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琴聲激越大袖飛(下)
這江湖之中將他的琴術傳得如此神祕,今日親眼見到,更加神祕!
楊健新聽到他的琴聲,也暗幾讚歎,他從未聽到如此美妙的聲音,這琴音暗合萬物風情,變化萬端,而要將武功融入琴聲,在琴聲之中透露出絕頂的武功,更是難得一見。
昔日曾聽聞江湖上這絕琴老客的琴術乃天下一絕,對這位前輩早已神往,想要見見他的琴,聽聽他的琴聲。
雖然幾日前韓三仙上得山來,但未彈琴,今日面對魏忠賢,才施展這份絕琴之術。
楊健新已聽得入迷,人間地上彷彿便已只剩下了這琴聲,他被陶醉在這琴音之中,靜靜地聽着,彷彿眼前已不再是一場比武,而是一場美妙的琴聲會。
韓歡兒自從認了爺爺之後,也未曾得聽他的琴聲,今日方纔聽到,她被這曲悠遠而富有詩意的琴聲吸引了。
在她的耳中迷漫着的便是這無窮無盡的琴聲,這琴聲讓人神往,她好像被它帶到了好多地方,高山,溪水,翠木,落日,紅葉,秋菊,小橋,晚霞……
這一幅幅的美景便在她腦海之中一一浮現,隨着琴聲的起伏,這畫面便跟着起伏,彷彿天地之間便是這琴聲帶來的景象,天下一切的事物,都源於這琴聲,她陶醉了,陶醉在這如夢如幻的琴聲之中。
這九尾靈狐靜靜地坐着,一動不動,似乎它也聽得懂這琴聲,彷彿它也被這琴聲吸引了,它的小小的眼睛便一眨一眨的,甚爲可愛。
這山下的錦衣衛此刻雖將這山圍得水泄不通,但聽到這琴聲,也被這絕妙而富有幻想的琴聲所吸引了。
他們有的瞪大了眼睛,有的張大了嘴巴,還有的乾脆閉上了眼睛,靜靜地聽着這天地之間有如天籟之音的琴聲,他們已經陶醉了,似乎已經忘了這次的使命。
關雲飛雖然先前也曾聽到這琴聲,但此刻又被它吸引住了,彷彿它有一股無窮的魔力,將他牢牢地吸引住。此刻,關雲飛也陶醉在了韓三仙的琴聲之中。
而韓靈兒已不只一次兩次聽到這琴聲了,她雖然已經聽慣了,但每次聽到爺爺的琴聲,都被它吸引,因爲這琴聲實在太美妙了,根本無法抗拒。
此刻她也不例外,深深地被這琴音吸引,她的雙手握着關雲飛的手,稍稍地向他靠近了些,似乎她從這琴聲之中覺察到了什麼,似乎感受到了一絲擔憂。
韓三仙起先雙手扶動緩慢,似乎在畫一幅悠遠靈動的水墨畫,琴聲雖柔,但柔中見剛猛,剛柔結合。
此刻已然雙手加快,似乎對方正在用極強的內力在和他的琴聲相抗。
韓三仙將全身之真力全部凝結於這琴聲之中,內力便是琴聲,琴聲便是內力,內力一但斷了,這琴聲便也停了。
他的內力綿長無比,柔中有剛,剛中有柔,映射出的琴聲也是剛柔結合。
他的手已經漸漸地加快,全身內力集於雙手,又從手指之間傳入琴絃,又從琴絃之中生到琴音。
琴聲變化不定,剛強無比,魏忠賢此刻也不能單站着不動了,他武功再高,也難空身敵得過這絕琴之術。
只見他大袖揮舞,似乎將這琴聲包在衣袖之中,他動作雖柔,但可看出,這袖子之中的力道便有如千鈞巨巖一般。
這琴聲到得巨巖之上,便迴轉過來,韓三仙手指舞動如風,以琴聲相抗擊回來的琴聲,兩股琴聲相碰之時,似乎有砰的一聲,足見二人內力精純無比。
魏忠賢的大袖似乎蘊含着無窮力量,似乎已將他全身的內力集到了這裏,只見袖子鼓鼓如蓋,袖中已然裝滿了空氣,魏忠賢雙手加快揮動,這袖子便如兩隻在風中飽滿的麻袋。
衆人見他如此功力,不禁暗生冷意。要想這風並不大,要將這袖子舞動成這般,一來要速度飛快,二來便得舞動之人掌握技巧,而魏忠賢看似輕鬆無比,就好像在玩弄一般,這份功力,着實令人驚詫!
韓三仙此刻琴音有如鐵馬冰河,又如瀑布飛濺而下,又如河流爆發洪水,此刻已極盡剛猛,琴音之中已見不到一絲的柔意,似乎他們的比武已到了關鍵時刻。
衆人也被這剛猛無比的琴音驚動了,頓時均從夢中醒來,瞧着眼前這場驚心動魄,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大戰!
衆人的心已隨着琴聲的變化而變化,心中驚動無比,衆人均明白此刻正是二人生死大戰之際。
只見魏忠賢已在原處走八卦之步,他的雙腳隨着八卦的方位,快速如飛的轉動身子,雙手使動如飛,大袖此刻還是鼓動如風,這袖中充滿着真力。
他的額頭已經沁出了汗水,而韓三仙的額頭也是大汗淋漓,足見二人已到了絕勝的關鍵時刻,衆人的心繃得緊緊的,似乎他們的全身肌肉已經隨着二人的一舉一動而抽動。
魏忠賢和韓三仙這兩大高手此番相鬥,雖沒有動刀動劍,也沒有用任何招式,甚至他們的身子也未曾接觸,但此刻這當世兩大高手的比武,實是拼盡了自身的內力。
韓三仙以內力注入琴聲之中,而魏忠賢以內力鼓動大袖,這袖中蘊含的剛風,恰是這琴聲的剋星,韓三仙這一生從未遇到過如此對手,今日罕逢敵手,心中便起了韌意,決心要鬥得他筋疲力盡,才肯罷休!
他絕琴之術,行走江湖以來,江湖人對他尊之又尊,黑道白道,均對他佩服無比,想不到今日卻遇到了敵手,恐怕這魏忠賢便是他唯一的對手了。
二人棋逢對手,鬥得不可開交,到得此刻,雖然均是大汗涔涔,但都不願放棄,一個琴聲變化,一個大袖鼓鼓,鬥得如獅如虎。
魏忠賢暗道:“你這琴聲好生厲害!居然能夠迫人心魂,但我魏忠賢豈能輸於你手,我這大袖功便是對付你的法寶。我們以內力相抗,看究竟誰能撐到最後?”
心中如此想,手中卻絲毫不停,雙手揮動如風,額頭大汗如黃豆般涔涔落下。
韓三仙的絕琴之術便是要攝人心魂,控制人的音脈,而後控制人的情感,但魏忠賢似乎絲毫不怕,對這琴聲似乎有股天生的抗拒力,他心神不亂。
韓三仙便奈何他不得,他心中暗道:“我生平所遇之人,也只有你能抗拒得了我的琴聲。
想不到你內力如此精厚,單以這兩隻大袖,便能將我的琴聲盡數化開,看來江湖傳言,你武功並非虛假。我可要好生對付,稍有不慎,便有生命之危!”
他是大行家,知道魏忠賢的這雙大袖便是鼓足了十分真氣,他的全身真力便已傾注在這袖子之中,對他的這份內力着實驚佩。
韓靈兒和韓歡兒見到爺爺此刻大汗直流,實是到了性命攸關之際,自然而然生出關切之意,真怕爺爺一招不慎,便會被魏忠賢的驚人內力所傷,但又報着極大的信心,希望爺爺能將他打倒。
她們沒有說話,因爲她們知道韓三仙處於關鍵時刻,若稍有讓他分心的言語,便可能使他走入深淵,二人心中繃得緊緊的,靜靜地瞧着。
關雲飛暗道:“爺爺這番性命相搏,但願能夠安然勝出,倘若他有個三長兩短,我便對不起他了。這魏忠賢武功也實在高強,想不到能夠和爺爺的絕琴之術鬥得如此旗鼓相當!”
楊健新對韓三仙的絕琴之術甚爲佩服,想到魏忠賢如此高強的內力,韓三仙卻能以琴聲與他相鬥如此長的時間,真不知這絕琴之術究竟有何奧妙?
韓三仙和魏忠賢已經到了生死時刻,他也知道,他心中自然是希望韓三仙能夠稍勝一籌。
但見到他二人鬥得如此熱烈,實在不知結果會如何?
楊尋和楊夫人見到韓三仙和魏忠賢鬥得如此性命攸關,他二人並未見到過江湖爭鬥,也從未見到過高手之間的較量。
此刻見到如此驚心動魄的高手相鬥,已然被這場大戰吸引了,二人的心已隨着琴聲,隨着他們的一舉一動而跳動,真不知這場驚心動魄的大戰該是如何結局?
第一百零一章 琴絲忽斷刀風冷(上)
韓三仙雙手拂動如風,他的琴聲從手指之間迸出,猶如刀光劍影,百步飛箭,氣勢驚人。
魏忠賢突然雙手在胸前畫一圈,逐漸向外拉伸,看似像在使一門絕頂的武功。
只見他身子周圍現出一圈真氣築成的光牆,堪堪把這琴聲牢牢地擋在了牆外。
琴聲傳到這光圈之上,便如雨點落入大海一般,頓時便被這光圈吸住,消失不見了。
韓三仙見他突然使出如此武功,自己的琴聲便這般一一消失了,對他的深厚內力甚爲佩服。
這光圈是由他體內的無數真氣凝結而成,若是自身真氣不足,便會瞬間枯竭而死。
然而魏忠賢卻能以自身內力集於雙掌之間,在一瞬之間發出,這份功力,實是到了忘我之境,他收發自如,內力純厚,韓三仙心中暗生一股冷意。
他平生所遇之人,哪有今日魏忠賢這般高強的武功,這氣圈籠罩全身,縱然是刀槍兵器,也恐怕奈何他不得!
