他話,也故意按下免提鍵。這次可好,我們仨全聽到了噓噓聲,接着是那一段音樂。   潘子對着電話罵罵咧咧,這也是我們唯一能反擊的手段了。   陸宇峯不再兜風了,把車停到路邊,他吸着煙,探頭往外面看,心事重重的。   我和潘子也乾坐着,這時候遠處出現一對打架的情侶,我發現這倆人挺狠,互相罵着不說,都雙手推來推去的。   我是純屬看熱鬧,但陸宇峯望着這場面,突然說了句,“感情不懂珍惜,失去了才知道可貴。可或許有些人就喜歡這種痛苦,又哪有絕對的對與錯呢?”   這話挺有哲理性的,我真搞不懂,陸宇峯怎麼心血來潮說這個了。   但他不往下說了,整個人也跟下了決心似的,一踩油門,將車快速開了出去。   他沒帶我倆回家,而是去了鄉間那個別墅。看起來,今晚又有任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