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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死人留言

  我和陸宇峯不敢耽誤,立刻往回走,不過不得不帶着保鏢的屍體。   本來林子裏的路就不好走,再扛着死人很費勁,陸宇峯什麼都沒說,獨自把這扛屍的活兒接下來,我本想跟他搭把手,互相串換着,但看着那屍體的血臉,這話最終沒說出口。   我也真擔心潘子安慰,所以趕到頭前帶路,走的也挺快。   陸宇峯明白我啥心思,他悶聲不吭的加快腳步,他身體底子好,別看負重,但沒被我拉下來。   也是怕啥來啥,在我們趕到潘子那裏時,我發現潘子手裏握着手機,整個人側歪的坐在一個樹墩下。   我嚇壞了,以爲他被削木偶的殺手弄死了呢,但湊近一看,他臉皮完好無損,除了昏迷,性命無憂。   我稍微鬆口氣,又趕緊給他掐人中。   折騰幾下,他咳咳醒了,看着我倆都回來了,他不好意思的唸叨一句,說邪門了,正打電話呢,咋突然腦袋一熱,暈了呢?   我猶豫再三,決定還是不告訴他真相的好,不然他知道殺手來過,只不定怎麼多想呢。   我又問他,“電話打到什麼程度了?通知警方沒?”   他很肯定的回答,說他是告訴完警方地址後才暈的。   我一合計,那我們也別在這裏貓着了,趕緊去路上等警察來吧。   黑老大和另一個保鏢都暈着,正巧我和潘子也是兩個人,就一人一個的把他倆扛起來,隨着阿峯繼續走。   潘子有一點好處,不愛亂問,他看到那血臉屍體時,也被噁心到了,但並沒多說什麼。   我們回到路上,又等了有一刻鐘,一輛警用麪包車開了過來。   今晚捉黑老大,也不算太大的案子,陸宇峯出面簡單說了一下過程,我們就先行離開了。當然了,走前我又大有深意地望了眼血臉屍體。   我們仨騎着摩托,趕回農家院。這農家院沒洗澡的條件,但我還是接了一盆溫水,把自己身子好好擦一遍,尤其後脖頸處,我用毛巾蹭的很猛,也就是自己看不到,不然我都懷疑,後脖頸肯定被蹭掉一層皮來。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我們沒出門,一來沒什麼事了,二來我們也真該藉着空閒時間好好養養身子,前陣的毒王案,可夠折騰人的。   但在第三天晚上,陸宇峯接了一個電話,是李峯打來的,他說有要緊事,讓我們即刻趕回烏州。   我知道一定又有任務了,不過一聽是李峯,我心裏咯噔一下,我都對這位李警官影着了,他交代的要緊事,那可都不是一般的狠。   上次說讓我和潘子去綏遠村調查,結果這案子還帶生蛋的,一下連帶出靈媒案和毒王案了。   可我根本沒時間多合計,撂下電話,陸宇峯跟我倆大體說了通話內容後,就帶着我倆離開。   佳木這地方離烏州很遠,我們開車回去指定不行,只能選擇坐一夜的火車。   我們仨趕到火車站屬於現買票,雖然及時趕上一趟過路車,但只有硬座。我還合計等上車後補臥鋪呢,但真上了車發現車廂沒多少人,很多椅子都空着。   我們仨也不提臥鋪的事了,各自找一排空椅子躺下來。   這火車咣噹咣噹讓人一時間很難入睡,我躺下後無聊的把手機掏了出來,上微信看了看。   其實我很少玩微信,上面也根本沒有幾個好友,但卻有一個微信羣。   這羣一共十二人,也就是我們一起減刑那批人的圈子,記得剛出獄時,這羣裏還稍微熱鬧一些,可到現在,顯得異常冷清。   倒不是說羣裏人都懶着聊天了,而是有七個人已經不在世上,他們的微信號也間接等於註銷了。   我挨個看着羣裏人的頭像,莫名有一絲傷感,我還特意留言問一句,“誰在?”   我沒指着立刻有人回覆,尋思等個十天半個月再登陸微信瞧瞧。   可正當我準備下線時,有人回覆了,發了個笑臉的表情。   按說我該興奮纔對,但看着這回復的頭像,我腦袋嗡了一聲,因爲這人叫郭昊,已經死了,他的微信有人回覆,這說明什麼?   我首先有種死人還魂的想法,但隨即又反應過來,心說難道他的微信號被盜了?   我也不跟他在羣裏扯,直接小窗口找他,而且真不客氣,上來就問,“你是誰?”   對方又繼續做了一個笑臉,緊接着不等我問,他又主動說,“你等下,我給你看個圖片。”   