韓三仙頭上大汗淋漓,雖明白自己的功力已遠不及對方,但還是勉強力鬥。
魏忠賢的雙手在氣圈之內緩緩移動,將自身真氣輸送到圈中,以補充消失的真氣。
只見他似乎輕鬆之極,此刻頭上的大汗也已漸漸幹了,不像先前那般汗如雨下。
而韓三仙頭上卻是虛汗更增,一則鬥到緊要關頭,他已年近百歲,畢竟精力不如魏忠賢這般渾厚;二則,他見到魏忠賢如此高明的神功,不由得嚇了,縱然自己武功高明,但面對此刻的魏忠賢,他便毫無疑問地處在了下風。
這兩種原因夾雜在一起,讓他頭上的汗水便如滔滔江水一般,又如傾盆大雨,連綿不絕,將一身衣服已然溼透了。
儘管此時是隆東之際,天氣異常寒冷,但這當世兩大高手,比拼內力,精彩絕倫,實爲百年難遇的大事,在旁的衆人心中都生起了熊熊烈火,早將這寒冷驅逐在外了。
衆人見魏忠賢由先前的相持不下轉爲現在的大佔上風,暗暗爲韓三仙捏了把冷汗。
見到韓三仙此刻大汗淋漓,比先前還要多,便已明白韓三仙此刻已經到了生死一線,比先前似乎更爲危險。
韓靈兒和韓歡兒見到爺爺如此危險,心中怦怦直跳,均爲韓三仙此刻危險絕頂的處境擔憂。
她們的手握着自己心愛的人更緊了,心中有一條繩在緊緊的繃着,似乎已經到了絕處,隨時都有可能斷!
關雲飛的手讓韓靈兒緊緊地握着,他也知道韓三仙此刻危險之極,倘若魏忠賢再出怪招,韓三仙正處艱難之時,定然難已抵擋。
他在心中暗暗下定決心,等魏忠賢發招,他便提着青龍偃月刀相助韓三仙,以解他危急之困。
楊健新的手也緊緊地握住韓歡兒的纖纖素手,同時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兩個絕世高手的打鬥,這場打鬥比任何比武都要精彩,都要危險。
因爲他們在用自己的內力在比拼,稍有不慎,一方便有性命之憂,即使無性命之憂,便也身受重傷,這是難得一遇的戰鬥,他看得入迷,同時也爲韓三仙捏了一把汗。
他知道此刻韓三仙的處境非常不妙,這比走火入魔還要可怕,還要危險。
楊健新的心怦怦直跳,全然忘記了周圍的一切,他的心隨着這場戰鬥一起一伏,眼前的這場百年難遇的戰鬥,讓他驚心,讓他動魄,讓他擔心。
韓三仙倘若稍有不測,韓歡兒定然傷心不已,他不忍看着她傷心,看着她哭泣,他喜歡她無拘無束的笑。
楊健新在心中暗暗下定了決心:到了危急時刻,一定要前去相助韓三仙,儘管自己的武功與魏忠賢相差甚遠,但也總不至於一交手,便被他制住。
楊健新這十多年來的練武,今日便要好好施展,讓魏忠賢看看他楊家槍法的厲害!
楊尋夫婦二人看得心中既是激動,又是擔憂,激動的是他們從未見到過這般驚心動魄的打鬥,此刻見二人如此猛烈的內力相搏,心中便像火一樣在燒,似乎自己也融入到了這內力相拼的氛圍之中。
擔憂的是韓三仙此刻便在存亡之際,一招不慎,便會身受巨創。
他們夫婦二人也不願看到韓三仙被魏忠仙殺死,在心下暗暗下着決心,一定要救他。
縱然自己武功敵不過他,但這魏忠賢爲禍武林,禍亂朝綱,此等惡人,豈能不除?縱然是拼了自己這條老命,也要與他拼上一拼!
想到這兒,二人心中自然而然生出一股激情,火一樣的激情,這股烈火讓他們全身火熱,胸口便似充滿了力量一般,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九尾靈狐此刻似乎也覺察到了氣氛的緊張,它在原地東張西望,一會兒向後望着滿山的梅花,一會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二人的打鬥,似乎也在爲這場緊張而又充滿危險的戰鬥而擔心。
正在衆人擔憂之際,突然琴絃破空之聲,使得衆人眼前一亮,韓三仙琴盒之中的九條細絲已然如閃電一般向魏忠賢的咽喉射去,速度之快,絕難瞧清。
這是韓三仙最後的招術,他的琴中裝滿着萬條琴絲,爲的便是到了危急時刻,以這琴絲讓對方心神大亂。
琴絲破空之時,魏忠賢身圍的氣牆瞬間消失,正當琴絲離他咽喉僅一寸之時,本當衆人以爲這琴絲已經可以制他於死地了。
可魏忠賢的雙手便如同風馳電掣一般,在瞬間抓出,堪堪將這九條琴絲抓到了手裏,本來琴絲已可將他制於死地,可萬萬沒想到魏忠賢出手如電,竟然奇蹟般地將這九縷琴絲盡數抓住,身法之快,反應之敏,端得是一等一。
衆人大驚,臉上一陣蒼白,均被魏忠賢這一招嚇到了,他們萬然沒想到魏忠賢竟能躲過這九條琴絲的攻擊,心中一陣驚訝,爲他如此敏捷的反應而震驚了。
魏忠賢雙手抓住射來的九縷琴絲,待韓三仙還未反應過來,便又十指輕彈,將這九條琴絲回射向韓三仙。
韓三仙剛纔以這九縷琴絲破空發出,並未希望能夠制他於死地,本想緩出一瞬時間,讓自己能夠逃出,他也不願喪身在魏忠賢手裏。
可他萬萬沒想到魏忠賢竟然如此快,他還未曾反應過來,這琴絲已然相自己回射而來,他一臉驚訝,心中自然而然的生出了這番念想:完了,魏忠賢手法真快,看來老頭子今日便要命喪黃泉了!
正當他思緒停頓之際,突然眼前跳出一人,他用一把堅厚寬大無比的寶刀將這九縷琴絲盡數擋住。
此人便是關雲飛,他見魏忠賢雙手使動之際,便已凝聚住了心神,防他發出任何怪異的招式,當魏忠賢琴絲射回之時,他便已跳出,用這把青龍偃月刀將這九縷琴絲盡數擋回,這琴絲餘力未衰,回射向魏忠賢。
衆人本在驚訝之際,關雲飛一刀將琴絲擋回,本來繃緊的心此刻便暫時鬆了一圈,畢竟韓三仙的危急已經給他解了。
但接下來便要面對這強敵,衆人不知道關雲飛剛纔在山上究竟將天波刀法領悟得如何?都爲他擔心。
魏忠賢見關雲飛跳出來,便心感快意,想到自己終於可以奪這把青龍偃月刀了,心中不時一陣歡喜。
到時只要奪了這把寶刀,哪管這些人究竟武功如何,自己帶來的錦衣衛將近一萬,足已踏平這座山!
但見到關雲飛的這把寶刀將九縷琴絲盡數擋回,他在心中也不禁產生了一絲的不安,飛轉身子,閃過這些琴絲,心道:“想不到幾日不見,你的武功竟然進展不錯,想必是這些人從中傳授,量你也沒有多大的本事,我魏忠賢今日便可得到這青龍偃月刀了!”
正當這般想念,韓三仙突然站起身,道:“魏忠賢,你武功好生厲害,我怕了你了,我這就算輸了,接下來便由雲飛單打獨鬥。
可你魏忠賢武功着實高他數倍,雲飛在十招之內定然敗於你手,爲了公平起見,我看你在出招之時,不可用一絲一毫的內力。
倘若你用了內力,我老頭子在一旁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到時你就算輸了,這青龍偃月刀你便得不到,你看怎樣?”
第一百零二章 琴絲忽斷刀風冷(下)
魏忠賢心道:“你這分明在袒護這小子。但我不用一絲一毫內力,也照樣能夠勝他。”
於是便道:“不用就不用。我生平還沒怕過誰,量這小子也沒多大本事,我魏忠賢便讓他一回,絕不用內力!”
他自忖關雲飛刀法必無多大精妙,全仗這青龍偃月刀寬大沉猛,才顯得如此威武,他年紀輕輕,胸中定然內力不厚。
與他相鬥,自己不用內力,料想也能勝得過他。
衆人見他答應了,都放鬆了一口氣,心想這魏忠賢內力如此深厚,關雲飛若受他內力所擊,哪還有命在?
倘若魏忠賢不用內力,關雲飛憑着這把蓋世神刀,或許能夠與他相抗。
但想到魏忠賢奸詐無比,誰知他這話究竟是真是假,若是中途反悔,關雲飛的性命便操在他的手裏,衆人心中暗暗心驚。
韓靈兒的心此刻已經全數凝定在了關雲飛的身上,她的眼睛靜靜地凝視着關雲飛,這是一場生死之戰,倘若關雲飛死了,她已下定決心,要隨他而去。
但她心中還是報着一絲的希望,盼望着關雲飛能夠憑藉這把曠世神刀,稍稍佔得上風,那便有希望!
韓三仙背上瑤琴,回入人羣,靜靜地瞧着二人將是一番怎樣的打鬥?
關雲飛大聲道:“魏忠賢,你殺我全家,今日便讓我們來個了斷!”
魏忠賢冷笑道:“就憑你,再練十年也休想能夠報仇,今日是你亡還是我亡,勝負已然明瞭,你又何哭如此執着呢?
乖乖地將青龍偃月刀交給我,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有活路,倘若你執迷不悟,便是你們的死期到了!”
關雲飛揚了揚寶刀,道:“你魏忠賢和我勢不兩立,你不僅爲禍武林,而且禍亂朝綱,今日你定要奪得我們關家的寶刀,你就需先過了我這一關!”
魏忠賢道:“看來你還是執迷不悟,那就出招吧!”
關雲飛雙手緊握寶刀,大喊一聲,向魏忠賢衝去,到得他身前,刀鋒偏轉,向他頭頂直直削落,勢道之猛,勁力之強,讓人不由得生懼。
魏忠賢見他如此猛烈的刀法,心中也是一陣觸動,想不到短短的數日,此人武功便已精進如廝,這第一刀之中的力道方位把握得恰到好處,宛如一個武學名家。
魏忠賢側頭避過,伸出右手,抓向關雲飛的胸口,招式狠辣異常,關雲飛勁灌兩臂,將青龍偃月刀順勢砍下,要將這條手臂直直砍斷。
魏忠賢萬料不到他的臂力如此渾厚,竟能揮動這寶刀猶如使劍一般,這份功力,他暗暗佩服。
他可不知道,關雲飛自從父母雙亡,便痛苦傷心,每每想到魏忠賢帶領着錦衣衛來抄他家,將他滿門老小盡數殺死,這等慘烈的景象,讓他在睡夢中都不得安寧。
每當看到爹孃身上無數的傷口,紅紅的鮮血,便被嚇得半夜驚醒。這幾天來,他心中的痛苦悲傷便發泄在這刀法之上。
他每日練刀,將自家的那套青龍偃月刀法曾無數此地習練,雖然還未窺其精髓,但他的膂力便在不知不覺之中,漸漸地增大了。
此刻揮舞家傳寶刀,使出家傳刀法,加上他一身白衣,便如同一個天降神將,使動着這把曠世無雙的寶刀。
韓靈兒見到關雲飛如此英勇,心中暗暗歡喜,但見到魏忠賢此刻已然後退數步,躲過了這凌厲的一刀,她的心中又暗自擔憂,生怕關雲飛敵不過這老奸巨滑的魏忠賢。
關雲飛這兩刀端得是沉猛異常,剛猛如鐵,魏忠賢見到他這兩招刀法,心中竟生出了一絲快意。
他好久沒有見到這麼凌厲的刀法了,此刻乍見到這番高強的刀法,便心生快意,便想一睹這套刀法。
關雲飛第三刀“灌木取火”使將出來,只見單刀飛舞,在他頭頂之上,這青龍偃月刀已然幻化成了一圈浮雲。
就像是灌木一般,起先這圓圈甚小,漸漸地這圈浮雲便漸漸闊大,一圈比一圈大,宛如灌木叢一般。這聲音嘩嘩巨響,聲勢浩大,迫人心魂。
魏忠賢見他如此浩大的聲勢,也不由得暗暗驚呆。
關雲飛邁步向前,寶刀飛舞,似乎要將對方的頭顱削成一片一片,迫近魏忠賢身前,突然寶刀頓停,直直地刺向他的胸口,這下變招,突兀無比。
連魏忠賢也難料到,他本以爲關雲飛要用這揮舞的寶刀來和他相鬥,萬料不到他竟然能夠中途停下,這份膂力,端得是渾厚剛強!
