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回頭還來得及

　　白天。 　　大海上。 　　血紅的水圍住了一座城。 　　城上有滔天血海，只是這血海雖翻滾，可沒有絲毫掉落的跡象。 　　禍亂古城外。 　　冰海女神看着周邊，一時間有些不解。 　　剛剛的古城異常恐怖，跟現在完全不同。 　　裏面好似有一隻遠古猛獸，要毀滅一切。 　　而後，她接到了神諭，停止攻擊。 　　或許白天真的休戰吧。 　　紫薇仙君在療傷，太一仙君看着古城眉頭緊皺。 　　他沒有問爲什麼休戰，因爲剛剛的禍亂古城恐怖到了極致，只要有力量匯聚，就會被禍亂古城盯上。 　　那種感覺，完全不是被大道者盯上。 　　但是距離帝尊又有無盡距離。 　　可依然讓他無法邁步前行。 　　不僅僅是他，周邊的紫薇仙君，芯火古佛都是如此。 　　他們彷彿見到了禍亂古城，真正的可怕。 　　這件事到這裏，可以說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 　　可他們並沒有人離去。 　　冰海女神是因爲聽到了神諭，而太一仙君跟芯火古佛他們，是因爲在剛剛恐怖的瞬間，察覺到了屬於帝尊跟佛陀的力量。 　　這說明什麼？ 　　這裏涉及的不僅僅是神衆真神，還有仙庭帝尊跟佛門佛陀。 　　這就導致他們無法離開。 　　所以他們只能站在這裏，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那就，休戰吧。 　　這不是他們想不修就不修的，最後冰海女神等人都在安靜等待。 　　或恢復，或積攢力量，等待休戰結束。 　　至於什麼時候結束…… 　　或許一天吧。 　　紫衣神女去了什麼地方，他們也不知道。 　　或許還有其他的事，等着她去做吧。 　　…… 　　在禍亂古城中，所有不死族都在看着大屏幕，看着天女掌門井然有序的過着一天。 　　他們非常專注，有時候還會開口評價兩句。 　　總之都是誇讚的話。 　　每一個都看的津津有味。 　　旁白偶爾出現，不算太討厭。 　　鏡頭非常好。 　　他們一直看到了夜裏，看到天女掌門緩緩躺下。 　　“夜晚，星辰閃耀，微風吹拂，天女宗掌門喜歡在這樣的天氣中早些睡去。” 　　“新的一天，會在期待中，到來。” 　　畫面停留在樹林的天空。 　　最後消失不見。 　　結束了。 　　“完，完了嗎？” 　　最前方的婦人，一時間回過神，感覺有些落寞。 　　其他人也看着真武真靈。 　　好似在期待，又好似在祈求。 　　總之，他們還想看看。 　　“睡了，要等明天。”真靈看着這些人一時間不知如何拒絕。 　　“明天還有？”立即有人道： 　　“那我們在這裏等吧。” 　　“先喫飯，把要忙的事忙完，然後再過來看。” 　　一個個立即去忙碌自己的事。 　　“會給你們添麻煩嗎？”婦人看着真武真靈，帶着些許歉意。 　　“沒有，不會。”真武真靈立即搖頭。 　　其實對面願意就好，他們這邊問題不大。 　　不過對面好似也很願意。 　　總之，一切問題都不大。 　　只要有信號在。 　　而就在這個時候，血海之上又一次出現了紫光。 　　紫氣東來三千里。 　　比之前少了許多。 　　好似大家習慣了，就不用太大的特效。 　　此時慕雪又一次出現在血海上，端坐在高椅上，邊上有圓桌，桌面上有咖啡。 　　此時慕雪盯着咖啡，感覺缺了點點心，早知道應該做一些。 　　隨後慕雪低頭望了古城一眼。 　　這一刻真靈好似看到少奶奶在看着自己，接着她看到少奶奶伸出了手指。 　　不過剎那真靈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出現在少奶奶身邊。 　　