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元胎之祖
飄來的蠕蟲表面粗糙，上面刻着邪異的紋身，而蟲身之下則是無數類似嬰兒的小腳。
戚籠的額頭突然分裂開來，一隻鮮紅的眼珠顯出，然後緩緩擠了出來，懸浮在額頭前，眼珠子一眨一眨。
每一次眨動，這巨大蠕蟲的體型便就縮了一節，嬰兒小腳划動的速度更快，然而隨着眼珠眨動，這蠕蟲體型越來越小，終於消失不見。
這顆眼珠外神的名字叫做‘空間之隙’，只要發動，便能將視線中的存在轉移到一道下沉無止盡的空間縫隙之中。
這血紅眼珠對‘舊日’不大好使，因爲它發動速度很慢，容易被發覺，但對於只有本能的外神，卻是剋星。
不過一炷香時間，一道道囈語聲從耳邊響起，從低微到尖銳，從單一到複雜，聲音越來越響，戚籠身上的黑衣都冒出大大小小的凹陷。
‘沒有形體的外神麼。’
對於絕大多數生靈來說，外神的樣貌都是扭曲而怪異的，但他們不清楚，並不是所有外神都是有形體的，有些外神本體是不存在的。
‘聲音類型的麼，用這個好了——’
戚籠自言自語，先是低頭，等再抬起來的時候，五官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五根鮮嫩清脆的樹枝，樹枝上還有着複雜紋路的樹葉。
這種外神力量叫做‘寂靜之樹’。
聲音消失了，不管是什麼聲音，都消失不見了。
如果把這棵樹種在時光長河之上，那麼某一個時間段的世界，便是一整個寂靜世界。
沒過多久，又是三四個外神被吸引了過來，都被戚籠因地制宜，迅速解決了。
舊日的層次雖然在外神之上，但也不是舊日就一定喫定了外神。
事實上，碰上能力針對型的外神，舊日一不留神，反而會喫個大虧。
原因很簡單，某種程度上，舊日已經可以算是‘人’了，而外神連生命都不算，真正意義上的不死不滅。
而沒有一箇舊日支配者能像是戚籠這般，收容三千種外神。
不過戚籠也有些不耐煩了，他來這裏，可不是爲了幫助陰天子吞噬的——至少不是主要原因。
戚籠嘴巴張開，嘴巴忽然張大，大約有門板大小，片刻後，一個骷髏頭吐了出來、又等了片刻，一大團團在一起的手掌落了下來，然後便是各種模樣怪異的外神。
越來越多的外神吐出，足足分裂出了上百尊，將陰天子團團圍住，只要不是出現特別恐怖的外神，比如先天五賊那種，又或是古神出手，不然綽綽有餘了。
“你繼續融化妖德，我下去看看。”
戚籠說了這一句，然後念頭一動，便脫離了光海，出現在了這方世界的現實之中。
單論面積，其實中千世界跟大千世界沒多少區別，說不定還要更大一些，因爲誕生的時間更長。
在人間時，曾經有即將飛昇的修士測量天地長寬，結果一去不歸，直到壽元結束也沒有完成這一壯舉。
不過戚籠現在以外神的眼光，可以很清晰的得出結論，眼前這個金鏡界，大約十三個星系的範圍，的確大到可怕，但放到宇宙的尺度，卻又不值一提。
而大千世界的範圍，跟這個世界差不太多，甚至還要小一些，都是由不同面積的大陸組成，種種生靈繁衍，有些文明發展到了相當的高度，有的還處於原始狀態。
不過隨着滅世之災降臨，一片片大陸被轟爆，海水被蒸發，就連地肺都被戳破，地心元磁和地底岩漿一起爆走，生靈們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不過倒也不全是這樣，戚籠念頭一動，出現在了一座漂浮的島嶼之上，可以看出，這座島嶼是某塊大陸的殘片，森林之中火焰滾滾，大量的野獸焦屍，但在屍堆之上，一道似人似猿的身影背對着戚籠。
“人猿神魔？”
十大神魔世界中，神魔的種類都不相同，在金境界中的神魔便是人猿神魔，據說是十大神魔中，最有智慧的一種。
人猿神魔似是感應到了戚籠，轉過身來，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孔。
戚籠眉頭狠狠一跳，眼前這張貌美面孔，居然像極了干鏚煌月。
巧合，還是命中註定？
不過眼神不一樣，小母猴的眼神天真而純粹，而這人猿的眼神，則是兇狠而殘暴，手掌虛抓，一根金棒從虛空中緩緩抽出。
下一刻，粉碎虛空的棒影劈頭而來，金棒之上，一絲血色流光一閃而逝。
‘又是一種‘遁去的一’？’
這種‘遁去的一’的強度比不上古神源，但跟天上砸落的滅世隕石大約差不多。
戚籠不躲不避，蒼白的手掌一瞬間抓住棒頭，黑色流質從掌心流出，迅速覆蓋人猿神魔的上半身，然後吞噬。
這種外神之力能夠徹底吞噬生靈，並且得到對方的一切記憶。
很快，黑色流質將對方四肢覆蓋，神魔尾巴最後甩了一下，然而半點用處都沒有，徹底被吞噬。
各種各樣的記憶傳到戚籠的腦海中，基本上都是各種戰鬥，對抗各種各樣的外神，以及其它世界的物種，包括大千世界的妖神。
其中有兩個很有意思的地方。
一個便是除了戰鬥之外的記憶迅速消失不見。
另一個，在它的記憶中，前古七靈也曾嘗試過開闢過大千，但卻失敗了。
吞噬了這隻人猿神魔之後，戚籠轉開手掌，只見一道清晰可見的裂口出現在掌心。
“又是十年的穩定期沒了，下次可不能這麼浪了。”
戚籠望向前方，只見上百隻人猿神魔一一從虛空中抽出金棒，圍向自己。
剛剛在吞噬人猿神魔之前，對方輕輕一甩尾巴，甩下了數百根毫毛。
這些毫毛幾乎數息之間，便化作了這上百隻人猿神魔。
‘並非人道，亦非天道，這方世界最大的祕密，必定應在這人猿神魔的身上。’
精神世界的‘戚籠’具現而出，手中刀影一閃，上百顆腦袋飛出。
‘戚籠’直接走入對方的眼中。
黑衣戚籠眨了眨眼，恢復了意識，自言自語。
“所以說，在不遠的未來，我應該會參與逆道之戰，並且用這方世界的某些東西催生出先天元胎？”
第一百零一章 虞淵
任何一箇舊日支配者都只能污染這些‘人猿神魔’，而無法進入它們的精神核心。
原因很簡單，因爲這些‘人猿神魔’，其實是天人合一的產物。
天道、人道，共同演化——一如‘原始天王’。
順着對方的精神逆流而上，對方消失的記憶正在飛快重組。
那是一次開天失敗後的場景。
一尊比起古神源還要高大百倍的身影，其體型已經無法用星系來形容，而是星系團的尺度。
而一個星系團中，一般包含着數百條星系。
而他渾身上下的血流大如銀河，每一條血河在流出體外之後，都變成了‘舊日’級別的外神。
“又失敗了！”
這巨人發出一聲大吼之聲，充滿不甘。
“頑，爲什麼會失敗？我們已經按照鴻蒙城的法子試了數次，已經失敗了數次，這一次更是嚴重，連古神海都殞落了，我們不得不再次進行七靈選拔。”
一位老道懸在虛空，身影時而爲一，時而爲三。
“不，不可能失敗的，當初那一位便是這般做的，我親眼看到的。”
“他開闢的天地化作了如今的宇宙，但他本身卻是消失不見，或許他的法子需要改良。”
另一位開口道，這一位的模樣與古神源十分相似，但氣勢卻要強的多，尤其是臉上一片光滑，沒有‘腫泡’，也沒有五官。
