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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五人墓碑記(二)

  四個人,四種心思,勾心鬥角,相互算計,這大概是在真實歷史中,這趟古戰場之行失敗的原因。   梁天魚想要煉化神庭,而神庭是依附在未成形的龍脈之上,必須二者兼收。   雲鏡子想要誅龍,爲了阻止他口中的‘大破滅’。   薛補庭雖然心思最淺,但按照戚籠的想法,他那位老孃很可能想讓他成爲龍脈之子,未來領導古國復興。   至於他附身的古佛,雖然不知真實目的如何,但十有八九跟‘大破滅’有關。   而他的心性大變,很可能是沒有阻止‘大破滅’。   只不過這大破滅到底是什麼玩意?   戚籠念頭疾轉,鍾吾女妖皇眼珠子轉了轉,趁其不注意,忽然‘吧唧’一下,對着戚籠的臉蛋來了一下,然後眨巴着漂亮到極點的丹鳳眼,指着火盆中的神庭幻象,很焦急的叫喚着。   “怎麼,你也需要神庭?”   戚籠愣了下,目光閃爍,還沒等他決定做些什麼,鍾吾女妖皇忽然化作一團黃光,投身於火盆之中,那原本已經籠罩神庭大半的青光,突然被吞食一半。   “怎麼回事!”   梁天魚大驚失色,他的玉璽光芒剛被劍影所破,這股黃光便開始吞噬青光,甚至毫無阻礙的吸收着古國氣運。   外患內敵,同時殺入。   戚籠走到火盆之前,雙目緊閉,兩手探入火中;同一時間,雲鏡子的誅龍九劍也醞釀到了極點,一時間,天地色變,劍影撕裂空間,讓天地多了九道恐怖的黑痕。   “誅龍劍,落!”   就在這時,一道巨大的身影忽然閃身而出,暴喝一聲,手中巨戟仰天而斬,整個身子變成了一團‘熒惑巨日’。   千絲萬縷的氣機,夾雜着數萬上古戰士的血氣,通通凝聚於鐵戟之上,戟尖與劍影相撞,彷彿千萬人吶喊,巨大的劍影竟在這一戟之下,被一劈兩斷。   一尊魔神一般的身影腳踏虛空,背後好似有千軍萬馬,甲面後的雙眼戰意沸騰。   “巨神將!”雲鏡子面色大變,“你的數萬大軍,不是被我設法引走了嗎?”   “本將一人,便是千軍萬馬,”巨神將冷森森的道:“奉明妖皇之令,任何外人,不得接近龍脈,只待明妖皇復活,率領吾等復國。”   雲鏡子冷笑連連,“明妖皇?那個蠢女人自己都被人所騙,被刺殺重傷,只得輪迴轉世,你指望她?”   “敢辱吾王!”   巨神將大吼一聲,身體所有部位好似都化作一座座攻城利器,然後人戟合一,斬天而去。   而在兩極洞窟外,薛補庭站在那條巨大幹枯的河道之上,自言自語:   “都是蠢貨啊,真以爲這寶物是神庭、是龍脈嗎?神庭早被重明兒轉世帶走,而龍脈也不是現在就能成熟的,真正的寶貝,是這條滄瀾江的截流啊。”   “重明兒假死轉世,甚至一把大火燒了皇都,爲的不就是把此寶帶出去麼,只要這河流存在,那麼就算是大破滅後,鍾吾國仍能重立。”   隨着話語,薛補庭眼神變的冷酷而貪婪,一道道狼影從皮肉中爬了出來,往河中奔去,每一道狼影,都代表着一種極度貪婪的念頭。   吞噬一切,撕裂一切!   這些狼影撕扯着乾枯的河道,每一口撕咬,都把這萬丈長的河道撕扯出一道口子來,同時薛補庭腳踏虛空,落到河道盡頭,口唸魔咒,隨着一道道怪異咒語吐出,雙掌竟變成黑毛狼爪,直接刺入虛空。   每一道狼毫似乎都在憑空作畫,一股龐大的怨力源源不斷從虛空中抽出,而在他的腳下,地面竟然漸漸虛化,呈現出血湖之戰的輪廓,無數道氣勢強大的人影正在圍攻主將大帳。   一尊巨大的狼影從天空中探出腦袋,腦袋大若天際,貪婪的吞噬着血湖之戰的亡靈之氣。   狼毫者,狼之尾毛也,筆力勁挺,宜書宜畫。   一座虛空大門竟在無窮無盡的怨靈之氣下,漸漸成形,門影古樸,像是一張長滿利齒的大嘴,散發着幽幽冷風。   這門若是成形,‘薛補庭’就不需要打開被燭龍大法力封印的龍血鐵門,而是通過改易滄瀾江河道,以古戰場的無窮怨氣延伸出的新道路,直接進入現實中的兩極祕窟中。   不得不說,就算是燭九幽這尊恐怖怪物,恐怕也沒想到有人會用這種法子‘投機取巧’。   這需要對皇族祕密有着極深的瞭解,甚至對於古國國運有着極強的感應才能這麼做;至少這些怪異狼毫繪門之際,隱隱透着氣運的波動變化,這是一般半神都做不到的事。   而就在狼首隱隱成形之際,‘薛補庭’忽然面色一變,瞬退數丈,而在下一刻,這座還未成型的狼門轟然碎裂,數不清的佛陀掌影撕裂虛空,向‘薛補庭’轟殺而來。   “死神僧的如來滅!”   ‘薛補庭’面露冷笑之色,上萬道狼影在一瞬間融入他的體內,讓他氣勢節節高漲,好似頂天立地一般。   “天狼嘯月!”   拳收,方圓十里的黑砂之氣全數被抽走,空間由圓月變殘月,拳出,拳面抹上了一層淡淡的月光。   ‘薛補庭’這一拳轟出,空間好似被瞬間冰封,只有一抹月色在空間裂縫中接連彈跳。   而在水簾洞內的戚籠雙眼一睜,一抹月光往喉嚨一抹,‘死神僧’連忙雙掌一合,要夾住月光。   “天狗吞日!”   ‘薛補庭’眼中突然露出一絲詭色,狼爪虛空一抓,生氣與死機纏繞,那散裂的天狼之門猛然化作一道狼影,速度快到穿破空間、時間,猛的撕扯住藏於虛空的佛影,一咬一扯,一塊佛肉就落入了狼影嘴中,被其仰首吞下。   “好凶的拳意,這股天生凶氣就算是波旬也達不到,閣下莫非就是侯副都督派來,取代薛保侯的那一位?”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不過波旬算什麼,連佛都鬥不過,他燭九幽又算什麼,還不是落個重傷沉睡的下場,唯一沒想到的,你居然能窺到這裏。”   薛補庭詭笑連連,“我說這老和尚怎麼不按照歷史發展的那樣,藉助龍脈之力,用燃燈境強行窺大破滅,最後落個半瘋的下場,原來閣下也是同道中人啊。”   月光漸漸被日光所取代,一道佛影從光中走出,滿臉慈悲,只是一條手臂被撕扯的只剩下森森百骨,乾乾淨淨,除了骨頭就是筋,連一點皮肉都沒有。   戚籠淡淡一笑:“本想着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更在其後,但沒想到黃雀都開始築巢了,果然人不能想太多,不然竹籃打水一場空。”   “怎麼,你不是燭龍那隻眼珠?”   聽戚籠的話風,‘薛補庭’頓時露出狐疑之色,一對碧幽幽的眼珠上下打量着對方。   戚籠頓時感到身上每一寸皮肉、每一條筋骨,都被看的仔細而透徹。   對方把他當成趙黑,某種意義上,他還真是‘趙黑’,只不過是升級加強版的,他也不解釋,更不在乎對方的窺視,只是依舊笑道:   “閣下怎麼稱呼?”   “本名就不告訴你了,你若是有點見識的話,應該知道貪狼這個名頭。”   “七殺、破軍、貪狼,三兇星之一,殺、破、狼出,天下易主,這是鍾吾古地的傳說。”   而戚籠目光盯向對方腳下的血湖戰場,看到了七十二寇廝殺沉淪的身影,表情緩緩變的危險起來。   “子卯爲一刑,寅巳申爲二刑,醜戌未爲三刑。凡逢三刑之地則兇。這是風水中的說法。”   “三刑四殺、七傷八難,海神侵擾之厄,這是《籠中圖》的說法。”   “八難出世,三刑之一的貪狼也現世了,這世道越來越有意思了。”   “但恐怕你見不着了!”   貪狼一聲長嘯,九道龍影從身上爆射而出,長有十丈,鱗片巨是金血所化,一道道光芒從其掌心溢出,九龍合一,竟然化作一條巨大的金河。   “九龍合一,皇極逆龍道!”   ……   三百年前的幻象之中,戚籠與貪狼剛剛陷入大戰,而五百年前的歷史幻象中,這場針對橫天都部大元帥的刺殺,卻已達到了巔峯。   七十二寇,六大天王,外加叛軍的九條蛟龍種,將鍾吾大軍的中軍主帳團團圍繞,而這位古國大元帥身邊,除了少數護衛之外,沒有任何高手的蹤影。   就算是號稱古國第一高手的橫天都部大元帥,巨大的身影也被濃墨覆蓋,墨色之中,好似有無數鎖鏈困住,一身實力被強行封印了九成。   饒是如此,這位大元帥手持金鑾大刀,每一刀斬出,刀罡之氣凝成風暴,刀意之狠辣,彷彿能毀滅小千世界一般,一條半神級的蛟龍冒進,誤入其中,近百丈的身子幾乎一瞬間,就被斬成了爛泥,蛟龍神魂剛一冒頭,依舊被死亡風絞的神性毀滅,連轉世投胎都做不到。   ‘傳聞,天刀、上善若水、無刀勝有刀、活佛刀四大傳說級刀意融爲一體,便能斬殺真神,沒想到傳說竟然是真的,這位橫天都部大元帥毫無疑問到了這一境界,居然就連大破滅之影都不能完全困住他。’   ‘就這還不是真身,而只是上古怨靈化作的一道幻象,真不知道真身降臨,會有多麼恐怖。’   ‘傳聞之中,這刀術是這方世界的監察者傳授的,那位監察者的境界,難以想象啊!’   此時此刻,血麒麟正冷眼觀察着這一幕。   而在場之中,唯一能敵住這大元帥刀鋒的,只有假六天王中,‘戚天王’的刀。 第二百零一章 五人墓碑記(三)   貪狼煞中,‘戚天王’每一刀斬出,都像極了‘斬天刀寇’,腥風、血雨、天地殛滅。   只有這種刀,才能擋住橫天度部大元帥那能劈碎小千世界的最終刀意。   毫無疑問,像是戚籠扮演死神僧一般,有人也在扮演這位‘戚天王’。   在貪狼煞的加成下,六天王吸收七十二寇之力,實力提升極大,每一個都無限逼近於宗師。   撼天王拳掌爪炮,無所不通,像是一本拳術活字典。   賈天王幻術加持,手掌每轉動一下,便有無數人影移形換位,甚至變多變少。   炮天王劈崩鑽炮橫合一,每一拳轟出,就像是有一門巨炮迎面爆開,雖然無法正面抵擋大元帥的刀術,但也能在刀勢將近之際,磕開刀面。   而鳥天王手持短刀,宗師級別身法展露無遺,在‘貪狼煞’的加持下,幾乎化作層層疊疊的幻影,天上地下,幾乎全是腳印。   赤羅剎則是悍不畏死,兩口雪花大斧舉重若輕,每一次撲殺進去,都被刀光斬的血肉淋漓,但幾乎在重傷的同時,頭頂變會浮現一座巨大的豹影,血肉瞬間恢復。   《慧琳意義》卷二十五中記載:“羅剎,此雲惡鬼也。食人血肉,或飛空、或地行,捷疾可畏。”   赤羅剎擁有真正的羅剎血脈,也就是說,只要在血氣充足的情況下,她受到再重的傷勢也能痊癒。   