這…… 　　沒有絲毫遲疑。 　　真靈開始拿出一碟碟點心，擺放在桌面。 　　接着拿出了一個裝着牛奶的茶壺，是新鮮的，用陣法保持的。 　　絕對不會變質。 　　接着往咖啡倒了一點，然後拿出勺子給咖啡加了一小勺糖，幫忙攪拌後放下勺子。 　　接着，拿着茶壺退到了一邊。 　　彷彿完成了工作。 　　這突如其來的操作，震驚了所有人。 　　慕雪也頗爲詫異。 　　真靈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她就是希望真靈拿點小零食，夜晚不至於太無聊。 　　誰知道，真靈準備的這麼周到。 　　她拿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味道比昨天好，真靈真是厲害。 　　隨後慕雪望向冰海女神等人，傳出聲音： 　　“那麼，開戰吧。” 　　衆人：“……” 　　這到底在幹嘛？ 　　而且這個侍女是怎麼回事？ 　　因爲紫氣的影響，根本看不清這個侍女的臉龐。 　　但是他們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這個侍女剛剛出現瞬間，是迷茫的。 　　只是瞬間恢復，然後進入角色。 　　“這是真靈？”二長老也是一臉震驚。 　　“嗯，真靈。 　　他們在城裏給不死族播放綜藝節目，節目名稱是，舌尖上的動物世界……額不是，是天女掌門的日常。”玖開口說道。 　　她看着真靈，感覺這個侍女確實不一般。 　　“我記得真武真靈是三長老挑選給陸水當護衛的。 　　他們什麼時候學會這些的？”二長老開口詢問。 　　“可能是發現了天賦所在。 　　驚天動地，震驚流火跟紫衣神女的天賦。”玖也是一臉的佩服。 　　二長老：“……” 　　她沒有再說話。 　　冰海女神等人看着紫衣神女，有些無奈。 　　但是有時候不動手都不行，停歇了一天。 　　終究是要繼續動手。 　　大戰一觸即發。 　　強大的力量扭曲了空間，鎮壓了海域。 　　星光流轉。 　　海天交接點，開始有光芒閃現。 　　“天要亮了，休戰吧。”慕雪的聲音傳了出來。 　　冰海女神：“……” 　　昨晚她又聽到了神諭，所以只能繼續在這裏待命。 　　她不知道這樣會不會幫助到真神，但是唯一能做的就是這些了。 　　這座城實在太詭異了。 　　“對了。”突然慕雪的聲音又一次傳來出來： 　　“今天我可能會來的較晚一些。” 　　今天要陪茶茶她們去巧雲宗。 　　雅琳雅月要買衣服，她要去幫忙挑。 　　到達巧雲宗時，會比較晚。 　　過來會有所延遲。 　　冰海女神沒有回答，她會等嗎？ 　　只要古城沒有那麼恐怖，她就不會等。 　　其他人也只是保持平靜，他們從未打過如此憋屈的戰役。 　　哪怕被碾壓也好。 　　可是這個紫衣神女，只有晚上在，白天休戰。 　　本來他們可以無視，可是這座城不知怎麼了，白天一旦有力量湧動，就容易被敵視。 　　感覺太過恐怖，哪怕全盛期，都不敢進入這座城。 　　會被瞬間撕碎。 　　他們眼睜睜的看着紫衣神女離開，毫無辦法。 　　而且那種感覺又出來了，只要他們敢動手，整個禍亂古城都會失控。 　　“……” 　　休戰吧。 　　繼續積攢力量，等待今晚，擊潰紫衣神女。 　　此時真靈回到了原先的位置，直播跟着開始。 　　“冬季的早晨，會有些寒意，天女掌門會克服這些，繼續她的修行。” 　　“這樣的天氣能讓她更加清醒。” 　　…… 　　在不死族所有人都在看直播時，一種特殊的氣息不停的從天災古城溢出，落入血水之中。 　　古城周邊，好似多出一種微弱的氣息。 　　很少有人注意道。 　　在場能注意到這些的，只有一個人。 　　