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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章 邪念突起一步錯(上)

  扇如風和白玉霞聽聞王千山已然離去,心中不勝感慨,料知王千山雲遊四海,便是要幾年甚至幾十年方能回到此處。扇如風道:“王前輩,我們二人此番前來,有一件事要告知前輩。”   王倩道:“不知二位大老遠地跑來,究竟有何要事?”扇如風道:“歐陽前輩已然仙逝。”王倩聽到此言,心中大震,臉色蒼白,險些支撐不住。   王倩昨日在歐陽山莊雖然對歐陽霆無法原諒,但她心裏對歐陽霆的情意並未改變,她口上說不能原諒歐陽霆,但她心裏已然原諒他了。此刻聽到歐陽霆逝世的消息,心中悲苦,這些年的仇怨盡已化去,煙消雲散。   王倩道:“他是怎麼死的?”   扇如風道:“歐陽前輩是被銀針射殺的,這些銀針是白姐姐所有,但不知什麼時候落到了旁人手中,故而歐陽公子看到歐陽前輩背後的銀針便認定白姐姐是殺害歐陽前輩的兇手。這是明顯的嫁禍,還望王前輩能夠回去主持公道,還白姐姐一個公道。”   王倩道:“原來是銀針射殺的他……銀針在他背後……那他死的時候是在何處?”   扇如風道:“歐陽前輩死的時候正坐在大廳椅子之上,後面是牆,所以此事甚怪,若是一般的高手,肯定將銀針射向歐陽前輩的前身。然而銀針之處是歐陽前輩的後背,這人定是位絕頂高手,能夠將銀針從歐陽前輩的後背射入,而且當時歐陽前輩身後是一堵厚厚的牆,若是平常高手,絕難做到,此人一定使用了某種特別的方法,纔將歐陽莊主殺害。”   王倩喃喃自語道:“歐陽霆……你一生雖然做了那件錯事,將我魔教上下盡數殺害。但你也是迫不得已,正所謂正邪勢不兩立,我們魔教是邪,而你是正,你終究要對我魔教下手,這我並不怪你,這些年了,我雖然時時刻刻都忘不了當年的慘狀,但我知道,你也是情非得已,如今你命喪他人之手,我定與你報仇,你在九泉之下也可安心了。”   扇如風和白玉霞聽她喃喃自語,他們二人心中也有萬分感慨。   扇如風心中暗道:“原來王前輩對歐陽莊主的情意並未改變,這些年來,她雖然時時刻刻都在恨他,但王前輩的內心深處還是惦記着那份情的。看來世間之事,最複雜的莫過於情字。”   白玉霞也在內心思緒翻騰:“原來王前輩口上說不能原諒歐陽前輩,其實她心裏無時無刻不在想着當年他們二人的快樂生活,這些年了,王前輩內心一定承受諸般煎熬,一面是滅教大仇,另一面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她在痛苦中抉擇,最終還是原諒了歐陽前輩。”   王倩道:“你們兩個小娃與我魔教甚是有緣,昨日歐陽山莊上,你們救了我爹爹,今日又和歐陽霆的死扯上關係了,日後江湖上你們和魔教的關係定然會使得你們二人寸步難移啊。”   扇如風道:“魔教雖然是邪的一派,但魔教並不是大奸大惡之人,我看江湖之中那些名門正派之中,也不乏貪婪之輩。與魔教搭上關係也罷,與天下正道之人結成大仇也罷,我扇如風也不會說一個怕字!”   王倩點頭微笑,說道:“你不怕,這位白姑娘可怕。你們日後行走江湖,定然艱難重重。難道你要讓你的白姐姐承受那些人的辱罵麼?”   白玉霞道:“王前輩,我並不怕別人說我們和魔教有關,只要做事存乎於心,由得自己的心性判斷,那便最好了。王前輩是好人,我們願與你成爲朋友。”   王倩道:“好啊,白姑娘心性豁達,真是難得一見。我們即刻前往歐陽山莊,將歐陽霆的死查清楚。”   二人點頭,於是王倩、扇如風、白玉霞三人便往歐陽山莊行去。走得不多時,三人腳底輕功卓著,行走快速,便已到了歐陽山莊門外,只見大門敞開,“歐陽山莊”四個金色大字炯然有神,而此刻,此莊的主人已經死去,大廳之內哭聲一片,家丁無數,盡皆在那哭嚎一片。   三人見到如此情形,心中不禁升起一絲酸意。王倩帶頭走進,此時裏面的歐陽靜早已看到了三人,便出來迎接,只見歐陽靜哭哭啼啼,泣不成聲,說道:“娘……爹……他已經被白姑娘害死了,娘……娘要給爹爹報仇啊……”   說罷,又是大哭。王倩道:“你先不要污衊白姑娘,此事一定不是白姑娘乾的。”   歐陽靜道:“不是她殺害的爹爹,那還會是誰?白姑娘的銀針就在爹爹的身後,此事再清楚不過了,定是白姑娘殺害的爹爹!”   王倩道:“你帶我先看看你爹的屍首。”於是歐陽靜只得帶王倩走到歐陽霆的身旁。只見歐陽霆垂着頭,身子卻是坐得直直的,即使已經死了,也還這般直立着。   王倩見到歐陽霆此番模樣,心中不禁悲痛,王倩走到歐陽靜的身後,細細瞧那傷口,歐陽靜在一旁張頭側目,扇如風和白玉霞也盯着王倩檢查屍首,畢竟這是洗刷白玉霞冤情的人,倘若王倩都認定白玉霞是殺害歐陽霆的兇手,那便無法了。只見王倩將歐陽靜身後的銀針拔出,細瞧歐陽靜的傷口。   過了許久,王倩才道:“這銀針是在你爹死後才插進去的。”   歐陽靜大驚,道:“這銀針不是殺害爹爹的兇器?”   王倩道:“你爹爹是自殺身亡!”此言一出,全場震驚,扇如風和白玉霞也驚慌失措,萬料不到歐陽霆竟然是自殺身亡。   王倩道:“靜兒,你可曾見到你爹在昨日夜裏會見過什麼人?”   歐陽靜道:“我爹爹昨日……昨日並未見其他人。”   王倩道:“那就對了,這銀針便是你插進去的!”   歐陽靜大驚,嚇得驚惶失措,手中不由自主,吞吞吐吐道:“娘……娘……我怎麼……怎麼會……做這種事?”   王倩喝道:“事到如今,你還想抵賴不成?我是你娘,這麼些年來你雖然看不見娘,但娘卻一直關注着你,你的那些小伎倆娘還看不出來麼?你爲了得到白姑娘,就設下這個陷阱等着白姑娘他們鑽入,你說是也不是?”    第二百零一章 邪念突起一步錯(中)   原來,這些銀針是歐陽靜插入的,扇如風和白玉霞聽到此事,盡皆驚駭不已。只聽得歐陽靜說道:“娘,是我,是我將銀針插入爹爹的後背。但在那之前,爹爹已經死了,我只是想……只是想嫁禍給白姑娘,讓白姑娘被官府抓去。到時候,我再去救她出來,到時,白姑娘……白姑娘就能感激我的救命之恩。和我……和我……我本以爲白姑娘不會逃脫,我已佈下天羅地網。但誰知道他們兩個武功高強,竟然逃脫了。”   王倩聽到此處,大怒,道:“你……你真是被女色所迷,無可救藥!”歐陽靜哀求道:“娘……娘,孩兒知道錯了,我不該,不該這樣做,孩兒……孩兒以後再也不敢了!求娘原諒孩兒這一會……”   歐陽靜扯着王倩的衣服苦苦哀求,王倩道:“這些年來,你屢屢犯錯,而你爹卻時時袒護你,你認爲今日之事娘還會相信你的花言巧語麼?你每做一件壞事,就這樣糊塗過關,你爹將你已經寵壞了。快說,你爹是怎生自殺的?”   歐陽靜道:“娘,爹爹他……唉,這話得從昨日那一戰說起。昨日,娘不肯原諒爹爹,爹爹回到內堂之時,心情沉重,孩兒……孩兒見到爹爹如此,便知爹爹定有心事,於是在他門外偷偷地聽,只聽得爹爹這樣說道:‘倩兒,這些年來,你過得好麼?你一定過得不好,我知道,我知道當年之事騙了你,你是不肯原諒我了。   但你可曾知道,正邪不兩立,魔教在這世上就是個錯誤,天下正道之人不計其數,都想殺了魔教,那樣既可以爲武林除害,還能獲得無上榮譽。當年,我與你一見傾心,生下了靜兒。   