六王以‘戚天王’爲刃,以貪狼魔煞爲盾,六人默契到不可思議的地步,化六爲一,幾乎不用動念,就知道彼此在想些什麼。   赤羅剎的羅剎面具下,眼神閃過一絲黯然,但隨即就化身羅剎惡鬼,彷彿只有瘋狂的戰鬥,才能將這些悲傷遺忘。   隨着時間的流逝,這大元帥竟真的緩緩被壓入下風。   然而爲首的‘戚天王’眉頭卻越發緊皺,最後竟忽然對血麒麟傳音道:   ‘麒麟,我知你的目的,我也知你們的來歷,地軍與七府有矛盾,但是你我沒有矛盾,風水局調轉之後,我只需要古戰場一半的煞氣,剩下的一半,便給你們龍庭如何?’   血麒麟目光一閃,祂作爲大元帥的坐騎,表面上正與一條蛟龍纏鬥不休。   ‘哦?你居然早就發現我們了。’   ‘你應該知道,我們三人應大破滅而生,正是這一絲大破滅之力,才能封印這大元帥的九成實力,你若是想等我們拼到兩敗俱傷之際,再兩頭通殺,就莫怪我收手了,到時候那一位責怪下來,除了神侯是預定好的龍脈之子,可以無視外,你就不怕被砍了腦袋嗎!’   ‘有意思,我聽說,七殺、貪狼、破軍,三兇星只有各吞噬一條龍脈,才能孕育出真正的破滅之力,看來傳言是真的了?只是貪狼兄爲何這麼焦急呢,是計劃出現了變故?這個關口,將計就計不是更好的選擇嗎?’   ‘戚天王’眼中寒光一閃,竟真的將橫天都部元帥身上的封印減弱了一成。   這位大元帥的腦袋從陰影中解放出來,只見他面容古樸剛硬,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根擎天之柱,就算天地破滅,也是寧折不彎。   他的眼睛猛的一睜,頓時,所有人都感覺一尊怪物將要甦醒,七十二寇中的炮寇、水猴兒、巧織人這些肉身不強的匪寇,竟在一瞬間魂靈四分五裂。   昏暗的空間之中,彷彿有上百張嘴在同時咀嚼,這讓他們連轉世投胎都做不到。   大元帥以國運爲刀,精神爲刃,刀術更是四大傳說刀境合一,目光所及,短短數息之內,便有十幾位大寇徹底死亡。   赤羅剎暴怒,竟然不顧肉身損失,強行闖入刀陣之中,兩臂漆黑,隼形撲殺,化斧爲刀,化刀爲翼,竟是以命搏命之招。   誰知橫天都部大元帥看也不看對方,反手一揮,兩口千斤精鐵所鑄的武器,竟在這一抽之下,四分五裂,同時餘波掃到大腿之上,一條大腿活生生的被炸成血霧。   另外兩位天王同時出手,鳥天王身影在虛空一閃,便強行接住了對方,餘波衝的他嘴巴猛的噴出一口血水,同時賈似道的幻術‘偷樑換柱’使出。   一瞬間,二人跟兩個護衛換了方位,兩股護衛依舊籠罩在勁力之下,然後直接化作糜粉。   武道再往上,有好幾種分支,其中一種是道武合一,取的是道法中的天地意念與自身相容,有誅鬼滅神之威。   而橫天度部大元帥正是這道武合一的巔峯,他把自身武道與古國的千年氣運相融合,國運之中,有衆生、有衆神、還有龍脈,甚至還有時間流逝,生死衰亡,威力大到不可思議。   這位大元帥才施展出兩分的力量,赤身黨所化的貪狼魔煞就有被打崩的架勢。   血麒麟面色一變,知道對方不是在虛張聲勢後,毫不猶豫的反戈一擊,張嘴一吐,神刀血飲麒麟吐出,而且毫不猶豫的使出了刀身上最強的一招——血武紅麟!   半神級的麒麟氣血全數灌注於刀身之上,紅色刀光大亮,刀光晃動半圈,地面竟然全數變紅,茫茫一片血色。   所有人,包括橫天都部大元帥在內,所有人的雙腳都失去了知覺。   麒麟者,走獸之王,走着,移動也,獸者,一切有靈之物。   這一刀斬出,以刀馭道,幾乎已經觸摸到了人道規則,十分兇狠的斬在了對方的喉嚨上,金火四濺,橫天都部大元帥的不壞之身,硬是被對方斬出了一個缺口。   “動手!”   紅光閃過,閻佛、薛繼武、薛沉舟、紅度母等人一一從紅光之中躍出。   而第一個動手卻是十年沒有出手的薛繼武。   只見他渾身‘嗡嗡’作響,像是一個蒼老巨人緩緩站起,‘虎豹雷音’被以特殊的手段封印在身體三十六處大穴之中,日夜震盪不休,這些穴道有的貼近皮肉、有的分離筋骨,三十六處大穴同時震顫,皮膚表面竟浮現出羣星紋路。   薛繼武收斂氣血,觀想星空十載,居然硬生生把氣煉一脈的絕學,《天罡氣》的最頂層,先天罡氣再往上推演一層,達到三十六星附身,人心便是天星的地步。   ‘怪不得這傢伙要封拳十載,原來是爲了養周天星光,一口天罡氣運轉星斗周天麼。’   薛沉舟眼中血光閃動,他和薛繼武可以說是走了兩條路,他花了偌大的精力,將血煉五道中的四道貫通,並繼承了氣煉一道的枯榮掌,而薛繼武則反其道而行之,專精一門,將《天罡氣》最頂層的境界再往上推了一層。   這兩種道路的選擇,暫時無法看出優劣,但毫無疑問的是,薛繼武十年磨一拳,這一拳轟出,威力大到了極點。   一時間,彷彿有三十六天罡星凝成一座巨人,層層疊疊的罡氣環繞,一拳轟出,好似彗星砸落地面的動靜,當年的古國第一高手,橫天都部大元帥,被硬生生轟退了十步,胸口一陣起伏。   ‘血武紅麟’破其不壞之身,‘天罡神拳’震其魂。   ‘戚天王’眼中光芒一閃,‘大破滅之影’再次覆蓋了他的全身,只有一隻眼睛能露出來。   而這隻眼中,則是無邊無際的上古亡魂在嘶吼。   血麒麟雖然與‘戚天王’達成協議,刀術施展出了十二成,但是面沉如水,隱約往一個方向瞥了一眼。   ‘也不知道洪小四學了皇家武道‘天將戰神決’,能得到這個時期的古神將幾分本事,按這個情況,不大妙啊——’   人人都有算計,他血麒麟自然也有他的算計。   ……   而貪狼被迫與地軍一夥人合作,最主要的原因,便是他感覺自己快要鎮壓不住這個‘燭龍使者’,更別提重煉大門了。   皇極逆龍道使出,一身勁力與薛補庭皇家血脈相融,逆轉龍氣,藉助龍脈的神異力量,一舉淹沒對手。   然而被偷襲重傷的‘死神僧’單手捏法印,巨大的佛影剖江而起,同時手持降龍木,巨木猛的定在逆流的江河之上,居然把九氣御皇道的大殺招一舉定住。   貪狼感覺腦袋被重重錘了一下。   ‘不應該啊,薛補庭和死神僧的實力本就相差無幾,正常的歷史之中,薛補庭被圍殺,臨死還拉了一個巨神將墊背,如今我又偷襲傷了他的肉身,沒道理一個交鋒,便就被壓在下風。’   戚籠踏江而來,單手使出閻浮大千印,貪狼毫不猶豫使出九氣御龍道中的魚化龍(蜃龍)。   整條巨江表面,一下子蒸騰起層層白霧,同時此起彼伏的龍影長嘯,每一條龍影都有着龍脈的龐大氣勢。   可是戚籠好似未卜先知一般,人皮袈裟直接卷在右臂之上,化作人皮杵,轉腕轉膀,同時金身內部變化,血化膏、腸化筋,一時間便有九牛二虎之力加持,一棍直貫對手腋下,正好破了對方偷襲的龍爪之上。   貪狼連忙變招,左手做搖扇狀,掌心從腰間旋轉到胸前,好似傳說芭蕉扇一般,猛的一扇,罡風滾滾,把人皮棍影吹開一道縫隙。   同時右手屈腕鉤爪,繞過衣棍,直抓戚籠喉嚨! 第二百零二章 五人墓碑記(四)   戚籠、貪狼二人,莫說附身的是半神強者,就算是其本身,也是武道的集大成者。   戚籠的金剛杵一出,宏大莊嚴的降魔意念幾乎要滅盡萬魔,而貪狼單手揮扇,卻又好似上古神器芭蕉扇用風力顛倒乾坤,方圓十里,盡被無邊無際的龍捲風暴籠罩,毀滅性的風勁無孔不入,很難想象,這是由武人勁力製造的天地異象。   至於緊接着一記雲龍探爪,更是妙到了極點,藉助腳下的龐大龍脈之氣,四周的狂風勁力,天地合一,化勁爲雲,一爪探出,幻化成了千千萬萬的爪影。   “咦?”   關外的拳術,戚籠並不瞭解,但是他一眼就能看出來,對方的拳術風格,與九氣御皇道十分契合,一爪探出,雲龍九現,封住了戚籠的所有方向。   皇家武道?   戚籠淡淡一笑,兩眼之中,各有一道佛影,單論默契程度,誰又能比的上‘閻浮寶樹’和‘地藏王’。   這兩種半神境界,幾乎可以說是閻佛一人所創。   “開!”   戚籠一聲喝下,人皮杵像是傘一樣張開,而且人皮袈裟極有彈性,猛的一張,竟然擴大十倍,放眼望去,袈裟上的人皮紋路,竟是一道道‘卍’字。   每一道‘卍’字在轉動之際,都不斷演化着複雜深奧的空間變化,彷彿每一個‘卍’字,都是一個轉動的小空間。   “收!”   話音一落,人皮袈裟憑空一裹,像是一個巨大的黑洞,籠罩所有光線,甚至風暴勁力。   貪狼面色大變,危機感提到了極點,兩腳在剎那間變成了龍爪,身影硬是由極動變成了極靜,讓人產生怪異無比的感覺,然後龍爪腳踏血雲,再一次由極靜變成極動,往後倒射。   在袈裟罩體的前一刻,雲光一閃,從虛空中脫身。   人皮袈裟則懸浮在空中,變成一個巨大的鼓包。   “還給你!”   戚籠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袈裟上方,佛印下壓,下一刻,袈裟張開,那無止盡的勁力風暴變的更加狂暴,將空間劃出無數道白線,洶湧的向貪狼罩來。   貪狼這一下就扛不住了,只來的及雙手交叉,臉上、胸口、下陰,長出類似‘奉龍甲’狀態的巨大龍鱗,然後就‘轟’的一聲,被砸入地下,落出一個大坑。   雖然只是肉身受到輕傷,但是貪狼滿腦子都是三個字,‘不可能!!!’   當年燭九陰爲了爭奪這條人工龍脈,可是說以一己之力,對抗幾位幕後巨頭,最後落個重傷沉睡的代價。   而在沉睡之前,祂把一隻眼珠送入了凡間,化身爲人,爲的就是監視奪龍局。   但當時燭九陰神力耗盡,實在給不了‘使者’多少助力,滿打滿算,這使者最多也就一流高手的檔次。   可戚籠的表現只能證明一點,他很強,超乎意料的強!   貪狼附身的薛補庭一躍而起,表面傷勢不輕,兩隻眼睛徹底化作綠瞳,盯着天空上的巨大佛影,一字一句道:   “彌勒佛!”   空中佛影念唱:   “我有一布袋,虛空無掛礙。打開遍十方,入時觀自在。”   戚籠笑吟吟的顯出身影,手掌張開,一點燭光一樣的火光懸浮在手上,光芒雖然微弱,但卻充斥着溫暖與希望,燈燈具燃,念念迴響。   “原來如此,果然如此。”   這一點‘燭光’正是三百年前,死神僧散溢的燃燈佛性,這和尚窺大破滅失敗,找不到彼岸之道,心神失守,心性大變,直接散了這一點佛性。   而這點佛性便飄蕩在這古戰場的無數冤魂之中,直接過了三百年。   一直到貪狼用藉助魔煞,逆轉風水,這點佛性才從怨靈深處飄出,恰好感應到戚籠,感應到那堪比死神僧的佛性修持,這才依附而上,與之合一。   