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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0章 似龜似蛇

  凌海早就做好了返回的準備,接到張信的命令之後就迅速返回,加入到大軍的右翼陣型。   短時間內,凌海統帥的艦船,還沒法融入乾元都天五行御雷大陣內中。這需要極精細的調整,一一接駁各艘戰艦上的陣符,完成靈能同調,成爲統一的整體。   不過這二十餘艘戰艦,雖沒法融入大陣,可依舊具備着基本的戰力,也是一份可以仰賴的力量。   當雙方接近到三十里,立時有漫天的弩雨,紛紛灑向了對手。   也在這時,林厲海再次登上了獨霸號,來到了張信站立的陣壇之前。   “我去左翼看過了,情況堪憂。”   林厲海掃了眼不遠處也正匆匆飛來的謝淵璣,卻依舊未做任何隱瞞的說着。   “可能那邊士氣崩潰的時間,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早。”   如今張信管轄下這支道軍,是全憑着一腔血勇之氣,纔跟着張信走到了這裏。   下層軍中對張信怨言四起,可後路被斷後的恐慌,以及與敵偕亡的意志,急欲迴歸的焦迫,也最大程度的激發了他們的戰意。   可對面這超越他們一倍的敵陣,在遠處看時還不覺什麼。可當雙方接近之後,那股撲面而來的壓力,卻已使許多人的熱血,迅速的冷卻。   哪怕是謝靈兒的出擊,以一人之力,牽制住了對方几乎整個中軍,也沒讓這些人的士氣,提振多少。   顯而易見,這場戰局如果沒有其他的變化,他們天芒山一方,必將被東四院碾壓!   與敵偕亡,談何容易?   這股絕望感,會壓碎許多意志不堅者的神經。   “意料之中!”   張信面不改色:“只要沒在接戰之前崩潰,本座就已經心滿意足。”   他可沒忘了,天芒山的許多靈師,之前都是專職培育靈藥的“農夫”,根本就沒有臨戰經驗。   他之前最擔心的,是還未接敵,後面就有人直接逃跑了。這不同於他對面的敵人,儘管天東四院也大多都是戰場新丁,可至少有人多勢衆的優勢。   這時謝淵璣,也來到了陣壇之前。   “摘星使大人,是真欲與天東四院正面決戰?”   謝淵璣的部屬在中軍前方,可謂是正凌敵鋒。本來他很期待張信有什麼奇謀妙策,扭轉敵強我弱的局面。   可張信除了命謝靈兒獨自闖陣之外,就再無別的動作。   看起來,這位似是真打算與天東四院的精銳,正面抗衡交鋒。   故而在接戰之前,謝淵璣終是坐不住,趁隙趕至張信的旗艦,想問個清楚究竟。   不過當他看到張信身下的這座陣壇全貌,就已經把所有的疑問,全數打消。胸中的憂慮,也消除大半,只剩下了驚疑不定。   謝淵璣不是博學之人,可卻恰好精通雷系之術,知曉這座陣壇,代表着什麼。   他現在懷疑這位,是否真有能力施展此術,可張信花費心思佈置這座陣壇,並且一直都自信滿滿,總不可能是虛張聲勢。   “摘星使大人你這是?”   謝淵璣話未說完,張信就是一聲失笑:“用來給此戰兜底的,可看來是用不上了。”   他又看向了對面,語聲幽幽:“不知副督帥大人,可知‘乾元都天陽符陣’的特點?”   “乾元都天陽符陣?”   謝淵璣又轉過了身,看向了身後的敵陣:“在我日月玄宗的諸多制式法陣中,算是結構簡單的。雖威力巨大,卻作用單一。”   他還有一點沒說,這是萬人規模的艦隊,唯一能在一刻時間內完成的制式陣法。   如果換成鬥部八殿,時間還可以縮短一半。   敵軍在一百多里外分割陣型,在雙方交鋒之前重整出兩座乾元都天陽符陣,也足見精銳。   “那麼缺陷了?”   “對方的目的,應該是準備利用陽符陣,加強他們的陽炎神鏡之威!”   謝淵璣若有所思的說着:“可天地之間的陰陽之力,自有定數。一旦陣中陽力抽取過多,陰力則難免失衡膨脹。所以陽不可久,法陣維持一定時日,就需解散,以宣泄陣中積蓄的陰力。”   說來這位摘星使,戰前確實是針對陽炎神鏡,做過一定的準備。   謝淵璣不由又猜測起了張信的目的,心想這位莫非是欲支撐到對方散陣之時?   可這絕無可能辦到的!如果是轉爲守禦的“乾天無量”,那還有幾分希望,他也會勉力爲之。