本想着日子過得很快樂,這樣一直下去,真比神仙還要快活。但自打你說出身世之後,我便突生邪念,心中暗下決心,要滅了你魔教。於是,我便藉口探親,來到了你們魔教。   做好了一切準備之後,我便將你帶離魔教,倩兒,那次是我精心安排,爲的便是不讓你受到傷害,可惜你還是要回去。我們的孩兒留在了那家老婦人手裏。   於是,你見到了那一幕,這一幕,確實是你一生都難以忘懷的慘狀,倩兒,你可知道?當年,在我痛下殺手,領着天下各大門派到來之時,我的內心是何等的煎熬。   我也在痛苦,可是大業在心,我不得不這樣做。我知道,這件事你是不會原諒我的,但我對你的情是千真萬確的……’說了這般話,爹爹就開門走到了大廳之內,我在一旁躲着,悄悄地跟着爹爹到了大廳之外,仔細瞧着疊疊的喃喃自語。   當爹爹走到大廳之後,坐到了椅子之上,爹爹突然從懷中拿出一個香包,爹爹拿着那個香包細細瞧着,眼睛一動不動,似乎已經呆了。   過了許久,爹爹才喃喃自語道:‘倩兒,這輩子是我欠你的,我不該滅了魔教,當年一念之差鑄成了大錯。這個香包是你給我的,我一直留在身邊,你現在在亂葬崗。   這些年苦了你了,當年你爲了我能夠拋下你的爹爹,與我在外過着神仙般逍遙的日子,而我卻做下了這種禽獸不如的事。唉……倩兒,日後我們若有緣,若有來生,我歐陽霆還是會選擇你,到了那時,我也不顧什麼江湖道義,我就和你在一個孤島之上過着神仙般的日子。倩兒,我此生最大的錯事便是滅了魔教,而我此生最大的幸事便是能夠和你做了夫妻。倩兒,二十年了,這段恩怨也該了結了。’   說到此處,爹爹將那個香包好好地藏在懷中,然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桌子,我當時在外瞧得清楚,見到爹爹不再言語,只道是爹爹是在回憶當年和孃的快樂生活,我在外面呆了許久,而爹爹在裏面卻無一聲響,裏面竟然是鴉雀無聲。   我左等右等,不見爹爹出來,於是推開門,走到爹爹跟前喚他。當我喚了幾聲之後,爹爹還是不答應。此刻,我方纔意識到不對勁,於是探了一下爹爹的鼻息。   爹爹竟然已經自盡身亡了!當時,孩兒不敢聲張,爹爹是歐陽家的莊主,這一死訊若是傳了出去,定然會引起軒然大波。   當時,孩兒想到自己身上藏着白姑娘白天射出的銀針,那些銀針是掉落在地上的,我對白姑娘……對白姑娘……所以小心地將銀針藏起來以作紀念。當時孩兒想到這些銀針是白姑娘所有,若是將銀針插入爹爹的屍首,定能夠將爹爹的死嫁禍給白姑娘,到那時,孩兒再聯絡官府佈下天羅地網,就能將白姑娘擒住……”   王倩聽到此處,眼中似乎有了些許淚光,但見王倩剛纔一動不動地聽着歐陽靜講述,此刻眼睛溼潤,心中感慨良深。白玉霞和扇如風也恍然大悟,心知此事不假,這歐陽靜對白玉霞確實有所企圖。   過了許久,王倩開口道:“靜兒,你爹爹雖然自盡身亡,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在你爹爹身上補上這幾根銀針。”歐陽靜道:“孩兒知錯了,孩兒今後再也不敢了,請娘原諒孩兒這一回。”   王倩道:“你這好色之心不改,日後定會生事,我將你帶回亂葬崗,好好管教你,你可願意跟娘去?”歐陽靜道:“娘,若是能和娘天天在一起,孩兒願意和娘去亂葬崗。”王倩道:“那好,只要日後乖乖地聽孃的話,你爹爹在天之靈也會原諒你的過錯的。”   歐陽靜道:“那娘。我們先將爹爹的屍首埋了。”   於是,王倩和歐陽靜爲歐陽霆做了一場法事,便將歐陽霆埋入黃土之下,扇如風和白玉霞也在靈堂之上祭拜。一切事宜妥定之後,王倩便帶着歐陽靜向亂葬崗行去,在此之前,這歐陽家的數百家丁俱已遣散,只留下這一空殼。    第二百零二章 邪念突起一步錯(下)   在臨別之時,歐陽靜道:“白姑娘美貌過人,我一念之差,令白姑娘受驚了,不知白姑娘可否原諒在下?”白玉霞見他說得真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便道:“歐陽公子日後只要跟着王前輩一心向善,自然會原諒你。”王倩道:“白姑娘,扇公子,你們二位這是要去哪?”   扇如風道:“我們二人要去少林寺,聽聞少林寺舉行武林大會,我們兩個想去那見一見武林大會的場面。”   王倩道:“少林寺是天下武學的發源地,當年達摩祖師開創少林一派,從此便一發不可收拾,少林寺便成了中原武學的根源。你們二位此番前去可要小心。”扇如風道:“多謝前輩掛懷,那我們就後會有期。”於是四人相互道別,王倩和歐陽靜向亂葬崗前行,而白玉霞和扇如風則向少林寺行去……   二人撿了道路,一路向北,不多時,來到一座山峯之下,這裏是一片草地,放眼望去,一碧千里,真不知這是個什麼仙境所在?扇如風道:“白姐姐,我們這番去少林寺,可有什麼事做?”白玉霞道:“少林寺是天下武學聖地,外人不得擅入。師父和郭前輩叫我到少林寺,這一路上沿途歷練,你也知道,我與師父在深谷居住二十年,我……我對江湖事一竅不通。所以要多經歷世事。”   扇如風道:“白姐姐,其實昨日在歐陽山莊那番話說得甚有道理,恩怨情仇,何必計較於心。若說姐姐江湖閱歷不夠,在我看來,姐姐已經超出了江湖上許多人。”   白玉霞道:“你不要取笑我了,這些道理是師父教的,我只是隨口說的,你莫要說得這般神奇。”扇如風又稱讚道:“姐姐只是隨口那麼一說,便能說出這番深刻的道理,難道還不厲害麼?”白玉霞道:“不跟你說了。”   說罷,白玉霞加快腳步徑直走去,將扇如風拋在身後,扇如風加緊腳步趕上不再說笑。走了不多時,只見前方突然出現一隻野兔從二人的視線中穿過,扇如風輕揮摺扇,叱得一聲,一枚銀針射出,那隻野兔跑得迅疾,但扇如風的銀針更快,只見那野兔突然身子翻了個天,一命嗚呼,白玉霞見到野兔被扇如風射死,道:“你不該射殺它,它也是有生命的。以後不許再這樣了。”   扇如風道:“好。這次是最後一次,我們先將它烤了喫,這是一頓美味。”於是二人生起火,二人在火堆旁坐下,將這隻射死的野兔架在上面烤。   扇如風道:“不知這一路上還會遇到什麼危險?”白玉霞道:“你還怕危險麼?王前輩問你的時候,你不是口口聲聲說天不怕地不怕,縱然和魔教一夥也不怕麼?”   扇如風道:“我不是擔心姐姐你麼?這一路上的災難定然許多,而你卻是個女兒身,怎生承受得住這些磨難?”   白玉霞聽到此處,心中似有隱隱的痠痛,知道扇如風擔心的是自己。白玉霞道:“你不是說會保護我的麼?再說,我有師父的銀針,還有神器月牙神鏢在手,我們兩個聯手,定能夠度過磨難!”   扇如風點頭道:“不錯,就算是困難重重,只要我們兩個聯手,就能平安度過。”   正說完,這兔子的肉已經熟了,扇如風撕了一片兔肉遞給白玉霞,白玉霞接過,將兔肉放到嘴中,只覺清香之氣撲入鼻中,一股難以想象的味道順着食道緩緩地進入胃中。扇如風也撕了一塊兔肉,送入口中,這兔肉的味道真是世間一絕,讓人心神俱醉。   扇如風道:“野兔啊野兔,這是最後一次喫你,以後白姐姐不許我傷你們了,你們就能開開心心地馳騁在草原之上了。嗯,這兔肉真是人間一絕啊,比風月江山花雨樓的那些招牌菜還味道鮮美。好喫,好喫……”   白玉霞聽他提起風月江山花雨樓,便想起了二人剛見面時的情形,那時候扇如風還是個乞丐,而此刻,扇如風面堂紅潤,衣服整潔,宛似一個富豪之家的公子。