也順帶把戚籠帶回了這三百年前的歷史幻象之中,成了另一個‘死神僧’。   更讓戚籠感到驚喜的是,地藏王佛性與燃燈佛念合一,竟然推演出了一條如來之道。   未來佛王,彌勒佛!   ‘可惜啊可惜,假如死神僧你能再堅持一下,抗住大破滅對於佛心的衝擊,再推演出地藏王,與燃燈念合一,你便是下一個彌勒佛,可惜你的佛心沒經的住這番考驗。’   按照佛經的說法,彌勒佛是先於釋迦摩尼在過去入滅,然後等釋迦摩尼入滅後再誕生,並在未來領導大千諸佛。   戚籠可以肯定,死神僧,也就是一代閻佛雖然創出了六道輪迴印,但並沒有達到‘六道輪迴’的境界。   而閻佛寺歷代閻佛,或許有天縱奇才,達到‘地藏王’的境界,但卻並沒有得到燃燈念,無法踏出這最後一步。   所以機緣巧合,一直到三百年後,戚籠出世,才最終踏入了這一條如來之道。   ‘打開遍十方,入時觀自在。觀自在?他化自在天,這條如來之道居然與魔王波旬有着若有若無的聯繫?難道未來佛和波旬其實是一體兩面?若是我沒有煉化魔種,這機緣是不是就落不到我的頭上了?’   這道念頭一閃而過,既然戚籠踏入這條道路,那麼除非自己半途夭折,是佛也好,是魔也罷,最後能證就未來佛王的,就只有自己!   戚籠一把捏入燃燈佛念,將之與地藏王徹底合一,頓時,佛光大亮,普照無量空間,比起貪狼的‘皇極逆龍道’,威力還要大上數倍。   “我是過去,也是未來,是燃燈佛,也是彌勒佛,是生前之佛,也是滅後之佛,過去無量,未來無量。”   佛音莊嚴、宏大,無邊無際,而高空之中,同時浮現兩尊巨大佛影。   佛光籠罩之下,虛空中若隱若現的上古冤魂居然被渡化,化作佛子本身,助長佛力。   “若是在現實之中,你也許能憑本身實力,強行轟殺戚某,可是眼下這可是幻境,你能做到這一點嗎?”   貪狼咬牙,對方說的沒錯,若是在現實中,以他半神之下最強者的實力,還真能轟殺對方肉身。   但眼下可是純粹的精神交鋒,對方又是兩尊‘半神’,而且這一尊過去佛,一尊未來佛,藉助燃燈佛念串通在一起,這可不是一加一那麼簡單。   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佛合一,便是真佛之境,是當年古佛所在的境界。   他怎麼可能擋的住!   “龍狼合一,大破大滅,未來不存,過去不在,國破家亡!”   貪狼怪吼一聲,藉助貪狼魔煞汲取的滾滾煞氣,薛補庭的身影猛然炸裂,化作一尊百丈黑狼,眼珠、爪子、尾巴,都是純粹至極的暗,那身上散發出的黑光,更是一切事物大破滅之後的顏色。   趁着佛光還未落地,貪狼口吐黑煙,一步踏出,落入山頂,一口將梁天魚吞噬,又是一步踏入虛空,張嘴吞了巨神將、雲鏡子。   這些幻象中的半神,在面對巨狼口中的黑光,幾乎沒有一點反抗之力。   前後三位‘半神’被吞噬後,狼影也高漲到了與佛影並肩的地步。   戚籠神色一凜,他看到了巨狼的腹部,那七十二寇、六天王的身影,黑麪判官、刀材官、豔內人等每一張熟悉的面孔。   對方這是強行吞噬上古戰場的怨念,反轉風水,將用來繪製大門的怨力全部釋放,徹底消滅戚籠。   這是必須之舉,也是無奈之舉。   戚籠雙佛合手,在一剎那間,燃燈念化作一跟千丈火焰長矛,直直捅入黑狼的腹部。   黑狼發出一聲痛苦巨吼,張嘴一吐,一座巨大墓碑砸在了佛影之上,將過去佛影砸的佛像破裂,光影散亂,而那座巨碑落於地上,碑上只刻了三個字,薛補庭!   戚籠念頭一動,火焰長矛分化成千上萬,瞬間把黑狼捅出無數個血洞出來。   黑狼又是一吐,一座碑影砸在之前的佛影之上,‘轟’的一聲,徹底將這道過去佛影砸的崩裂。   這座碑的銘文是梁天魚。   黑狼又連吐兩碑,將彌勒佛影也砸的幾近崩裂。   戚籠知道,這是收集這一段歷史中,散落於其中的半神意念,以意念來對轟意念。   五座巨碑砸落在地,死神僧、雲鏡子、巨神將、梁天魚、薛補庭。   五座巨碑氣勢恐怖,其中巨神將、薛補庭兩座碑文尤爲真實,這是真死了的。   一種難以言喻的死寂之氣傳遍全場。   不過就算被五座半神碑破開佛相,戚籠兩佛合一,燃燈之念也同樣射穿了魔煞。   巨大狼影被牢牢釘在地面上,釘在血湖戰場的表面,腦袋死命朝上。   ‘你毀了我,就等於滅盡貪狼魔煞中的一切意念,你真要這麼做嗎?’   戚籠眼中陡然射出森森魔光,佛心魔念瘋狂瓦解對方的念頭。   “你覺的我不敢?”   雙目對視,貪狼竟然在對方的眼中,看出了波旬魔王的蹤影。   居於此天衆生,不用自己樂具變現,而利用下天化作,假他之樂事,自在遊戲,故曰他化自在。   ‘這傢伙真的冷酷無情,真要斬斷自己過去,斷儘自己的七情六慾?’   “無我相、無人相、無衆生相、無壽者相。”   這本來是佛家用來描述‘着相’的道理,但隨着戚籠說出,卻變的魔氣森森、邪氣盎然,彷彿人性、魔性、惡性、善性,全部顛倒錯亂了一般。   貪狼甚至有一種,自己進入了一種比大破滅還要恐怖的世界。   而在這時,陡變突生,貪狼面色一變,突然感到龐大的怨氣在迅速流逝,而巨大的狼影身上,竟被一抹紅色覆蓋。   這股紅色是——麒麟血脈! 第二百零三章 血飲麒麟   一盞茶前,隨着貪狼拼命汲取煞氣,用來對抗戚籠的雙佛,古戰場也到了最危險的關口。   橫天都部大元帥是古戰場的煞眼,也是所有古代戰士的信仰,斬了這大元帥,便相當於徹底煉化古戰場怨魂。   這本來是爲了繪製‘貪狼門’所建立的陣中陣,但隨着戚籠的誤入,變成了對付戚籠的大殺招。   隨着怨氣不斷被抽走,大元帥的刀術威力也逐漸減弱,最後連刀罡都施展不出來,被一羣人圍毆當場。   但饒是如此,面對這四大傳說刀境合一的絕世強者,沒人敢放鬆警惕,現場被斬殺的四條半神蛟龍就是最好的例子,祂們的肉身表面,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傷勢。   活佛刀,又稱彼岸刀、普渡衆生刀,四大傳說級刀境之一,號稱殺人如度人,殺生如度生,便是被斬殺,肉身也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傷勢,而心靈上更是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傳說被此刀斬殺,亡魂會登彼岸極樂。   也不知道爲什麼,這位絕世強者的佛門刀術會在短時間內,這麼強大。   明明破滅之影已經封印了他九成九的實力纔對。   賈似盜已經悄悄的消失在人羣之中,他得到通知,兩層幻界有被破的可能,他要做最壞的打算。   劫中劫,煞中煞,賈似盜無法理解,爲什麼在一切順利的情況下,主人要這麼安排。   “這大元帥快要不行了!”薛繼武突然吼道。   一羣人的瘋狂攻擊只是引子,最重要的是,橫天都部大元帥表面的黑影已經將人和刀裹了大半,只有一絲絲眼縫還閃爍着鋒銳的光芒。   血麒麟手中血刀‘嗡嗡’作響,每一刀,都是極限的血色刀芒,在衆人身後,那位神祕的‘土地公’正若隱若現。   他是龍庭的使者,也是監督衆人的眼睛,甚至在某種程度上,能夠改變古戰場煞氣的運轉。   只要‘煞眼’一旦被封印,便是搶奪煞氣的好機會。   就算貪狼背棄承諾,他們也不是沒有後手。   而‘戚天王’的刀影越發犀利,已經漸漸提升到接近於‘斬天刀寇’的檔次。   這‘戚天王’除了是貪狼魔煞的具象化,還藏有貪狼本人的一道念頭。   如今真身告急,‘戚天王’也準備玩命了,刀光越發濃郁兇悍,而肉身因爲支撐不住,已經開始寸寸崩裂。   ‘還剩三刀,便能徹底反轉煞眼!’   果不其然,天上黑雨越發密集,‘戚天王’一刀斬出,竟然在四大傳奇刀境的間隙,打飛了大元帥手上的金鑾大刀。   饒是這絕世高手實力被封印了九成九,但也證明一點,戚籠的自創刀境,的確是不亞於,甚至要遠超於傳說級的刀術境界。   第二刀,刀光化作一團濃烈的黑影,斬破空間,大元帥的眼縫爆射出一團鮮血。   這恐怕是自戰事以來,這一位受到的最重傷勢。   然而第三刀還未斬出,一道身影爆起,白金色的刀光化作一道巨大的刀影,將二人籠罩,同時刀光之中,一人狂進,無數刀芒此起彼伏,肉眼幾乎跟不上他的動作。   這道巨大的刀影圓滿無缺、大成若天,幾乎無人能由外至內轟破。   這正是蓄勢已久,最終爆發的洪小四。   他知道就算他與‘古神將’合一,也只不過是勉強達到宗師層次。   根據正版戚天王口述,他巔峯時期的刀,是能砍宗師的。   所以他一直在忍耐,一直在等待,並在這過程中,將戚籠平時的點撥,與自身所悟,完全融爲一體。   直到‘戚天王’要斬出第三刀時,他終於找到了對方刀勢最弱的關口,悍然拔刀。   百丈的刀影之中,洪小四的刀光幾乎連成一片,不求傷敵,但求逼的對方拔不出刀來。   而在同時,血湖戰場的天空,突然一聲巨大的霹靂,只見一道巨大的佛影顯出,烏雲所化的狼首在佛光照射下,隱隱有崩潰的架勢。   ‘土地公’面色一變,毫不猶豫的出現在半空之中,枯瘦的手掌搖搖一點,叛軍方向,所有人影全部炸裂,化作一片血海,直往天際堵去。   ‘血湖戰場’在所有古戰場中,是煞氣最重的一處幻象,若要煉煞,必須要保住此處。   這位龍庭使者也知道,此時若是煉化不了這處煞眼,無論是貪狼,還是他們,都討不了好,所以直接驅使這數萬龍庭戰士的一絲魂靈炸開,去堵住佛影。   ‘土地廟’幾百年的供養,幾乎在瞬間被消耗乾淨。   而‘戚天王’被洪小四堵住,龍庭使者又被引走,場面罕見出現了真空期。   血麒麟等待良久,就是等的這一刻。   只見他的頭頂,第二次血脈蛻變的王族血脈直接炸開,化作一尊栩栩如生的血麒麟,腳踏血雲,血目巨嘴,氣勢恢宏,頭一低,猛的往刀刃上撞去。   刀身被這一撞,瞬間裂紋密佈,裂紋之上,一絲絲黃氣一閃而過。   ‘血飲麒麟’是麒麟王族祖傳的一口寶刀,不僅是神道兵,還代表着麒麟一脈的傳承。   刀光染上戚籠血,頓時有如弒主一般,發出‘嗡嗡嗡’的哀鳴。   如今血麒麟竟用這種方式,徹底割開自身血脈。   