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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4章 晴天霹靂

  清晨的微風吹來,卷着大道上的落葉打轉兒。   明媚的陽光灑向何府時,大門吱呀一聲,緩緩地打開了。   何府四周早已被披甲佩劍的城衛軍封鎖,院牆四周也被數百個羽林衛團團圍住。   盡忠職守的看門護衛,此時也不得不放下武器,匍匐在大門兩側,迎接皇帝與文武百官的駕臨。   五隊羽林衛快步奔進何府,提前一步佔領各個院落。   府內每一條大道,每一個門口,都有羽林衛把守着。   然後,皇帝才帶着越親王、太子以及文武百官們,踏進了何府的大門。   何耀天垂着手,面色平靜地走在隊伍中,自始至終都一言不發。   哪怕衆多官員們暗中對他的背影指指點點,哪怕許多豪門權貴們露出幸災樂禍的冷笑。   他都沉默着,面不改色,不動怒也不辯解。   沒人能看懂他爲何如此平靜,更沒人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麼。   發生這種天大的事,只要待會兒在何府內找到禁物,搜查到藏匿的兵器與糧草,那麼迎接何家的就是滿門抄斬。   在這種情況下,沒人能保持平靜!偏偏何耀天卻做到了。   一時間,許多人甚至在想,難道何耀天問心無愧,所以纔有恃無恐?   何府內,諸多護衛與丫鬟僕從們,都是滿臉驚慌,被羽林衛們驅趕在一塊,繳了兵器,蹲在院子角落裏。   皇帝帶着一千五百名羽林衛,文武百官們,踏過何府的大道,穿過一重重院落。   在王正的帶領下,隊伍很快來到了西院,在院門口停下了腳步。   西院,正是何無恨的居處,平時只有他和侍女小美兩人。   但是現在,院子門口,四周院牆上,早已有精銳的羽林衛把守,連一隻鳥都飛不出去。   “陛下,就是這裏!禁物就藏在這個院子中。”   模樣悽慘的王正,腫的像個豬頭,眯着的眼睛裏滿是冷笑,看上去愈發滑稽了。   但是,沒人笑得出聲,每個人的心都揪緊了,屏住呼吸,等待着結果。   衆人都知道,判決何家命運的時刻來臨了。   只要事實如王正所說,在西院中搜出禁物,那麼何家立刻就要血流成河。   皇帝微微點頭,帶人走進了西院,站在院子中間的石桌旁,朝越親王點頭示意。   越親王心領神會,把手一揮:“給我搜!”   整整一隊羽林衛,足足上百人,立刻如狼似虎地撲進院子各處房間,開始翻箱倒櫃。   噗通噗通、咔嚓咔嚓的聲音不斷傳來,有桌椅木櫃倒塌的聲音,也有瓷器花瓶碎裂的聲音。   衆人站在院子裏等待着結果,耳旁聽得那嘈雜的聲響,心裏也越來越緊張。   一刻鐘的時間,不算很長,但在此刻卻那麼漫長煎熬。   終於,上百個羽林衛全部歸隊,兩手空空,向皇帝稟報了情況。   “啓稟陛下,並未發現禁物!”   人羣中微微響起一陣議論聲,皇帝的表情略變,眼神愈發陰沉了。   王正一愣,露出焦急而怨毒的表情,氣急敗壞的指着那羽林衛隊長罵道:“你們是豬嗎?那個房間搜了沒?”   衆人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就看到那是西院正中間的房屋,有少部分人知道,那是何大少爺的房間。   說完話,王正一擼袖子,抬起一瘸一拐的腿,就要親自帶羽林衛去搜查那間房子。   而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地站在人羣中,身邊無人敢靠近,顯得鶴立雞羣的何耀天,終於開口了。   “我孫兒在休息,不要打擾他。”   何耀天的聲音不大,但是語調緩慢,很沉重,帶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只是這句話卻讓皇帝皺起了眉頭,王正一聽,頓時囂張的冷笑起來。   “哼!何老匹夫,我看你是做賊心虛!那禁物肯定就藏在這間房裏。”   皇帝大概也是這般想法,也不看何耀天的表情,冷着臉吐出一個字:“搜!”   得了皇帝支持,王正高興的裂開大嘴,朝何耀天耀武揚威地大笑,親自帶人撲進了那間房屋。   房門鎖着,王正推了兩下沒推開,焦急之下後退兩步,然後抬腿就朝大門踹去。   就在這時,王正的腳還沒碰到房門,門卻自己打開了。   “噗通”一聲,本就一瘸一拐的王正,雙腳落空,撲倒在地上,摔了個狗啃泥。   一張年輕俊秀的臉探出來,他還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看了看門口的羽林衛,纔不悅地道:“大清早的,吵個毛啊?老子要睡覺!”   面對羽林衛與皇帝,還能如此囂張的人,整個玉京城只怕找不出第二個。   很顯然,此人正是何大少。   他煩躁地罵了兩句,低頭看到腳下躺着的王正,頓時大奇道:“臥槽!哪裏來的豬頭人?來人,把這個妖怪給我砍了!”   一邊嘴上喊着,何大少還抬腳對着王正就是一通猛踹。   王正本來就被何耀天打成了豬頭,受了很重的傷,現在哪是何無恨的對手?   他又被何無恨一通暴揍,打的鮮血長流,腦袋又腫了一圈。   豬頭人是妖人的一種,所謂的妖人,就是妖族與人類雜交誕生的產物,王正的模樣,的確有幾分像豬頭人。   