而且只不過三日之內,就發生瞭如此多的事。   白玉霞心有所感,道:“如風,你的家在哪裏?”   扇如風聽到此言,正當喫得津津有味之時,突然戛然而止,似乎這是他內心之中的一塊石頭,一說到此處,他便臉現異樣,此刻,扇如風說道:“我……我……”白玉霞見他吞吞吐吐,便不再問了,說道:“既然你不肯說,我們先喫兔子吧。”   於是,二人便將這兔子肉喫得精光,喫到最後,扇如風道:“白姐姐,我的身世……以後再告訴你。”   白玉霞道:“好,我信你。我們先去少林寺,不知道魏忠賢此人會不會到少林寺,師父和郭前輩都猜他一定會到少林寺攪局。”   扇如風道:“我看魏忠賢一定會去,他的野心極大,一心想吞併武林,做個武林盟主,這些年來,他將武林之中的好多高手盡皆擄掠回去,逼他們說出武功祕訣,所以魏忠賢這人武功身兼各家所長,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白玉霞道:“郭前輩說道,魏忠賢的剋星是三樣神器,一是青龍偃月刀,二是鯤鵬劍,三是月牙神鏢,這三樣兵器合璧,就能打敗魏忠賢。但不知郭前輩說的是否屬實?”   扇如風道:“郭前輩的武功是江湖第一,他的八卦算命之術也是天下第一,他既然說三樣兵器是魏忠賢的剋星,那麼魏忠賢到最後就一定會死在這三樣兵器之下。只是這三樣兵器的主人肯定會歷經磨難,方能練就一身武藝,到最後才得以將魏忠賢殺死!”   白玉霞道:“你說得對,也許這少林寺的武林大會便是第一大磨難,說不定,到時候其餘兩樣兵器的主人也會在武林大會之上出現。我真想看看他們。”扇如風道:“既然這樣,那我們還等什麼?現在就前往少林寺,雖然武林大會還有些許時日,但我們趕去,也差不多了。”   白玉霞心念既動,緩緩說道:“對,我們這就去少林寺,見一見這座寺院,領略一下這個武學聖地。”於是,扇如風和白玉霞便一路向北而行,向着少林寺前行……    【第四卷 天山之行】    此卷講述唐奇爲幫趙蕾蕊恢復功力,前往天山尋找天山雪蓮,路途中,偶遇魔教妖女,四大魔教橫出江湖,武林四大宗師被諸人口中百般稱讚,正與邪的較量,究竟天山雪蓮能否找到?唐奇能否擺脫妖女的迷惑?精彩內容盡在此卷。此卷是承上啓下的關鍵,之後唐奇便要遇見關雲飛和白玉霞等人,真正的江湖即將開啓,武林羣雄爭鬥…… 第二百零三章 琴曲只應天上有(上)   話說唐奇離開杭州青松嶺,一路向北,向天山行去。此路上換了許多馬匹,早行夜宿。唐奇一路上都惦念着趙蕾蕊,心中所想全是儘快找到天山雪蓮,然後幫趙蕾蕊恢復功力。   唐奇騎馬走了三日,這日傍晚時分,見天色已晚,正好前方有一客棧。此客棧甚是高大,比平常的客棧大了將近一倍,客棧前方牌匾上寫着“桃園客棧”,字體渾然有力,宛如名家所寫,閃閃發光,甚爲雄偉。   唐奇下馬,客棧內的店小二就出來招呼道:“這位客官遠道而來,快裏邊請……”說罷,唐奇便將馬兒的繮繩遞給那店小二,步入客棧之內,只見客棧內亮堂堂,一片寬敞明亮的氣派,好似皇家大院,客棧內桌子滿布,客人甚多,有的是七八十歲的老者,有的是青壯男子,有的是婦人,唐奇見到客棧中的光景,心下對這家客棧的生意好生佩服。   不一會兒,那牽馬的店小二就來到客棧之內,笑嘻嘻地道:“客官想要點什麼?是否要住店?”唐奇答道:“隨便上三道小菜,近日就住你們店,麻煩小哥準備一間乾淨的上房。”   那店小二一聲答應道:“好嘞,客官慢坐,小的馬上去準備酒菜和房間。”說罷,用抹布擦了鄰近的一張桌子,笑嘻嘻地吩咐唐奇坐在此處。   那店小二讓唐奇坐定之後,便一溜煙地跑了,唐奇坐在桌凳之上,眼瞧四方,但見左手處一張八仙桌上坐着兩個四十多歲的人,那二人的桌上酒菜豐富,讓人垂涎欲滴,只聽那兩個人七嘴八舌地不知講些什麼話。   唐奇好奇,施展內功,細細聽他們說話。只聽得那個滿嘴鬍鬚的大漢道:“兄弟,我們自從離了京師,一路向北,魏老賊的那些狗崽子倒也追得不緊,難道魏忠賢這廝就這樣放了我們兩個?”   坐在他對面的那人,眉毛倒豎,眼光中泛出無限戾氣,只聽得那人說道:“大哥,不是小弟說你,這魏忠賢是何等人物啊?豈能輕易饒了我們兩個?上次我們刺殺魏忠賢,那個什麼威震朔北的天飛客韓天竟然做了他的走狗!   這廝好生不明事理,這不是和天下人作對嗎?我們好不容易逃了出來,魏忠賢是個嫉惡如仇的人,江湖上被他殺死的人還少嗎?我們兩個能夠活到現在算是運氣了。說不定魏忠賢這廝的爪牙已經在暗中觀察着我們,我們可要小心纔是,切不可掉以輕心!”   剛纔那人道:“兄弟說的是啊。魏忠賢武功高強,而且掌握着東廠和錦衣衛這些重兵,想要殺他談何容易?而且據說魏忠賢手下的殺手還不只韓天一人?”剛纔那個被稱作兄弟的人驚疑道:“哦?莫不是魏忠賢的力量還不止這些?難道魏忠賢這廝還有其餘的勢力?”   那滿臉鬍鬚一臉黑炭似的壯年說道:“是啊。魏忠賢手底下有四號殺手,這韓天是魏忠賢的第四號殺手,這韓天的武功在四人之中排行最末,還有三人從不露面,沒有人知道他們的真實面貌。你說,一個韓天便已如此厲害,何況還有三個神祕莫測的殺手。我們怎麼對付?   江湖人雖說恨魏忠賢入骨,但魏忠賢手底下勢力很多,我們要想對付他,必須聯起手來,這樣方能有勝算。我們這就去天山,去找天山派的掌門,相信只要到了天山派,縱然魏忠賢有十個膽子也不敢對天山派下手。我們兩個躲在天山派,在天山派的庇護下定然能夠化險爲夷!”   那位兄弟道:“大哥說的是,天山派的徐冒天是天下四大宗師之一,徐前輩雖說已年過七十,但武功上的造詣可謂是登峯造極。少林派的無生大師、天山派的徐前輩、天玄老人郭前輩、芙蓉靜齋的楊女俠,這四人是天下武功造詣最深的人,我們只要得到了其中任何一方的庇護,就能化險爲夷!天玄老人的武功被江湖人稱之天下第一,倘若他老人家出手,必能將魏忠賢打得落花流水!”   此話說完,唐奇在心中暗暗想道:“這四大宗師我也聽爹爹提起過,爹爹曾說過:天下武功至高者當屬四大宗師,他們的武功到了出神入化之境,只是這四人已經看破了紅塵,不願在江湖上打打殺殺,所以這些年來四人的武功究竟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我此去天山,必定要見一見徐前輩,領略一下宗師的風範!”   唐奇這般想着,不知不覺,這兩個人又從剛纔的話題轉到了另一個話題,只聽得那滿嘴鬍鬚的大漢說道:“兄弟,你知道四大宗師,卻不知道天下還有四大魔教!”   那人大驚,雙眼直瞪,道:“四大魔教?”剛纔那人又說道:“不錯。江湖中正道以四大宗師爲首,而魔教則以四大魔教爲尊,這四大魔教雖然在江湖上蹤跡無尋,但每當天下大亂之時,魔教便羣起而出,破壞武林安定。   這四大魔教便是劍邪宗、鬼陰堂、血域派、滅天魔殿。這四大魔教神出鬼沒,神鬼莫測,簡直像地底的魔鬼一般。這四大魔教聽說都已投靠了魏忠賢,魏忠賢這廝的力量不僅有東廠和錦衣衛、四大殺手,還有這些魔鬼般的四大魔教。   