血飲麒麟變成了真正的‘血飲麒麟’。   血麒麟面色一白,但眼神卻閃過一絲狂熱,刀光一插地面,在一剎那間,‘血飲紅麟’再次使出,所有人的動作慢了百倍。   “最後一刀,上善若水,逆血寒!”   一刀斬出,刀身徹底崩裂,天與地間,只剩下一座無比龐大的麒麟幻影,仰天長吼,氣勢竟在一瞬間超越了半神,同時頭頂一座玄黃塔浮出。   麒麟乃是祥瑞,代表着功德,而如今血麒麟以毀滅自身血脈爲代價,竟然逼出了這份王族血脈的建國功德。   玄黃塔一閃,罩在橫天都部大元帥的頭頂,代表功德的玄黃之氣往下一刷,竟把大破滅之氣破開一道縫隙,同時攝了這位大元帥。   血麒麟二話不說,轉身便鑽入煞雲之中。   “血麒麟,你想背叛地軍,背叛龍庭!”   溫和的聲音輕飄飄的傳來。   “我背叛的,只是王族而已。”   ‘土地公’暴怒,緊隨其後,鑽入煞雲之中。   而沒了這處最重要的煞眼,周圍的幻象突然肉眼可見的開始消散。   煞氣滾蕩、不斷把一道道人影剿成糜粉。   而一道慵懶的聲音突然響起:   “呦,這麼巧,都是老熟人啊。”   漸漸恢復神智的七十二寇一個個目光亮起,看着來人,還沒等他們開口,那人便就鬼祟的望了望四周。   “還愣着幹啥,風緊,扯呼!”   ……   狂暴的怨氣被血麒麟帶走,貪狼再也無法控制這巨大狼影,隨着佛光下沉,終於四分五裂,精神受到重創。   “別以爲你就贏了,這條龍脈,我們志在必得!”   幾乎在幻象幾近消失的一剎那,貪狼魔煞所化的戚天王突然出現在了這一層,最後一記刀光猛然斬出,劈在了虛空之上,一道漆黑的裂紋乍現。   現實中,龍血鐵門忽然出現了一道裂紋。   同一時間,黃光徹底籠罩了神庭,鍾吾女妖皇的身影再次浮現,哈哈大笑的往戚籠頭上一撲,重又化作了一根毫毛。   貪狼消失,薛補庭的屍體重又浮現,只是早已化作一道骷髏,隨着冷風一吹,一本小冊子忽然吹飛,落入戚籠的手中。   戚籠瞄了一眼。   《九氣御皇道》 第二百零四章 魔功初成   護國祠中,一道人影率先出現,正是還保持握刀狀態的洪小四。   如今的洪小四已然突破一流高手之境,‘煞神將’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眉心一道黑痕。   ‘煞神將’本來的用途便是人與神合,而不是通過殘耗潛力,來提升實力。   洪小四還沒回過神來,彷彿還置身於修羅戰場中,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口無堅不摧的利刃。   他現在終於明白,爲什麼他的親哥洪小三,會被赤身黨時期的戚天王劈閉氣了。   沒有真正面對那一位,就不知道那一位的恐怖。   “刀術不錯,有我五成火候了。”   一道鬼魅的聲音響了起來,同一時間,一座紅轎子平移而來,一隻手掌從轎中探出,緩緩按住了轎沿。   洪小四雙眼一縮,他無法形容那一隻手,指骨纖細,膚色白玉,指甲上散發着妖異的黑光,單是看上一眼,彷彿精神都要被吸入其中一般。   “怎麼,不認識我了。”   洪小四瞪大了雙眼,眼前之人,身形雄壯高大,樣貌俊美的邪異,烏黑長髮披肩而下,眼神疏離而冰冷,好似與普通人隔着一個世界,但是細細一看,卻又積蓄着千化萬變的情緒。   雖然與戚籠是相似的面孔,但是給人的感覺,卻更像是一尊魔王。   “你現在達到什麼境界了?”   洪小四脫口道,衡量一個武人,境界是最重要的標尺。   戚籠想了想,道:“應該算是沒有火燒身的半神吧。”   “火燒身之前,那不是宗師麼。”   “哈哈,我和宗師可不一樣,確切的說,筋骨皮肉四道,已經對我不大管用了。”   戚籠目光往四周一掃,在一剎那間,無數精神念頭就鑽入虛空之中。   他看到了鳥不飛和血紅菱離開的幻象。   也看到了菩兒神祕消失的去向。   “佛前佛後難,沒有魔種的包裹,還真容易出事,”戚籠自言自語。   “而且這世上除了我之外,居然還有第二個人會轉神道,有意思,是照燈籠嗎?”   這些幻象不僅戚籠看到了,就連洪小四也看到了,他目瞪口呆,這、這怎麼可能?   居然有人能回溯過去!?   似乎看出對方所想,戚籠笑道:“沒你想的那般誇張,只不過是殘存在此地的念頭回溯而已。”   什麼叫念頭回溯!?   念頭是精神境界中最細微的存在,就算是最高明的內家武人,也只能把握住大概,類似斬赤龍、定心猿等高明境界,也只是穩住念頭,使它不生亂而已。   什麼時候念頭已經可以被人爲操縱了?   “我們恐怕要分開幾天了,你需要幫我做一件事。”   洪小四精神一凜,“你說。”   “先去這個地方,把戚小骨帶來,然後去五百里之外的此地,我與你在那裏匯合。”   戚籠手掌往地面上輕輕一撫,一張極其複雜的地圖便出現,他所指的方向,正是拾荒人據點,而另一個方向,則距離龍血祕窟不遠。   “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這也是念頭作用?”   洪小四看向戚籠的眼神,已經相當於看怪物。   戚籠依舊耐心解釋道:“人世若是一處大海,你們只能看到魚蝦蟹鱉,而我卻能看到肉眼難見的寄生生物,這些寄生生物的念頭藏了不少記憶,很容易看的。”   “容易個蛋!”   “哦對了,你去此處時,需要小心,八難,包括你那位前妻,就要在此處匯聚。”   “你能預知未來?”   “那倒不是,你別忘了,我也是八難,有人給我發消息了,”戚籠表情玩味的笑了笑:“而且那人的念頭中,有着隱藏很好的殺意。”   洪小四面色一變,他那個亡妻——   “我知道了,那你要去何處。”   “現在基本上是打明牌了,貪狼偷龍不成,被我精神重創,肯定去跟薛保侯合作,我先去搞定另外一條蛟龍。”   “你想跟他合作?”   “或許打死他更方便一點。”   洪小四感覺肩膀被輕輕一拍,忽然感覺耳朵一痛,像是被人捅穿一般。   眼一花間,戚籠的人影便就消失不見。   他捂着耳朵齜牙咧嘴,忽然面色一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戚籠居然在走之前,幫他解除了燭龍的詛咒。   ……   感受着佛心魔胎之中,源源不斷的龐大精氣,這些精氣有些是從佛身中孕育提煉,有些則是從欲界之中抽出,通過提取欲界的七情六慾,源源不斷轉化爲精神,再轉化爲精氣神,注入肉身。   老實說,他還真不知道自己現在,算是處於哪一種境界。   反正不是正常人的境界。   比如說,雖然他人體十二大筋才煉成了七條,但只要他想,可以在一瞬間,將大筋煉化十二條。   煉肉也是如此,以他的佛門心境,可以在一瞬間,化凡身爲金身,身軀上下,沒有一片俗肉。   煉皮、煉骨兩道,雖然暫時無法做到這麼誇張,但只要他將《骨頭書》和《八萬四千佛蟲變》拳理貫通,同樣能夠逆轉自然規律,參透人體奧祕,在數天之內達到常人數十年的苦熬功夫。   這是魔種、佛心、乃至龍脈共同造就的怪胎,精神接近實質化,能夠無限影響肉身,精氣通達於各處經脈之中,達到一種理論上,完美無缺的軀殼。   戚籠移動的速度飛快,踏步成影,這是閻佛寺武學一葦渡江,而且參雜了魔道的變化,那影子之中,像是有無數粘稠的雙手推着腳掌,行徑之中,魔影森森,眨眼之間,已在數里開外。   佛觀一鉢水,八萬四千蟲。   戚籠現在對此深有了解,這蟲便是這世人的念頭殘留,都說人之念頭轉瞬即消,但這殘存於虛空的一絲絲波動,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清晰可見。   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地圖,所有人的雜念,無論是活着的,還是死了的,於他來說,都是最好的‘嚮導’。   放眼望去,無邊無際的人影,構成了整個世界。   “咦?”   戚籠眼中魔光猛然大亮,而在同時,幾百裏外,‘老祖宗’也轉過了腦袋,一雙玉色眸子看向某處空地。   “老祖宗,你在看什麼呢?”薛白樂呵呵的道。   “我看到一個跟你長的很像的人,”老祖宗秀髮飛揚,露出一張仙女面孔,通體好似一團碧色金丹,氣勢一下子擴大千百倍,憑空飛起,虛空而立,面色稍稍肅然:“此人好詭異的精神氣場,我居然看不透他。”   薛白精神一振,滿臉興奮:“那肯定就是我爹了!我爹很強的!”   “你爹,”老祖宗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學着薛白,用五根如玉蔥一般的手指摸了摸下巴,“你爹和我什麼關係?”   薛白認真的思考了下,道:“您是我祖宗,所以我就是您曾孫,我爹比你大一個輩分,所以,他可能是您孫兒。”   “原來是我乖孫啊,怪不得這麼厲害。”老祖宗恍然。   祖孫二人互視一眼,一下子就找到了共同點,然後方向一轉,直奔戚籠而去。   薛白本來是受到族長密令,和羅武皇一起,清除閻佛寺殘黨,順帶處理八難。   結果受到血脈吸引,一下子就在赤血山撞上了戚家老祖宗,當即祖孫二人就決定三代大團圓。   至於任務,開玩笑,你薛家的任務,關我戚家人什麼事,我小白白如今可是戚家暫代家主,當然要爲自家人考慮了。   ‘我戚家三代同堂的責任,便要落在我戚家暫代家主的頭上,老爹這個不負責任的要是再想跑,我讓老祖宗抽他!’薛白責任滿滿。   ……   饒是戚籠魔功大成,也沒想到會有這一遭,不過遠隔數百里,感受到的那股天地合一的氣場,精氣神像是一顆太陽一樣懸浮在空中。   金丹!?   這又是從哪裏冒出的高手,關內有金丹高人嗎,難道是雲鏡子死而復活?   戚籠眯了眯眼,眼中閃過一絲森然之色,如今就算是金丹,也擋不住自己了。   在把貪狼逼出來之後,接下來便是收割的環節,無論是薛保侯、還是李伏威,已經不放在他的眼皮下了。   這麼短的時間,就算能憑藉外力強行提升境界,這種提升必然會帶來極大的破綻。   不足爲慮!   戚籠一頭扎入大殺漠之中。   如今的大殺漠跟三百年前不一樣,沒有遍地的黑煞風暴,灰濛濛的,像是另一個世界。   