“不可能，法子肯定是對的，肯定是我們出了什麼問題！”
“好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回鴻蒙城修養。”
很快，人影陸續消失，只剩下兩人，一位是前古巨靈頑，另一位是密密麻麻、填滿了數個星系的人影。
“頑，它們急了，九聖已經快要接近成功了，按照鴻蒙碑上的說法，宇宙能夠容納天地的數量是有限的，他們用的，便是改良法子。”
“招魂，方法絕對沒有問題，九聖他們這般做，絕對會出問題的，或許他們開天之際，便是他們殞落之時。”
人影沉默片刻，又道：“這一次古神海殞落了，你又肉身重創，想好怎麼辦了嗎？”
“我的肉身還需要進一步磨練，要想開天，就必須要有創世級別的肉身，這一次開天，大道輪廓我已看清楚，等將大道輪廓煉入自身毛髮之中，下一次開闢，我自然能走的更遠。”
畫面戛然而止，一條赤金色的巨棍落下，然而‘戚籠’並沒有完全沉浸入此間，手中刀影一閃，刀棍相交，精神幻象炸裂。
一個與之前的人猿不大相同的金甲巨猿一閃而逝。
‘這是——人猿大神魔！’
戚籠精神一振，感覺這一次撈到大魚了。
來之前陰天子便詳細介紹了，人猿神魔是這金境界的強大生靈，實力略遜於上古世界的人祖，但是爆發更強，畢竟掌握了一絲絲‘遁去的一’。
而人猿神魔的領袖，則是人猿大神魔，它掌握着這個中千世界最深層次的祕密。
雖然這尊大神魔及時切斷了精神聯繫，但戚籠精神境界遠超舊日級別，便是古神也比不了，在二者互聯的一瞬間，便確定了對方的所在。
‘創世者的皮毛，大道輪廓，砸碎天條的金棒，果然跟煌月有關，你註定死在我手！’
金境界是最古老的中千世界，很多寶物早就被挖掘出來，也因爲特殊的環境，太古巨靈頑的遺產並不豐富，加上陰天子下手快，這方世界的妖德相對順利的被其收容。
在陰德寶塔之上，一顆銀白色的大隕石漸漸凝聚，並最終成形。
陰天子臉上閃過一絲喜悅之色，他本就是最頂級的舊日，如今妖德、陰德在手，已經擁有了開闢中千世界，晉升古神的可能。
妖德乃是滅世之功、逆天之德，陰天子念頭一動，天空上千千萬萬顆的滅世隕石同時停滯下來。
不過當他往四周一看，卻是輕咦一聲，無它，他找不着戚籠了。
戚籠分裂出的外神還在，此時，這些外神一個個懸浮在半空，並沒有像是正常外神一般無限分裂。
陰天子通過他那‘消化世界’的舊日力量感應了下，一下子感應到了什麼。
只見在這些外神的身上，一根根金線拴着，這些金線即像是縮小成針的金棒，又像是人猿神魔身上的猿毛。
這一根根金線的盡頭，他居然看不清楚。
而此時，戚籠與人猿大神魔正鬥到了一個最激烈的階段。
深層次的天人演化，對天地內的神仙深不可測，對天地外的舊日同樣深奧非凡。
但對於戚籠，這並不是祕密。
他在這方世界的天人轉化中，找到了人猿大神魔，並直接動手。
這個人猿大神魔應該是前古巨靈頑的第一個產物，不僅繼承了頑演化出的大道輪廓，化作一身金甲，並且手上的赤金大棍也達到了碎裂天條的層次。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另一個踏凌霄的干鏚女皇。
“不過你到底還是差了一些，因爲你，沒有心啊。”
戚籠突然停止了動作，任由對方的‘遁去的一’砸在自己身上。
同一時間，自己的一身黑袍變成了金袍，金色光澤一閃而逝，隨即又化作了黑色，只是表面上多了數道暗金紋路。
而戚籠瞬間出手，一把插入對方的胸口。
幾乎同時，對方的肉身融化了起來，迅速與戚籠合一。
而五種境界中的‘虛實’飛快演化，戚籠的筋骨、皮肉、毛髮，向三千大道的演化轉化。
短短片刻，人猿大神魔便與戚籠合一。
而‘虛實’也完成了一半。
同時，另一段記憶從腦海中浮現，這是頑的記憶。
空蕩蕩的內城中，七個寶座橫霸宇內，每一個寶座，都監管着數個星系團的範圍，對於星系團中的無數星系，也有間接掌控的權柄。
其中一個空置的位置，隨着一道女影走入，再次聚齊。
“虞淵，黃昏大道的掌控者，從今以後，你便是新的前古七靈，”太古巨靈頑坐在巨大的寶座之上，緩緩開口：“準備吧，新的天地即將開闢，你要做好你到那一部分。”
“當然。”
虞淵環顧四周，微微一笑，其模樣，居然與大姐有九分相像。
第一百零二章 虛實成
戚籠剛融合人猿大神魔，功行大進之後，眼神望向一個方向。
在那個方向之中，大道輪廓漸漸扭曲，很快，一顆太陽大的眼珠緩緩擠壓了進來。
“是你！？”太陽眼珠子發出了一聲驚愕聲，“古神源沒有找你的麻煩？”
“你猜。”戚籠微微一笑，身影一轉，消失不見。
在陰天子眼前，‘籠’分裂出的衆多外神忽然產生了奇妙的變化。
他們怪異的形體節節縮小，隨後與金線融合，金線尾端微微發黑，而戚籠隨即從虛空中走出，那些金線‘自我編織’，縫合在衣角之上。
“你剛剛到哪裏去了？”陰天子開門見山問。
“隨便轉轉，”戚籠聳了聳肩。
“下一次不允許再發生這種事了，”陰天子沒有追究，只是冷硬的道。
戚籠沒有在乎對方的語氣，‘舊日’雖然能循環人性，但真把對方當人看，那就有些搞笑了。
毫無疑問，融合了‘妖德’之後，對方的人性重置了，變的更加霸道、更加強勢。
“咦？”
戚籠把目光落在對方的身上，陰天子一身黑色帝袍，在融合大殞石之後，變成了銀白色，白光之中，充斥着毀滅一切的氣場。
“你未來會去參加攻伐九聖的天地嗎？”
陰天子愣了下，道：“前古七靈若真是動用他們的鴻蒙權柄，我們是無法與他們對抗的。”
“也對。”
戚籠笑而不語，腦海之中閃過一道人影。
外神出身，實力強大，背景莫測，於八卦爲乾、兌，於五行主金，象徵四象中的少陰，四季中的秋季，宇宙太虛中的西方兇星所化，其星光落於人間，化作先天五靈中的白虎星君：曾於斬殺九聖戰役中立下大功，殺伐成道。
五帝中的白帝！
該不會就是眼前這一位？
“走吧，去下一家。”
雖然順利煉化妖德隕石，已經讓陰天子大有收穫，但貪婪不僅是外神，也是舊日的本性。
二人出了天地，從他們的方向，能看到兩處中千世界，一處是像金鉢一樣的胎藏界，另一處則是燃燒着的三片金色火海，這是三陽界。
“胎藏界中，有濃郁的恩德之氣，”戚籠開口道。
陰天子看了對方一眼，沒有半點廢話，直接往胎藏界中飛去。
而等二人離開之後，太陽眼珠子也從金鏡界中飛了出來，狐疑的看了胎藏界的方向一眼，沉吟片刻，自言自語。
“奇怪，難道有人與我一般，都是從未來穿越回來的？”
太陽眼珠子眼中熱量大放，光亮之中，巨大的太陽出現在了三陽界中。
而另一個星系之中，一道象徵着末日的彗星從遠處飛來，除了彗星之外，還有幾道扭曲的身影若隱若現。
“陰天子入甕了，老夫要收容它。”
“不關……我們的……事，那位……大人……命令……阻止……直到……”
胎藏界作爲十大神魔世界之一，裏面同樣有着胎藏一族，其模樣乃是大肚胖漢，其能力同樣詭異，能將外神收入腹中，這樣便能駕馭外神。