好在羽林衛們及時拉住了何大少,王正才得以喘息,罵罵咧咧地爬起來,瞪着何無恨的眼神像是要喫人。   直到這時,何無恨纔看清院子裏站着的皇帝、文武百官以及諸多羽林衛,便疑惑地撓撓頭,朝院子裏喊道:“等會,我先穿上衣服。”   說完,何大少也不顧皇帝和百官們臉上古怪的表情,轉身回屋穿衣服去了。   直到這時,衆人才發現,何大少的確是剛睡醒的樣子,連衣服都沒穿,光着膀子赤着腳,只穿着一條短褲。   院子裏有皇帝、太子、文武百官,這些人都是清源國身份最尊貴的人。   按理說,無論如何,何無恨都應該誠惶誠恐地出來,連滾帶爬地到皇帝腳下請罪問安纔對。   但他沒有,輕鬆隨意地像在自己家,完全把皇帝和權貴官員們當空氣了。   皇帝的表情越來越冷,眼睛盯着何無恨的房間,龍袍裏的手悄悄握緊。   不多時,何大少穿好了衣服,一邊打着呵欠,來到皇帝面前,迷迷糊糊地請安,然後站在一邊打瞌睡去了。   早就憋滿了一肚子火的王正,終於如願以償地帶人撲進了房間,立刻在何無恨的房間裏翻箱倒櫃起來。   乒乒乓乓的聲音不絕於耳,不斷傳入衆人的耳中。   片刻之後,屋內爆發出一道驚呼聲,那是王正的呼喊,充滿着激動和喜悅。   然後就看到王正風風火火地衝出來,身形踉蹌,出門檻時差點被絆了一個跟頭。   他徑直奔出房門,跑到皇帝的面前,舉起雙手,呈上了一樣東西。   這是一個小木箱子,做的很精緻,上着銅鎖。   衆人的心再一次被揪緊了,越親王沐青山的手,也悄然地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很顯然,這個小木箱子裏,裝的應該就是王正所說的禁物。   下一刻,只要小木箱子被打開,證實其中的確有禁物存在,那麼皇帝一怒之下,何家便要血流成河。   王正激動地捧着木箱子,高興的語無倫次,眼神望着人羣中的何耀天,無比的怨毒,臉上滿是冷笑。   皇帝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盯着小木箱子看了一眼,然後朝太子點頭示意道:“打開!”   太子欣喜地接過木箱子,抽出身邊羽林衛的佩劍,揮手一劍斬斷了銅鎖。   小木箱子被打開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這裏,死死地盯着木箱子裏的東西。   唯獨王正不同,他幸災樂禍地望着何耀天,等着欣賞何耀天氣急敗壞的表情。   木箱子裏裝的是什麼,他比誰都清楚,所以此刻根本不用去看。   “啊!”   “怎麼會這樣!”   院子裏的人羣,爆發出一道道驚呼聲,所有的文武百官都變了臉色,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小木箱子。   王正的笑容愈發燦爛了,他不用轉身去看木箱子,也能想象得到,皇帝與百官們此刻驚訝、震撼、憤怒的表情。   他只怨毒的盯着何耀天的臉,等待他氣急敗壞、誠惶誠恐的表情。   只可惜,王正失望了,何耀天平靜的臉色有了變化,卻不是憤怒,顯得有些古怪,似笑非笑。   “王正,這就是你所說的禁物??”   皇帝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冰冷而沉重,蘊含着殺氣。   王正心中激動興奮,心想皇帝看到了龍袍和玉璽,終於被激怒了,這次何家死定了!   “是的,陛下,這就是何傢俬藏的禁物!”   王正滿心歡喜,他以爲下一刻皇帝就會下令,讓羽林衛將何家的人全部抓捕,讓沐青山擒拿何耀天。   然而,他卻聽到咔嚓一道聲響,那是木箱子被摔爛的聲音。   “王正,你敢欺君!其罪當誅!”   陡然聽到皇帝那憤怒而森然的聲音,洋洋得意的王正瞬間愣住了。   他錯愕地轉過身,不可置信地望着皇帝,也看到了被太子拿在手裏的東西。   木箱子裏裝的是一件衣服,很小的衣服,屬於女人的小衣服。   那是一件粉紅色的肚兜,非常精緻柔軟,也十分的可愛,顯然是少女的貼身衣物。   在太子的另一隻手上,握着的是一枚長命鎖,上面寫着“王茜”兩個字。   “王茜!”王正傻眼了,看到這兩個字的時候,他忽然明白了。   這是王茜的肚兜!   而王茜,正是王家最漂亮,王正最疼愛的小女兒,今年十七歲,還未出嫁。   這一幕,好似晴天霹靂,讓王正呆若木雞,瞪大眼睛,僵硬在原地。   “箱子裏明明裝的是龍袍和玉璽,爲什麼是我小女兒的肚兜!”   “爲什麼?這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王正徹底傻眼了,他怎麼也想不到,處心積慮謀劃那麼久的陰謀,最後卻變成了這樣一個烏龍。   而此時,人羣中也響起了何無恨的聲音。   他有些“害羞”地朝衆人道:“哎呀,王茜那小妮子太黏人了,又很體貼,非得把貼身肚兜和長命鎖送給我,說是做定情信物。”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頓時譁然,皇帝的表情也無比古怪,臉上的筋都在抽搐着。   急怒攻心的王正,頓時被氣的一口血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