魏忠賢身法奇快,當關雲飛將寶刀刺出之時,他在這一瞬之際,便已躍上半空,雙腳齊出,向關雲飛的頭頂直踢。
關雲飛此刻全身勁力都集於這青龍偃月刀上,身子的重心便在前心,此刻見魏忠賢飛上半空,踢動雙腳,像自己襲來,不禁暗生冷汗,想到他的雙腳若是這般踢來,自己的頭部便要被他踢壞。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這天波刀法中的一句“刀法雖無劍之靈動,但有其沉猛之處,若到危急之處,需當以絕妙方位,攻敵之全身要害之處,使其不得不自救。
此爲攻敵之不得不救之法,這方法在無數絕學之中均有涉及,所謂急中生智,智中生絕招,正是如此。”
這番話突然讓他急中生智,關雲飛身子突然後仰,同時雙手將青龍偃月刀向魏忠賢的後背砍去。
他身子幾乎碰到了地面,而這寶刀竟然正好貼向魏忠賢的背部,魏忠賢的雙腳已然離關雲飛僅有三寸之遙。
但覺背後風聲甚緊,便知這青龍偃月刀已然到了自己身後,倘若雙腳繼續踢去,自己的身子便要被這寶刀砍爲兩斷了。
正在此時,魏忠賢催動真力,向前飛出數步,落下身來,緩了口氣,剛纔這緊要關頭,自己若應對不妥,此刻恐怕便已喪身在這寶刀之下了。
魏忠賢的心怦怦直跳,他有生以來,從未遇到過這等事,每次相鬥,自己都是大佔上風,想不到今日被這初出茅廬的少年這突如其來的一刀,逼得自己不得不自救,暗贊關雲飛刀法確實深奧,對他暗暗有了好奇之心。
魏忠賢道:“好小子,想不到幾日不見,你刀法竟然精進如此!”
關雲飛早已站定了身子,大喝一聲,道:“少廢話,更厲害的還在後頭!看招!”
說罷,手中寶刀緊握,一招“疆場直縱”堪堪使出,只見他雙手緊握青龍偃月刀,刀尖向下,向魏忠賢的方向疾奔而去,一削一劈。
只這兩刀,便已見這刀中蘊含的無數勢道,直如高山崩塌、天降暴石,魏忠賢身子斜引,雙掌探出,想要用兩雙肉掌夾住這青龍偃月刀,他的膽量也着實大,竟然不怕這刀鋒凌厲,將自己雙手砍斷了!
魏忠賢看清他的刀向,暗運真氣,集於雙掌,想要將這青龍偃月刀以自己的一雙肉掌奪下來。
只見他雙手凝結真氣,待這寶刀襲進自己的身圍,倏然雙手轉動,向刀鋒襲去,關雲飛眼見他竟用雙掌來和他的鋒利寶刀相鬥。
暗覺對方膽量極大,也不怕寶刀鋒利異常,難道他有絕世的神功,竟然連這青龍偃月刀都不怕?
關雲飛突然刀身圈轉,在胸前舞成一個圓圓的刀圈,風聲虎虎,氣勢驚人,這天地之間的風已經隨着這刀在空中翻騰,刀鋒凌厲,風聲迫人心魂!
第一百零三章 青龍寶刀顯神威(上)
魏忠賢萬料不到關雲飛此刻會突然變換招式,先前的那招“疆場直縱”,此時以化成了“雨化游龍”,中途變招毫無空隙,端得是一氣呵成,這功力實是高明之極。
魏忠賢陡然見到關雲飛的刀法突飛猛進,他的心不由得生出一股寒意。
此刻他本已向前伸出的手突然硬生生地奪回,他自己知道若是繼續伸手,這隻手臂必然斷送在這刀尖之上。
魏忠賢收招迅速,也是毫無空隙,二人鬥到此刻,雖然只不過是短短几招,但這中間的威猛勢道決不亞於任何一種單打獨鬥,關雲飛刀鋒沉猛,變化無端。
而魏忠賢胸藏萬種絕學,對這刀法雖不甚瞭解,但憑着自己的閱歷和見識,總算能夠在危急之時化險爲夷,二人的武功此刻不分勝負,反而是關雲飛的這把青龍偃月刀稍占上風。
楊尋等人見關雲飛能夠數刀如此狠辣異常地攻擊魏忠賢,好幾次都差點殺了他,心中都暗感快意,想不到這魏忠賢竟然也只有這兩下子,江湖上將他傳得神乎其神,今日一件,卻是浪得虛名。
難道他故意賣關子,未將自己的全身武功展現出來?又難道是他果真像現在一樣,敵不過青龍偃月刀嗎?
韓三仙的臉上滿臉高興,他見到關雲飛這幾刀使得既有風度,又有威猛,真是合他心意了,再見到魏忠賢此刻被這青龍偃月刀逼得連連倒退,暗覺情況不妙,心道:“這老狐狸在搞什麼名堂?
剛纔和我比拼內力,他的內力精純無比,我也遜他幾分。可現在似乎他的招式都受制於這把寶刀,難道他在用技?要逼得雲飛將他家傳的寶刀一一使將出來,然後再殺他?
他此刻雖然不用內功,但憑他的外招功夫,怎能被雲飛這般打得連連後退?難道雲飛剛纔在山上習得了這套天波刀法,使得他武功大增?
若是這樣,那便再好不過了!若是他在用計,我可要好好瞧着了,待會若傷着我的好女婿,靈兒便要傷心了!”
他瞧魏忠賢此刻似乎盡佔下風,加之先前跟他比拼內力之時,覺得魏忠賢內力充沛,比自己還高一籌,而此刻縱然魏忠賢不用內力,他的外功也必然精厚無比,但他卻跌遇險招,這不得不讓韓三仙懷疑。
楊尋夫婦見到關雲飛如此武功,也不禁暗贊,想不到他小小年紀,竟然能夠將這把寶刀使得遊刃有餘,將魏忠賢逼得這般狼狽,他們二人不禁爲關雲飛心中暗暗驚喜。
雖然驚喜,但也有一絲憂慮,楊尋夫婦也像韓三仙那般,對眼前的這般場景似乎有點不相信,要說這魏忠賢和自己過過招,曾感覺他的武功精妙無比。
自己雖能僥倖未受傷,但魏忠賢的武功着實讓他們心下暗服,他內力精純無比,手上腳上功夫練得甚爲查實,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但此刻面對關雲飛,魏忠賢的武功突然便矮了一節,這是件不正常的事,畢竟關雲飛年紀尚輕,內力不足,經驗尚淺,要將這把厚重無比的青龍偃月刀使得如風如雨,已是不易,而要和魏忠賢堪堪打成平手,更是難上加難!
他們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都爲關雲飛既是欣喜,又是擔憂。
楊健新看着關雲飛的身姿、手法,一舉一動,都是那麼宛如有一股大家之風,不禁看得呆了,覺得關雲飛的刀法雄猛之極,堪稱是刀法中的經典。
對關雲飛佩服無比,想不到他竟有如此身手,能將這位武功天下第一的魏忠賢堪堪打成平手,這點是他不能做到的,或者是他不敢做,畢竟魏忠賢是個神話般的人物。
而此刻,關雲飛已經接連數刀,逼得魏忠賢不得不自救,這番功力,實是驚人。
韓歡兒見到關雲飛如此英武,心中不由得歡喜,心道:“姐夫的武功想不到竟然如此高強,將魏忠賢逼得如此狼狽。
若換做是我,即使有飛刀在手,也不能嚇到他,爺爺的琴絲與我的飛刀也相差不了多少了,魏忠賢竟然也能如此快得將它抓住,然後又向爺爺彈回來。
我的飛刀若是被他抓住了,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回我的飛刀時,我真不知後果會如何?
姐夫的刀法竟然如此高明,這中間的奧妙真是我猜不透了,難道剛纔在山頂之上,他已將這天波刀法融會貫通了?若是如此,姐夫的記憶和理解力真是絕頂無比了。”
她見到關雲飛佔了魏忠賢的上風,不禁心中高興。楊健新和韓歡兒二人均未想到魏忠賢或許只是讓着關雲飛罷了,才讓關雲飛有如此良機。
這或許是他們二人天性使然,一心的純真,毫無雜念,讓他們二人認爲眼前的關雲飛便是真的勝過了魏忠賢。
韓靈兒此刻的心最爲複雜,她見到關雲飛如此神威,將魏忠賢幾次早已下的殺手一一化解,這份膽識,這種威猛讓她覺得關雲飛高大無比。
她心中實有說不出的快意和歡喜,見到自己心愛的人將強敵製得如此狼狽,又有哪個能心中不高興呢?
但瞧着魏忠賢一臉的鬼意,不禁心中涼颼颼的,難道這不是真的?
難道魏忠賢有意讓關雲飛如此大佔上風?但若是如此,他此番做法,爲的是什麼?
難道是爲了讓關雲飛盡情地施展刀法,他再從中獲得刀法的精祕?
又或是他只不過是再玩弄關雲飛而已,到了時候,他便痛下殺手,殺了關雲飛,自己帶着這把青龍偃月刀離開?
想到這兒,韓靈兒的心撲通撲通的跳動,真怕一不小心,便失去了她心愛的關雲飛,倘若如此,自己真不知該如何面對?