中原武林便要經歷千百年來難遇的大浩劫,兄弟啊,我們生逢亂世,我們大明朝外有敵患,內有奸臣當道,武林同道慘遭毒手,這場浩劫不知何時方能停止……”   那兄弟聽罷,眼光閃爍,彷彿心生懼意,但還是說道:“大哥莫怕,俗話有云:邪不能勝正,相信天下之大,必然有人能夠對付魏忠賢,正所謂事物相生相剋,我相信武林之中必然有人能夠剋制魏忠賢,更何況天下之大,我們習武之人殺不盡斬不盡,縱然是魏狗賊能有三頭六臂,也決計逃不過正義昭昭!”   那大哥道:“兄弟此番話說得大是慷慨,爲兄深感慚愧。我們今晚在此借宿一宿,明日趕路。”說罷,那二人便津津有味地喫着飯菜。   唐奇這邊也已擺上了酒菜,唐奇聽得那兩人的談話,心中好生焦急,想到魏忠賢禍國殃民,卻還是這般苟活在人世,天下之人對魏忠賢雖然恨之入骨,但無人打得過他,唐奇在心中暗下決心,必定要苦練武功,殺了迷天魂,爲唐家莊死去的人報仇,然後前往京師,和魏忠賢鬥上一鬥。    第二百零四章 琴曲只應天上有(中)   唐奇這般想念,口中喫着飯菜,過了一會,這客棧之內突然響起了悅耳的琴聲,只見一個白衣女子從內堂緩緩走出,腳步輕移,宛如凌波仙子,只見那女子環抱琵琶,手指輕彈,嘴脣微動,着實楚楚動人,宛如天上仙子。   衆人見到這女子的容貌清新脫俗,超凡勝世,不禁都瞧向了女子這邊,唐奇也隨着琴聲的響起覺察到了女子,唐奇見到此人,不禁心中一動,她的美貌雖不及趙蕾蕊,但也稱得上是天上地下少有,唐奇想到趙蕾蕊還是內功全失,等着自己的天山雪蓮,便不再瞧着那女子,只顧自己喫飯。   只見那女子向衆人略微彎了一下腰,用婉轉柔緩的聲音說道:“小女子家有老母,父親早亡,全靠這把琵琶才養活了老母,望各位客官能夠賞臉,倘若小女子彈得好便賞些銀兩,倘若不好,小女子也感激不盡。”   此言說罷,衆人異口同聲道:“好,但聞姑娘雅奏……”那女子又躬身行禮,坐到了一張早已準備好的椅子之上,輕挪慢念,手指在琴絃之上緩緩滑動,琴音便從琵琶之中緩緩流出,宛如清脆悅耳的流水聲,又如同大海之中的波濤起伏。   女子薄脣微啓,聲音悅耳,將一首“琵琶行”娓娓唱來,只聽得少女唱道:“潯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主人下馬客在船,舉酒欲飲無管絃。醉不成歡慘將別,別時茫茫江浸月。忽聞水上琵琶聲,主人忘歸客不發。   尋聲暗問彈者誰?琵琶聲停欲語遲。移船相近邀相見,添酒回燈重開宴。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轉軸撥絃三兩聲,未成曲調先有情。弦弦掩抑聲聲思,似訴平生不得志。   低眉信手續續彈,說盡心中無限事。輕攏慢捻抹復挑,初爲《霓裳》後《六幺》。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間關鶯語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難。冰泉冷澀弦凝絕,凝絕不通聲暫歇。別有幽愁暗恨生,此時無聲勝有聲。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曲終收撥當心畫,四弦一聲如裂帛。東船西舫悄無言,唯見江心秋月白。沉吟放撥插弦中,整頓衣裳起斂容。   自言本是京城女,家在蝦蟆陵下住。十三學得琵琶成,名屬教坊第一部。曲罷曾教善才服,妝成每被秋娘妒。五陵年少爭纏頭,一曲紅綃不知數。鈿頭銀篦擊節碎,血色羅裙翻酒污。今年歡笑復明年,秋月春風等閒度。弟走從軍阿姨死,暮去朝來顏色故。門前冷落鞍馬稀,老大嫁作商人婦。商人重利輕別離,前月浮樑買茶去。   去來江口守空船,繞船月明江水寒。夜深忽夢少年事,夢啼妝淚紅闌干。我聞琵琶已嘆息,又聞此語重唧唧。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我從去年辭帝京,謫居臥病潯陽城。潯陽地僻無音樂,終歲不聞絲竹聲。   住近湓江地低溼,黃蘆苦竹繞宅生。其間旦暮聞何物?杜鵑啼血猿哀鳴。春江花朝秋月夜,往往取酒還獨傾。豈無山歌與村笛,嘔啞嘲哳難爲聽。今夜聞君琵琶語,如聽仙樂耳暫明。莫辭更坐彈一曲,爲君翻作《琵琶行》。感我此言良久立,卻坐促弦弦轉急。悽悽不似向前聲,滿座重聞皆掩泣。座中泣下誰最多?江州司馬青衫溼。”   少女薄脣一張一合,宛如蓮花張合,聲音動人,只讓這些人聽得神魂顛倒,宛如喝醉酒一般,這首琵琶行少女唱得甚爲有感情,宛如身臨其境一般,想是少女家境貧寒,自幼孤苦伶仃,切合歌中的意蘊,才這般唱得栩栩如生。   唐奇聽到女子的歌聲、琵琶聲,對這位女子的琴藝甚是佩服,他平日裏也看到過這一首琵琶行,但今日從這名女子口中唱出,則又頗含另一番意味。但他還是津津有味的喫着菜,再也沒瞧女子一眼,儘管少女長得清麗可愛。只見那女子將這首琵琶行唱罷,起身說道:“小女子唱得不好,讓各位見笑了。”   衆人齊聲歡呼道:“姑娘唱的真是如同天籟之音,怎會不好?我們聽着如聞一管清新悅耳的簫竹,姑娘的聲音便似仙女般一樣,姑娘,要不再唱一首,讓我們這些人飽一飽耳福。”   衆人齊聲喚道:“再唱一首,再唱一首……”那女子微微笑道:“既然各位想聽,小女子便獻醜了。”說罷,緩緩坐下,衆人見到她的動作柔緩,心中怦怦直跳,宛如喫了蜜一般,神魂顛倒,渾渾噩噩。   只見那女子輕彈琴絃,又一首“春江花月夜”緩緩唱來。那女子眉目傳情,宛如煙波浩渺,深邃動人,丹脣外朗,眼光閃動,口中一字一句宛如清流一般緩緩流出:“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灩灩隨波千萬裏,何處春江無月明。江流宛轉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裏流霜不覺飛,汀上白沙看不見。   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白雲一片去悠悠,青楓浦上不勝愁。誰家今夜扁舟子?何處相思明月樓?   可憐樓上月徘徊,應照離人妝鏡臺。玉戶簾中卷不去,搗衣砧上拂還來。此時相望不相聞,願逐月華流照君。鴻雁長飛光不度,魚龍潛躍水成文。昨夜閒潭夢落花,可憐春半不還家。江水流春去欲盡,江潭落月復西斜。斜月沉沉藏海霧,碣石瀟湘無限路。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搖情滿江樹。”   那女子唱罷,餘音未散,便聽到衆人歡呼,拍手稱讚,只聽得人羣之中有人說道:“《春江花月夜》是唐代詩人張若虛的作品。此詩乃千古絕唱,有‘以孤篇壓倒全唐’之譽,創造性地再現了江南春夜的景色,如同月光照耀下的萬里長江畫卷,同時寄寓着遊子思婦的離別相思之苦。   詩篇意境空明,纏綿悱惻,洗淨了六朝宮體的濃脂膩粉,詞清語麗,韻調優美,膾炙人口。姑娘的吐詞吐句便像身臨其境一般,姑娘身世貧寒,家有老母,父親早亡,甚是孤苦,我這裏有三十兩紋銀,便都給姑娘了。”    第二百零五章 琴曲只應天上有(下)   那女子微笑道:“多謝大爺,小女子感激不盡。”唐奇心道:“這人給這位姑娘三十兩,想是位有錢人,但瞧他衣衫整潔,定是位富家子弟,不知此人對這姑娘會不會有加害之意?”   剛想罷,只聽得那人道:“姑娘既然收了我的銀子,但求姑娘再唱一曲,讓在座的各位領略一番姑娘的絕世風采。”   