在無數塊大陸之中，外神和胎藏一族激烈的相互爭奪着，而處於下風的，卻是外神。
不過有幾個舊日卻是極強，就算是胎藏神魔撞上他們，也沒有半點抵抗之力。
一尊顯化出各種虛幻天境，不過天境之中，神祇相互廝殺。
一尊則是一道幽影，幽影所過之處，一切都消失。
還有一尊，則是肌肉虯結的半身壯漢，只有上半身，下半身卻是空空蕩蕩。
“我覺的，我們還是分頭行動吧。”
剛一入界，戚籠便微笑的對陰天子開口，然後身影一閃，毫不猶豫的消失在虛空中，只留下陰天子一人面色陰沉。
戚籠之所以來到胎藏界，自然不是爲了對方着想，而是吸收了人猿大神魔之後，他便明白，自己徹底證就‘虛實’的機緣來了。
而這機緣，便應在這胎藏界中。
果然，剛一深入這一界的天人演化，他便感受到了一種極熟悉的波動——色空轉化。
戚籠張嘴一吐，一顆菩提種子落了下來，無風自長。
他、天刀、菩提僧，一化爲三，其實都是一體的，所以是三人各自的手段，其實相互都能使出來。
菩提種子頃刻間生根發芽，連長七節，直接將突破了欲界層次，然後又連長二十二節，再一次突破了色界的桎梏，進入無色界。
無色界四天，空無邊處天、識無邊處天、無所有處天、非想非非想天。
菩提樹的生長終於緩慢了下來，在無所有天中停了下來。
此中無我、無我所故，故名無所有處。
戚籠發現自己身在一個巨大的空間之中，空間的盡頭，似乎是一座巨大的金壁。
‘這便是駕馭外神的祕密了。’
戚籠發現，身處此天之中，一切念頭發散都會消失，包括外神的本能。
外神雖非活物，但也不是死物，但如果連污染的能力都沉積下來，便會被人所控。
戚籠坐在菩提樹的樹頂，一尊尊外神分裂而出，足足一個時辰，三千尊外神全部分裂出來，但都死寂的漂浮在空中。
最後，就連戚籠身上的黑色外套也漂了出來。
戚籠身形透明，似乎只剩下一道影子。
然而隨着‘虛實’境界運轉，那一尊尊外神漸漸開始縮小，變成一道道黑線。
黑線往內收縮，相互編制，漸漸編成人形。
而隨着編織的過程，外神氣息之中，漸漸生出先天之氣，先天之氣同樣一分爲二，清者上浮於天，停留於上丹田，濁者下沉於地，懸浮在下丹田，而在這中間的，便是戚籠的意識。
非常奇妙的感覺，彷彿意識暢遊於無限世界之中，你便是我，我便是你，一切演化，盡在心中，念頭一動，三千大道演化出三千個小千世界，再合一，化作大千世界。
‘原來這就是完整的‘虛實’，自身演化出一整個天地。’
戚籠念頭一動，再一次恢復人形，依舊是那個頭戴兜帽的黑衣人，只不過這身上的黑衣不再是外神演化，所有外神之力，盡入己身。
第一百零三章 末日天子（上）
“胎藏是天地的胎盤、人猿則是天地的表相、那麼其它幾種，我也明白了。”
“雷澤神魔是血液、長生神魔代表時光、三陽神魔是生氣、太陰神魔是死氣、白骨神魔是一身骨骼、血剎神魔是渾身血液、閻火神魔則是運轉的智識。”
一法通，法法通，戚籠一下子明白了前古巨靈頑走的道路，他是把整個身軀，從裏到外，煉成天地。
‘天地’一成，自身便達到了‘元始天王’的層次。
但這很明顯有一個問題，這樣用自身力量去‘開天闢地’，便等同於自殺。
‘所以前古七靈要合作，九聖也要合作。’
‘但最完美的，還是盤的道路，他把自身的所有人性、意志、力量融入了刀中，這樣開天，自身意志不會殞落，反而會順利轉化爲天道。’
‘那盤再次開天，又追求的是什麼呢，徹底的超脫嗎？超脫宇宙？’
戚籠有一種預感，那就是這個問題很重要，解決這個問題，便能觸及五種境界之中，最爲神祕的‘性命’。
腳步輕輕一踢，‘胎藏’盡頭的金壁便破開一個大洞。
藉助‘胎藏’演化‘虛實’，他在胎藏界的權柄與前古巨靈頑同等，包括其它幾個中千世界，他都能一定範圍的掌控。
不過他不打算再進入其它幾個中千世界了，因爲他不打算走‘頑’的老路。
這條路的盡頭，無非便是‘元始天王’級的肉身，問題是，他在天地之內，已經證就過了，結果還不是中了老道祖的計，肉身分裂，進入時光長河。
重新回到胎藏界中，一片片大陸的戰火依舊未有消停，一個個大肚禿頭的壯漢在大地上不斷遊走着，渾身散發着外神的污染。
“怎麼有點彌勒佛的感覺？”
戚籠突然想到一件事，那就是傳聞之中，未成道時的如來，便曾深入域外，從外神之中磨練自身，最終得道。
該不能，如來在未來到宇宙，還是我罩着的吧？
所以說，不是如來是我的靠山，而是我是如來的靠山，未來佛是這麼來的？
戚籠懷疑這很有可能，畢竟哪怕是人皇，來到這外神層出不窮的宇宙，也很可能走不過一個星系。
“不過，陰天子去哪裏了？”
通過感應，戚籠居然驚訝的發現，那就是陰天子居然不在這個世界之中。
對於這個臨時搭擋，戚籠在得到鴻蒙城路線圖之後，便打算舍掉他單幹。
不過戚籠又改變了主意，因爲在未來的第二次、第三次逆道之戰中，對方很可能入侵天地，然後投向上古天庭一方，最後化作白帝。
他可沒忘了，當初青帝要向自己下手時，白帝替自己擋過一劫。
“那麼，他在哪兒呢？”
戚籠衣服表面突然浮出三千根黑色線頭，這類線頭緩緩轉動着，漸漸融入這一界的演化之中，甚至通過這個中千世界，聯繫到了其它九個神魔世界。
“嗯？三陽界和太陰界合併了？”
三陽界便是戚籠之前看到的三處燒遍整個星系的火海。
而太陰界則是一團粘稠的、沒有邊界的液體。
此刻，火海與液體融合在一起，混合着各種星球物質，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團還沒揉搓成形的麪糰。
陰天子的氣息就在其中。
爲什麼陰天子會突然離開此界，出現在另一界中？
不需要明白了，三陽界上，三顆巨大的太陽眼珠子大放火焰，似乎控制住了三陽界的所有熱氣。
而在太陰界的下方，三團扭曲的影像相互轉化，不斷變成對方的形象。
這是三尊舊日，而且是很古怪的舊日，居然可以相互污染，而每一次相互污染，三者都會相互轉化，變成對方。
而這種相互轉化之間，太陰界的大道，也隨之轉化。
‘三陽界是‘頑’的肉身生氣，而太陰界則對應着‘頑’的肉身死氣，生死陰陽轉化，剋制的是——陰德寶塔！’
果不其然，當戚籠藉助胎藏，憑藉着中千世界的相互感應，轉移到這太陰界和三陽界的交界處時，便看到一道末運流輝正在瘋狂追逐着一道銀白色的隕石。
二者所過之處，掀起各種天災。
‘四九大道中最接近於‘遁去的一’的末運之道！’
戚籠在宇宙之中待了這麼多年，也知道有些星辰會在生靈繁衍之下，誕生出星球意志。
而其中，在億萬無一的可能中，會有星辰轉化成末運星辰，所過之處，一切生靈都會灰飛煙滅，尤其剋制舊日支配者的人性。
因爲舊日的人性是建立在中千世界的生靈演化之中，每一箇舊日都會開闢數箇中千世界，用來錨定自己的人性，而末日星辰毀滅一切。
很顯然，對方應該是同時對陰天子的中千世界下手了。
隕石之上的陰天子人形越來越不穩，顯出了外神形態，那是一道無限向上燃燒着的綠色火柱。