戚籠的精神魔念無孔不入,很快就‘唔’了一聲,這裏本來應該有一些上古戰士亡靈,不是鬼物,而是一種類似於關外煞神的存在。   對於武人來說,這是一個不小的麻煩,因爲武人氣血對於鬼物有加成傷害,而亡靈卻只能靠精神意志去堅守,稍有不慎,便會陷入歇斯底里的癲狂中。   十幾個上古戰士亡靈一起圍攻,就算是一流高手也得精神耗空、腦袋爆炸,對於關內人來說,算是相當兇險的地界了。   不過由於貪狼大量吞噬怨靈,反轉風水,把此地的怨氣消耗大半,這些上古戰士亡靈也沒剩多少了。   ‘唔,有戰鬥的痕跡,看來李伏威和薛保侯兩方人馬已經打起來了麼,李伏威居然得到了厭火公手下的支持,而薛保侯,呵,有意思——’ 第二百零五章 屍棺陣   李伏威、薛保侯,本來就是燭九陰挑選的兩條蛟龍,彼此之間又認識,都到這裏了,想必彼此之間也都有數了。   空氣中殘留的念頭越發兇戾,目前來看,雙方各有勝負,而勝率更高的居然是李伏威。   ‘李伏威的團練新軍被白三娘截了胡,手底下應該沒多少人才對,不知道什麼時候攀上了厭火公的大腿,有意思,這是請了外援麼。’   戚籠饒有興致的感受着虛空中的念頭變化,在他眼中,這都是雙方交鋒的痕跡,誰贏、誰輸,誰的謀略更高明,一覽無遺。   終於,他的眼前出現一座小鎮,在這兇戾之地,居然有這麼一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鎮子。   “外來人,要不要進來喝口茶啊?”三角眼的老太婆嘿嘿笑道,眼神滿是不懷好意。   “好啊。”   戚籠所過之處,周圍窗戶‘咣噹’‘咣噹’合上,然後一隻隻眼睛從窗縫之中透出,鬼鬼祟祟的盯着他。   “老太太,這裏居然有一座活人鎮,真罕見啊。”   “那可不,我們都是上古戰士的後裔,這外面的鬼鬼祟祟害不了我們,但是對客官你,那可就不好說了。”   “你先坐,自己倒茶,我煮碗麪給你喫。”   戚籠坐在了鍋竈對面的小凳子上,提起粗糲的茶壺,對着豁口子的茶杯倒了一杯茶,茶水碧綠,散着清香。   這露天的小館子除了他外,就只有一個肥肉滿身的大漢,正滿頭大汗的喫着熱面。   戚籠摸起茶杯,細細的聞了一口,讚道:“好香氣。”   茶杯放下的時候,杯中茶水已經變成了紅的發黑的血水,散發着陣陣的屍臭味。   “來,趁熱喫。”   老太婆拿着剛剛煮好的骨湯大面,顫顫巍巍的放在戚籠面前。   “等等,老太太,我問你點事,”戚籠示意對方先別走,笑道:“你知道有個叫蚊三的道人,現在在哪裏嗎?”   “蚊三,沒聽說過,乖兒子,你知道嗎?”   揹着戚籠喫麪的大胖漢子搖了搖頭,‘嗚嗚’作響,嘴裏好像填滿了東西。   “那就奇怪了,”戚籠大口大口的喫麪,頭也不抬道:“有人告訴我,蚊三老道在這裏布了什麼屍棺陣,老太太,你確定沒看到?”   老太婆聽了此話,面色一變,三角眼露出陰毒狠辣的眼神,從袖口摸出一口尖刀,無聲無息的摸到對方身後,惡狠狠的往對方腰間一捅。   刀沒斷,也沒掉一塊皮。   確切的說,是戚籠身上的黑袍捲上了刀身,瞬間一絞,便就化作了一塊廢鐵。   戚籠喝完了骨頭湯,擦了擦嘴。   “忘了說了,我這身黑衣,經過魔功改造,雖然還比不上死神僧那老和尚的人皮袈裟,但刀槍不入還是做的到的。”   “順帶一提,你真的不知道蚊三道人嗎?就是那個長的很怪異,跟你差不多的老道人。”   “乖兒子還不動手!”   那個肥胖男子‘轟’的一聲站了起來,層層肥肉下面,大量屍油流了下來。   “沒你的事,坐下喫飯。”   戚籠一喝,聲音好似有魔力,這個肥漢‘哦’一聲,居然真的坐了下來,繼續大碗喫飯。   老太婆的三角眼都要瞪圓了。   周圍門窗‘咣噹’‘咣噹’作響,好似有什麼人影在翻動。   戚籠眼中精光閃爍,‘唔’了一聲,“有意思,將上古戰士怨靈圈禁起來,鬼神道人的改造術麼,我記得當初那個使彎刀的校尉,就是被他以類似的手段復活了。”   “知道還敢進來,你小子難道就不怕死!”   強烈的陰風迎面吹來,像是成千上萬的孤魂野鬼在耳邊厲吼,常人被這股冷風一吹,怕是三魂七魄都要被吹滅了。   然而戚籠的衣角都沒有被吹動一分,他低頭望去,那老太婆果然消失不見了,鍋碗瓢盆也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各種刑具,三角馬、尖凳子、指夾板、割肉刀。   只要生出一絲恐懼,這些刑具就會在下一瞬間用到他的身上。   可戚籠只是無謂的掃了一眼,就看向吊肉豬一樣,被吊着的一位剝皮大漢,嘖嘖有聲。   “死我倒是真不怕,我比較怕無間地獄,就是十八層地獄最深的那一層,千年萬年的火刑只是一瞬,老實說,相當恐怖,咦,這不是四豹將中的許三彪嘛,他可是武將世家的傳人啊,你們就這麼對他,也幸好洪小四跟了我,不然有他受的。”   戚籠眼前,是一具被活活扒皮的壯漢,嘴巴無聲無息的張合着,肩膀被鐵鉤子穿上,身上大筋都被剃了出來,拴在各種刑具上,乍一眼望過去,跟一朵喇叭花似的。   更詭異的是,這傢伙還沒死,身體表面,一朵朵怪異的肉花長出,化作一道道恐怖的精神波動。   但每當這些精神波動衝擊到戚籠身前,就通通化作和風細雨,煙消雲散。   “以活人爲引,吸收此地的怪異,製造純粹意義上的邪念,無論什麼人落入此間,都像是關入一座封死的棺木之中,無論怎樣都無法逃離,最後只能活活逼瘋掉,這蚊三道人還真是會玩。”   一陣又一陣的磨刀聲響起,老太婆又出現了,手捏割肉刀,喋喋怪笑道:“既然知道,那你還敢進來,不如就陪老婆子在陰間耍耍吧。”   每一次磨刀聲響起,戚籠身上的皮肉就被憑空切下一條,絲絲縷縷,紋路具現,只是沒有血。   轉瞬之間,戚籠就被剃的只剩下骨頭。   “不去,陰間我又不是沒去過,沒什麼好耍的,我說怎麼找不到蚊三道人的念頭,原來他也被活生生改造成陣眼,連自己都不放過,有前途,這小子學道太可惜了,應該跟我學佛纔對。”   “你、你——”   戚籠大眼珠上魔光閃爍不斷,那被剖開的血肉通通變成金色,隨着嘴巴猛的吸氣,如同倦鳥歸巢,重又依附在骨架之上,細細看着之,一點傷勢都沒有。   “屍棺出世,重邪附身,上古怨靈,回於陽——嗚嗚!”   戚籠的身影明明還在十丈開外,腳步往後一退,卻像是顛倒方位,詭異的出現在老太婆的後面,一巴掌按住了老傢伙的腦袋,用力一捏,腦漿炸裂,從上到下,肉身寸寸炸裂。   “蚊三道人用自身魂魄,重又捏了一道分身,只要他不死,你就可以無限復活,是麼。”   看着又從黑暗中走出來的老太婆,戚籠淡淡道。   老太婆‘咯咯’直笑,還沒等說些什麼,腳下忽然一沉,直接掉入海面,手腳亂舞,兩眼到處亂看,只見無邊無際的苦海上,無數道人影在其中起伏,海面上掙扎慘叫的,幾乎全是她。   “小把戲。”   戚籠腳掌輕輕一踏地面,卻發出沉悶到極點的雷聲,縱橫交錯,迴盪不絕,而他的身子騰空四五丈,又是毫無徵兆的一腳掃去,無數毀滅性的勁力爆炸而出,每一道勁力都包含着一道極高深的佛理。   黑暗像是鏡面,被他一腳踢的粉碎,餘波不減,將拔地而起的巨大棺材一一轟開,露出了巨大的屍骨。   有的屍骨表面,肉色已經覆蓋到了一大半,一絲絲濃烈的古戰士氣息溢出,只是還沒復活成形,就被暴風勁力炸的粉碎。   戚籠單手虛抓,爪影像是撕裂虛空,下一剎那,蚊三道人被他硬生生的從陣眼中掏了出來,跟嬰兒一樣大小,滿臉皺紋,嘴冒青水,看上去十分噁心。   戚籠眉頭一皺,反手一甩,一下子就把他甩到了剝皮許三彪的身上。   許三彪頓時露出極其仇恨的表情,還未等蚊三道人說些什麼,便一口咬了下去,很快,後面便傳來重重的咀嚼聲和吞嚥聲。   戚籠輕飄飄的落在了一處棺材上,腳尖點在棺材板上,望向一處房屋,淡淡道:“你不會以爲我浪費了這麼長的時間,只是爲了對付一個邪道人的吧,出來吧。”   苦笑聲響起,大門被推開,一張跟戚籠有着四五分相似的臉探了出來。   “我以爲我藏的很好,這個鬼神道人都不知道陣中還藏了一個大活人,而且我身上的麒麟血已經耗幹了,迦樓羅的眼神這麼好嗎?”   血麒麟面色慘白,身上好幾道致命傷痕,只被粗淺包紮一番,看上去很是狼狽。   戚籠看向對方腳下溢出的血水,淡淡道:“血也是有念頭的,它的怨氣可不比這些死人少上多少。”   血麒麟慘笑一聲,強壯的身形居然顯的十分蒼老,“我也沒想到,血脈詛咒居然這麼重,差一點沒熬過去。”   “放棄麒麟傳承,背叛地軍,背叛王族,老實說,這幾年讓我喫驚的人沒多少,你絕對算的上一個。”   戚籠回想起那巨大無比的麒麟幻象,也忍不住嘖嘖有聲,這種程度的血脈蛻變,說不要就不要,眼前這傢伙夠狠。   “看來你跟我學刀術的時候,就算到了這一天了?”   “是你教我的,用刀的人,不能太規矩。”   “現在還能叫你血麒麟?”   “爲什麼不能叫?”   血麒麟的笑容依舊是那麼溫和,只是笑容之中,多了一絲絲別的東西。   戚籠咧嘴,“有意思,我們換一個地方再聊。”   二人離開沒多久,一座枯黃色光芒的燈籠緩緩亮起,光芒一閃,再度消失不見。 第二百零六章 明主之姿   烏雲籠罩,一片墳堆之前,血麒麟背靠一座墓碑,兩眼緊閉,而在他的頭頂上,一股巨大的血脈怨氣沖天而起,怨氣衝的飛沙走石、激的陰風四起,並在半空中化作一座巨大的麒麟幻象。   麒麟是祥瑞,但如今的麒麟卻是兩眼戾氣森森,皮肉腐爛,無數蛆蟲在爛肉上爬來爬去,那散發的詭異氣息,已然不下於宗師氣場。   戚籠目光一亮,“好血氣!”   明明身影還在地面,半空之上,空氣卻迅速的爆炸開,很快連成一片,先是細細密密的低沉雷音,然後是轟隆隆的虎豹雷音,最後血色的雷光從周身數萬毛孔打出,竟凝成一座巨大的寶塔氣影。   戚籠復立於寶塔之上。   寶塔高有十丈,塔頂如蓋,塔身分爲九層,每一層都有上百尊佛像,口唸佛經,佛音重重疊疊,高低錯落,塔面光影重疊,雷光合一,直往麒麟幻象落去。   “大雷音寺!”   戚籠一聲暴喝,麒麟周身上下,由內及外,盡被雷光籠罩,雷聲像是無邊無際的大海,無止盡的轟鳴更是淹沒了那龐大的怨念。   