她的心跟着關雲飛的身子跳動,關雲飛倘若進招順利,她心中便有一股喜意,但倘若關雲飛進招受制於魏忠賢,她的心便不停地跳,幾欲從胸口跳出來一般。
關雲飛見魏忠賢連連後退,他便連連進擊,二人一個進一個退,一個手中招法層出不窮,一個刀中技法如風如魔,變化莫測,二人此刻鬥得不可開交,衆人的心也隨着繃緊。
這萬餘名錦衣衛見自己的主子和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鬥得這般激烈,不禁都向這邊瞧來。
只見他們有的睜大了眼睛,有的張開了大嘴,有的落在後面的,就踮起腳尖,向魏忠賢和關雲飛的打鬥之地看來。
這場比武看似平凡,但其中的不少精彩之出,讓這些錦衣衛不禁喝彩,有的還將讚揚關雲飛年少武功高的話語說了出來,他這一說出口,便知道此時是自己的主子在爭奪寶刀。
而自己卻幫着旁人說他高強,心中便隱隱生起了一股冷意,魏忠賢會不會罰自己?
會不會用殘酷的手段來折磨自己?
九尾靈狐此刻停止了走動,它眼睛全聚在這二人的打鬥場景之上,似乎它也變成了一個對武學癡迷的人,此時正在仔細地鑽研兩人的比武,或許在它的心裏,早已認定了誰會輸,誰會贏。
魏忠賢被關雲飛逼得接連後退,似乎已穩處下風,突然,他手掌翻動,連使七下殺招,分擊於關雲飛的頭、鼻、肩、肋、胸、手、腹。
這七招已將關雲飛全身七大要害盡皆籠罩於他的掌風之下,出手如電,無一絲一毫的停頓,宛如一氣呵成一般,只見這雙手有如輕煙一般,飄渺無力又具含靈動快捷。
這七招正是他的成名絕技“追風七殺掌”,講究速度,比風還快,比電還迅,比雷還猛,這七掌在一瞬之間使出,快得異常,根本看不清是使向何方,這七掌便可稱爲一掌。
一招之中暗含七種快速絕倫的招式,這種境界非常人能夠練就,而魏忠賢並非常人,尤其在武學方面,他不遜於當今任何一個武學名家。
他的武功博雜而又精到,古往今來,能做到博或者是精的武學前輩着實不少,但要做到這兩者,既博又精,博中見精,精中隱博,那便是再困難不過了。
第一百零四章 青龍寶刀顯神威(下)
而魏忠賢卻是個例外,他幾乎已將全天下的武功都涉獵了,而且都將這些武功鑽研地甚爲透徹,這是一個武學奇才。
此刻他將這套“追風七殺掌”使將出來,令關雲飛不禁倒吸了口涼氣,他萬料不到魏忠賢的出手速度竟然如此快,而且要七招同時快,這份功力堪稱絕頂,他的心不時地涼了一下。
他少年輕狂,加之有家傳的寶刀在手,心中自然而然地生出了無窮的信心,當魏忠賢這七招使將出來之時,關雲飛身法變化加快,手中青龍寶刀護在胸前。
魏忠賢的手掌從何處來,他的寶貝便向何處去,端得是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
魏忠賢掌鋒之處,盡被這把寶刀一一擋住,令他攻不近關雲飛的身子,他接連七招,盡被這寶刀盡數擋過。
魏忠賢在心中暗暗驚異,想不到關雲飛竟然能夠擋得住自己這七招凌厲之極,迅速絕倫的掌法,要想這“追風七殺掌”曾令無數江湖豪傑喪身在他惡掌之下,而今日卻被這麼個初出茅廬的少年用這把寶刀給破了。
魏忠賢此刻的心一陣失落,本擬自己的這七招成名絕技定然能夠將他制於死地,即使不能,也至少能夠令他頓處下風,可如今他的絕技,數十年來的絕技竟然被關雲飛破了,他怎能不失落。
隨之,魏忠賢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怒意,他雙眼之中放出無窮的光芒,彷彿要將眼前和他爲敵的關雲飛一口吃掉。
突然,魏忠賢雙手撐開,向上高舉,回籠到胸前,於一瞬之間便已雙掌推出,直如排山倒海,天崩地裂。
關雲飛見他雙掌推出,自己倘若丟掉寶刀,用雙掌和他相對,自己定然不敵,而這寶刀在自己的手中,倘若以這刀尖相對他雙掌,豈不甚妙?
只見關雲飛青龍偃月道豁然揮出,刀尖直向襲來的兩隻肉掌擊去。
他心中在想:“他這掌揮出,倘若沒用內力,待我刀尖疾刺向他的雙掌,他要麼回掌護身,要麼催動全身真力,凝結於雙掌,可這樣一來,便破了不用內力這句話了。
魏忠賢倘若用了內力,這場比武也就到此結束了。但就怕他到時反悔,那便不好了。”
關雲飛正想着,青龍偃月刀已經近乎觸到了魏忠賢的右掌掌心,但就當此刻,他要再用力將寶刀向前推的時候,突然發現手中喫力無比,對方一股渾厚大力漸漸從他的寶刀之中傳將過來,只覺胸口一陣氣悶,令他喘不過氣來。
原來魏忠賢此刻已然用了內力,他氣運丹田,將丹田中的內力全部集到了手掌掌心,當他雙掌推出之時,這渾厚無比的內力便從他手掌之中傳將出來。
剛好關雲飛的青龍偃月刀刺將過來,這刀中卻無內力,因爲關雲飛內力不厚,而且不懂得如何將內力通過手掌傳向寶刀,所以魏忠賢的這股渾然大力便透過青龍偃月刀傳向關雲飛,猶如噴出的泉水,比泉水還激烈。
關雲飛胸口一陣氣悶,手中痠軟無比,便知道魏忠賢已經催動了內力,他此刻不知不覺地想到天波刀法之中的一段話:“刀法者,雖爲外器,但與人之內力息息相關。
倘若刀法之中暗含內力,將內力傳到刀中,當敵手用內力攻擊之時,便可用內力集於雙掌,通過掌心傳到刀中,便可用刀與敵手內力相抗,這刀便比這內力更勝一籌!”
關雲飛想到這兒,心中恍然大悟,自然而然地將內力集到掌中,再通過掌心傳入刀中,與魏忠賢的內力相抗。
當他內力傳出之時,便覺心口一陣舒暢,而他的雙手也漸漸變的舒服。
關雲飛的內力雖不如魏忠賢的深厚,但藉助這把青龍偃月刀,勉強可以和魏忠賢相抗。
魏忠賢雙掌掌心對準刀尖,雙掌緩緩旋轉,將內力不住地傳到刀中,他不斷地加深內力,要將關雲飛一下震飛。
而關雲飛支撐了一段時間,便感喫力無比,手中暗感痠痛無比,頭上不禁生出了熱汗,衆人見到此番場景,便已知道魏忠賢用了內力,暗暗爲關雲飛擔心。
韓靈兒心中已經怦怦直跳,她見着關雲飛臉上沁出了汗,自己也是一身虛汗,她知道關雲飛此刻已然拼盡了內力,正處於生死之際。
若是魏忠賢突然手中加勁,關雲飛真是生死難料了,她的心已經變得極爲脆弱,生怕關雲飛一招不慎,自己一眨眼之際,便失去了她最愛的人,她靜靜地,眼睛緊緊地盯着關雲飛。
韓三仙突道:“魏忠賢,你說話不算數!你已經用了內力,你就算是輸了,還不快住手。倘若再不住手,我便在你身後補上一根琴絲,看你還活不活得成。快些住手!”
他雖如此說,但也沒有把握能夠在此時將他擊倒,畢竟魏忠賢內力深厚,自己的琴絲射向他時,不知他體內的真氣是否會反彈琴絲,到時說不定會給關雲飛帶來不利。
他此番說,便是要嚇唬嚇唬他,而魏忠賢此刻也在拼命用內力,他聽到韓三仙要用琴絲射他背部,不禁暗生一身冷汗。
韓三仙的琴絲威力他是見過的,剛纔與他相鬥,魏忠賢用十指捏住琴絲,畢竟是自己全神貫注與敵手相鬥。
而此刻他正在和關雲飛全力拼鬥,倘若韓三仙突然來一根琴絲,自己真不知能否接下,他心中暗驚之餘,緩緩減輕了內力,突然撤出掌力,向後急躍,落向戰團之外。
韓三仙見他被自己的話嚇住了,果然撤出了掌力,心中一陣舒暢,要想他說這句話也不是有十成的把握,只不過報着一絲僥倖而已,此刻魏忠賢果真住手了,他心中也舒暢之極。
韓靈兒已然飛身到了關雲飛的身旁,扶住他,關切地問道:“關大哥,你覺得怎麼樣?還是休息一下吧!”
韓靈兒剛纔眼睛凝視着關雲飛,爲他怦怦直跳,爲他擔憂無盡,此刻見魏忠賢撤出了掌力,便顧不得什麼危險了,隨時撲向關雲飛。
關雲飛將她的鬢邊的一縷秀髮輕輕整理到一旁,道:“靈兒,我沒事。你不用擔心的。”
說罷,二人相擁在一起。
韓三仙道:“魏忠賢,你出耳反爾,如今你已然輸了,你還不快下山去?”
魏忠賢冷笑一聲,道:“我輸了嗎?我幾時說過不用內力了?”
韓三仙聽他的話,早料到他會言而無信,因爲倘若魏忠賢言而有信,他便不是魏忠賢了,不是那個在朝堂之上禍亂朝綱,在江湖之中讓無數英雄豪傑咬牙切齒的魏忠賢了。
韓三仙道:“好啊,你魏忠賢言而無信,我們本該也無需跟你講什麼江湖道義,接下來我們七人便一起上了,看你魏忠賢究竟能否敵得過我們!”
說罷向身後的各人招了招手,示意馬上開鬥。
楊尋夫婦,楊健新和韓歡兒二人便向前踏出一步。
魏忠賢見這七人雖然先前三個年紀稍長的與自己交過手,自己雖然勉強能夠戰得過,但他們三人的武功是別出一路,剛纔三番輪戰,也是戰得個不相上下。
雖然他那時並未用全力,但見到這三人武功着實高強,心中便生畏懼,他一生從未見到過這些武功,此刻見到,頓覺新鮮無比。
況且這韓三仙的武功又是最高,他的琴音之術,着實高明,若不是自己內力深厚,便要被這琴聲擊倒了,他對韓三仙的武功頗爲忌憚,雖然最後一招以反擊琴絲勝了他,但他知道這也是僥倖而已。
且不說這三人,光這關雲飛一人一刀,也令他夠嗆的,他的刀法精到無比,自己從未見到過,何況這把青龍偃月刀的力道也是奇大無比。
這四人自己已經交過手了,然而還有三人並未交手,雖有兩個女流,但不知她們武功究竟如何?