而沒了人性，剩下的，便就是外神的污染本能，綠色火柱立刻停止了逃跑，轉向纏繞像是了末日彗星，二者相互吞噬、相互收容，漸漸變成了一體。
而在天空之上，陰德寶塔‘嗡嗡’作響，然而卻被複雜且混亂的大道演化困住。
有人在針對陰天子！
‘妖德’是一個陷阱。
妖德是逆天之德，與末運之道一德一運，宛如陰陽相互吸引，沒有這玩意，陰天子是能逃的掉的。
但煉化了妖德，二者除了融合，沒有其他的路可走。
而失去了人性的陰天子，只能被融合，而不是融合別人。
所以落在戚籠面前的只有一個問題，那就是救、還是不救。
對方出手的，一共有五尊舊日，每一尊在戚籠的感應之中，都是陰天子那一級別的頂級舊日。
尤其是正在收容陰天子的那尊末日星辰，更是讓戚籠有一種直面古神源的感受。
但若是不救，會不會造成某種時間悖論，未來青帝降臨，沒有白帝出手，又會開闢什麼新的時間線。
救！
但不是救陰天子的命，而是救未來白帝的命。
不阻止收容，反而要加速收容，只要收容後的舊日人性向着自己，那陰天子也好，末日星辰也罷，其實都無所謂。
第一百零四章 末日天子（下）
戚籠並不打算蠻幹，他打算通過暗中操作太陰與三陽兩界的造化，製造一個與自己一道的‘白帝’。
天人演化之中，濁者下沉，清氣上升，這是第一步。
陰陽開化，這是第二步。
太陰界和三陽界的大道演化已經被上下四尊舊日控制，但是天人演化，就是他們的盲區了。
陰德寶塔外，一道人影突然出現，悄然傳聲。
陰德寶塔中的人性很快就明白了對方的意圖，一絲絲陰德之氣通過一種特殊的途徑投入這方世界的天人演化之中。
而陰天子的本體也似乎徹底失了智，任由末運老丈吞噬，末運與妖德合一，漸漸產生了特殊的反應。
末運光芒橫掃天地，所過之處，一切都被毀滅。
太陰界的太陰神魔開始瘋狂嘶吼，鋪天蓋地的身影一個個融化、分解。
而三陽界中的青陽神魔、紅陽神魔、白陽神魔也一個個身形暴脹，化身岩漿巨人，爆炸而亡。
這般異像，在外人看來是兩個舊日融合造成的，只有天空上的大眼珠子輕咦一聲，眼神閃過一絲絲奇異。
很快，末運老丈蒼老的身影，還有陰天子年輕的面孔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穿白色帝王袍的中年男人。
一德一運徹底融合，化作一種特殊的銀白色帝光，光芒照射之處，任何神魔都被抹去。
最後只剩下白茫茫的兩個世界。
三個可以互相轉化的舊日出現在了中年人的面前，大眼珠子也縮小體型，變成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火球。
“你是陰天子還是末運老丈？”其中一位舊日問。
“我非陰天子，亦非，末運，”中年人緩緩抬頭，蒼白的眼珠中，倒映着無窮的毀滅。
“我乃，末日天子！”
燃燒的白火徹底覆蓋了兩個中千世界，甚至包括世界內的幾十尊外神，都被白火淹沒，然後，以一尊尊扭曲的身影從火焰之中站了起來。
融合後的舊日權柄，居然能夠支配外神！
三個舊日互視了一眼，身形突然轉化了一下，這是它們情緒激動的表現。
其中一位舊日忽然捏了一個法門，末運天子的胸口，忽然多了一個冒着清光的小洞，這三尊舊日這才鬆了口氣。
它開口道：“準備準備，先將陰天子和末運老丈的中千世界掌握，等到合適的關口，主人回來通知你，祂會助你奪取前古七靈之位。”
末日天子默默點頭，不再言語。
等這三位消失之後，太陽眼珠子好奇的上下打量對方，嘖嘖道：“你走好運了啊，末運，日後成了七靈，可要關照我啊。”
“那你得先明確自己的立場，莫要想着兩頭喫，兩頭佔，雷武。”
大陽眼珠子眨了眨眼，道：“我既然幫你煉化了陰天子，你便應該知道，我是站在哪一方的。”
“對了，陰天子身邊的新面孔舊日，你要小心一點，那個舊日很古怪。”
太陽眼珠子離開之後，末日天子依舊保持了不變的姿態，直到太陰界和三陽界的的大道融合之處顯出一道裂口，一道人影從中走出。
戚籠沒走幾步便就停了下來，與對方保持了相當一段距離。
“陰天子？”
戚籠的語氣中帶着一絲疑問，無它，剛剛他出手的時候，居然感到了類似三清的天道演化。
如何繞過‘三清’防禦，他花了不小的功夫，但結果也不好說。
“是我，”末日天子點頭道：“我雖然不再是陰天子，但末運老丈的人性被你先一步鎮壓，我很清楚誰是我的敵人，誰是我的朋友。”
“是麼，”戚籠輕輕道：“那麼幕後黑手是誰？”
“七靈之一，大洞真人。”
“傳聞他是宇宙秩序規則的具現化，三洞分身，洞玄、洞真、洞神每一個都相當於古神層次，實力強大，而且資歷古老，是和‘頑’一個時代的怪物。”
“三洞真人麼，”戚籠自言自語，更加感覺跟三清極像，三洞本是道門之義，通玄達妙，其統有三，故云“三洞”。
宇宙中的三清？
戚籠笑着搖了搖頭，道：“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除了大洞真人之外，其它五位七靈應該都會安排自己人爭奪‘七靈’之位，這個機會很難得，我不可能放過。”
末日天子木着臉道：“而且有大洞真人的洞玄印，我也幾乎不可能背叛他。”
原來大洞真人有一種很特殊的手段控制外神，謂之三洞法印，其中洞真法印控制普通外神、洞玄法印剋制舊日支配者、洞神法印控制古神。
“還有一點，大洞真人與造化之神是盟友，二者合一，便相當於‘天道’一般的存在，其它七靈除了虞淵之外，無人能敵，而且就算是虞淵，也只能保持不敗。”
戚籠想到了當初在‘頑’記憶中看到的畫面。
“黃昏大道的掌控者麼。”
可以肯定，四十九條先天大道中，沒有黃昏大道這一種說法。
而且那張像極了大姐的臉，也讓戚籠心神微緊。
“既然大洞真人和造化之神如此強大，爲何不嘗試着主導七靈，而是讓‘前古巨靈頑’的位置自由爭奪？”
“因爲古神便是兼容的極限，再收容任何一種外神之力，都會導致本體的分裂，”末日天子道：“傳聞二者每一次融合，對他們都是一次巨大的傷害。”
“雷武又是誰？”戚籠問。
“那是一個掮客，與數個古神交好，我本以爲他是古神濛的人，現在看來，他是大洞真人的伏筆。”
戚籠摸了摸下巴，突然道：“如果說，我有辦法化解你身上的洞真烙印，我能有什麼回報？”
‘虛實’已成，再證就‘陰陽’，便能徹底演化天人合一，煉化對方烙印不成問題。
末日天子訝然看向對方，他本來都打算作爲大洞真人的棋子活動了，雖然這對於舊日來說並不是多麼難以忍受的事，但人性本能依舊讓他追求自由。
遲疑片刻，他認真道：“在我這副人性沒有被置換之前，我會答應你一個要求。”
“那麼成交！”
一個時辰之後，除了鴻蒙城的座標之外，戚籠還得到了前古七靈的資料。
他在進入鴻蒙城前，還要去一個地方，那是源於前古巨靈頑的記憶——當初開天失敗的大千世界。
第一百零五章 古神海
在前古巨靈頑的記憶中，七靈開天，絕不只是一次，但沒有一次是成功的，尤其是記憶中的一次，更是將上一代的前古七靈，古神海都爲此殞落。