那女子也不拒絕,躬身行禮道:“小女子別無他技,但這琵琶自幼跟我,至今已經十二年了,小女子會得四大琴曲,剛纔唱了兩曲,讓各位見笑了,既然大家看得起小女子,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將我所學的其餘兩首曲子都彈給各位大爺聽聽。”說罷,衆人歡呼道:“好……好……好……”掌聲不斷,客棧之內熱鬧非凡。   只見那女子突然緩步走向唐奇這邊,唐奇偷眼見到這女子向自己走來,心中不禁怦怦直跳,不知她要做甚。   那女子走到唐奇身畔,用輕柔婉轉的語音說道:“這位公子,小女子可否借公子的桌子一用?”   唐奇急忙站起身,想要給她讓座,但當他立到一半之時,卻被那女子的左手搭在肩上,女子道:“公子莫急,小女子只不過坐在公子的對面彈琴,公子儘管坐在這裏便是。”   唐奇只好坐下,只見那女子走到唐奇對面緩緩坐下,一雙玲瓏剔透的大眼睛盯着唐奇,唐奇心中好生拘束,不敢正眼瞧她。   只聽得那女子緩緩唱道:“漢皇重色思傾國,御宇多年求不得。楊家有女初長成,養在深閨人未識。天生麗質難自棄,一朝選在君王側。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   侍兒扶起嬌無力,始是新承恩澤時。雲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承歡侍宴無閒暇,春從春遊夜專夜。後宮佳麗三千人,三千寵愛在一身。金屋妝成嬌侍夜,玉樓宴罷醉和春。姊妹弟兄皆列士,可憐光采生門戶。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驪宮高處入青雲,仙樂風飄處處聞。   緩歌慢舞凝絲竹,盡日君王看不足。漁陽鼙鼓動地來,驚破霓裳羽衣曲。九重城闕煙塵生,千乘萬騎西南行。翠華搖搖行復止,西出都門百餘里。六軍不發無奈何,宛轉蛾眉馬前死。花鈿委地無人收,翠翅金雀玉搔頭。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淚相和流。黃埃散漫風蕭索,雲棧縈紆登劍閣。峨嵋山下少人行,旌旗無光日色薄。   蜀江水碧蜀山青,聖主朝朝暮暮情。行宮見月傷心色,夜雨聞鈴斷腸聲。天旋地轉回龍馭,至此躊躇不能去。馬嵬坡下泥土中,不見玉顏空死處。君臣相顧盡沾衣,東望都門信馬歸。歸來池苑皆依舊,太液芙蓉未央柳。芙蓉如面柳如眉,對此如何不淚垂。春風桃李花開日,秋雨梧桐葉落時。   西宮南內多秋草,落葉滿階紅不掃。梨園弟子白髮新,椒房阿監青娥老。夕殿螢飛思悄然,孤燈挑盡未成眠。遲遲鐘鼓初長夜,耿耿星河欲曙天。鴛鴦瓦冷霜華重,翡翠衾寒誰與共。悠悠生死別經年,魂魄不曾來入夢。臨邛道士鴻都客,能以精誠致魂魄。爲感君王輾轉思,遂教方士殷勤覓。   排空馭氣奔如電,昇天入地求之遍。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忽聞海上有仙山,山在虛無縹緲間。樓閣玲瓏五雲起,其中綽約多仙子。中有一人字太真,雪膚花貌參差是。金闕西廂叩玉扇,轉教小玉報雙成。聞道漢家天子使,九華帳裏夢魂驚。攬衣推枕起徘徊,珠箔銀屏迤邐開。雲髻半偏新睡覺,花冠不整下堂來。   風吹仙袂飄飄舉,猶似霓裳羽衣舞。玉容寂寞淚闌干,梨花一枝春帶雨。含情凝睇謝君王,一別音容兩渺茫。昭陽殿裏恩愛絕,蓬萊宮中日月長。回頭下望人寰處,不見長安見塵霧。唯將舊物表深情,鈿合金釵寄將去。釵留一股合一扇,釵擘黃金合分鈿。但教心似金鈿堅,天上人間會相見。臨別殷勤重寄詞,詞中有誓兩心知。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爲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玉音婉轉,流水潺潺,少女的歌聲充斥着整個客棧,宛如天籟之音。這是一首“長恨歌”,唐奇聽到最後幾句之時,心中所想便是趙蕾蕊,只願和她朝朝暮暮,比翼雙飛。   少女彈罷,衆人歡呼,齊聲稱讚,掌聲不斷,女子道:“公子……小女子的歌聲怎樣?”   唐奇低頭道:“好,姑娘的歌聲宛如天籟之音,此去只應天上有。”女子道:“多謝公子誇讚,小女子還有一首歌曲,望公子喜歡。”少女說話聲婉轉悠然,使人如癡如醉。只見少女撥弄琴絃,丹脣微啓,又一首“木蘭詩”緩緩唱來。   “唧唧復唧唧,木蘭當戶織。不聞機杼聲,惟聞女嘆息。問女何所思,問女何所憶。女亦無所思,女亦無所憶。昨夜見軍帖,可汗大點兵,軍書十二卷,卷卷有爺名。阿爺無大兒,木蘭無長兄,願爲市鞍馬,從此替爺徵。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南市買轡頭,北市買長鞭。旦辭爺孃去,暮宿黃河邊,不聞爺孃喚女聲,但聞黃河流水鳴濺濺。   旦辭黃河去,暮至黑山頭,不聞爺孃喚女聲,但聞燕山胡騎鳴啾啾。萬里赴戎機,關山度若飛。朔氣傳金柝,寒光照鐵衣。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歸來見天子,天子坐明堂。策勳十二轉,賞賜百千強。可汗問所欲,木蘭不用尚書郎;願馳千里足,送兒還故鄉。   爺孃聞女來,出郭相扶將;阿姊聞妹來,當戶理紅妝;小弟聞姊來,磨刀霍霍向豬羊。開我東閣門,坐我西閣牀,脫我戰時袍,着我舊時裳,當窗理雲鬢,對鏡帖花黃。出門看火伴,火伴皆驚惶。同行十二年,不知木蘭是女郎。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雙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餘音繞樑,少女眉目傳情,楚楚可憐,衆人見到少女的容貌,聽到少女的歌聲,盡皆陶醉其中,宛如身在大海,不能自拔,唐奇彷彿也被這女子的歌聲打動,唐奇抬頭望向女子的雙眸,二人眼光相觸,唐奇便如同觸電一般,胸口不安分的跳動,此時少女眼中時不時散發出一陣陣詭異的光芒,媚眼如絲,直勾勾的看着唐奇。   “美,真美。”唐奇忍不住暗中感嘆道。他早已沉醉在少女的一眸一笑之中,不可自拔。少女瞥了一眼唐奇,發現他那異樣的雙眸,低下頭,臉上立刻爬上兩朵紅暈,時不時偷偷打量一下唐奇,一副欲絕還休的模樣。    第二百零六章 衆人貪念奪寶劍(上)   此時少女的木蘭詩已唱完,衆人見少女和唐奇眉目傳情,心中很不是滋味。坐在角落裏的一個男子突然站起身來,道:“姑娘,我們打賞了你這麼多銀子,你卻和這小子眉目傳情,把我們究竟放在何處?快些過來,單獨陪大爺唱上幾段。”   此人四十歲年紀,嘴角邊留着短髭,此言說罷,那少女並未回答,還是似羞還羞得望着唐奇,眼波流動,似有無限的誘惑。   那男子見少女不理睬自己,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怒意,道:“竟然對你大爺毫不理睬,你這小妮子甚是膽大,看來本大爺不給你喫些苦頭,你就不會低頭!”   