倘若她們的武功也是怪異無比,加上這少年手中的這杆銀槍,這七人一同攻向自己,縱然武功再高,也決難抵擋得住這七人十四條手,七人齊攻,自己便只有捱打的份了。
第一百零五章 刀光槍影閃乾坤(上)
魏忠賢想到這兒,心頭便隱隱生懼,他雖然武功自負高明,天下若論單打獨鬥,他便可以傲視羣雄,但是,倘若以一人之力對付數人圍攻,便是再高強的高手,也絕難輕易取勝。
更何況眼前的這七人之中便有至少四個能勉強和自己打成平手,若是瞬間發猛,再加上其他三個少男少女,這番打鬥,自己還真沒有必勝的把握。
他的臉上雖無表情,但心中實是微微地跳動,他這般想念之後,便道:“好,既然這樣,我就讓你們一步,你們中間再出一人,和他一起攻我,倘若是你們勝了,我便帶領着我手下衆人離開這座山,倘若是你們輸了,嘿嘿,這把青龍偃月刀便歸我了。各位看如何啊?”
韓三仙心中一愣,他萬料不到魏忠賢竟然選擇了這樣,他先前還以爲魏忠賢會說以手下這些錦衣衛一起攻來,可如今看來,這魏忠賢倒還有一些武林的規矩。
若是魏忠賢揮一揮衣袖,這些錦衣衛羣起而攻,己方只有七人,萬萬敵不過這些人。
現在好了,魏忠賢願意以一敵二,這便再好不過了,關雲飛的寶刀已經令魏忠賢稍稍泄了氣,倘若再加一人,和關雲飛一同鬥魏忠賢,這勝的把握便增加了一半。
韓三仙道:“我們這邊再出一人,是不是隨便哪個都行?你用不用內力?”
魏忠賢道:“你們中間隨便哪一人,但是你不行,一來你年紀稍長,也可算是前輩了,這點你該明白的,二來,剛纔你我一戰,武功幾乎不相上下。
倘若你加上去,我便定處下風,這場比武就沒意義了。剩下的五人中間,隨便哪個都可以,但我若是不用內力,也是一定敗的了,所以這次我要用內力。”
他先將韓三仙排除在外,一來剛纔那場大戰,差點讓他一招不慎,頓入黃泉,倘若這次韓三仙又來和自己相鬥,這一把琴一把刀,自己也定然不敵。
韓三仙的武功,自己和他不分勝負,若再加上關雲飛的這把青龍偃月刀,自己便再也難勝對方了。
二來他以前輩稱他,便是要穩住他,他是武林中的前輩,對前輩欺負晚輩之事定然不滿,他決不會這般和一個少年聯起手來對付自己。
魏忠賢便是猜中了對方的心思,才這般說出,而韓三仙心中所想也和這相差無幾,自己已是九十多歲的人了,比這魏忠賢也已長了一輩。
自己若和關雲飛一起相鬥魏忠賢,將來傳揚出去,雖然自己是爲了除掉這棵武林敗類,但終究是以大欺小,此事他是萬萬不能幹的。
況且己方還有楊尋夫婦二人,武功也是驚人,他們之中任何一人上去,也可令魏忠賢暫時力怯,到時便有勝的機會了。
於是韓三仙道:“好,我們這邊再派一人,加上雲飛,他們二人和你相鬥,倘若他們輸了,青龍偃月刀你可以拿去,但倘若是你輸了,你魏忠賢便要帶着你手下的這幫人永遠離開這座山!”
魏忠賢笑道:“一言爲定!”
韓三仙見他信心十足,不由得心中生了寒意,心道:“他爲何這般有把握,難道他有什麼詭計不成?待會,我得好好瞧着,倘若他萬一施毒計,傷了其中的任何一人,那便不好了。”
於是,回過頭來,道:“你們誰去?”
韓三仙面前的四人盡皆向前跨一步,均想和這魏忠賢鬥上一鬥,雙目暗含自信之意。
韓三仙見到這四人都這般想和魏忠賢相鬥,心中一陣歡喜。
但究竟派誰出去,才能增加勝利的機會呢?韓三仙此刻便甚感爲難,韓歡兒飛刀已經沒有了,武功顯然不及魏忠賢,楊健新的槍法雖然獨到,但他少年之身,經驗尚淺,要想對付眼前這老奸巨滑的魏忠賢,恐怕便有差距。
而這楊尋夫婦,一人槍法精絕,一人掌法怪異,實是難得一見的高手,他們中間任何一人上場,便比這年輕的一輩有較大的勝出機會。
想到這兒,便想讓楊尋出場,正當他的話將出未出之際,楊健新道:“韓前輩,讓我去吧,我手中的這杆銀槍也不見得輸了他,我和關兄一同鬥魏忠賢!”
韓三仙聽他自告奮勇,說到口中的話便即嚥下去了,心道:“這孩子膽量也不小,竟然能鼓起勇氣,敢向魏忠賢挑戰。要不便讓他和雲飛相鬥魏忠賢,說不定他們兩少年,便能稍稍勝得過他了。”
於是,韓三仙便道:“好啊,楊兄弟有如此氣魄,實是年輕小輩中難得一見,你便去吧!”
正說完,楊健新已經持着那把閃閃發光的銀槍縱躍到關雲飛身旁。
而此刻,關雲飛和韓靈兒便正緊緊地抱在一起,韓靈兒從他懷裏緩緩地抬起頭來,輕輕地道:“你要小心呀!”
關雲飛點點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地落下了一個吻。韓靈兒有些不捨地離開他的身子,躍到衆人之中。
魏忠賢見來的是這麼個初出茅廬的少年,心中暗暗怯喜,本想着對方定然會派楊尋夫婦來鬥自己,卻想不到竟是這個和關雲飛年紀相若的少年,心中便感歡喜,想到他年紀輕輕,定然缺乏經驗,自己和他們兩個少年相鬥,便可大佔上風。
楊健新手中長槍豎在地上,雙眼向關雲飛微微一笑,道:“關兄,今日就讓我們兩個來鬥一鬥魏忠賢!”關雲飛道:“好,今日我們兩個一刀一槍,讓魏忠賢嚐嚐這寶刀銀槍的厲害。待會楊兄便只管攻他要害!”
二人會心一笑。魏忠賢道:“你們兩個小毛孩子也不要說大話,我魏忠賢生平還未怕過任何人,來吧,讓我嚐嚐你們的刀槍,究竟是我厲害,還是你們厲害,待會就見分曉。出招吧!”
衆人緊緊地盯着眼前的這三人,不知這兩把兵器一同夾擊魏忠賢,究竟是何場面?
先前他們已然見過關雲飛的刀法驚人無比,此刻楊健新的這杆銀槍也加入了戰團,均想見一見這一刀一槍合璧的威力究竟如何?
楊尋夫婦對楊健新的武功甚爲了解,畢竟這十幾年來的朝夕相處,他們對自己孩兒的槍法瞭解甚深。
此刻見到他要和這個武功甚強的高手相鬥,雖然關雲飛剛纔和魏忠賢相鬥,若是魏忠賢在最後關頭不用內力,多半魏忠賢也已喪身在這把寶刀之下。
而此刻楊健新和關雲飛二人合鬥魏忠賢,己方的力量便已增了一倍,要說和魏忠賢相鬥,打成平手估計可以。
但此刻魏忠賢便要用內力了,他的內力雄厚無比,真不知他使出全身內力,這兩個少年究竟是不是他對手?
他們夫婦二人暗暗爲他們擔心,更擔心楊健新倘若一招失意,便被魏忠賢渾厚的內力相擊,到時必定身受重傷,說不定便有性命之憂了,他們的心繃得緊緊的,兩雙眼睛緊緊地盯着二人。
韓靈兒和韓歡兒姐妹二人自然而然將全身精力都集中在各自心愛之人的身上,一個含情脈脈地凝視着關雲飛,一個溫柔又略帶憂慮地瞧着楊健新。
她們二人的心中自然是擔憂着他們的安全,見到魏忠賢這般高手,真不知她們心愛之人究竟能不能聯手打敗魏忠賢?
心中既是期待,又是擔憂,萬一心愛的人就此死在對方的手掌之下,真不知自己究竟會如何?
她們的雙眼緊緊地盯着二人,瞧着他們出招。而韓三仙立在最前面,他臉上雖無異樣,但心中也有一絲的擔憂。
想到自己和魏忠賢相鬥之時,對方的那股渾厚內力,奇大無比,心中相較自己的內力而言,魏忠賢的內力實是比自己勝過了一籌。
這兩個少年此刻面對着的是一個令江湖人人畏懼之人,真不知這場戰鬥的結局究竟如何?
他在心中暗暗盤算着,等到魏忠賢突發奇招,兩個孩子抵不過時,自己便出手相助。
九尾靈狐此刻又活躍了起來,就像是眼前戰鬥的又增加了一人,它在心裏暗暗生出了好奇之意,也想瞧瞧他們三人的打鬥究竟如何精彩?
魏忠賢和關雲飛,楊健新三人靜靜而立,凜然對視,好似在尋找機會,尋找合適自己一招奏效的機會。
在寒風之中,三人口中的水氣緩緩噴出,像煙霧一般,似乎這熱氣便是他們的真氣凝結的一樣,他們此刻便在比拼內力。
然而事實卻非如此,三人口中的氣息是再平凡不過的,這只不過是冬天的水氣而已。
第一百零六章 刀光槍影閃乾坤(下)
錦衣衛也瞪大了眼睛,瞧着自己的主子,看他究竟如何對付這兩個少年?
楊健新長槍緊握,槍身之上似乎隱隱有光芒,似乎是祥雲之兆,然而有時一晃而過,並不長久。
關雲飛手中的這把寶刀也是暗暗生着冷光,冰一樣的冷,似乎千年不化。
此刻在這種肅殺的氛圍之中,漸漸顯出了它的光,這兩把兵器一左一右,青龍偃月刀在左,銀槍在右,兩種兵器皆是寶物。
而今日,這兩把絕世的利器便要一起鬥這個爲禍江湖的魏忠賢,究竟二人能否憑藉手中的神器打敗魏忠賢?
無人知曉,韓三仙縱然見多識廣,今日也瞧不出結果,但願己方能夠勝過魏忠賢。
突然,寒光一閃,關雲飛和楊健新霍然穿出,手中緊握兵器,一聲怒吼,朝着魏忠賢疾疾衝去,身法之快,讓人驚動。
關雲飛在左,楊健新在右,二人幾乎以同樣的速度,朝着魏忠賢奔去。
突然,關雲飛的大刀向魏忠賢的頭頂直直削落,而與此同時,楊健新已於一瞬之間接連刺出三槍。
一槍刺向魏忠賢的右肋,一槍刺向他的胸口,最後一槍朝他的小腹刺去,一槍快似一槍,一槍猛似一槍,速度之快,讓人畏懼!