“小小婷，你說被混亂，惡意，殺戮這些負面東西支配，是不是很痛苦？”玖坐在一邊，晃動着雙腳詢問一邊的二長老。 　　“沒遇見過，不知道。”二長老說道。 　　“再過幾天你就能見識到了。”玖看着禍亂古城道： 　　“這座城要被解開了。” 　　二長老看着禍亂古城，好奇道： 　　“解開了會如何？” 　　“嗯……”玖想了想道： 　　“那時候就……沒戲看了。” 　　二長老：“……” 　　…… 　　陸水站在神血空間中，周圍有無數力量在撞擊血海。 　　他站在那裏，看着一切，看着所有變化。 　　天地之力擴散四周，牽引着之前慕雪送進來的力量。 　　這很耗費心神，但是他不在意。 　　因爲，他看見了。 　　看見了枷鎖的存在。 　　就在這一滴神血之中，被一切負面力量包裹。 　　此時無盡血海開始分開，陸水一步步走進去了。 　　只要讓他走到最裏面，那麼他將走到枷鎖面前。 　　此時周圍的力量開始往他這邊撞擊而來。 　　陸水沒有去理會其他，更沒有去較量真神艾絲。 　　對方在恢復，陸水知道。 　　但是，他不在意。 　　暫時無法除掉對方，也不能除掉對方。 　　真神艾絲一縷神力消失，他將無法得到力量的衝擊。 　　外部神衆，也會退離這裏。 　　得不償失。 　　邊上，聖潔光輝照耀四周。 　　真神艾絲看着陸水，沉默不語。 　　這個人類，讓她非常驚訝。 　　居然接觸到了陸的力量，有些不可思議。 　　更讓她意外的是，這個人類居然試圖靠近解開陸留下的枷鎖。 　　此間有什麼人可以有這等能力？ 　　他們三個或許有，但是…… 　　陸太過恐怖，他們不願意去嘗試。 　　而這個人類，看似修爲不高，可所做一切，根本不是尋常修真者可以做到的。 　　不，應該說修真界，就沒有人可以做到他這種地步。 　　以這種普通的身姿。 　　她看了下他們三人留下的力量，隨着這個人解析神血，他們攝入的力量也越來越多。 　　對方需要力量，他們也需要在這裏獲得好處。 　　一滴神血對他們來說，非常重要。 　　至少能讓他們本體提前甦醒不少時間。 　　而她也在吸收，希望最後能夠傳出主要情報。 　　現在…… 　　還不到時候。 　　她無法撼動對方，對於神血的掌控，她好似有些不如對方。 　　身爲神眷的她，不如一個凡人。 　　她真有些相信，對方可能是第一神眷。 　　…… 　　夜裏。 　　天女掌門又一次睡下。 　　他們相約明天繼續。 　　不死族的人，一個個都開始慶祝。 　　半夜。 　　星光璀璨，明月高照。 　　冰海女神等人站立高空，並沒有主動出手，他們都在等待。 　　等待紫衣神女到來。 　　貿然出手，極可能引起禍亂古城的目光。 　　“紫衣神女缺乏信用。” 　　冰海女神的聲音有些冰冷，紫衣神女說晚一會。 　　這已經半夜了。 　　太一仙君，紫薇仙君，芯火古佛都在等待。 　　力量隨時都能爆發，攻打紫衣神女。 　　就在此時，一道紫光出現。 　　紫氣東來三百里。 　　紫衣神女保持着優雅坐姿，出現在血海之上。 　　圓桌隨之出現。 　　那位侍女自然也是出現在紫衣神女身邊，點心咖啡，牛奶。 　　一應俱全。 　　隨時等待添加，或者更換。 　　“堵車了。”紫衣神女看着冰海女神道： 　　“讓你們久等了，那麼開戰吧。” 　　冰海女神：“……” 　　所有人未曾開口，他們等了很久了。 　　可不是打嘴仗的時候。 　　力量湧向，大戰一觸即發。 　　一直維持到了清晨，海天盡頭出現微光。 　　此時冰海女神等人主動退了回去。 　　太一仙君等人，也是繼續休息，貯備力量。 　　慕雪：“……” 　　好吧，她也確實該回去了。 　　本以爲來晚了，延遲一些時間，算補回去。 　　既然這些人不要，那麼就沒有什麼好在意的。 　　“那就此休戰，今晚不會遲到。”