說罷,那男子突然徑直走到那少女的旁邊,眼睛之中透露出一股奸邪之氣,雙手蠢蠢欲動,似欲對這少女圖謀不軌,那男子的眼光一直盯着少女,從他站立起身之時,他的雙目便從未離開少女的身子。或許他的心中正自燃燒着熊熊烈火,心中怦怦直跳,腦海浮想聯翩。   那少女此刻卻似乎鎮定自若,毫不畏懼,眼睛還是緊緊盯着唐奇,唐奇的雙眼似乎着了魔一般,未曾離開少女的雙目。那男子此刻更加惱怒,胸中怒火填膺,眼睛之中火冒三丈,衆人見到男子的表情,便知他此刻必要有所行動,但所有人都未上來阻止,衆人只是坐在原處看着眼前的一切。   男子突然雙手微動,一把將少女從座位上抓起,少女頓時驚叫,一臉驚懼,滿心害怕。唐奇此刻見少女受辱,突然右手在桌上重重一拍,那把在桌上躺着的鯤鵬寶劍突然如活了一般跳起來,唐奇手隨劍至,右手緊隨而出,抓住寶劍,頓時寶劍還未出鞘,便已重重地壓在了那男子的肩上。   他見到寶劍壓於自己肩上,不禁心中害怕,突然間撒手,那少女趁機從中逃脫,而那把鯤鵬寶劍還是壓在男子的肩上,男子嚇得一動不動,竟然全身發抖,身子漸漸向下沉,足見鯤鵬寶劍的重量,也可知此人被嚇得不輕。少女此刻臉上現出一絲微笑,但這微笑之中似乎夾帶着些許的異樣。   唐奇道:“還不快滾!”說罷,寶劍抬起,那人漸漸起身,口中喃喃道:“多謝好漢饒命……”   剛說完,便一溜煙地跑得無影無蹤,此刻全場寂靜,或許是在稱讚唐奇,唐奇剛纔的行爲救了少女,衆人此刻雙眼瞧向了那把鯤鵬寶劍,剛纔唐奇進客棧之時,無人注意到他身上的寶劍,但剛纔的舉動,引得衆人全都注意到了唐奇身上那把鯤鵬寶劍。   此劍雖用劍鞘套着,但劍身的寒意仍從劍鞘中透出,使人有股寒氣逼人的感覺,若是尋常寶劍,再強大的劍氣,只要埋藏在劍鞘之中,劍的寒氣便不會外漏,而鯤鵬寶劍現在寒氣並未全部被籠罩在劍鞘之內,足見這是一件稀世珍寶,衆人的眼光之中顯出幾絲貪婪之意,蠢蠢欲動,都欲要將鯤鵬寶劍佔爲己有。   剛纔的那兩個談話之人也是蠢蠢欲動,眼冒無窮的寒光,似乎要將唐奇當場殺於此處,唐奇剛纔身子未動,只是拍了一下桌子,然後右手輕輕一動,便將那名鬧事的男子嚇退了開去,此刻隱隱覺得周圍的人似乎都用異樣的眼神瞧着自己,唐奇心中暗想:“難道這些人竟然怪我救了這女子?難道這些人對這位女子都是……此地不宜久留,先帶她離開再說!”   說罷,唐奇左手拉着女子便要向客棧外走去,當他的左手觸及少女的肌膚之時,頓覺如同棉花一般柔軟,突然想到自己心中深藏着的是趙蕾蕊,而不是眼前這位女子,她只不過是萍水相逢而已。想到此處,唐奇便急忙將左手收住,望着少女道:“此地不宜久留,這些人對你圖謀不軌,我們還是早些離開。”   少女聽到此話,突然輕輕一笑,道:“你怎知這些人對我有所企圖?我看他們是對你的寶劍有所企圖……看看他們的眼神,不都是盯着你的寶劍麼?”   唐奇聽了少女的話,眼觀八方,朝客棧裏的每一個人當場橫掃了一遍,這些人見唐奇的目光之中透出一股森森正義,宛如一個行走四方的豪傑之士,不禁目光轉移到他處。   唐奇橫掃了一遍之後,便知少女的話不假,唐奇向自己的鯤鵬寶劍瞧去,手中握得更緊了。抬起頭望向少女,此時少女的目光也正向唐奇這邊射來,兩人目光相觸,唐奇覺得心中怦怦直跳,便不敢再看。   少女微笑道:“公子,你的寶劍叫什麼名字?我們就坐在這裏,你跟我好好講講。這些人是衝寶劍而來的,公子武功高強,定然不怕這些人,縱然是他們羣起而攻,也不一定能是公子的對手。”   唐奇聽罷,心道:“此人面對大敵如此鎮定,全然不似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能夠做出來的,我可要小心了,萬然不可被她迷惑,蕊兒還在杭州等着我的天山雪蓮,我得快些找到天山雪蓮,儘快將蕊兒的功力恢復,萬不可再生枝節。先坐下來,看她怎生說?”於是二人坐在原來的地方。   少女道:“公子這把劍叫什麼名字?”唐奇道:“此劍名爲鯤鵬劍。”   少女聽罷,臉上似乎毫無異樣,說道:“早就聽聞江湖上有一把曠世奇劍,切金斷玉,削鐵如泥,百步穿楊,這把鯤鵬劍是江湖之寶,公子得到了着實是寶劍配英雄,不知公子是從何處得來的?”   唐奇道:“說來話長,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只能告訴你,這把寶劍歐陽前輩的畢生寶物,陰差陽錯之中我偶得此劍,今日在此處顯眼,被這些貪婪之人瞧了去,日後定然不太平,定有許多人爲這把寶劍爭來奪去!”    第二百零七章 衆人貪念奪寶劍(中)   少女道:“這簡單,這裏的每一個人你只要全部將他們殺了,這把寶劍的消息定然不會流傳出去……”   唐奇聽此言語,心中不禁升起一絲寒意,他萬料不到這麼個十七八歲的少女,竟然心腸如此歹毒,動不動就要將別人殺死,這更增加了唐奇對她的戒備,直覺告訴他此人不簡單,唐奇心中暗自防備。   唐奇道:“這些人雖然覬覦這把寶劍,但他們或許是因爲我的寶劍奇特,所以心生好奇,他們也許並不知道這是鯤鵬寶劍,不需要殺人滅口。”   少女的眼光之中顯出一絲詭異,道:“要想讓消息不透露出去,唯一的辦法就是將這些人都殺光。”唐奇聽罷,心中大寒,心下揣測道:“這女子一定不是街頭賣藝的,說不定是某個大派的女弟子,但天下門派衆多,唯有峨眉一派女弟子才遍佈四方,莫不是此人是峨眉派的弟子?那她到這裏是爲了何事?”   唐奇心中滿是懷疑,帶着疑問問道:“不知姑娘是哪一門派的高徒?瞧姑娘的言語舉止,全然不似一個彈琵琶的賣藝之人,還望姑娘告知。”   那少女瞧了他一眼,說道:“不告訴你。公子日後自然會知道了,只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到了某一天,公子發現我的身份時,說不定便要殺我……”   唐奇驚疑道:“殺你?我爲何要殺你?你和我無冤無仇,而且今日初逢,怎會有什麼深仇大恨導致在下殺你?”   少女的眼中現出一絲憂鬱,道:“公子不知道江湖事,有些事情身不由己,儘管自己不想做,但是還不得不做,這就是江湖。人在江湖,有些時候卻是身不由己的,萬一將來有一天,公子和我成了仇敵,你會殺了我麼?”   唐奇心道:“此人懂得如此多的道理,全然不似一個少女所說,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道理我也常聽爹孃說起,但到此刻還不曾明白其中的道理,難道這女子竟然全懂了?難道我們兩個日後真會成爲仇敵?”   想着想着,不禁眼光閃爍,此刻少女道:“公子怎麼了?爲何不說話?”唐奇道:“沒事……我在想日後我們絕不會成爲仇敵,就算是成爲仇敵,你一個女兒家,不懂武功,我也不會殺你的……”   少女的眼中似乎現出一絲歡笑,少女深眸微動,道:“你看這些人,到現在都盯着你的寶劍呢?這該如何是好?”   唐奇道:“他們盯着就讓他們盯着好了,眼睛長在他們身上。”   正說完,突然左手處一張桌前的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子從座位之上站起,緩緩走到唐奇和那少女的桌前,眼中冒着貪婪之意。   唐奇心知此人定是爲這把寶劍而來的,便假裝毫不在乎,那男子突然喝道:“嘿!