戚籠對於這件事很感興趣，尤其是直覺告訴他，一方未完成的大千世界，或許有着能完善自己‘天地’境界的機緣。
那方未完成的大千世界，在頑的記憶中，叫做死神天。
此時，戚籠正以跨星系的速度朝着死神天飛遁。
‘虛實’境界完成之後，戚籠可以演化三千大道，臨時創出一個虛擬天地，並通過接近於‘天道’的權柄，實現瞬移。
往往一個瞬移，便能跨越七八個星系。
但戚籠沒注意到的是，在他身後，一尊舊日暗中跟隨，而且能跟上他的速度。
‘外神大道的演化，果然與我一般，都是從天地內誕生的存在。’
太陽眼珠子此刻只有核桃大小，每一次眨眼，便與戚籠一樣，穿越空間。
不過與戚籠不同的是，它的眨眼，似乎是一種‘寂滅’的力量，每一次寂滅，創造出巨大的能量，而新的‘眼珠’，也從寂滅中誕生。
更奇妙的是，每一次寂滅，都會有一道‘人皇之氣’一閃而逝。
這似乎不是幻覺。
就算戚籠的移動速度比起過去要快上萬倍，等來到死神天時，十萬年便隨意過去了。
死神天所在的星系之中，太陽熄滅了、星球上生靈白骨累累，放眼望去，一片死寂。
“奇怪的模樣。”戚籠看着眼前的死神天，自言自語。
小千世界在宇宙中會完全顯化，而中千世界則是具象化，就好比十大神魔世界，會在宇宙中顯出一個又一個奇觀。
而大千世界則完全不同，它與宇宙的關係似乎完全切割開了，如果不是天地內的生靈主動打開天地入口，那麼宇宙之中，根本找不到它的所在。
這也是爲什麼當初宇宙八怪降臨之時，需要北極老人這個座標。
然而死神天與正常的天地完全不一樣。
非要說的話，它就像是有人用刀在‘宇宙’這個人身上狠狠的劃上一刀，並且剝開皮毛，露出血淋淋的血肉。
死神天便是這般模樣，他就像是一道血紅的刀疤，掛在虛空之上，紅暈閃爍，散發着一種讓人畏懼的氣場。
戚籠一步踏入，進入死神天。
片刻後，太陽眼珠子也出現在了戚籠剛剛的地點，看向‘紅色刀疤’，眼神之中，閃過一絲驚訝。
“開闢失敗的天地，這個舊日倒是給我帶來了巨大的驚喜！”
對於古神來說，開闢失敗的天地或許沒什麼用，但對於任何一尊舊日來說，這都是一場大的機緣。
舊日支配者之所以層次高於外神，便是因爲它們掌握了人性。
而古神能夠超越支配者，則是在某種程度上，它們掌握了‘天道’。
而參悟天道，沒有什麼比起一方大千世界更好的地方了——哪怕是破損的大千世界。
“這方天地沒成形啊！”
戚籠走入死神天中，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眼前的天地，給戚籠的感覺甚至跟宇宙沒什麼區別，除了沒有星辰，卻有各種各樣的罡煞風暴、輻射。
不過戚籠在這些罡煞之氣中，感受到了道德之氣、陰德之氣、陽德之氣、功德之氣、聖德之氣、法德之氣、元德之氣、恩德之氣。
這些大神通者往往千辛萬苦，經歷或是引導種種劫數，才能演化出的先天十功，在這死神天中，卻像是不要錢一般，灑落的滿地。
“沒有惡德、妖德兩種，恩德是滅世之功、妖德是逆天之德，也對，連生靈都無法演化，自然也不可能誕生逆天強人，天地都沒誕生，自然也不會有大寂滅。”
戚籠心中一動，他忽然明白了，爲什麼會有這麼多遊動的先天十功。
因爲這方世界沒有誕生五太，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極，是大千世界塑形的過程。
沒有這個過程，就不可能誕生物質，更不可能孕育生命。
而沒有生命的演化，先天十功自然就沒有了憑藉，自然就在到處流離。
先天十功對古神是沒啥用的，自然就不需要，但對於任意一個大修行者來說，這都是一處寶藏。
而對於戚籠，這同樣如此。
五種境界，生殺、虛實、陰陽、天地、性命，其中，虛實自己已經證就，是將三千外神轉化爲三千大道，陰陽自己也已經參悟了一半，是將外神之力進行人道演化。
剩下三種，生殺、天地、性命，生殺應該跟開天有關，後兩種最爲玄妙，便是戚籠短時間內也參悟不出。
不過戚籠隱約感覺到，天地應該是與這十功有着密切的聯繫。
戚籠深吸一口氣，‘虛實’發動，三千大道再次演化出來，下一刻，道德、陰德、陽德、功德、聖德、法德如同羣鳥歸潮，融入其體內。
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爲一。
太陽眼珠子也進入了死神天之內，它眨了眨眼，眼珠子一分爲三；然而出乎它預料，不過三息，其中一顆眼珠子突然爆裂，無數熱流眼看着從中爆出，在爆發之前，又被它吸了回去。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萬物？”
太陽眼珠子自言自語：“居然是這麼玩的。”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這似乎是天地演化的規律，三清、三才、三陰、三陽、三皇，一切歸於三。
然而太陽眼珠子知道，開天闢地，‘三’只是最穩定的選擇，有三生萬物，自然也有一生萬物、二生萬物，各有優劣，現在來看，這方天地，似乎走的是二生萬物的路子。
“若是此方世界中二生萬物，最先誕生的，那便是陰陽二聖，那麼一切或許都會有所不同。”
太陽眼珠子似乎對於天地內發生的一切都極清楚，眼珠一眨，便出現在死神天的源頭。
那本該是天道的所在，如今卻被一望無際的死海覆蓋。
“這是——古神海的肉身！”
第一百零六章 東皇太一
每一尊古神，都相當於一條不完整的天道，古神的實力越強，‘天道’的完整程度就越高。
到了前古七靈的層次，‘天道’已經達到開天一檔，開天之後，將人性置入其中演化，徹底擺脫外神的囚籠，獲得大逍遙、大自在。
然而一旦開天失敗，天地的反噬之力，也會徹底摧毀古神，分裂‘天道’。
古神海就是被這般摧毀的。
不過摧毀了古神海的人性之後，其古神之力反而與這方天地融爲一體，化爲一種半天道的存在。
太陽眼珠子眼神之中猛然放出光輝，光芒照耀之下，古神海的深處，一條條漆黑的、似龍似鰍的身影緩緩遊蕩，在古神的沉寂之力的作用下，居然還有生靈的存在。
太陽眼珠子倒吸了口氣，先天大道，而且不只是一條，而是二十多條！
沒有絲毫猶豫，太陽眼珠子化作一個看不清面目的中年人，直接走入海水之中。
其它的生靈進入古神海，讓海水‘咕嘟’‘咕嘟’冒着白泡，很快就將人影腐蝕，古神的力量層次，絕對是在舊日之上，況且作爲上一代七靈，古神海最強大的地方，便是能讓同等級別古神都沉淪的死海。
這也是爲什麼明知道先天大道對自己有用，其它的七靈卻沒有下手。
無它，祂們進入這片死海，也會有殞落的風險。
但太陽眼珠子，不，雷武卻義無反顧的走入其中，肉身漸漸潰散，但散落的皮肉之間，一道道光輝耀眼璀璨，光輝所照射之處，死海的海水居然開始分裂——這道光芒竟是天帝白光！