這三槍一氣呵成,中途毫無空隙,足見他平時訓練勤奮。
魏忠賢見這威猛的一刀向他頭頂擊落,當時便即向右一閃,而此刻正好迎着楊健新的三槍,魏忠賢左右閃避,前後進退,總算他身法靈敏,才躲過了這一刀三槍。
但魏忠賢心中着實驚駭,他萬料不到這個少年的槍法竟然也是這般精絕,和剛纔使槍的楊尋似乎同出一路,他當即便嚇出了一身冷汗。
這少年的槍法精絕無比,他手中握着長槍,自己早該想到他便是剛纔那個使楊家槍法的兒子,此刻他的這杆銀槍全乎傳承了他爹爹的槍法,自己對這槍法甚爲驚異。
他本想着這麼個少年,武功也不至如何高強,但此刻從他起手的這三槍看來,儼然有一股大家風範,實是英雄出少年。
楊建新和關雲飛合手對付自己,這下他可心中暗暗叫苦了,心中暗自後悔不該誇下海口,要讓他們兩個聯手對付自己。
魏忠賢堪堪躲過這凌厲的攻勢,隨即大袖飛舞,舞成一團黑雲,似兩個圓圓的大蓋,好似戲臺上耍弄的戲子。
但魏忠賢的大袖比戲子的更快,比戲子的更有力量,他的大袖舞成一團黑雲,一左一右,速度之快,無人瞧清。
只看見這團黑雲似大雨之前的烏雲一般,向關雲飛和楊健新二人沉沉實實地壓將過來,似乎天地之間便已被這兩團烏雲籠罩了,天地便要下起狂風和暴雨。
楊健新長槍舞成一團槍花,向魏忠賢的左袖正中刺去,速度奇快,如風如電。
關雲飛的青龍寶刀向魏忠賢的右袖砍去,只覺得一股勁風從耳旁閃過,寶刀飛舞,聲勢巨大,令人生畏。
關雲飛和楊健新此刻便如配合好的一般,將手中兵器的進退掌握得絲毫不差,便似在這場戰鬥之前已經練習了很久,此刻使將出來,自然而然,毫不生硬。
魏忠賢見兩個少年身手不凡,儼然有一股大家之風,再加上手中的寶刀銀槍,自己此刻也暗暗心驚。
他萬萬沒有想到二人聯手,竟然配合得如此天衣無縫,縱然是兩個情侶,也絕難練到如此地步,而眼前兩個初出茅廬的少年,竟然能夠如此默契,難不成他們是兄弟不成?
自古以來,親兄弟,親姐妹之間往往有着一種說不出的默契,做很多事情都是心心相印,對方想什麼,自己皆可知道。
而此刻,關雲飛和楊健新配合如此默契,這不得不使得魏忠賢想到他們是親兄弟。
然而他近年來的查探,並未查到關家還有第二個兒子,況且這使銀槍的顯然是剛纔那人的兒子,難道這兩個少年有和微妙的關係?
難道這兩家之間有何異常的聯繫?他這般想念,殊不知兩人的兵器已然離自己的大袖只有三寸之餘了。
魏忠賢突然拔地而起,催動全身真力,他的身子有如一隻凌空飛翔的大雁,他的兩袖便是大雁的雙翅,身法之快,似一縷清煙,又像一支利箭。
當魏忠賢拔地而起之時,關雲飛和楊健新兩人的兵器便已刺空,正待他們收回寶刀銀槍之時,魏忠賢便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兩人揮動着雙袖,猛然擊將過來。
關雲飛和楊健新此刻兵器雖在手中,但就剛纔一招刺空,手中力道便即衰減大半,而魏忠賢身在半空,他的全身力量便已凝結在了他的雙袖之中。
只見他的兩條大袖飛舞如風,要將關雲飛和楊健新二人揮死在大袖之下。
關雲飛和楊健新手中失利,此刻大敵當前,決無絲毫的停頓,只見關雲飛,雙手緊握刀柄,硬生生的向半空揮去,要將魏忠賢的大袖砍成兩半!
而楊健新雖然槍頭已經失力,然而他又用第二重內力將這內力從丹田之中送向前臂,力灌手腕,使動銀槍,接連刺出八槍,快如閃電,急如星火,向魏忠賢的左袖刺去,手法精奇,快速絕倫。
這刀和槍已然反擊,而魏忠賢本已飛來的身子突然瞬間扭轉,就像是一根自由寬闊的綵帶,於頓時之間正反相調。
身法之快,當真是匪夷所思,魏忠賢雙袖舞動,這兩袖似乎便是他的翅膀一般,正好讓他安全的落在地上。
楊健新和關雲飛見他應變自如,心生懼意,這魏忠賢的武功果真不是假的,他竟然能在空中改變原有的方向,這份功力,實是常人難已做到的。
魏忠賢道:“不錯,你們兩個的武功也算是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這刀上的功夫和槍上的武功着實令我佩服,想不到當今武林之中竟還有你們兩個小子。看來今日若不除去你們,日後等你們羽翼豐滿之後,必是我的大敵!”
關雲飛道:“究竟是誰除掉誰,還沒定呢!你魏忠賢禍事累累,罄竹難書,爲亂朝綱,禍害百姓,殺我全家,還有許許多多的江湖豪傑,武林前輩,這一比比的血債,今日非還不可!”
楊健新道:“對,魏忠賢,你也算是朝中的大臣,掌管着這些錦衣衛,如今滿族皇帝南侵,想要奪吞我中原大好河山。
你空有這些手下,卻在這裏耀武揚威,而不去跟外族相鬥,只想着要稱霸武林。
倘若當年我楊家祖先令公爺爺在此,必然叫你屍骨無存!”
他二人少年心性,但這番花說將出來,卻是大義凜然,有理有據,衆人聽到這番話,均是心中生起無窮的佩服之意,均想上場,宰了這個爲禍天下的巨惡。
連韓三仙也不禁生起一腔熱血,真想衝上去和魏忠賢再鬥一回!
而魏忠賢此刻臉色似乎並未改變,但他心裏卻怒火沖天,恨不得衝將上去,將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孩掐死於他的惡掌之下,以解他心頭之恨。
魏忠賢聽到這些話已經很多了,每當那些想刺殺他的人出現之時,總會有人說他禍國殃民,遺害無窮。
這些來殺他的人雖不是武功一等一的,但都是懷着無窮的怨恨來的,他們眼看着魏忠賢爲非作歹,作爲江湖中的一份子,豈能置之不理?
他們懷着必死之心,想將魏忠賢殺死,然而魏忠賢武功實在太高,迄今爲止,無人能夠殺得了他。
而魏忠賢聽到這些罵他的話,豈能不理?
衆人皆罵他禍國亂民,這些話均是壞話,再寬容的人也絕難忍受這些話,魏忠賢每每聽到,都會憤怒無比。
而此刻,說他壞話的竟然是兩個初出茅廬,乳嗅未乾的小子,他心頭的怒意更勝了,恨不得將這兩人捏成粉,才解他心頭之怒。
第一百零七章 肉掌翻飛寶刀停(上)
魏忠賢聽到關雲飛和楊健新的話,滿心憤怒,眼睛中一團怒火已然生出,讓圍觀的衆人心中不覺產生一絲寒冷。
突然,魏忠賢如箭一般竄向二人,他的身子已然化成了一團黑影,衆人已瞧不出他的模樣,只見一陣煙,他的身子已然到了關雲飛和楊健新的胸前。
而關雲飛和楊健新二人見他突然竄出之時,都在心中暗自戒備,但也未曾想到他竟然有如此快的身手,這門武功必定是江湖上的祕傳。
魏忠賢此刻的身子簡直便不是肉做的,而是一團煙,黑黑的煙,讓人既感驚訝,又覺些許的噁心。
關雲飛神氣凝定,以靜制動,待魏忠賢身子來到之時,便即揮出厚重的一刀,向這團黑影重重砍落。
似乎已經不顧這是人還是煙,反正這一刀下去,縱然不能將他一刀致命,也能將他砍成重傷了。
而楊健新此刻也是凝定真力,全神貫注地注視着這團黑影,他已將魏忠賢當成了這一團黑影,而事實這飛快的速度確實讓魏忠賢的身子在衆人眼中變成了一團黑影,一團會動的黑影,而且動得很快。
楊健新當他來到之前,便已將銀槍揮出,當魏忠賢再靠近之時,他將銀槍一帶一送,便朝魏忠賢的這團影子正中直直刺去。
儘管魏忠賢的速度極快,但他少年反應即時,便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也能這般鎮定自若,穩穩當當。
衆人見他這招直搗黃龍使得恰到好處,若是魏忠賢繼續前進,必然撞向這槍頭,到時候他的身子上面必然會增加一個大大的洞口,這便夠他受得了。
而楊健新的左邊還有一把削鐵如泥,鋒利絕頂的寶刀向魏忠賢的全身籠罩,這一槍一刀,雖不是極爲精絕的招式,但此刻運用出來,便是恰到好處。
想到這魏忠賢即便躲得過這杆槍,也定然躲不過這把刀,衆人正在歡喜之餘,魏忠賢卻是不可思議地竄到了關雲飛和楊健新的身後,身法奇快,誰也未瞧清他究竟是如何躲過這一槍一刀的?
但瞧他身法奇快,如同鬼魅,衆人心中便生出無窮冷意。
此刻的魏忠賢似乎已不再是一個人了,而是一個讓人驚訝無比的鬼,一個穿着黑色大袍的鬼,這鬼不僅能夠躲過這兩把兵器,而且此刻已經威脅到了關雲飛和楊健的生命。
衆人正在擔心之餘,突然,關雲飛和楊健新於一瞬之際迴轉過身來,他們二人知道魏忠賢躲過了自己的兵刃,此刻定然要在他們身後做文章,倘若自己的背部給他掌控了,要想翻轉局面,便是難上加難。
還好,他二人均是反應敏捷,於一瞬之間電閃雷鳴般的轉過身子,手中緊緊地握着兵器,衆人見二人反應靈敏,絲毫不遜色於魏忠賢。
衆人對兩個少年甚爲佩服,又對剛纔驚心的一面暗暗感到無比的害怕,真難想象,若不是二人瞬間扭轉身子,恐怕這兩個少年就要被魏忠賢的惡掌打中後背了?
楊尋夫婦見到楊健新反應敏捷,他們夫婦二人在平常和他切磋武藝之時,也未曾瞧得見他們的兒子竟有如此快的應對能力!