血麒麟面色慘白如紙,渾身從上到下,寸寸崩裂,血水不要錢的噴出。   戚籠視而不見,身影狂欺猛進,一掌轟出,那手掌看似極慢,但是恐怖巨大的掌影已然把整個血麒麟吞沒,猛的一捏,一把將這血脈詛咒轟散,龐大的怨氣爆炸,神獸血脈的生機化作無數道血影,齊齊往戚籠肉身鑽去。   ‘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般若波羅密……’   唸經聲由小至大,由細細密密到越發洪亮,不再是戚籠嘴裏發出,而是人皮緩緩蠕動,先是戚籠臉上的人皮,繼而覆蓋到身上,皮膚一片又一片的開裂,然後隨風一動,烈烈作響,露出鮮紅的活肉。   ‘八萬四千佛蟲變,煉化了血麒麟血脈,至少煉出了一萬佛蟲,不愧是王族血脈,也不愧是祥瑞,這股怨氣中的生機就是龐大。’   戚籠滿意之際,再度落於地上,皮肉合縫,只隱隱約約看到一道道縫隙,在肉身各處,用金線縫合。   他一步踏出,出現在老了一倍的血麒麟身前,單手一抹,對方身上崩裂的傷口全數合上。   “巧奪天工,沒想到你的拳術已經到達這種地步,這世上應該只有你一個,能將四大雷音合煉!”血麒麟咳嗽道,徹底化解麒麟怨念,他也算是鬆了一大口氣,感覺頭頂的大山終於被人搬開了,痛快無比。   但沒有神獸血脈的生機壓制身上怨氣,他的滿頭黑髮肉眼可見的變白,皮膚也褶皺起來。   戚籠眯着眼打量着對方,突然笑道:“讓我瞧一瞧,你寧願放棄王族血脈傳承,放棄成爲龍脈之子的可能,到底是爲了什麼寶貝。”   血麒麟解開上衣,只見從胸口一直到肚臍,一道細細的裂縫從上半身張開,絲絲縷縷的九幽寒風從中冒出,隨着皮肉蠕動,竟還有不斷擴大的趨勢。   戚籠盯着這好似被女鬼扒拉出的裂縫,表情變的凝重起來,眼中魔光閃爍,無形魔念順着這道縫隙鑽入,頓時感到一陣惡寒,彷彿密密麻麻的眼珠在窺視着他,甚至感到一股無比深重的怨念順着虛空爬過來。   戚籠深吸一口氣,魔念迅速化作佛音超度,虛空一陣扭曲,好似有什麼怪物被擋了回去,他的臉色一白,又在一瞬間恢復過來。   “這是什麼東西?”   “無界之隙,能讓龍庭的天兵天將穿越此界的寶貝,也只有吞噬了古戰場的大量怨氣,這道無界之隙才能成形,而它還有一個作用,它能讓一尊巨頭,在大劫之前強行降臨此地。”   血麒麟緊接着補充道:“不過這道無界之隙已經與我合一,我生即它生,我亡即它亡。”   戚籠知道對方並沒有說謊,剛剛他感知對方身體,發現對方的肉身中全是虛空波動,生命氣息反而被壓制的很淡薄。   戚籠兩眼緊縮,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這代表着,只要我想,我可以讓任何一尊巨頭提前降臨現實,只要我想,我可以破壞其它巨頭對於這一場大劫的任何佈置,這還代表着,一旦消息泄露,我會遭到各方人馬的瘋狂抓捕,可以說,只要得到我,在這場大劫中,便就佔據了最重要的先手。”   血麒麟哈哈大笑,兩眼狂熱:“這正是我想要的,麒麟是祥瑞,見之則國昌,而血麒麟更是戰爭祥瑞,得之則無往不勝,這纔是真正的血麒麟傳承!”   “孔夫子都說了,麟者,仁獸,聖王之嘉瑞也。時無明王,出而遇獲。我就想看看,誰能西狩成功,最終捕獵我這隻麒麟!”   戚籠‘哦’了一聲:“原來你是想做頭牌。”   血麒麟笑容戛然而止,盯着戚籠,突然道:“你就對我不感興趣?”   “我從來不對男人感興趣。”   “有了我,你可以很強的,甚至可以讓你幕後的那一位提前降臨。”   “沒有你,我也很強,”戚籠面無表情道:“而且我既不靠男人喫飯,也不靠女人喫飯。”   他不知道別的龍脈之子跟幕後巨頭是什麼關係,但他對‘不周’可沒有半點信任,讓她降臨下來,鬼知道她能幹出什麼來。   至於拿住他,用他跟其他勢力交換,比如對方背後的龍庭,戚籠更沒有這個打算。   十三位龍脈之子,最後絕勝的只有一位,資敵可不是什麼好行爲,而且不管哪一股勢力,必然早就有了心儀的人選,根本不可能毫不保留的支持自己,除非自己當個傀儡。   所以在外人看來,這尊人形的無價之寶對他來說沒有半點用處,甚至可以說還是一塊燙手山芋。   “你看我們長的這麼像,說不定就是異父異母的兄弟呢,兄弟齊心,其利斷金。”血麒麟恬不知恥的道。   戚籠嘴角直抽搐,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臭不要臉呢,還同父異母的兄弟,我戚家八代單傳,怎麼傳到了我這一代,什麼亂七八糟的親屬都冒出來了,兒子、女兒、未婚妻、還要加上你這個異父異母的兄弟——都沒有血緣關係的那種。   你是想讓我一家整整齊齊嗎?   “你天生就是這副長相?”   “自然,麒麟血脈,代代如此,從無例外。”   戚籠狐疑的打量着對方,老實說,天下之大,但要找出一位模樣與自己如此相近的,還真是挺稀罕的。   “老實說,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我傷勢未愈,想請你保護我一段時間。”血麒麟老老實實道。   對方在傳授自己刀術時,就已證明是個狠人,對於這種狠人,還是老實一點好。   “我覺的還是殺了你比較划算,”戚籠同樣實話實說,從目前來看,對方對於自己來說是個變數,這個變數是好是壞還很難說。   能狠心到斷絕麒麟血脈的王族後裔,其意志必然堅定到了極點,根本不是什麼小恩小惠、恩威並施就能降伏的。   所謂的‘明主’,說不定是對方拴在‘驢子’前面的一根胡蘿蔔,指不定還有什麼算計呢。   還是殺了好!   血麒麟面色微變,然而戚籠煞氣騰騰的盯着他片刻,忽然哈哈一笑,掉頭就走。   “我對於一些人來說,也是變數,如果我因爲你是變數就抹殺了你,我跟那些高高在上的傢伙又有什麼區別,我很期待你在未來到底能做些什麼,你日後若真的站在我的對立面,記得刀要磨快一些,我的腦殼比較硬,怕你一刀砍不開。”   眼見戚籠真要走,血麒麟面色變了變,趕緊跟了上去。   “兄長,機會難得,你真的不考慮一下,不恃強而凌弱,又不見利忘義,我覺的你很有明主風範。”   “我又不喜歡當別人主子,無趣的很。”   “說的好,但是兄長,你要知道,我可是十二王族之一的正統傳人,又是地軍上層,王族和地軍的祕密,我都清楚的很,你就不想知道,我們地軍的各方勢力分佈,以及每一位地軍首領的拳術祕密?”   “我可是告訴你,地軍第一人,神侯已經通過推演神族血脈,創出了一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神通,他的實力,已經無限逼近於那幾位幕後巨頭——”   戚籠眉頭一揚,腳步不停:“什麼神通?”   “帝釋天!”   血麒麟見對方終於上鉤,暗中鬆了口氣,還沒等他再說些什麼,戚籠面色一變,一把抓住對方,身法全開,化作一道魔影。   “紅姑的女兒在被人追殺。”   “紅姑是誰?”   “我以前的相好。”   “那她女兒便是你的女兒了?”   戚籠遲疑了下:“好像不是。”   血麒麟悲傷的看了戚籠一眼,嘆了口氣。   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爲,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老話說的一點都沒錯,忍人之所不能忍,明主之姿啊!   而遠在百里之外,一道凶神惡煞的兵馬正在追殺着一頂小紅轎子。 第二百零七章 扣兒   追殺扣兒的是厭火公麾下,火神衛四將,‘火鼠’、‘民鳥’、‘丹鳳’、‘赤稚’。   理論上來說,每一位王族都有其專屬衛隊,但能傳承到現在的,已經沒幾支了。   火神衛的特性,便是能將天地間,一切火氣凝成戰兵,陽氣、生氣、血氣、熱氣,皆是如此。   在古代,火神祝融還掌握天官一職時,大日真火都能化爲己用,征戰之際,火光無邊無際,火光中的兵馬也有着無窮無盡的氣力。   每一次鍾吾古國對外開拓領土,這些火獄天兵都戰鬥在第一線,焚海煮山,烈火燎原,無人能敵。   雖然今時不同往日,火神衛人數減少,但精銳不下當年,領頭四將,在地軍之中都是一流高手,血脈強度無限接近第二次血脈覺醒。   但是他們惹毛了一個人。   戚籠很少這麼生氣的,哪怕是砍了自家兄弟,那也是道不同,刀相見。   遺憾有,後悔無。   但對於紅姑,他的確有那麼一絲愧疚。   龐大的精神魔念幾乎毫無掩飾的展開,化作一輪黑日,黑日之中,一座浮沉的佛影釋放着極度壓抑的恐怖。   不是地藏王,也不是閻浮寶樹,在融入了‘燃燈念’後,戚籠的半神境已經超越了死神僧。   遠隔十里,十幾位殿後的火神衛回頭一看,臉上駭然之色還未定形,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了焦屍,一身精氣都被抽乾,化作黑日的養分。   ‘可怕,以七情六慾爲武器,一瞬間抽乾敵人的精氣神,這種手段幾乎無法防備,甚至精神境界越強,越容易成爲此人的鼎爐,好生恐怖!’   血麒麟面色也有些發白,他上一次這麼窒息,還是見識到神侯的‘帝釋天’,那種化身天主,運轉諸天神明,那種能破碎虛空的力量,一下子打消了他的野心。   也正是因此,他纔會放棄成爲龍脈之子,轉而決定做真正的‘麒麟’。   戚籠的魔念雖然比不上‘帝釋天’帶來的壓迫感,但在詭異程度上,隱約還在那人之上。   戚籠停下腳步,看到一位老熟人,武翎城宮元朗,那位曾經求他補槍的騎將,兩眼瞪的老大,半具身子都化作了焦炭,臨死,手上還握着愛槍‘攻虎’。   可惜槍還在,人卻亡了。   戚籠手掌虛抓,絲絲縷縷的灰氣從其眼耳口鼻中冒出,隨後便吸入他的嘴中。   殘存的記憶被他喫了出來。   ‘白三娘也來了麼,紅姑居然會把女兒交給她,女人的友誼,還真是古怪。’   戚籠一身黑衣忽然無風激揚,他仰頭,兩眼兇光畢露,猛的一聲長嘯,戾聲穿雲,聲裂虛空,四大雷音合一,化作一浪高過一浪的音波。   