我雖然特想繼續質問他,但沒法子,只能熬着性子等起來。   他說完老半天沒反應,我有點耐不住了,心說這貨不會放我鴿子吧?但就在這時候,一個圖片出現了,是個滴血的十字架。   這種照片大半夜看起來,讓我有些不舒服,而且我搞不懂他讓我看這照片幹什麼。   我就再問他,“你是盜號的?也是個賣十字架的?”   他沒正面回答我,反倒像自述一樣,一句話一句話的發了一堆消息。   他說這十字架真是個混蛋,有了它,原本太平的世道變得動盪,很多人因它死去,但他也喜歡這個十字架,正因爲有了它,他纔有生意,掙一大筆錢。   我被說迷糊了,尤其對方對十字架又恨又愛的,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我不想跟他聊,也打算把郭昊的消息屏蔽掉,但他又說一句話,引起我注意。   他讓我看看附近的人。   我在坐火車,趕巧這時候信號不太好了,我按他的要求搜附近的人,卻怎麼也搜不出來,最後直到火車進了一個站,我才勉強把附近的人打開。   這是微信的一個功能,能看到別的微信號離我多遠,我發現郭昊的號就在裏面,而且顯示在百米之內。   我驚訝了,還坐了起來,四下瞧了瞧,心說百米之內,也就兩三節車廂唄,難道說上郭昊微信的陌生人也在這火車上?   可要較真找起來,根本行不通,這麼瞧了一會,火車又啓動了,要離站。我坐着又給對方發了一條微信,再次問他到底是誰?   他回答一句,“想知道麼?瞧瞧窗外吧。”   我打着一絲好奇,又湊到靠窗位置。這次到的是一個小站,沒多少人下車,我幾眼就發現目標了。   有一個穿着風衣的男子,正抬着頭往我這邊看,他手裏拿一個木偶,還特意舉起木偶對我打招呼。   也別說木偶了,就他那憂鬱的眼神,幾乎像一股電流一樣,深深刺到我心裏。   這是那削木偶的殺手,而且不用說,剛纔用郭昊微信的就是他。   我真沒想到我倆會用這種方式再次見面,尤其火車已離開了,我想叫着阿峯下車也來不及。   我心裏憋着一股怪火,氣的捶了幾下桌子,卻只能眼睜睜看着他離我遠去。   我捶桌子的舉動引起阿峯注意了,他就在我隔壁躺着,這時坐起來,探個頭問我怎麼了。   我對他沒隱瞞,一五一十把剛纔的事都說了,而且我還提個建議,要不要現在聯繫警方,找人在剛纔車站堵住削木偶的殺手。   陸宇峯搖搖頭,說現在聯繫警力已經晚了,那殺手也不會那麼笨,沒那麼容易被逮住的。   我也知道陸宇峯說的是實情,我又轉移話題,問了那十字架的事。既然削木偶的殺手專門提了十字架,那一定有用意。   陸宇峯皺着眉想了想,但他不說,反倒告訴我,以後我會慢慢懂得。   我看也問不出啥了,只好又躺下。接下來的一夜,再無其他異常。   等第二天早晨,我們仨下了車。陸宇峯跟李峯事先都定好了,我們坐了一輛出租車,去了一個小飯店。   這小飯店也賣早餐,但我們不是特意來喫早餐的,反倒走進一個小包房,李峯正在裏面坐着,而且他還喬裝了,嘴巴上粘了一小撮鬍子。   這包房裏也擺了一桌早餐,李峯招呼我們仨坐下,先一起喫飯,然後再說事。   潘子挺聽話,說了句真餓了後,抓起一根油條大口吃起來,但我和陸宇峯沒動筷。我是這麼想的,他不先把任務說明白了,我喫這早餐也沒胃口。   我看李峯瞧着我,沒藏着掖着,把這話直說了。   李峯笑了笑,說了句也好,就又往後一靠,跟我們述說起來。   原來我們在佳木抓的黑老大,也跟烏州這邊一個案子有聯繫,那黑老大有一個物證,警方要得到,但經過這幾天的審訊,我們發現物證沒在黑老大身上,反倒在他烏州一個朋友這兒,被鎖在保險櫃裏。李峯的意思,讓我們仨找機會,把這物證偷出來。   這次任務是我當線人以來,破天荒頭一次,因爲他說的是偷而不是查。   陸宇峯當先表態,說沒問題,還強調說,他會開保險櫃,而杜小白對撬鎖比較在行,我們仨真的是最佳組合。   可我心裏覺得不對勁,因爲警方要查東西,卻要用偷的辦法,這說明什麼?難道就不能找別的理由公開調查麼?   我突然有這麼個荒唐的想法,這次任務,絕不是組織公開交代的,弄不好是李峯私人的想法,又或者說是這個局中局又有什麼新動態了,需要我們偷出點“說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