今日一見,頓感楊健新已經長大了,他的刀法,他的反應能力,已經得到了極大的提高,夫婦二人心中感到無窮的歡喜,想不到本來擔憂無比,現在楊健新竟然化險爲夷,先前的擔憂已經一閃而過。
韓三仙見到關雲飛和楊健新二人反應迅速絕倫,倘若他自己在場,也不能保證能在如此短的瞬間轉變方向,而眼前的這兩個少年卻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快,做得很好。
先前他本要將琴身之中的琴絲催動內力,發將出去,將魏忠賢射死,縱然不能將他一絲致命,也能緩解這兩人的壓力。
而此刻他見到關雲飛和楊健新二人已經脫離了危險,連他琴中的琴絲也還未出手,二人便已經快如閃電般地扭轉身子,這速度竟然比自己發琴絲的還快。
他不得不讚嘆,心道:“看來我真的老了,雲飛和楊兄弟反應如此迅捷,想不到比我發琴絲更快,他們的敏捷度我恐怕便已比不上了。
況且雲飛這把寶刀和楊兄弟的這杆銀槍,他們的功夫在小輩當中可算是一等一的,將來的武林,必定是這些年輕小輩的天下啊!”
他的這番感嘆關雲飛和楊健新的身法反應,雖然認爲自己的敏捷便比他們慢了一些,但他卻不知關雲飛和楊健新畢竟是少年,二人精力充沛。
況且這是在鬥一個絕頂高手,他們全身力量,全部精力皆處於緊張之中,待有一絲的變化,便能當場應變,而韓三仙畢竟已年過九旬,精力已大不如從前。
要和這兩個少年相比,在年紀上便已輸了一籌,更何況關雲飛和楊健新心中都想殺了魏忠賢,爲武林除害,自然是拼了性命,而韓三仙和他相鬥,更多的卻是比試武功,自己也未用全力相鬥。
此刻楊健新和關雲飛身手敏捷,韓三仙與其相比,雖然自認爲是稍遜他們一籌,但若憑真正實力,倘若韓三仙拼死和魏忠賢鬥上一鬥,這輸的也不一定便是韓三仙了。
畢竟這絕琴老客的名頭,不是瞎編的,江湖人封他的稱號自然是有道理的。
韓靈兒剛纔見關雲飛揮出寶刀之際,便已聚精會神地看着眼前的形勢,當魏忠賢如豹獅一般竄過二人的身子中間之時,她的心便已像一根麻繩一般,繃得緊緊的。
她的心已經隨着關雲飛而去了,她不知道之後的事情會怎樣?她的雙眼幾乎已經溼潤了,先前和關雲飛的相遇,在茶亭外助他擊退錦衣衛。
又如何來到青雲客棧,尋着奇怪的刀聲見到了自己的親妹妹?又如何尋着梅花香氣來到了這座山?
這一切的一切,在一瞬之間便已全部浮現在眼前,似乎這是訣別,她將先前的一切美好的回憶,都襲上心頭。
彷彿眼前的關雲飛便已死了,這魏忠賢的武功高強之極,待他竄到關雲飛的身後時,韓靈兒便已心死了!
待她見到關雲飛在一瞬之間旋轉身子,將那把青龍偃月刀直直地對準魏忠賢時,她本已死了的心便在一瞬之間活了,永遠的活了。
關雲飛的身法敏捷,本已後背的要害全部落在了魏忠賢的手裏,但此刻,他身子已然旋轉,又將這出招的主動權掌握在了自己的手裏。
韓靈兒見到此番情形,本已繃得緊緊的心頓時輕鬆了,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但這笑容一閃而過。
因爲她知道關雲飛雖然躲過了一劫,但面前的魏忠賢正自緊緊地盯着他,韓靈兒知道關雲飛此刻便是面臨着更大的災難,她的心怦怦直跳,真不知關雲飛此後的戰鬥究竟會怎樣?
韓歡兒和韓靈兒一般無異,她的心牢牢地鎖定在楊健新的身上,當魏忠賢瞬間從二人身子之間穿過時,她的心也繃得像繩一般。
山頂上的相遇,自己的心怦然心動,在追逐小白兔時,他的手緊緊的拉着她的手,讓她心中時時歡喜,當他們二人面對蟒蛇之時,一起驚心動魄。
當他們落入地洞之時,經歷着有如夢幻般的事情,經過了重重阻撓,終於走出了密室,見到了滿谷的山花,這中間二人的幾次相吻,讓他們的心融合在了一起……
這一切的一切,便在這一瞬之間浮現在眼前,她看到魏忠賢已然繞到了楊健新的身後,她的心便在抽搐,以爲自己心愛的人便將被這人一掌打死!
然而,當她見到楊健新突然迅捷無比地轉身之時,她的心便像燃起了一盞明燈一般,先前的種種擔心此刻已經暫時沒有了。
因爲楊健新的槍頭已經對準了魏忠賢,危險已經不存在了,至少魏忠賢此刻已經不能施展他的毒掌了。
楊健新現在的處境甚好,韓歡兒的臉上現出了一絲笑容。
她的心中也在笑,她的心愛之人不會消失了,她高興。
第一百零八章 肉掌翻飛寶刀停(下)
關雲飛和楊健新於瞬間旋轉身子,讓魏忠賢也不禁一陣,他萬料不到眼前的這兩個少年反應竟然如此敏捷,能夠於一瞬之間扭轉身子,身法之快,簡直如風如魔。
此刻見到關雲飛的青龍偃月刀和楊健新的銀槍直直地指着自己,兩個少年一臉威猛,讓自己差點倒吸了口涼氣。
魏忠賢突然雙掌揮動,此刻,他的大袖牢牢的蜷縮着,他的手中似乎有一股渾厚的吸力,將這兩條袖子牢牢地吸住了。
魏忠賢剛纔是用他的大袖來和這兩個少年相鬥,而此刻,便是以他的那雙肉掌相鬥這一刀一槍。只見他雙掌揮舞如風,直向關雲飛和楊健新的身軀招架。
而關雲飛和楊健新此刻氣定神凝,胸中無限真氣,內力充沛,只見這一刀一槍,一個沉猛凝重,一個輕靈變化。
二人將魏忠賢的左右方位盡數籠罩,刀鋒,槍頭盡皆朝他的要害之處施展,招招獨特,一招奇似一招,將魏忠賢的兩隻肉掌一一招架。
二人身法敏捷,靈動超然,宛如兩個身穿白衣的神仙,氣質脫俗,衆人見他們二人如此身法,不由得看得呆了。
這般招式,二人皆是層出不窮,讓人看得眼花繚亂,看不清這招式的連貫之處,因爲關雲飛此刻便是將這天波刀法和他家傳的青龍偃月刀結合着使。
關雲飛有時使出天波刀法中的一招,有時使出青龍偃月刀的一招,有時竟然一招之中包含兩招,既有天波刀法的厲害,又有青龍偃月刀法的威猛。
即使是魏忠賢這般高手,也瞧不出刀法之中的端倪,他的雙掌翻動如飛,一邊相鬥楊健新,一邊相鬥關雲飛。
楊健新此刻槍法之中竟然也夾雜着些天波刀法中的招式,他記憶超絕,在密室之中將這萬餘來字的刀法祕訣一一記下。
到得山上,便將這刀法傳於關雲飛,自己記得滾瓜爛熟,再加上他聰明伶俐,已經不知不覺中將這天波刀法中的精髓運用到了自己的槍法之中,甚至已將二者融會貫通了。
此刻使將出來,這槍法之中暗含刀法,而且本身他的槍法原先也隱隱有劍法的精髓,此刻,這槍法,劍法,刀法,三者相互映稱,互補互足。
槍法之中暗含劍法和刀法,讓魏忠賢暗暗生懼,魏忠賢萬料不到這少年的槍法竟然如此精絕,想不到他的槍法之中竟然暗含着劍法和刀法的精髓。
似乎比關雲飛的刀法還要高明,他的心中暗暗生出了驚疑,他一生好武,此刻見到這般高明的武功,不禁暗生好奇。
魏忠賢的雙手飛舞,虎虎生風,關雲飛一招“飛動神馳”,單刀飛舞,向他下盤猛砍,而楊健新的長槍便已向魏忠賢的上盤疾刺,他二人一個攻上盤,一個攻下盤,配合默契,彷彿一人。
魏忠賢突然右掌探出,竟然將楊健新的長槍緊緊抓住了!
楊健新大驚,雙手使力,催動全身真力,想要從魏忠賢手中搶出銀槍,然而魏忠賢的手力何等威猛,縱然是楊健新全力拔槍,也未能拔出銀槍。
而此刻,關雲飛的青龍偃月刀便向魏忠賢的後背砍落,想要解他之圍,當他的寶刀砍落之時,魏忠賢便甩脫了楊健新的銀槍,雙手向大刀猛然飛出。
突然,他的雙掌竟然硬生生的夾住了關雲飛的青龍偃月刀,關雲飛雙手使力,將全身真氣盡數傳向雙手,勁灌力臂,想要砍將下來,但魏忠賢的力氣着實強大,竟然砍不下去,便在當處停頓了。
二人就這般僵住了,正在此時,楊健新看準時機,向魏忠賢的後背刺去,魏忠賢身子一閃,避過了這一槍,但他的雙手還是緊緊地夾住了青龍偃月刀。
楊健新第二槍、第三槍、第四槍……接連刺出,但都被他一一閃過。
而關雲飛也用雙腳攻魏忠賢的下盤,魏忠賢的雙手氣力全部凝聚在青龍偃月刀上,緩不出手來對敵。
他面對關雲飛的雙腳,和楊健新的銀槍,還是對付地遊刃有餘,衆人見魏忠賢此刻即便雙手受制,但還能憑藉身子躲閃和下盤堅實的根基。
穩穩佔了上風,都覺得這人武功着實高強,竟然能在如此危急的時刻應對自如。
衆人心中暗暗生懼,真不知他的武功究竟還有多強?
餘人都爲關雲飛和楊健新二人擔憂。
突然,魏忠賢雙腿連使兩下殺招,將關雲飛的兩腿逼退,隨即雙腿如電光火石一般,騰入空中,向楊健新刺來的銀槍槍頭狠狠攻到。
但見他身在空中,雙手猶自緊緊地夾住青龍偃月刀,雙腳齊用,竟將這杆銀槍硬生生地踢開,身法之快,讓人絕難瞧清。
楊健新正當雙手使力之際,魏忠賢卻生出瞭如此絕招,讓他的整個身子連同這杆銀槍向後直直地跌去。
魏忠賢雙腿正是用上了全身半數內力,再加上他的巧勁,竟讓楊健新雙手拿捏不住。
這杆銀槍隨同他的身子後退到中途,突然從他的手裏甩開,銀槍滄啷落地,聲音清脆,宛如打破瓷器一般。
楊健新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後直退,就像是魏忠賢的一隻大手在推一般。
衆人見到此番變故,心下一陣驚動,本想着魏忠賢雙手凝聚在青龍寶刀之上,雙手既被受制,他的神功便失了一半威力。
楊健新銀槍抖動,即便殺不死他,魏忠賢也未能佔得上風,若想只憑雙腿,再高的高手,也不能將對手一招致命。
衆人絕難想到魏忠賢竟能在雙手被制之際,還能雙腿應對自如,將腳下功夫使得如此精到,令楊健新長槍脫手,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他的這番功力,實是到了詭異無比的境界!