而在另一邊，正瘋狂吸收先天十功的戚籠，眼皮子下，眼珠子轉動了一圈，並沒有任何動作。
兩個敵友不分的存在，就這般保持了一個微妙的平衡。
隨着不斷吸入先天十功，‘虛實’的時間居然也開始延長了。
更奇妙的是，十大功德此刻竟開始消長起來，道德、陽德、功德、恩德上天，陰德、元德、聖德、法德下地。
一上一下，相互演化之中，竟緩緩變成了兩尊巨人，一位單手持刀，似笑非笑，另一位面目古樸，虯發赤膛。
二人相互對視，眼神卻又一模一樣，給人的感覺，二者似爲一體。
“嗯？”
這一下子，連沉入海底的雷武都驚動了，眼中爆射出天帝白光，光芒照破一片幽暗，落在戚籠身上，結果卻被擋住了。
戚籠的身影並不模糊，反而十分清晰，甚至每一片皮肉，每一根骨頭都清晰可見，從對方身上，雷武甚至看到自己的影子，身穿帝袍，俯視凌霄，億萬人衆妖衆朝其跪拜。
雷武猛的向後一仰，面目猙獰，又痛苦，好半晌，才咬牙切齒道：“三清！”
只有最純正的天意演化，才能照遍自己心中隱藏最深的東西。
但這怎麼可能！？
六聖之中，只有三清是天意的具象化，能駕馭天意、化身天意。
但是在對方的身上，雷武居然再一次看到了天意。
而且不是一方世界的天意，是兩方世界的天意！
這個跟本皇一樣，從歷史長河中穿越歸來的人，到底是誰？
雷武眼中閃過了一絲陰霾。
似乎是雷武的情緒波動，也或許是戚籠的瘋狂吸收，死神天的源頭，死海的所在，忽然發生一聲震盪整個世界的怒吼。
一尊大無止境的黑色巨人，居然緩緩從海水之中坐了起來。
單是其一對死寂眼眸，就要超過一個星系。
海水倒灌入天地間，所過之處，道德、功德、陰德、陽德，無論什麼，都被一衝即化。
戚籠也被徹底驚醒，抬頭望天，目光一縮。
來到宇宙之後，他不是沒見巨物，星球大的外神，星系大的舊日，甚至只要他想，他的體型也能橫霸一個星系、數個星系，他收容的外神中，有不少都是這種大體積的。
但像是眼前這麼大的怪物，他還是頭一次見！
不，當初在前古巨靈頑的記憶中，見到的前古巨靈，也是這麼大。
而同爲外神的感應，讓戚籠一下子就確認了對方的狀態。
外神的本能，古神的力量，還要加上一個殘破大千的加持。
似乎，自己放出了一個了不得的怪物！
還有這一位，戚籠把目光落在了雷武的身上，剛剛對方窺視自己，卻被自己無意間發現了真身。
“東皇太一，第一天帝，歷史中還沒誕生的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雷武，不，太一面色陰沉，瞪着對方好半晌，才道：“出去再說。”
“好。”
戚籠十分乾脆的答應了，一尊七靈，不是現在他能夠對付的，與古神源這種初級古神不同，七靈級別的古神，已經是天道範圍，能夠對付它的，只用同等級別的天道，還有便是——
一絲絲白光從雷武手中綻放，天帝白光激射而出，正好撞在古神海迎面抓來的巨掌之上。
跟這隻巨掌相比，如來巨掌都只能算是小巫見大巫了。
光芒相對順利的射穿手掌，然而足足花了一百年時間，才徹底穿透手掌，也從死神天中逃生。
“放心，接下來就交給我了。”
戚籠一抓雷武的肩頭，無數奇怪的古篆四散而出，二人在古神海的攻擊下，突然消失了。
而哪怕是接下來千年，古神海毀滅了四周上百條星系，也沒有找到二人的蹤影。
“開天、開天、開天……”
宇宙之中，似乎倒映着這位巨人的吼聲，而他的方向，似乎是鴻蒙城。
而原本死神天的所在，兩道人影再次出現。
雷武眼神複雜的看想戚籠，道：“藉助死神天的天意演化，你居然能夠躲過古神海的搜查，你是誰，玉清，不，玉清身上不可能有兩重天意，你是那個人？”
“誰？”
雷武突然出手，戚籠眉頭一皺，斜踏前一步，掌心刀光瀲灩，兩道同樣淒厲璀璨的刀影一閃而逝。
周圍十顆星辰同時爆裂成殘渣，並隨着第二次爆裂，煙消雲散。
“你不是他？”雷武皺起了眉頭。
同樣的刀技，但斬出的刀意，卻有一絲絲微妙的不同。
戚籠緩緩揚起了眉頭，道：“你居然也會斬天刀寇！”
第一百零七章 玉清不清
斬天刀寇，便是在十強之中，使出來這一招的也不多了，因爲每一個十強在漫長的時光之中，都開始走出自己道路，戚幹逆刀道、煉魔道，黑帝修五帝、證天道，老三煉劍、老二合道，大姐吞噬萬物。
如今十強之中，能夠斬出最正宗‘斬天刀寇’的，或許只有戚籠了。
雷武，不，東皇太一緩緩道：“西王母告訴過本皇，很久以前，本皇被進入天帝備選，便是因爲本皇像一個人，心性、刀術，各種特殊的培養，全都是爲了模仿那個人。”
“終於，本皇登上了帝位，然後，有人告訴本皇，你到一生，其實都是爲了驗證天帝業位的可能性，天帝之位被開闢而出，接下來，你就可以退位讓賢了。”
“所以你就假死逃生，回溯時光，來到開天闢地之前？”戚籠輕輕道：“再讓我猜猜，十強能夠反轉時光，是因爲兩條時光長河合併造成的異像，而源頭則是天人合一。”
“所以，你是在於刑天氏一戰中，藉助天道和‘遁去的一’的碰撞，反轉時光，連三清都未發覺。”
“不，至少是玉清發覺的，但本皇不清楚，他有沒有跟隨過來。”
東皇太一頓了頓，皺眉道：“等等，你剛剛說十強，那個人一共有十個？”
“準確的說，是轉世之後，分成了十份。”
戚籠盯着對方，他現在總算明白了，爲什麼當初諸葛侯在歷史長河中復活無數強者，刑天氏和東皇太一會反戈一擊。
刑天氏還可以說是天刀的安排，那麼東皇太一失控，則完全出乎預料。
“想知道嗎？看着我。”
戚籠雙眼猛然看向東皇太一，雙眼之中，顯化出濃郁的混沌二氣，受到刺激，太一的雙眼之中，同樣爆射出天帝白光。
兩道眼神相互交織，神光之中，過去、現在、未來盡在交匯。
太一在戚籠的眼中，看到了正常時間線一甲子後，天帝的身影從帝座上緩緩站起。
而戚籠也看到，天帝誕生的過去，三清、二聖、包括未出世的太乙，天意、天道、天數，此方世界的所有力量，在天心中創造出的最強武器。
修爲越是強大，自我選擇的道路就越重要，陰謀詭計就越是沒用。
若沒有足夠強大的意志，這麼漫長的歲月，早就被外神給污染了。
東皇太一也好、戚籠也罷，雙方的意志相互碰撞，幾乎一瞬間，就明確了對方的念頭。
“怪不得兩方天意能同時演化在你的身上，你果然是天命之子！”
戚籠笑道：“想要一路嗎？若是我成功了，你或許有機會。”
東皇太一似是受到了極大的誘惑，好半晌，才搖了搖頭，道：“正如你一般，我的執念已不可動搖，天帝降世之後，本皇會去挑戰他，不破心魔，又如何得道。”
戚籠哈哈大笑起來，指着他道：“搞了半天，你纔是刑天氏。”
東皇太一也大笑着反駁道：“我是假刑天，真伐帝，你纔是真正的刑天，而且是刑罰雙天。”
“如何，合作嗎？”
“我若挑戰天帝成功，重踏帝位之後，第一個要鎮壓的，便是你這種瘋子，”東皇太一頓了頓，道：“但在這之前，我們的確可以合作。”
戚籠點頭，沒有意外，“我聽聞，鴻蒙城的主人，曾經開闢過完整的天地，對否？”
“是，如今的宇宙，便是舊日的天地所化。”