遠在五十里外的火神衛主力,先是感覺到渾身氣血不受控制的鼓脹,心臟震動的幅度越來越快,響如擂鼓。   強大的血脈之力帶來超人一等的天賦,神性中的獸性卻是難以控制的因素。   更別提這種戾嘯聲中,隱藏的千萬種情緒念頭,似挑釁、似勾引、似苦心勸導、似耐心溝通。   只要有一種情緒被引誘出來,便會激起連帶反應。   情緒牽動精氣神,精氣神破壞心境,心境的破壞加劇血脈衝突,最終血脈衝突又會激發情緒中的獸性。   宛如一節節炮仗,爆炸之後,綻出鮮紅的火花。   等戚籠來到此處山頭時,此起彼伏的火光,盡是燃燒的殘肢斷軀。   熊熊火光之中,戚籠面無表情,拾級而上,黑衣嘩嘩作響,像極了佛經中的滅世魔王。   只這一下,火神衛除了領頭的四位外,全滅!   “你!”   擋在他身前的是丹鳳,被佛魔雷音所激,火色的翎羽應聲而出,像一面紅色大氅,蓋在背上,他的手上拿着一口狹長刀刃,做出一個握刀向前的姿勢。   戚籠可以看出,對方精神已經接近混淆,臉上、脖子上的細小神經都炸裂開來,但他的刀染上鮮血,卻更加的耀眼。   鳳凰血中藏神性!   丹鳳拔刀,火霧順着山道席捲而來,這種火霧只要有一絲沾上皮肉,便能將整個人燒成火炬。   更別提此間藏着的一縷殺人刀光。   兩道聲影交錯而過。   戚籠像是鬼魅一般,直接出現在十幾丈外,渾身上下,一絲熱氣都無。   “你若是不用刀的話,或許還能逼的我出手一次。”   “真想見見你的刀。”   丹鳳苦笑一聲,身上滾燙的血水再也壓不住,像是岩漿一樣從身上各處爆出,轉瞬間就把皮肉燙的焦煙直冒,眼耳口鼻直接燒成窟窿,砸落在地。   跟在後面的血麒麟嘆了口氣,“也是一個刀癡。”   他撿起這口紅琥珀一般的赤鳳刀,自言自語,“刀不錯,借我用用。”   突然,這座小山頭猛的一震,好似地殼板塊動了一下。   正當血麒麟納悶時,血水從一座山石後面‘嘩啦啦’流下。   “火鼠,重百斤,毛長二尺餘,細如絲,可以作布。恆居火中,時時出外而白,以水逐而沃之乃死,取其毛緝織以爲布,謂之極品火浣布。”   血麒麟收了對方的皮,嘆了口氣,“可惜,你的皮毛能藏你的火性,但藏不住你的人氣。”   在洞口,戚籠看到了一具老人屍體,是紅姑的手下,小字門的拳術大師,神鬼判官官九,老頭死的相當悽慘。   又一個火神將擋在了戚籠面前,雖然額頭上汗水滑落,但是沒有一絲遲疑。   “拖延時間?”   戚籠冷冷一笑,兩眼突然變的完全漆黑,看向官九,空氣之中,彷彿有灰沙注入屍體之上。   這是戚籠從八寒地獄中抽出的魂魄殘片,相當於念頭的強化版。   官九猛然睜眼,一躍而起。   “給你一個報仇的機會。”   “謝戚爺成全,”官九怪異的笑了起來,扭了扭脖子,兩眼漆黑:“報仇雪恨後,才能死的瞑目。”   兩道身影再度戰成了一團,官九的拳術變的陰氣森森,拳面上的寒冰,就連火神將的血火都化不了。   戚籠的身影,在明暗交錯的洞穴中若隱若現,終於,他出現在了小女孩的面前。   小女孩一身小巧的紅衣馬褂,大大的眼睛,蹲在一處角落,身上還有一些觸目驚心的傷痕,應該是逃亡時留下的傷勢,雙手緊緊握着一個東西。   戚籠蹲了下來,摸了摸對方小腦瓜,溫和道:“小姑娘,你叫什麼?”   紅衣小女孩定定的看着他,好一會兒,才奶聲奶氣道:“扣兒。”   “手裏拿的什麼東西?”   “我娘說了,我爹一定知道的。”   戚籠沉默了一會兒,道:“是不是一個鈴鐺?”   扣兒張開手掌,果然是一個古銅色的響馬鈴鐺。   “看來我就是你爹了。”   戚籠抱住了對方,小女孩幾天幾夜沒閤眼,但剛一入懷,便就打起了‘呼嚕嚕’的鼾聲,跟小貓兒似的。   “別打擾我女兒睡覺。”   戚籠好似出手,又好似沒有出手,等他離開後,一具屍體才落了下來。 第二百零八章 狡兔死   “扣兒,你今年幾歲了?”   “我今年五歲了。”   “你是被領養的吧?”   “我是親生的,”扣兒騎在戚籠的肩膀上,奶聲奶氣道:“爹爹,你是不是擔心自己被綠了。”   戚籠斷然否認:“沒有,從技術角度上講,只要沒有婚約,就不存在被綠的可能。”   “這就是你喜歡寡婦的理由?”血麒麟加入探討。   “胡說八道,我喜歡的是前凸後翹的美人,只不過恰好美人有丈夫而已,又恰好,她們丈夫都是死鬼。”   “所以我娘是美人嗎?”扣兒揉着肥嘟嘟的下巴,好奇道。   “不,你娘是大美人。”   戚籠握着扣兒的兩隻小嫩腿,源源不斷的生氣注入小姑娘體內,小姑娘顛沛流離造成的傷勢迅速恢復,很快就精神奕奕起來。   戚籠抬頭,正好對上了對方的大眼睛,成熟而明亮,跟紅姑極像。   ‘紅姑身子有暗疾,不是不能懷孕了嘛,這不符合自然規律。’   戚籠百思不得其解,雖然他如今的魔功高深莫測,但是對於另一個身份,他還青澀的很。   這比戚小骨出生的時候緊張多了,那個是撿來的,這個可是親生的——疑似親生。   當然,只要戚籠想,他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侵入扣兒精神中,得到對方的一切記憶。   但他畢竟不是波旬,他是紅塵世界中的一員,有人性不是壞事。   “你知道你娘現在在哪兒嗎?”   扣兒搖頭。   按道理來說,七十二寇在解脫之後,紅姑就應該現身才對,可是在幻象之中,他並沒有見着對方。   連女兒都顧不上了,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   戚籠沉默了,而扣兒則好奇的盯着他這個便宜老爹,怎麼也看不夠似的。   紅姑很少講關於這一位的事,只是扣兒明白,孃親偶爾失神的時候,多半是在想他。   第一次見面,扣兒對他的印象很滿意,是個大帥哥,又從天而降,把自己給救了,不愧是孃親喜歡的人。   就是拋妻棄女,沒什麼良心。   扣兒目光靈動的轉了轉,試探道:“爹爹,我們現在去哪裏?”   “去找白三娘,然後幹掉她丈夫。”   血麒麟恍然,原來這位爺不是喜歡寡婦,而是她喜歡的女人,最後都變成了寡婦。   ……   而在大殺漠的核心,龍血鐵門附近,兩道人影相繼出現,一個帶着惡鬼面具,壯實魁梧,一個冷氣森森,白衣飄飄。   惡鬼難率先開了口:“主人從上界傳下命令,是時候進行魔種的收集任務了,你負責處理北俱蘆洲。”   無想天難緩緩點了頭,又道:“盲聾喑啞難、北俱蘆洲都不足爲慮,但陳萬道可是個硬茬子,一般人可收拾不了他,以他半神的精神境界,是可以鎮壓魔種反噬。”   “所以陳萬道我親自動手。”   “佛前佛後難和世智辯聰難呢?這兩難是最接近佛的魔難,也是八難圖中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惡鬼難的聲音依舊是那麼的冷漠:“實在不行,世智辯聰難可以放棄,好在佛前佛後難雖然消失了一段時間,但終於再次出現了,她交給畜生難。”   無想天難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主人口中的那個世界,真的會實現嗎?”   “一定會的,古佛們想要無中生有,開闢一界的宏願根本就是妄想,但讓他化自在天與此界合併,才能真正的形成人界淨土、無想之地,試想一下,倘如人人都能控制住自己的七情六慾,就算有生老病死,也能超脫紅塵孽障,獲得自在,人的生命可不是由長短來決定的。”   “釋迦成佛之前,便住在兜率天,而彌勒成佛之後,也只寄生於兜率天,兜率天只是欲界的第四天,而他化自在天才是欲界的頂層,這說明只有什麼?”   惡鬼難語氣狂熱:“說明只有吾主的道路纔是正確的,祂纔是真正的大自在佛祖,未來的萬佛之王!”   無想天難眼神中閃過一絲迷醉:   “真希望那一天早日到來。”   而等到無想天難離開之後,惡鬼難才嗤笑一聲,“蠢女人,這世道從古至今都沒有改變過,哪有那麼理想世界、人間佛土,有的只有弱肉強食,強者爲尊;羣佛寂滅,佛國淪陷,這還不能說明一切嗎?倘若他們足夠強,也不會在上古被天帝一一轟殺了。”   惡鬼難雙手一張,一張巨大的八難圖浮現於空中,各種路線錯綜複雜、怪異扭曲,任何半神之下的高手看上一眼,都會陷入癲狂,宗師也不例外。   這纔是真正的八難圖。   “凡胎濁質,走肉行屍,歷劫至今,罪如山海。起念動心,恣行不善,唐突天地,穢褻日月,毀呵風雨,裸觸星辰,揹負君師、逆辱父母,做睨親鄰,殺害孳生,欺罔聖賢,酷法殘刑,傷戕禽畜,私淫暗盜,逞毒助兇,貪諸所榮,欺諸所弱,天嗔地怒,鬼妒神憎。”   “凡胎濁質,走肉行屍,歷劫至今,罪如山海。皿天妖地魈,山精石怪,五行妖祟,三界魔兇,及至廟社傷亡冤讎執對。鳥鼠送妖,蛇蟲嫁孽,拋磚擲瓦,送影傳身。或瘟疫傳染,蠱祭纏綿,故氣伏屍,冢訟墓注。或兵戈殺戮,水火漂焚,盜賊侵凌,饑荒流蕩……”   隨着咒語,詭異的波動越發強烈,最終化作呢喃聲,或尖銳、或刺耳、或是離經叛道、或是瘋狂恐怖,最終,聲音匯成了八道洪流,凝成了八顆魔種。   惡鬼難看向代表‘佛前佛後難’的那一顆,這顆種子似乎是被剝了皮,遲遲無法凝成形狀。   他又看向代表‘世智辨聰難’的那顆魔種,發現這顆魔種早已開花結果,凝結的果子像是人蔘果一樣,是一尊漆黑的佛陀,眼珠似乎都要緩緩睜開。   惡鬼難精神一凜,趕緊加快動作,八難圖的詭異色光覆蓋在他的手上,他往那顆‘盲聾喑啞難’的魔種上輕輕一摘。   “老叔公,胃口還是這麼好呢。”   雲中坡,二十四景中的大寒亭中,來往的薛家子弟不斷朝南老叔公打着招呼。   老人也樂呵呵的回應着。   亭外大雪紛飛,亭內熱氣滾滾,香氣四溢,南老叔公煮着火鍋,喫的滿嘴流油。   一般而言,像薛家這種大家族,規矩都是極嚴的,只有兩種人能夠放飛自我,像薛白這種腦子不好使的天才晚輩,以及像南老叔公這種不要臉的長輩。   薛白還好些,他一旦過於放飛自我,會被他老孃強力鎮壓,然而能鎮壓南老叔公的長輩,都在祖宗祠堂裏供着呢。   二十四景,是薛家練武養氣的好去處,別說喫火鍋,喝口水都不行,普通族人要想進來,都要經歷重重考驗。   