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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真真假假,偷樑換柱

  至高符文堪稱這個宇宙最大的祕密之一,除了至高界的存在,也就只有那些活了幾十上百億年的碎空境巔峯大能們才能掌握一二,而能夠將之寫下來並存儲到容器之內,供其他人使用的更是少之又少,單憑着這一點,這令牌的製作者的實力就絕不在全盛時期的魔煞老祖之下。有了這個門字,真靈族人就可以打開一扇通往除了至高界以外任何地方的門戶,最多半息,就能橫穿宇宙,迴歸到自己的聚居地。   似乎包含着無盡玄奧的門字在星空中只存在了一剎那就徹底消散,一扇無形的門隨之出現在真靈族人的面前,直到這時,兩個負責接應的真靈族人才長出了一口氣,當下一人在外警戒,另外一人則攙扶着凌雲客,就要踏入到門戶之內。   “想走?留下命再說!”冷凜的喝聲中,無影無形卻鋒銳無比的勁氣劃破空間,在電光石火之間向三人襲來,勁氣所至,一道道空間裂紋如同被巨石擊中的冰面般飛速擴展開來。如果這三人想要不管不顧地踏入門戶,先要被這勁氣擊中,而單從這勁氣散發的氣息來看,其威能絲毫不在先前那一隻遮天巨手之下,足以在瞬間秒殺掉在場的所有人!   勁氣的速度快逾閃電,幾乎在出現的同時就到了凌雲客等人身前,眼看着即將命中目標,異變陡生,一道陰寒徹骨,卻雄渾無比的能量洪流毫無徵兆地從虛空中顯現,先是在三人身邊一個飛旋,將刀鋒般的勁氣攪成粉碎,而後在剎那間越過上億裏的空間,向着某處虛空急衝過去。“你該死!”一個聲音同時吼道,聲音中蘊含着懾人的威壓,彷彿神祗在對凡人做出最終的裁決,令人一聽之下,就覺得自己好像真的罪無可恕。   言出法隨,只有接觸到秩序法則者才擁有的威能,在下界幾乎無人可以掌握,卻偏偏出現在了這裏。雖說只是略微涉及到秩序法則的一些皮毛,但只憑着這一聲斷喝,就足以讓煉空境以下的大能者毫不猶豫地拔刀自刎,即便是煉空境巔峯的存在,也會被吼得心神大亂,一身本領十成裏用不出來一成,如果加上那足可摧毀一個無主世界的能量洪流,就算是碎空境的存在,也絕難輕鬆應對,這一波攻勢,就算無法傷到那出手之人,也定可迫使其現身。   這出手之人雖然威能浩蕩,但真身並未降臨,面對一個可以瞬間擊敗並重創煉空境巔峯的存在,倒也沒有奢望着能夠一擊制勝,但只要將之攔在可以威脅到三名族人的區域之外並拖延一段時間,讓自己的族人能夠順利進入無形之門,自己就等於完成了一大半的目的。至於將對方從暗處逼出來並認清其相貌氣息,以待日後查出根底進行報復,那只是額外捎帶的目標之一,能不能實現並不很重要。   就在能量洪流衝向預想中的目標之際,一道淡淡的身影悄然出現在距離凌雲客等人附近的星空,現身的同時,奪目的雷光已然掠過百十里的距離,重重地轟在處於兩名同族保護下的凌雲客身上。這一下出其不意,別說是兩個煉空境的真靈族人,就是那出手的大能者也未曾預料得到,眼看着凌雲客的身體在雷光下崩潰消失,距離最近的兩名同伴這纔想起來上前救援,卻哪裏還來得及?只是一瞬間,前者就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真靈族?”充滿不屑的話語聲中,淡影漸漸在星空中隱去,那碎空境的強者怒發如狂,又是一聲大吼化作滾滾音浪衝向對方,前者周圍的能量更是翻滾激盪,化作無邊巨浪向其湧來,卻連他的半根毫毛也未曾傷到。就在幾個真靈族人的眼前,淡影從容地遁入虛空,再也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大能者遁入虛空,通常都會在原地留下一些波動,這些波動雖然微弱,卻足以作爲追蹤的線索,只看追蹤和反追蹤的雙方孰強孰弱。然而不管是那碎空境大能還是前來保護凌雲客的幾個真靈族人,都是此道的高手,卻硬是沒有在淡影消失的地方發現半點波動就好像這個人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卻是讓人想追查也無從下手。   “我已經記住了他的氣息,告訴我們的人,動用一切關係,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找到他,他已經知道了我族的存在,他絕不能再活着!”