“舊日的天地，”戚籠重複了句，問：“那爲什麼會變成這樣，鴻蒙城主人呢？”
太一道：“根據我得到的消息，他應該死了。”
“爲什麼會死？”
“因爲天地會無限擴張，先天大道會變多，天道力量也會增漲，終有一天，天地會增漲到生靈無法控制的地步。”
“而祕聞之中，鴻蒙城主人，也就是那方天地的天帝，就是因爲無法控制這種力量爆裂而亡，每一個念頭都化作不死不滅的存在，也就是外神。”
戚籠沉默了，如果真如對方所言，那麼很多東西就可以對上了。
“未來的那位永恆天帝，恐怕便是爲此設的，用永恆的力量，來鎮壓永恆的擴張。”
“按照正常的歷史線來說，七靈開天失敗了，九聖也沒多成功，只有創世者纔算是圓滿。”
“是也不是，九聖算是成功一半，因爲九聖之中，有三位成功脫身，雖然沒化作天道，但也成功成爲天地間不死不滅的存在，便是天、地、人三皇。”
“三次逆道之戰，似乎與前古七靈的戰敗而告終？”戚籠問。
太一搖頭，“本皇也不清楚，上古紀元纔剛剛開始，本皇便就殞落了，不過也有可能是要在天帝降臨之前，鴻蒙城纔會傾巢而出，爭奪這獨一無二的機會。”
“不管如何，這鴻蒙城的祕密我一定要知曉。”
“那最好的選擇，便是成爲七靈，”太一笑道：“不過你可能沒這個機會了，七靈的人選，大概率是從七靈的眷屬之中選拔出來。”
“這我自然知曉，”戚籠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神色，道：“不過按照正常的歷史，第二次逆道之戰將會正式打響，在那一戰中，殞落一兩個七靈，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太一表情一滯，好半晌，才道：“除了開天之外，前古七靈就沒有殞落過。”
“天帝都能殞落，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你不就是最好的例子麼。”
太一表情一黑，好半晌，才哼哼道：“你若想要誅殺七靈，最好和一個人合作。”
“誰人？”
“玉清。”
“三清中的玉清？”戚籠揚眉，“三清怎麼會來到這裏？”
“不清楚，當初老道祖和玉清祖師在崑崙山決裂，傳聞之中，玉清祖師隕落在逆道之戰中，但在本皇與刑天氏決戰時逆轉時空，曾經敏銳感覺到一絲玉清的波動。”
“你若能與他合作，在天地之內一同演化天數，或許真的有機會留下一兩位七靈。”
“那玉清爲什麼要與我合作？”
“玉清代表着三分之一天數，他若與我一樣反轉時空，必然意味着，對於天數演化的未來，他並不認同，你們有合作的基礎。”
第一百零八章 鴻蒙城
戚籠現在有兩張底牌，一張是未來成爲‘白帝’的末日天子，另一張則是回到過去的東皇太一，從‘未來’的角度上看，這兩張牌都在某個階段起了決定性的用處。
沒有白帝，自己就算能逃出青帝的追殺，下場也絕不會好。
沒有東皇太一，自己可能就無法奪舍‘元始天王’，更不可能逆轉長河，回到現在。
至於‘玉清’，在未來會幫自己阻止老道祖煉化，按理來說，應該也是一張牌。
不過宇宙這麼大，怎麼找啊。
又是一百萬年。
深淵層，數箇舊日正在戰鬥，兩種詭異的外神力量糾纏、撕咬、收容。
按照鴻蒙城的設計，黑帶層更像是外神的後花園，黑帶在宇宙範圍內吸收小千、中千，讓外神獲得充足的養分。
除了少數的奇葩外，黑帶層中，外神的廝殺是很少見的。
但深淵層卻是徹徹底底的戰場，數以百萬計的外神遊走着，茫然吞噬、被吞噬。
在這裏，外神的囈語達到了一個恐怖強度，哪怕是人皇、上等仙家，來到這裏，也有極大的可能瘋狂。
而對於舊日，這裏便是徹徹底底的戰場，收容、分裂、再收容，無時無刻不再進行。
在這深淵層中，有一個整個宇宙都獨一無二的好處，那便是收容似乎變的很簡單，不再是花費數十萬年也很難做到的一件事。
但收容變的更容易，分裂同樣如此。
一些老資格的舊日之所以寧願在黑帶區徘徊，也不願意進入此間，最大的原因，便是這裏實在是太危險了。
深淵層能進不能出，一旦進入此間，再強大的舊日都有可能殞落。
而只有進入鴻蒙城，掌握一條黑帶區，這場無限的廝殺才算是結束。
此刻，兩個舊日正相互收容到了一個關鍵時刻。
二者勢均力敵，誰也沒把握收容對方，所以，祂們選擇了另一條路線，便是合併。
對於舊日來說，人性源於聚合的本能，那麼人性合併，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然而計劃失敗，下一刻，兩尊舊日同時崩潰，漫天血肉之中，十幾種外神分裂而出，迅速化形，往四面八方逃去。
‘逃遁’是人性的殘餘，而等人性消耗光之後，便是瘋狂再現。
這種還有殘留‘人性’的外神，是最好收容的。
三尊舊日早已等侯良久，同時降下，開始朝這些外神吞噬。
一道人影突兀的出現在血肉之中，一條大無止境的骨爪抓過一大塊血肉，抓心的無數小嘴飛快啃噬着，很快爪心盯上了人影，朝他咬過來。
戚籠平靜的看着這一幕，平心而論，能達到鴻蒙城外圍的舊日都是極強的，具體的表現，就是越來越‘人形’。
那骨爪的盡頭，便是一道人形，周身白骨纏繞，看上去像是一尊武將。
戚籠眼神與對方對上。
雙眼之中，混沌之氣緩緩旋轉着，尤其是瞳孔，更像是一顆黑色的小漩渦。
那尊白骨舊日先是不經意的一掃，對上戚籠的眸子後，表情忽然怔了一下，然後不過數息，表情就扭曲了起來，正常的五官飛快漲縮，而眼神之中，充斥着一種想要逃離，卻又逃離不了的驚恐。
人皮被定住，臉骨卻在拼命的轉動。
然後，腦袋爆掉了，沒有白花花的東西，只有漫天的骨屑。
若只是腦袋，千萬顆舊日都能長出來。
然而出乎另二位舊日的預料，這位白骨舊日身上裂縫越來越多，並在下一刻，四分五裂。
能一眼讓一位舊日支配者‘分裂’，只有古神，不，應該是絕大部分古神都做不到。
兩位舊日的人性之中，恐懼之情幾乎如潮水一般湧來。
戚籠並沒有追殺這兩個舊日，對於他來說，舊日這一級別，已經沒什麼興趣了。
自從吸收死神天中的先天十功，凝聚出一半的‘天地’之後，戚籠已經可以輕易跨越宇宙尺度，之所以花費了百萬年纔來到這裏，主要是這百萬年間，他都在忙着做一件事——追殺先天五賊。
這五個天地毀滅誕生的異物（賊命、賊物、賊功、賊時、賊神），是連古神都能吞噬的怪物。
戚籠這些年與它們鬥了無數次，可以確定一點，單一一賊，他可以鎮壓，但是五賊齊上，那跑路的就是他了。
這麼多年，他花了無數功夫，用了各種方法，依舊沒有得手，最簡單的原因，便是先天五賊看似是五，實則是一。
哪怕它們分散行動，依舊可以隨時召喚彼此，不，根據戚籠這麼多年的觀察，不是召喚，而是塑形。
這有本質的區別。
這區別在於，召喚只是跨距離的一種手段，並不稀奇，而塑形，則是從無至有，創造一種生命。
沒錯，這種手段理所當然的讓戚籠想到了先天五太，並且確認了一種事。