但是南老叔公想喫就喫,涮完牛肉涮羊肉,涮完羊肉涮豬肉,突然,南老叔公表情一滯,低頭一看,胸口不知何時破了個大洞,心臟消失不見,肉身迅速腐爛,屍水從身下‘嘩嘩’流淌。   南老叔公艱難的靠在竹椅上,嚥下最後一口肉,喘了兩口氣,眼神漸漸變的灰暗。   南老叔公死亡的消息飛快傳了出去,在族長不在的情況下,暫管族中大權的薛蔓蔓趕了過來,看向這具已經爛的不成樣子的屍體,遣散衆人,面無表情。   “八十年前,老叔公你跟巫門拳大師巫守道鬥上一場,本該重傷斃命的您,卻在半年後神奇的自愈了,雖然您暗中毀了族中的記錄,甚至藉故滅了巫家滿門,但拳術是說不了謊的,枯榮掌中‘仙女散花’一招,是被巫門拳的斷岬掌所克的。”   “你傳給薛沉舟這套拳術,也等於真正告訴我們,您就是家族的真正叛徒,順藤摸瓜之下,才確認了薛文海的身份,你可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族裏會給您準備一份盛大的葬禮,既然您盲聾喑啞的活着,那也請你就這麼盲聾喑啞的死吧。”   薛蔓蔓臉上冷色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掛念,自言自語:“也不知道薛白這蠢小子怎麼樣了,被我硬壓着去執行任務,想必很不開心吧。”   另一邊,通過魔種之間的相互感應,無想天難找上了薛文海。   “有新的指令?”   薛文海望着眼前這個帶着冰面具的女人,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有,而且很重要,你過來。”   薛文海幾乎毫無防備的走了兩步,在三丈之前,眼中光芒一閃,身影疾退,而當他退開的一瞬間,層層疊疊的冰霜在空氣之中蔓延開來。   “狡兔死,走狗烹,果然如此!”   無想天難的聲音依舊像冰一樣寒冷,“既然來了,那就都出來吧。”   高勇、薛沉舟,相繼從遮掩物中走出,呈三角之勢堵住來人。   “薛家是山北道的武閥霸主,就算你是關外人,也要懂個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   “果然不能小瞧你們,”無想天難頓了頓:“不過,就你們三個,夠嗎?”   高勇表情一滯,按照計劃,本來薛白會跟他們暗中匯合的,這樣便就萬無一失了。   然而薛白再一次刷新了底線。   值此重要關口,他又又又又又又又一次失蹤了。 第二百零九章 白三娘   戚籠突然望向一個方向,雙目微眯,做思索狀。   “怎麼了?”血麒麟問道。   “沒什麼,好似有什麼東西在窺視我。”   戚籠的一絲絲精神像是被人波動了下,一閃而逝,等他再想搜尋的時候,已經消失不見了。   “看來我們到了。”   戚籠望向不遠處,在漆黑的土地上,一道又一道人影若隱若現,四周似是被人佈下了高深的風水陣法。   根據他吞噬的記憶,李伏威和薛保侯正面交戰,互有勝負,而白三娘則在背後拖後腿,讓這位前伏龍總管喫了不小的苦頭。   扣兒之所以被追殺,也是這個緣故。   三人的到來很快引起了其它人的注意,很快,一張又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黑刀客烏三、唐三糖、劍鬼鮑無常、摘葉魔女黑華娘……   那鮑無常見了扣兒,恐怖的臉上先是一喜,看見戚籠,忙道:“夫人去跟李伏威談判去了!”   戚籠眼角一挑,“她一個人?”   “是!”   戚籠嘴巴微張,一剎那間,所有人感覺眼前一黑,腦中好似有什麼東西被抽了出來,就像是睡覺時落枕一般,腦後某塊神經猛的抽了一下,按照道家的說法,這叫做‘失神落魄’,很損人精氣。   精氣都沒了,跟別提念頭了。   而戚籠張嘴一吞,便把這遊離在半空中的上百道念頭全數吞入嘴中,一瞬間明白了這件事的始末。   根源在消息泄露上!   戚籠兩眼突然魔光大亮,衆人被他眼中光芒吸引,唐三糖這個中年胖子下意識的往前走了一步。   “是你暗中通知的李伏威?”   “是,我知道扣兒在哪裏,又想着腳踏兩條船,所以就趁大家不注意,悄悄的聯繫上了……”   唐三糖下意識的說出了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念頭,忽然面色大變,下意識的拔向背後的神刀。   可惜遲了一步,戚籠鬼魅的出現在他身前半尺,屈指一彈,這口長四尺三寸,重二斤九兩,蘊藏着上古神獸猙一絲魂魄的神刀,直接在這一彈之下,‘叮’的一聲,刀身被彈出鞘,在半空之中轉了十幾圈,‘唰’的一下插入地面,異刀與唐三糖之間的聯繫一下就被切斷了。   唐三糖氣勢狂降,一下子從一個一流的刀客,跌落到一個不會半點拳腳的粗漢子。   “趙勇這賭鬼雖然逢賭必輸,但是他看人的眼光還真是挺準的,你果然不值得信任。”   唐三糖面色蒼白,隨即就被暴怒的其它幾人按住。   血麒麟拔出了這口‘異刀’,上善若水的刀意一瞬間衝入刀身之中,水乳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下子便達到了人刀合一的境界。   本來重傷萎靡的氣勢節節上漲,一尊十幾丈的巨大豹影從他身後浮出,腥黃的雙目仰天大吼,噴出兩條黑氣,猙獰暴虐之意畢現。   ‘猙’者,上古蠻荒之神獸,出於鐘山,陰燭之鼻息,日形於型,尾羽,腰生翅,首四角,琉璃眼,赤皮,生黑絡。靜伏于山間,首擊石,‘猙猙’之鳴,故名‘猙’。   異刀猙能使一個不通刀術的壯漢,一躍成爲一流刀客,而對於血麒麟這種天下間有數的刀客,提升更大。   在短時間內,直接讓他的實力恢復到了之前的八成,而且是麒麟血脈狀態下的八成。   “一口堪比血飲麒麟的好刀,但刀性更邪,倘若我刀術大成前得了此刀,恐怕此生刀術都不會提高了。”   ‘上善若水’的刀意下,這尊神獸猙似乎感覺十分舒服,溫順的匍匐在血麒麟的腳下,磨着巨齒,蹭着他的褲腳,直接忘記了唐三糖這個原主人,隨着刀身插入刀鞘,這巨大的幻象緩緩消失。   “居然還是一口背主之刀,我喜歡,”血麒麟輕輕一笑,將刀身背在背上:“我陪你走一趟吧。”   ……   白三娘一身白衣裙,走在滾滾烈焰之中,像是一朵即將綻放的罌粟花。   白三娘喜歡穿白衣,有道是要想俏,一身孝,所以白衣一般又被稱爲寡婦裝,很能引起下流的目光。   火焰之外,似乎有無數道人影,但火焰的盡頭,卻只有一尊盤膝坐定的身影。   身影很高大,氣場無比恐怖,渾身灰色龍鱗,頭頂犄角。   現在的李伏威,跟奉龍甲狀態下的戚籠幾乎一般無二,尤其是右手上的巨大龍爪,每一根爪子都像是鋼錐一樣鋒銳,只是輕輕敲擊着地面,爪尖的餘波就使得地面‘轟轟’作響。   來到這古戰場半年,李伏威也不是一無所獲,火焰的光芒下,他的腳下不再是人影,而是巨大的蟒蛇倒影。   蟒吞龍,蛇轉蛟,如今的李伏威,才真正養出了草莽梟雄的氣質,是有資格問鼎天下的存在,而不是像過去一樣,只是一府一道的地頭蛇。   “哦,你來啦。”   李伏威身前放了一個大碗,而他卻抱着酒壺狂飲,白三娘看了酒碗一眼,毫不客氣的捧了起來,猩紅的嘴脣微微張開,將辛辣的酒水灌入喉中。   與紅姑喜歡淡妝不同,白三娘在一身白衣的基礎上,卻喜歡魅惑勾人的臉妝,漆黑微彎的眼線,大紅脣膏,眉心還點了梅花,跟一隻誘人的狐狸精似的,輪姿色風流,堪比最上等的花魁。   “我一直以爲咱們夫婦二人是天作之合,你我都是野心勃勃之輩,你有白家勢力,而我有拳勇野心,我們合力,能搏上一份潑天的功業。”   “可惜我沒想到,你的野心,只是爲了保住那個腦癱侄兒,夫人,你很讓我失望啊。”   白三娘將酒碗一甩,擦了擦嘴脣,冷笑道:“當初爲了得到白家的支持,你反手將我侄兒出賣,如今爲了贏,你又厚顏無恥的綁架了另一個五歲小姑娘,李伏威,你的手段還是一如既往的齷齪。”   李伏威粗暴的伸出手,一把把白三娘拉進懷裏,上下其手,並不以爲然道:“欲成大業,一切手段都可使得,等你成功之後,自然會有無數人給你粉飾過去、改編史書。”   白三娘臉頰緋紅,嬌喘連連,然而眼中戾光一閃,袖中的匕首毫不猶豫的捅入了對方胸口,只是‘叮噹’一聲,連一點白印都沒留下。   李伏威面色沒有半點變化,只是鬆開手,勾起了白三孃的下巴,不解道:“如果你是爲了那個腦癱侄兒,我雖然不以爲然,但至少明白是爲什麼,但這次,居然是爲了一個沒有任何關係的小丫頭,這又是爲了什麼?”   “你若是懂了,你就不是李伏威了,”白三娘忽然魅惑一笑,上衣半解,露出雪白的香肩,凹凸不平的黑色肚兜,那肚兜之上,繪製着一道詭異的白骨之門。   “有個女人跟妾身說過,漂亮的女人,要學會修剪心靈上的枯枝爛葉,不然當皮囊衰老之時,就是你心靈腐爛之時,李伏威,你就是我心頭上的膿瘡!”   伴隨着話語,白三孃的眼角、鼻子、嘴巴、耳朵,血水止不住的下流,血水流到肚兜之上,給白骨之門繪上了紅色。   李伏威不是不想動彈,只是來自地面的巨大吸力,那巨大的黑色幽影,牢牢的鎖定了他的手腳,一道又一道粗大的、粘稠的觸手伸了出來,把他往地下拖去。   “這、這是什麼!”   李伏威雙眼睜大,他能感受到龍脈之力在飛速流逝,甚至氣血都在飛速乾枯,身體表面,皮肉化作絲絲飛沙流逝。   “看不起弱者,這就是你最大的弱點!”   黑色光線的照耀下,白三孃的頭髮卻已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變長,然後鑽入李伏威的皮肉中,剖開血肉,把骷髏挖了出來,並往地下拖去。   “我的閨蜜說,這是通往鬼庭的大門,是一切腐朽龍脈的最終去處,下去吧,帶着你的權欲、野心,下去吧,我親愛的夫君!”   ‘嘎吱’‘嘎吱’聲中,白骨大門緩緩合上,除了一身皮肉,一整具巨大的骷髏被拖入地下,周圍火光盡數化成碧磷鬼火,火光漸漸黯淡,同時冷風一吹,天空上竟然落下了一片片雪花。   “好美啊,”白三娘仰頭,無比勾人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