慕雪放下手中杯子。 　　“希望神女的信譽，是有用的。”冰海女神開口，聲音平緩。 　　隨後慕雪消失。 　　真靈回到了古城中。 　　這時候直播開始了，天女掌門的第三天。 　　今天的主題是烹飪。 　　“身爲不死族，飲食極爲重要，需要挑選高級食材。” 　　…… 　　如此，便開啓了循環。 　　夜裏。 　　紫衣神女降臨喝咖啡。 　　順便說句：“開戰了。” 　　冰海女神等了許久，終於得以宣泄力量。 　　中場有休息，而後繼續。 　　清晨。 　　冰海神女等人會退居戰場後，等待紫衣神女宣佈休戰，而後放鬆恢復力量。 　　紫衣神女則帶着不良少女回去。 　　白天陪雅琳雅月她們玩。 　　剛剛休戰，不死族就會開始觀看天女掌門的又一天。 　　真武真靈較爲忙碌，他們要準備咖啡等東西，給少奶奶足夠的點心，如此才能對抗外敵。 　　一切就這樣循環了起來。 　　如此又打了三天。 　　慕雪再一次離場，冰海女神等人再一次開始休息。 　　而禍亂古城的人，開始觀看天女掌門的第六天。 　　二長老看着這一切有些震驚，她都看到了什麼？ 　　爲什麼會打成這樣子？ 　　然後她看向玖。 　　玖聳肩，隨意道： 　　“我哪知道？世界就是這樣，並非什麼事都在預料之中。 　　現實哪有什麼邏輯，寫小說才需要基礎邏輯。 　　可偏偏每個人的基礎邏輯又不同。 　　這就是人類。 　　複雜，又能創造各種巧合，各種讓人意外的事。 　　比如這打了好幾天，還沒打完的戰。” 　　二長老沒有再討論這些，而是看着邊緣的血水道： 　　“血水開始變了，有一個奇怪的氣息開始籠罩了禍亂古城，這個不正常吧？” 　　“正常的，這是裏面的人，在等的時刻。 　　這一戰大概要打完了。”玖雙手托腮看着禍亂古城繼續道： 　　“小小婷，或許今晚，你就能知道直面負面氣息，被支配的恐懼。” 　　二長老深深的看了玖一眼，然後帶着她的靈藥，往後退了許遠許遠。 　　玖：“……” 　　“小小婷，你不可愛了。” 　　“那就別碰我。” 　　“你別動，讓我捏個臉。” 　　“……” 　　…… 　　二長老能夠看到禍亂古城的變化，其他人自然也能看出來。 　　周邊有一種奇特的力量，他們無法理解。 　　但是這種力量一點不正常，對他們來說好似有一些危險。 　　尤其是冰海女神看到陸家二長老退了。 　　應該就是因爲周邊的力量。 　　此時冰海女神也退了一些距離，七殿審判也是退了。 　　繼續逗留，對他們來說，是非常危險的。 　　“這力量不正常，看來最後時刻應該要到了。 　　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太一仙君皺着眉頭。 　　“跟帝尊他們有關，又跟流火有關。 　　不知道我們打了這麼多天，到底是好是壞。”紫薇仙君皺着眉頭。 　　是的。 　　他們根本不知道到底會如何。 　　這幾天，他們只能繼續出手，不出手不行。 　　離開也不能離開。 　　帝尊的力量有時候總會顯露出來一下，這說明這裏對帝尊來說，重要性很高。 　　芯火古佛宣了一句佛號。 　　終究是要結束了。 　　他也感覺到了，這一兩天或許就要見到結果了。 　　確實不能再拖下去了。 　　…… 　　古城中，婦人看着空蕩蕩的投影幕布，有些嘆息： 　　“可能是最後一天了。” 　　真靈回到了位置，然後對着婦人道： 　　“今天的可能不太一樣。” 　　“不太一樣？”婦人有些意外。 　　其他人也有些意外。 　　每天能看那個小丫頭，是很高興的一件事。 　　雖然不知道在幹嘛，但是很有意思。 　　就是缺乏活力。 　　“是出事了嗎？”立即有人問道。 　　“開始了，各位前輩看看就知道了。”真武開口說道。 　　這時候，直播開始。 　　