小子。你這把寶劍是從何處得來?”唐奇道:“從什麼地方得來關你何事?”   男子大聲道:“當然有關!你可知這把寶劍是叫什麼名字?它便是江湖之中鼎鼎有名的鯤鵬寶劍,早有傳言,鯤鵬寶劍削鐵如泥,斷金搓玉,削髮無縫,這麼一把寶劍早在幾百年前便已消失了,你怎麼會有?一定是從何處偷來的!”   唐奇怒道:“你才偷來的!這把寶劍是歐陽前輩的遺物,我在一處恰巧看到,故而將寶劍取來。而且歐陽前輩身前的願望便是要將此劍託付給一人,只是世事變遷,不等歐陽前輩將寶劍轉贈與人,便仙去了。這把寶劍是歐陽前輩臨終遺願中所寫到的,真真切切,絕無虛假,你這人卻說是我偷來的,這不是對歐陽前輩的大不敬麼?”   那男子被唐奇的這一番話罵得臉色鐵青,定了定神,又大聲道:“嘿嘿,誰都沒看見這把劍你是怎麼得來的?說不定你是撒了個大大得慌,莫不是將持有此劍的人殺了,然後將寶劍佔爲己有,嘿嘿,公子長得一表人才,心腸卻是如此歹毒!”   這句話說完,在場的衆人盡皆隨聲迎合,都對唐奇指指點點,唐奇見這些人不問青紅皁白便認定自己是偷劍之人,心中好生惱火。   此時,那少女突然道:“這位公子確實是英俊瀟灑,但你看看自己,長得這麼醜!難道還有臉在這裏叫罵麼?你們的意圖不就是要得到這把寶劍麼?你也不瞧瞧這位大哥的身手?你對付得了嗎?”   那男子怒道:“誰說對付不了!我看他也是喫乾飯的傢伙,胸中毫無真才實學,只不過是靠着一張臉纔在這裏迷惑未出閣的少女!”此言說罷,唐奇和那少女竟然異口同聲道:“你說什麼?”   二人同時驚動,那男子突然雙手向唐奇的肩上搭去,唐奇聽到身後風聲,並不躲閃,那男子的雙手便直直地搭在了唐奇的雙肩之上,似乎是兩座巍峨泰山,要將唐奇壓在山底下,唐奇心知此人手底下功夫着實不賴,不敢怠慢,催動全身真氣,起先唐奇的肩被那男子壓得不斷向下沉,但此刻唐奇反敗爲勝,雙肩向上騰起,漸漸地,那男子的頭上大汗淋漓,顯然已是氣力不支。   突然,男子驚叫一聲,身子朝半空之中飛去,接連摔了幾個跟斗,最終撲通落地,倒地呻吟。   少女拍手叫好,臉上笑容一片。所有人都驚歎唐奇的內功,唐奇身不離座,僅憑胸中真氣,便將此人彈開,這份功力,真是聞所未聞,衆人眼中顯出異樣的目光,簡直不敢相信這個十七八歲的少男竟然有如此功力!   衆人剛纔的貪婪目光有些收斂,但在此時,突然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持劍男子走到了唐奇的面前,臉上現出陰森的詭異之氣,唐奇一瞥見此人,便知此人和剛纔那人相比,功力顯然是天壤之別,此人腳步沉穩,臉上詭異之氣露射,顯然是練武名家。唐奇在心中暗自戒備,手中長劍緊握。   突然,那男子喝道:“別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你知道驚鴻劍嗎?”唐奇略一思索,便道:“長空萬里,亮麗光彩,驚鴻一劍,愁煞萬星!驚鴻劍白眉林老前輩是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你是何人?難道是驚鴻劍的傳人?”那男子道:“不錯,驚鴻劍是我師父的絕技,今日便讓你嚐嚐驚鴻劍的厲害!”    第二百零八章 衆人貪念奪寶劍(下)   唐奇冷笑道:“本還以爲白前輩是江湖上一號人物,但今日看來,只不過是一個覬覦人家寶劍的貪婪之人!”   那男子聽罷,大怒道:“你說什麼?竟敢侮辱家師!你小子今日就不要命了,我便送你上西天!”   唐奇道:“難道不是嗎?有其師必有其徒,你是他的徒弟。徒弟尚且對我的寶劍覬覦,更何況是你師父!說不定你師父是位大貪之人!”   男子再也忍不住了,長劍刺出,一招“翩若驚鴻”堪堪刺出,這一劍不偏不倚,竟是向着唐奇的頭顱上刺去,唐奇聽到風聲,起先頭不避眼不眨,待到長劍僅離唐奇的頭四寸之時,唐奇突然向左一側,堪堪避過了這一劍,少女在旁暗自擔心,衆人驚歎唐奇的臨危不亂,有的人甚至打消了奪他寶劍的念頭,這裏雖然隱藏着許多江湖高手,但見到唐奇的身手,衆人的心中便有些許微涼。   唐奇頭剛避過,男子的長劍便向唐奇的胸口刺去,一招“五路接風”,連環五劍,接連不斷,前面四劍是虛,最後一劍是實,只見這最後一劍宛如滔滔劍雨,氣勢恢宏,果然是大家之劍法,少女在旁看得驚奇。   唐奇此刻右手長劍橫檔,手中使出五分力道,兩劍相撞,突聽得啪啪兩聲,那男子的長劍竟然變成了三截。唐奇的寶劍還未出鞘,未出鞘的寶劍便能斷人家的寶劍,這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那男子呆立當處,眼中充滿着不信,垂頭看着自己手上的短柄,略有所思,過了許久,男子只能垂頭喪氣的地離開。少女道:“公子的武功真好!”唐奇道:“不是我武功好,是這把寶劍好。”   少女道:“寶劍固然是好,可哪有人好?”說着便又雙眼凝望着唐奇,唐奇見她目光之中含情脈脈,好似對自己生了情愫。唐奇在心中焦急,趙蕾蕊還在杭州等着自己,他絕不能忘了趙蕾蕊,唐奇在心中暗自打算,離開了這家客棧,便和這女子分道揚鑣。   此刻,二人雙目相對,突然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來到二人身畔,打破了平靜,那婦人開口道:“你們兩個死到臨頭了,還有心情在此歡愉。你們可知道如意棒?”   唐奇驚道:“如意棒?江湖傳言,如意棒既出,江湖便有一場生死存亡的大戰,難道前輩是如意棒的傳人?”   那婦人道:“如意棒我雖練不到師傅的七成火候,但對付你們這兩個小孩,還是綽綽有餘!”   唐奇心中暗道:“據傳聞,江湖中如意棒排行第五,但如意棒的主人向來生性殘忍,不少江湖人都死在如意棒的下面。爹爹曾說,他生平怕過之人當中便有這一號人物,如意棒主人談曉鈺已將此棒練得出神入化,難道今日此人便真是如意棒的傳人?”   那人似乎看出了唐奇的疑慮,道:“既然不相信,我就拿出如意棒讓你們見上一見,你們兩個臨死之前能夠見上它一面,也算死得其所了。”   說罷,便從懷中掏出一杆細細的棒,這棒有七節,每一節連環之處凸起,握上去似乎有手感,那婦人將如意棒在空中一揚,道:“看看……這就是傳說中的如意棒!我得自師父真傳,今日遇到這兩個小賊,就替師父除害吧!”   突然,如意棒在她手中飛速旋轉,突然手上微微加勁,如意棒便脫手而出,飛速旋轉着飛向唐奇,唐奇見如意棒勢道勁急,不敢怠慢,寶劍在手,正當如意棒向自己襲來之時,碰到劍鞘,一聲巨響,如意棒便朝相反的方向飛去,那婦人見到此時光景,心中不禁大震,萬料不到這把寶劍竟然有如此神威!   婦人飛身而至,接住如意棒,隨即如意棒又脫手而出,此時,那婦人不敢將如意棒和寶劍相碰,只得雙手飛舞,只見那如意棒便像是受那婦人擺佈的一般,婦人只是揮一揮手,這如意棒便跟着她的手勢飛動,只見如意棒一會兒向唐奇的胸口打去,一會兒又向唐奇的後腦勺彈去,一會兒又向唐奇的兩側游回,唐奇左躲右閃,長劍跟隨如意棒左揮右擊。   少女在一旁臉現焦急之色,但這如意棒似乎是選對了對手一般,盡是朝着唐奇襲擊,突然,如意棒變轉方向,這次竟是從出乎意料的地方襲來。   