楊健新身子向後直直地退去,不知退了多少步,才堪堪站定身子,眼中直冒金星,心中怦怦直跳。
他的銀槍已然掉到了地上,此刻手中無兵刃,只能以雙手擺成防禦之勢,左手在前,右手在後護持,眼中凝定心神,向魏忠賢直直望去,以防他突然襲擊。
魏忠賢此刻已然落地,雙腳穩穩地像木樁一般釘在地上,雙手還是緊緊地夾住青龍偃月刀,丹田之氣不時地向上催動,聚集到雙手,以抗擊這寶刀的渾厚力量。
關雲飛見楊健新長槍脫手,心下也是一陣微寒,他也絕難想到魏忠賢竟然能夠擺脫自己雙腿的糾纏,空出餘力來對付楊健新,還將他的銀槍運用腳上真力,使得銀槍脫手,身子直退。
魏忠賢的這份功力實是到了匪夷所思,爐火純青的地步!
關雲飛在心中暗暗驚異,既是憤怒又是佩服,雙手暗暗加力,以自身絕大多數內力聚集於雙手之上,用盡氣力向下壓動青龍寶刀,以制住魏忠賢的雙手,讓他緩不出手來對付。
而魏忠賢此刻氣定凝神,雙手力大無窮,竟能將青龍偃月刀緩緩向上推去,足見他手中力量充足。
腳下一招“潛龍出洞”,電閃雷鳴般踢向關雲飛的下盤,關雲飛右腳飛出,和他左腿相較,觸碰之時,暗覺魏忠賢腳上功力也是渾厚如剛,他的左腿便如鋼鐵一般。
自己的右腿和他相碰,隱隱感到一絲巨痛,讓他的心中一陣刺痛,差點連手中寶刀也拿捏不穩。
還好關雲飛手中勁力極強,再加上他心中對魏忠賢時刻警惕,雖然心中受到劇烈震痛,但他還是緊緊地握着青龍偃月刀,不讓它被魏忠賢渾厚無比的手力向上抬起。
但魏忠賢手中的勁力何等威猛!即便是關雲飛手中運盡全力,也未能阻止這把寶刀的上升。
青龍偃月刀緩緩地升起,似乎它的下面是一個巨人,而這把刀正是一座巍峨的高山,這巨人將雙手托起這座高山,氣力冠絕當世,令人生懼。
衆人見他如此氣力,不禁暗生冷汗,眼見這把刀便要被魏忠賢的雙手舉起了,正在此時,楊健新突然手持長槍,向魏忠賢的背後狠狠刺去,身法之快,恍如隔世。
魏忠賢只感覺身後一縷寒風,勁力極強,他此刻無暇顧及這刺來的銀槍,衆人眼見這魏忠賢的雙手和雙腳都已受制,這回便是神仙也難逃一死了!
第一百零九章 天衣無縫隔空障(上)
楊健新銀槍抖動,閃閃生光,直直地向魏忠賢的背後刺去,正當衆人歡喜之時,魏忠賢突然手腕加力,竟然將這把青龍偃月刀硬生生的逼退,關雲飛連同這青龍偃月刀一起向後倒去。
魏忠賢雙手既已放鬆,這腳下便也活動開來,他迅速旋轉身子,正好楊健新的銀槍攻到,魏忠賢怒喝一聲,雙掌飛舞,於電光火石之際右手抓住這杆銀槍,左手便如風馳電掣般向楊健新的胸口擊去。
楊健新萬料不到魏忠賢突然解困,雙手雙腳在一瞬之間獲得自由,然後魏忠賢轉身之際,他似乎驚呆了。
楊健新想要加快他的槍頭刺到魏忠賢,但魏忠賢的速度實在太快,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魏忠賢已經電閃雷鳴般地將自己的長槍抓住,而且還用他惡毒一樣的左手迅速探出。
這下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整個人都驚呆了。
魏忠賢這幾個動作簡直快如鬼魅,甚至比鬼還快,他的招式之中暗含了詭異之處。
衆人眼見楊健新的胸口籠罩在敵方惡掌之下,心中均自擔憂,一陣寒意襲上心頭,都覺楊健新此刻便有如生在敵人的腹中一般,想逃也逃不出。
楊尋夫婦眼見自己的孩兒命在旦夕,心中隱隱發毛,這十數年來的朝夕相處,這十數年來的每一件感動的事情都一瞬之間浮現在了腦海之中,有喜也有悲。
但更多的是喜,因爲他們隱居在山頂之上,無人問津,每天和山上的梅花相伴,練習槍法,一日三餐,過得比較清貧,這十數年來,也並沒有太大的變故,一家三口過得平平靜靜。
但今日,魏忠賢帶着手下的錦衣衛包圍了這座山,而此刻,自己的獨生孩兒便要喪身在他的惡掌之下了。
夫婦二人心口一陣巨痛,然而最痛苦最擔憂最仿徨的便是韓歡兒,她的眼中似乎已隱隱有了淚光,先前的一切歡愉,此刻已經變成了悲傷的回憶,她的眼睛漸漸溼潤了,她不忍見到楊健新慘死於魏忠賢的惡掌之下。
突然,關雲飛寶刀之聲忽又響起,此刻衆人才將關雲飛想起。
剛纔關雲飛被魏忠賢逼退數步,衆人只將焦點集中到了楊健新身上,卻把關雲飛忘了。
此刻衆人聽到寶刀夾着風聲,呼呼聲響,眼前一亮。
只見關雲飛用青龍寶刀狠狠地重重地向魏忠賢的後背劈落,他已經使盡全身的內力,因爲楊健新此刻正處危難之時,他要救他。
只見青龍寶刀正要觸到魏忠賢的後背,突然,魏忠賢身圍出現一道渾圓無比的氣障,此刻的氣障比先前和韓三仙相鬥之時的更厚更有光芒,這恐怕便是他的武功巔鋒之處。
只見魏忠賢雙手舉天,真氣源源不斷地送到氣圈之中,關雲飛的寶刀碰到這圈氣障,竟然硬生生地停住了。
這圈氣障似乎像鋼鐵一樣硬,竟然將青龍偃月刀隔在了外面,令它難已侵入魏忠賢的身軀,關雲飛萬料不到魏忠賢竟然在此刻顯出如此神功。
他的刀停了,但他的心幾乎在那一瞬之間也停了,他萬難相信魏忠賢竟然有如此氣功,先前雖然見到他和韓三仙相鬥之時,也使出過類似的功夫。
但此刻竟比先前那道光圈更亮更厚,顯然他已經加上了身上的絕大多數內力,才能生髮這一圈隔空氣障。
這圈氣圈竟能將他的青龍偃月刀擋在外面,就像是一坐堅固的鐵山,關雲飛的手臂在寶刀剛觸及之時便感到一陣痠麻,這氣障堅固無比,甚至比鐵還硬還堅。
關雲飛有些不相信,但事實卻在眼前,他不得不承認魏忠賢內力精純,功力超凡!
關雲飛的雙手還是緊緊地握着寶刀,狠狠地用盡全身內力向氣圈猛壓,想要砍斷這圈氣障,他幾乎已經出汗了。
但這氣障絲毫不動,就像一座山一般,立在那兒,紋絲不動。而魏忠賢,他卻在氣障之中竊喜,他臉上現出一陣詭異的笑容。
楊健新當魏忠賢撤去掌力之時,便將銀槍刺出,但魏忠賢的身手實在太快,當他眼見銀槍觸到之時,魏忠賢身圍的氣障便已出現。
這銀槍便和寶刀一般無異,被硬生生地擋在了氣障之外。
楊健新見魏忠賢這門奇怪的武功,心中也是一陣大驚,他雖然在書中見到過江湖之中有一門武功,叫做“天衣無縫”。
據傳練會此門武功之後,便能夠刀槍不入,否管敵人如何拳打腳踢,只要碰到了這門天衣無縫的神功,便如小巫見大巫,再強的高手,也被這神功擋在千里之外。
這門“天衣無縫”的神功據傳是一位少林俗家弟子所創,當年他在少林寺習武,練會了少林一派的諸般奇門絕藝,特別是金鐘罩,鐵布衫這兩門絕藝,他是練得爐火純青。
這名神僧將少林寺的威名在江湖上提高了不少,後來,這位神僧得到了一門內功祕笈,自此他隱居與深山,將這套內功實是鑽研透了。
後來這名神僧暗生了一個想法,便是將自己的金鐘罩、鐵布衫功夫和這門內功結合到一起,產生一門更厲害更奇特的武功。
經過了數年努力,總算這名神僧聰慧過人,竟然創出了世間沒有的一套絕世神功,從此他便憑着這門絕藝行走江湖,人人拜服。
而這門武功便是這天衣無縫。楊健新記憶超絕,每當看到最感興趣的,便暗暗記住,此刻見到魏忠賢全身這圈氣障,便不知不覺地想起這段故事了。
他在心中暗道:“難道魏忠賢的這門武功便是當年那位神僧遺留下來的天衣無縫神功。但這門武功據說已經消失了數百年,又怎麼會被魏忠賢得到的?難道他竟然知道這門祕訣的所在?”
楊健新暗暗生疑,但他手中卻絲毫不放鬆,還是使動全身真氣,將銀槍狠狠地刺向那圈氣障,想要將它刺破。
但這圈氣障便如鋼鐵一般紋絲不動,自己怎麼使勁,也不能刺進半分,楊健新累得滿頭大汗,手中隱隱發麻。
魏忠賢在氣圈之中恍如一座大山,雙手舉天,他的丹田之氣,便隨着胸中氣道緩緩上升,經過兩臂氣道,再到手腕之中,這股股真氣源源不斷地向雙手送去,這氣障絲毫不動,反而更堅固更厚實。
突然他一聲獰笑,道:“你們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然想和我鬥,看看這真氣,知道是什麼功夫嗎?這是失傳數百年的神功天衣無縫,你們等着受死吧!”
楊健新此刻聽他親口說出這便是天衣無縫,他的猜測沒有錯,但他心中又巨震了一下。
因爲這天衣無縫的氣功確實是天衣無縫,不管是刀劍,暗器,拳腳,無論是什麼武功,無論是什麼兵器,也不能勝過這門絕藝。
這天衣無縫已然成了江湖中的一個神話,神話畢竟是神話,因爲練成這門武功的人,全天下便只有三人。
這三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也是江湖中人人敬重的大英雄大豪傑,然而今日楊健新卻見到了一個大奸大惡之人竟然也練成了這門武功,這簡直是不可思議。
在他心中,只有武林中的大豪傑,才能配擁有這門神話般的武藝,然而魏忠賢卻會了,而且似乎已經悟到了這門武功的精髓之處。
這不得不使楊健新既感驚訝又覺羨慕,而且更多的是讓他全身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