這次並不是之前穩定的畫面，畫面是在房間中的。 　　有些顛簸。 　　隨後一個熟悉的臉龐出現。 　　是一位少女。 　　天女掌門。 　　“不，不會用。”她對着鏡頭輕聲道： 　　“所以可能沒之前那麼好看，你們別笑我。” 　　天女掌門低着頭，一副小輩模樣，彷彿知道自己面對的是很多前輩。 　　這一刻所有人嘴邊都帶着笑，眼中都帶着淚。 　　“不笑，不笑。” 　　“這小丫頭不知道像誰，不機靈。” 　　“對啊，要是跟着我們，一定很機靈。” 　　“是啊，是啊，可是不能學我們，不能。” 　　婦人也是看着天女掌門，眼中閃着淚花： 　　“多乖巧的小丫頭。” 　　真武真靈不是很理解他們，但是之所以這樣，是少奶奶說的。 　　說時間要到了，放點真實的東西給他們看。 　　真武真靈都不懂少奶奶說的是什麼意思，但是照做了。 　　他們果然更喜歡看這些。 　　正常的天女掌門。 　　…… 　　陸水站在血海中。 　　他的前方有一處階梯，階梯的頂端有一道符文。 　　這道符文是一切的源頭，連接着神血，連接着外面的一切。 　　這就是陸留下的枷鎖，就是陸水花了幾天尋找的東西。 　　“終於找到了。” 　　看着這個發着暗光的符文，陸水邁出步伐。 　　現在是時候解開這個枷鎖了。 　　他一點點走上階梯，一點點靠近枷鎖。 　　這個枷鎖解開不難，花不了多少時間。 　　這是陸水的自信。 　　“找到了。”真神艾絲看着陸水靠近枷鎖，有些意外。 　　這裏有神血，有陸的力量保護，想要找到這個核心枷鎖，並不容易。 　　可對方在藉助外部力量撞擊，最後找到了這個東西。 　　如同研究透了神血一樣。 　　不過七天時間。 　　這人，不會真的是神眷吧？ 　　“人類。”神眷艾絲對着陸水傳出神聖之聲： 　　“你知道那是一切的枷鎖，一旦解開，你知道自己要面對什麼嗎？” 　　陸水回頭看向後方的白光，道： 　　“禁錮不死族的枷鎖不在，他們將可以走出天災古城，獲得最後的自由。” 　　他說的很輕，這也是他必須要做的事。 　　當初想爲他們解脫，可無能爲力。 　　現在也只是勉強。 　　但終究要做到了。 　　“你的想法是對的，但是在那之前呢？”艾絲的聲音帶着神聖，沒有什麼起伏： 　　“枷鎖禁錮的是不死族，更是禁錮他們身上的瘋狂。 　　來自天生神的權能惡意。 　　哪怕是顧裏都無法抵擋，從而瘋狂扭曲。 　　最後生不如死。 　　你一旦解開禁錮，將面對不死族全部的瘋狂，所有的負面影響。 　　你……會死。” 　　“你跟玖差很多。”陸水平靜道： 　　“如果是她，不會阻止我。” 　　他不再理會艾絲，而是站在枷鎖面前，把手放在枷鎖之上。 　　開始，解放。 　　艾絲看着這一切，沒有開口，也沒有動作。 　　她在等待結果。 　　屬於這個人類的力量已經沒有再影響她，而是在全力解開枷鎖。 　　但……她還是無法連接外面。 　　因爲一股紫氣鎖定了她，讓她無法做更多餘的事。 　　只是，她還有機會。 　　不急。 　　…… 　　外面，真武真靈看着禍亂古城，看着所有不死族人。 　　他們發現這些人身上開始出了猩紅氣息，氣息在往外面凝聚。 　　禍亂古城周邊，不知何時，已經被猩紅血霧籠罩。 　　一種邪異的氣息開始從血霧中出現。 　　好似憤怒，不甘，憎恨，扭曲。 　　夜裏。 　　當天女掌門直播結束的時候。 　　整個禍亂古城已經變成了恐怖的模樣，除了猩紅，就是猩紅。 　　這些氣息好似會吞噬一切，影響一切，任何人都無法躲避。 　　它將支配一切。 　　無法抵抗。 　　而就在這個時候滔天血海，突然傳出聲音，虛無縹緲，震撼天地，好似在詢問某個人： 　　“回頭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