唐奇大驚,眼見如意棒就要打到身子之時,唐奇急中生智,一招“力頂千斤”,寶劍橫檔,堪堪將這如意棒彈開數丈,聲響清脆,婦人心有不甘,接住瞭如意棒揉身再上,唐奇的寶劍此時風雨不透,使得毫無縫隙,如意棒竟然找不到絲毫空隙。   那婦人越來越喫力,最終如意棒又被長劍彈開,那婦人飛身而至,接住如意棒,不料此時如意棒餘力未竭,那婦人竟然隨着如意棒一起跌落在地,剛纔唐奇使了八分力道,內力勁透鯤鵬寶劍,又從鯤鵬寶劍傳向如意棒,所以婦人一着不慎,只得落地呻吟。   衆人眼見聞名江湖的如意棒竟然也被唐奇打倒在地,更加焦急,此時在場所有武林之人盡皆逃竄,一會兒屋子之內竟然只剩下了唐奇和那女子,還有一個老者,這老者白髮蒼蒼,宛如天上降下來的神仙,老者鎮定自若地喝着茶,眼前沒有菜餚,也沒有筷子,好一副神奇的面貌。   這老者方到此時才被唐奇和少女察覺,剛纔打鬥之際,卻未看得清,想是那老者身材瘦削,夾在人羣中,讓人很難察覺到,唐奇細細打量這老者,但瞧老者一臉慈善,白白的睫毛,白色如銀子的頭髮,一身白衣,看上去就如同一個老神仙一般,這老者的骨子裏透出一股神祕。   唐奇感覺到了老者的內力,這股內力絕不是一般人所能練就的,江湖之大,或許只有他一個人方能有此內力,唐奇在心中疑惑:這位老前輩不知是敵是友?若說是友,剛纔爲何不出手?此時留下來,難道要對我動手?難道此人的武功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剛纔那些人都在場,老前輩不屑泄露武功?此刻四下裏無人,除了客棧的人員,只有我們幾人,難道他要對我們下毒手,奪了這把鯤鵬寶劍?要說武功,這位前輩我明顯感受到有一股很強的內力,若動起手來,我絕不是他對手,這可如何是好?    第二百零九章 客棧傳藝展神技(上)   正思索之際,那老者突然眼睛眯成一條線,細細地品着手中的香茗,宛似一個品茶高手,正自將一股股清流灌入口中,這老者看似十分入神,正在品茶之間,老者突然緩緩說道:“少俠武功不錯,於舉手投足之際便連敗數人,這把鯤鵬寶劍乃是武林之寶,少俠能夠得到此劍,實是造化……”   唐奇抱拳道:“老前輩,剛纔在下只顧和人打鬥,卻未曾瞧見老前輩,還望老前輩恕罪。”   那老者微微笑道:“你何罪之有啊?話說鯤鵬寶劍削鐵如泥,剛纔寶劍倘若出鞘,那如意棒便會被鯤鵬寶劍切斷,而少俠剛纔的武藝展示出一股蓬勃的朝氣,孺子可教,倘若假以時日,你便能功力大增。少俠可是姓唐?唐家莊的少公子?”   唐奇聽罷,心中驚疑:“此人怎麼知道我是唐家莊的人?難道迷天魂和這位老前輩有所關聯?迷天魂派此人前來殺我?”   那老者似乎看出了唐奇的疑慮,續道:“少俠不必驚慌,老夫並無加害之意,只不過見少俠神氣軒昂,武功卓羣,故而駐足觀看,少俠若是信得過老朽,便來老朽桌上喝一壺清茶。”   唐奇不知老者是何用意,但眼見此人開口相邀,也不便相拒,便朝少女使了使眼色,兩人一起到老者桌前坐下,老者吩咐店小二漆上三壺香茶,不一會兒,三壺香茶便端到了桌上,老者略有所思道:“茶如人生,人生不可兒戲。少俠正是年輕力壯之時,精力充沛,切不可爲了兒女私情斷送了自己的前程。”唐奇聽老者所言似乎話中有話,便開口詢問道:“還請老前輩賜教。”   老者微笑道:“如今江湖之上你可知哪一號人物能夠影響武林的運勢?”唐奇道:“如今江湖,迷天魂可稱爲江湖一大害。”   老者搖頭道:“不對不對……迷天魂只不過是過眼雲煙,江湖人勝得過他的人畢竟還有許多。朝廷之中有個大奸大惡之徒魏忠賢,此人武功超羣,智謀過人,在朝堂之上呼風喚雨,又有皇帝老子撐腰,此人的實力絕不可小覷,何況這些年來,魏忠賢在江湖上大肆抓捕武林豪傑,死在魏忠賢手裏的人不計其數,此人方爲江湖第一大害。魏忠賢的野心昭然若揭,其心甚大,不僅想坐穩朝廷,還想一舉統治武林,將天下之人踩在他的腳下,此人不除,江湖不得安寧。”   唐奇聽罷,心中無限思索,道:“魏忠賢確實大奸大惡,此人不除,江湖必引來一場滔天大劫!”老者道:“所以,你是對付魏忠賢的最佳人選……”   唐奇驚道:“我?在下武功平平,而魏忠賢的武功出神入化,我怎能與他抗衡?”   老者道:“可以可以,少俠骨子之中習武天分極佳,倘若假以時日,必能有所建樹。而且你持有鯤鵬寶劍,對付魏忠賢便不再是難事。”   唐奇心道:“難道這位老前輩今日便是要叫我去對付魏忠賢?魏忠賢武藝高強,又手握重兵,要想從千軍萬馬之中刺殺魏忠賢,真的是難上加難,且問問他如何對付魏忠賢。”   唐奇這般想,心中全是怎樣對付魏忠賢,腦海之中浮現出一幕幕和魏忠賢殊死決鬥的場景。唐奇問道:“不知老前輩要我怎生對付魏忠賢?魏忠賢據聞是身兼天下絕技,天下的武功絕技無所不精,每一項武功都有所涉獵。要想對付他,談何容易?”   此時那少女一言不發,眼光之中顯出幾絲異樣的光芒,似乎是在爲魏忠賢擔憂,又好像是在爲唐奇擔憂。那老者道:“你一個人對付魏忠賢確實勝算不大。但倘若三人合力鬥他,勝算會不會比較大呢?”   唐奇疑惑道:“難道對付魏忠賢的人還另有他人?”老者道:“魏忠賢殘害天下習武之人,人人痛恨,人人都想殺之以解心頭之恨,天下之人,人才輩出,要想找出三個人並不是難事,只是正所謂陰陽相觸,生生相剋,邪惡永遠戰勝不了正義,你只管前行,日後定能幹出一番事業!”   唐奇將一口熱茶嚥下去,道:“不知前輩所講之人是哪幾個人?”老者笑道:“要想除掉魏忠賢,唯以刀劍月方能破之。”唐奇道:“何爲刀劍月?”老者道:“刀劍月是三種兵器,刀爲青龍偃月刀,劍爲鯤鵬劍,月爲月牙神鏢,三把兵器共同對付魏忠賢,才能將他殺死!”   唐奇道:“老前輩所說的鯤鵬寶劍可是在下的寶劍?”老者道:“不錯,正是你的鯤鵬劍,此劍爲劍中之龍,青龍偃月刀是刀中之聖,月牙神鏢是暗器之王,唯有這三把兵器合璧,方能破了魏忠賢的神功!”唐奇心中疑惑:“他怎知這些事?魏忠賢雖然武功高強,但也未必需要如此大動干戈,難道此人是天上的是神仙,特意下得此地,指點我爲武林除害?”   正在思量間,老者又說道:“少俠心中一定正在懷疑,想是老朽的話少俠並不太相信,少俠可知青龍偃月刀的來歷?”唐奇道:“青龍偃月刀是當年關雲長所用之刀,關公於刀槍劍林之中披荊斬棘,讓三軍聞風喪膽,爲蜀國天下立下了卓越的功績。這把青龍偃月刀是刀中之聖,現在藏在關家之內。”   老者道:“不對,關家已被魏忠賢滅了滿門,關家的家傳寶刀現在由關家之後關雲飛持着,他們一行人正在趕往少林寺,阻止武林大會上魏忠賢的陰謀。”   唐奇道:“難道武林大會上魏忠賢想要有所行動?”老者道:“不錯,武林大會上,羣雄集結,正是魏忠賢稱霸武林的大好時機,以魏忠賢的性子必定要前來生事。”唐奇道:“那前輩爲何說刀劍月能夠對付得了魏忠賢?”   老者喝了一口茶,道:“這事需從三國時期說起。當年關公鍛造青龍偃月刀,花了九九八十一天,正當鐵匠將寶刀出爐之際,天空一陣巨響,一頭巨龍從空中飛馳而下,射入寶刀之中,頓時天空驚現出白色茫茫,突然空中出現‘刀劍月’三字,關公大驚,這件事便是由來。當年的預言今日便要實現,魏忠賢妄圖以一人之力吞併江湖,此人不除,定然危害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