那就是先天五賊，很可能是五太成精，並從開闢的死神天中逃出去的。
之所以這麼關注，道理很簡單，因爲戚籠將先天十功凝聚大半，靈光一閃，明白了要想完成‘天地’這一境界，非吞噬先天五賊不可。
可惜功敗垂成。
而之所以放棄追捕，除了實在抓不到外，還有一點，便是末日天子傳來消息，前古七靈的選拔即將開始，他需要戚籠幫忙撐場子。
除此之外，一旦選出前古七靈的人選，第二次逆道之戰便要開啓。
他也要回到人間，做出一些謀劃。
按照末日天子給的路線，戚籠很快便就突破深淵層，剛剛撞上幾尊舊日，只是一個小插曲。
然後，戚籠雙眼稍稍睜大了一下。
大千世界並不會在宇宙中具象化，但倘如一座‘大千世界’大的城池真的出現在眼前，哪怕是戚籠，都會陷入某種震撼之中。
單純的巨物已經不算什麼了，畢竟比起‘前古巨靈頑’這種星系團級別的怪物，這鴻蒙城其實也不算‘大’。
但戚籠之所以驚訝，便是因爲整座鴻蒙城的構成，是固化的先天大道。
整座城池，可以看作天道本體。
第一百零九章 鴻蒙墓碑
此方世界有四九大道，彼方世界有三千大道，當然不是說先天大道多的就一定更厲害，究其本質，四九也好，三千也罷，合起來都是天道。
天道無常、無我、無敵。
便是天帝本身，也只是容納天道的超級兵器。
所以當天道出現在戚籠的眼前，戚籠除了震撼，便是驚訝。
先開天闢地，纔有天道演化。
然而鴻蒙城卻是，天道化城，而天地不在。
不，天地不是不在，而是在近乎無限的時光之中，化身宇宙了。
戚籠若有所悟。
‘所以說，鴻蒙城外圍，那延伸不知多少星系的黑帶，其實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先天大道。’
戚籠現在終於明白，爲什麼星系可以近乎無限延伸，並且源源不斷吸收小千、中千世界了。
如果把‘宇宙’當成一個大無量的天地，那麼‘天地’內的先天大道，自然可以無限延伸。
按照末日天子給的消息，鴻蒙城是沒有門的；只有‘圓滿’的舊日，才能藉助支配的權柄，打開鴻蒙城。
‘這有點像是另一種意義的飛昇，‘支配權柄’就好似業位，果然萬變不離其宗。’
戚籠身上黑衣獵獵作響，這自然不是風浪影響，而是外神之力開始運轉。
‘虛實’境界成就之後，莫說是舊日，便是古神，其圓滿程度都比不上戚籠。
倒不是說古神力量不如戚籠，而是戚籠從骨子裏就不是外神，心境也沒有一絲一毫被污染。
三千條黑色線頭開始從黑衣之中探出，交替編織，編成一道人形，進入城中。
說也奇怪，這座鴻蒙城本沒有門，但黑衣人形走入其中，卻沒有半點阻擋。
‘鴻蒙城是宇宙中的‘上界’，那麼這就是另一種形式的飛昇，只不過這方天地更古老，更危險。’
‘宇宙的‘飛昇’，便是鎮壓外神的神性麼。’
戚籠明顯感覺到，當三千外神之力進入鴻蒙城，一股特殊的力量正在壓制外神的瘋狂。
這種力量很古老，甚至天然帶着時光大道的演化。
三千種外神的瘋狂本性，硬生生被壓制到了一半。
‘如果說，外神的瘋狂程度代表着神仙業位的層次，那麼，瘋狂程度越高，‘飛昇’的級別就越高。’
戚籠念頭一動，三千種外神之力直接化作一方外神天地，直接超越了舊日的層次。
舊日支配者，舊日，聽名字就明白，舊日天地的支配者，而如今的宇宙，便是誕生一個天帝，也只有分崩離析的下場。
無它，宇宙太大、太大了。
戚籠本意是提高層次，看看能否提升‘業位’，卻沒想到產生了特殊的反應。
‘天地’與‘天道’，竟開始融合了。
一股龐大的吸力在鴻蒙城中誕生，戚籠的意識被吸入其中，以一種超越光速的速度朝着鴻蒙城核心滲入。
恍惚之中，戚籠感覺自己距離‘天道’核心越來越近，而視線之中，他彷彿看到了一座墓碑。
一座難以形容的，宇宙的墓碑。
而在墓碑前方，七個祭壇顯現，其中六個祭壇都站上了人，只有一個，空蕩蕩的。
吸引他的，正是空蕩蕩的那一座祭壇。
其中有兩個祭壇上的人似是感受到了什麼，回頭張望，其中一個，是大姐的面孔。
然而下一刻，戚籠的視線戛然而止，等回過神來，鴻蒙城不知何時顯出一個黑洞洞的大門。
與舊日級別的大門不同，這座大門有些像是天界的天門，表面是天道紋路，只不過多了一絲扭曲和怪異。
這不是舊日級別的大門。
而是古神級別的待遇。
戚籠表情微微怪異。
他大約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被阻止了。
‘天地’這一境界只完成了接近一半，倘若吞噬了先天五賊，完善‘天地’，或許便能直接走入祭壇，成爲前古七靈。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被另外六尊七靈圍攻，當場殞落。
某種意義上，這算是一件好事。
至少在逆道之戰發生之前，他是不打算與這些站在外神巔峯的怪物接觸。
哪怕不談實力，這其中的某幾位，甚至比天地的壽元都要長，手段不要太多。
只是其中兩位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其中一位似乎還是‘大姐’，自己日後行事要更小心。
十強之中，‘大姐’誕生是最早的，若說來到鴻蒙城，實現某種目的，完全有可能。
‘按照末日天子的說法，九聖和七靈雖然屬於兩個陣營，但層次是相同；鴻蒙城中，七靈霸佔了祭壇，那麼九聖又是佔據了什麼？’
戚籠立刻想到了那座墓碑。
‘所以說，九聖是從墓碑中參悟出了天道的演化，這才決定聯手開天闢地？’
戚籠一邊思索，一邊走入鴻蒙城中。
這一走，就是十年。
鴻蒙城是不允許使用類似飛遁的手段的，不過這走也不是白走，隨着走動，大量有關‘黑帶’的演化塞入戚籠的外神之力中。
如果說，戚籠演化的‘外神天地’只是空蕩蕩的一個殼子，那麼現在，便就有了活性。
漸漸的，地面一點一點變黑，變成了‘黑帶’的模樣，眼光盡頭，是無數的光點，每一顆光點，都是一顆星辰。
“原來如此。”
戚籠之前一直以爲，黑帶區是外神的樂園，但現在才明白，黑帶區其實是鴻蒙城給古神的好處；在這裏，他們能不斷打磨自己的‘世界’，直到擁有挑戰‘前古七靈’的資格。
一道特殊的信息傳了過來，戚籠抬頭，一座黑洞在虛空之中生成。
黑洞之中，充斥着末日和毀滅的力量降臨，毫無疑問，這是古神級別的力量，哪怕只是餘波，依舊導致了成千上萬顆星辰直接崩解。
“你來的太慢了！”一身白色帝袍的末日天子皺眉道，融合了陰天子和末日老丈的力量，這一位終於成功踏入古神境。
就算是古神，百萬年時光，依舊不算短，若不是他多般催促，眼前這一位，還不知什麼時候才能過來。
“像，太像了，”戚籠主動岔開話題，笑道，“末日天子這名頭雖然強勢，但終究不夠霸氣，我看叫白帝更合適。”
末日天子一臉不滿，還想說些什麼，環顧四周，突然驚疑道：“你的黑帶，怎麼是古神層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