可今日這一戰,張信仍舊是用的“乾元都天陣”。   “所以他們輸定了!”   張信輕蔑的一笑,眼神意味深長的看謝淵璣:“我現在只需第一陣列,能夠撐過一刻時間。”   “一刻?”   謝淵璣再次眼現意外之色,不過這不是張信的要求,太強人所難,而是太簡單了。   撐過一刻時間,這並沒有什麼難度可言。   “此事簡單!屬下必不令摘星使大人失望。”   他不知張信,到底有着什麼樣的克敵手段。可當見了張信的這座陣壇之後,就知這位,只怕是真有幾分底氣的。   ……   事實是雙方的弩箭對射,中遠程的弩箭與靈術轟擊,就持續了大半刻的時間。   天東四院用的是“陽符陣”,所用的多是陽火二屬性的靈術。尤其是接近到二十里後,天東四院一方將數以百計的陽炎神鏡,向天芒山大軍一方轟擊。   後者則多用雷法,兼具五行靈術,威力也同樣不俗。可聲勢卻要遜色於對面不止一個級別,這是因天芒山大軍將絕大部分力量,都用在了防禦陽炎神鏡上。   正指揮着天東四院左翼大軍的沐神機也很快就發現不對勁,對方似乎對他採用的“乾元都天陽符陣”,真是早有預料,早就準備好了針對性的措施。   對面那些排在最前列的日型戰艦,明顯都儲備着大量的冰雪與水,可以在第一時間,撲滅艦上的火焰。   那些戰艦之上的陣符,也一定是經過特殊的改造。可以將“三昧離火神光”的熱力,引導向四方溢散。   接戰大半刻,天東四院的數百面陽炎神鏡,已經打出了數以萬計的“三昧離火神光”,可對面卻只有兩艘日型戰艦損毀,在熊熊烈火中最終墜落。   這大出沐神機的意外,這些陽炎神鏡打出的光束,可是在陽符陣增幅之下,達到七十級威力的“三昧離火神光”!只需一擊,就可以重傷一艘月型艦。   按照他的預測,在雙方進入近戰之前,這些陽炎神鏡,就應能讓日月玄宗的戰艦,損毀一到兩成。   可事實是對方的損失,微乎其微。反倒是他們這一方,在對方的雷法打擊下,有三艘戰艦沉沒。一切的一切,都透着詭異的味道。   這時候有一枚劍符,穿梭到了沐神機的身側。   “不太對勁!”   厲書陽的投影,驀然顯現在了沐神機的身側。   “沐師叔可發現了?對面似乎刻意降低了速度,這必有所圖。”   這點沐神機,早就有所察覺。   先前之所以不在意,是因他們自身,也在採取同樣的策略,避免過早的進入近戰,與對方的乾元都天五行御雷陣,正面碰撞。   利用佔據數量優勢的陽炎神鏡與弓弩,靈術轟擊,可以在之前,最大程度的殺傷對手,減少自身的傷亡。   至於對面,他初時猜測對方是軍心士氣不穩的緣故。   可此刻的沐神機,卻已改變了看法。以張信之前展露出的肆無忌憚與張狂,這時無論如何都不會收斂軍勢纔對。之前數戰,此子也從來沒有顧忌過什麼軍心士氣。   此時天芒山大軍停滯不前,確有蹊蹺。   只是沐神機雖覺心緒不寧,下意識的感覺不妥,可一時間他又想不出那位摘星使,還有什麼辦法能夠反敗爲勝。   “以我之見,這陽炎神鏡是無論如何都不能繼續了。”   沐神機繼續說着:“效果有限,且會導致大量的寒力聚集。我猜對面,也很可能是在等待我們散陣之時。”   “寒力聚集?”   沐神機心中微動,看向了自己的右邊一側。只見那船欄之上,不知何時,已經覆蓋上了一層薄冰;而在附近的雲空中,也存在大量的冰霧。   他們的“乾元都天陽符陣”全無止境的抽取這附近陽炎之力,也使得陣內各艘艦船的溫度,都急劇的下降。   難道是與此有關?   沐神機下意識的猜測着,心想自己,莫非是一開始就落入張信的算計中。被對方逼迫,主動分裂陣型,採用現在的“乾元都天陽符陣”?   可這是否高看了對手?那個摘星使,真的有如此能耐?   也就在這刻,他聽見了附近幾位弟子的議論聲。   “那邊是什麼?”   “好像是一座陣壇?”   沐神機轉目望着前方,隨後就見對面那原本還算嚴整的陣型,此時正在開裂。一艘明顯經過改裝的日型戰艦,正緩緩駛出。   讓他在意的是,這艘戰艦的甲板上,赫然有一座臨時建成的陣壇高高聳立,上方處則是一位青袍少女。   而隨着此女手結符印,正有一尊似龜似蛇般的白色身影,正在其身後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