碎空境的大能者依然沒有現身,聲音和語氣卻已經將他的氣急敗壞顯露無遺,先不說凌雲客身負重要消息,居然在自己的保護之下被人殺掉這件事帶來的恥辱,單憑着對方曉得了真靈族的存在這件事,就絕不能再容他活在世上——天知道對方還知道多少祕密,如果泄露出去,等待真靈族的唯有滅族一條路。   話雖如此說,這大能者終究還保存了一絲理智:就在對手消失的同時,他已經展開神識,將半徑數十億裏的空間全都搜了個遍,卻始終一無所獲。能夠瞞過他的感知近身擊殺目標,而後又從容離去,逃得無影無蹤,這一份詭異莫測的能力,就連他也要感到一絲忌憚,別說他的真身不在這,就算在這裏,也未必能夠防備得住。   “先回去再說,把他的靈源保存好,老祖會有辦法復活他的。”大能者吩咐道,此時那被擊飛的煉空境巔峯的真靈族人也已經飛回原地,從身上的氣息來看,顯然受到的傷害不輕,聞聽此言卻不敢怠慢,和兩個同伴躬身應了聲是,隨即向已經打開的門戶飛去。   靈源是一種超乎了靈魂形態的存在,其本身只是一顆介乎真實與虛妄之間的,微塵大小的種子,但因爲存在形態的關係,能夠免疫絕大多數的能量和實體攻擊,同時可以貯存海量的記憶,當擁有者靈魂遭受甚至消散時,只要靈源不毀,就可以以此爲基礎,重新復活——或者說複製——擁有者。這是真靈族與生俱來所獨有的事物,也是其最大的祕密之一,有了靈源,真靈族人幾乎就等於有了兩條命。   對手來無影去無蹤的表現實在是給碎空境大能的心理造成了不小的陰影,沒人知道這傢伙會不會去而復返,自己雖然不怕,但幾個族人卻禁受不住這種突襲,到時候損失了幾個族人是小,要是讓凌雲客的靈源也受到損傷甚至破碎,那纔是無可挽回的損失。嘴裏下達着命令,神識卻沒有放鬆半分警戒,如同篩子一般在周圍來回掃描着,直到眼看着族人們進入到無形之門,這纔算鬆了一口氣,卻隨即又被一樣事物吸引了注意力。   “這是什麼,從凌雲客身上掉出來的?居然沒有被雷光摧毀?”看着那靜靜懸浮在星空中的玉簡碎屑,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驚異——那淡影出手的威勢是他親眼所見,雖說凌雲客當時身受重創,一身實力不足原來的一成,但能夠一擊使之粉身碎骨,這玉簡按理也絕無可能保存下來纔對。   心中驚訝,手上卻不慢,就在說話的同時,一股潛力已然化作看不見的大手,將距離無形之門不過數十里之遙的玉簡碎屑攝到了靠近門戶的某處。下一刻,在星空中打開的門戶砰然碎散,徹底消失,星空再度恢復了原有的寧靜。   就在無形之門消失後不久,微弱的空間波動由距其不過百多里的地方泛起,緊接着,一道人影出現在波動的中心,正是之前突襲得手後被認爲已經遠遁的雷烈,望着無形之門消失的地方,他的臉上不禁浮現出一抹微笑。“大功告成。”他輕聲說道,語氣中卻帶着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與興奮,隨後腳步一踏,離開了這片星空。   無論那最初施展的遮天蓋地的巨手,還是隨後針對凌雲客等人的無形勁氣,全都只是對雷烈真正殺招的掩護,而那最後的一擊之所以能夠得手,最大的功臣卻還是剛剛被構築出來的影界,沒有它,雷烈根本不可能潛行到距離目標那麼近的距離,得手之後也不可能躲過那碎空境大能的追查。   他先前摧毀那顆星辰,也正是爲了替影界打掩護——影界啓動後雖然幾乎無人可以察覺,但在第一次啓動時卻還是會有一絲波動出現,那星辰毀滅時爆發出來的能量雖然傳到此地已經算不上多強烈,卻足以掩蓋這波動,而且還會把衆人的注意力吸引到遠處。從一開始動手到最後一擊得手,前後不過半息的時間,雷烈卻至少在腦海中推演了數十萬次,任何一個細節,任何一種可能都被考慮在內,這一戰,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了結果。   ……   “這傢伙走的地方還真不少,看起來對尋找真靈主體相當上心,比起凌霄客來可是強多了。”距離之前交手處數百億裏之外的某處荒涼星球上,雷烈一面把神識展開,掃描着懸浮在眼前空中那微塵一般的光點,一面在心裏評價着。   雷烈對凌霄客的拷問並不僅限於有關真靈主體的問題,真靈族的一切,全都在他的詢問範圍內,靈源的存在當然也不例外——雷烈的審訊技巧綜合了兩世之長,放眼下界宇宙,能夠捱得過他的審問而不招供的存在絕不會超過一百個,而凌霄客顯然並不在此列。也正是這個有關靈源的消息,讓他在隨後追蹤凌雲客的過程中產生了靈感,從而有了後來全盤的計劃。   早在擊殺凌雲客的同時,雷烈已經取走了他的靈源,卻把經過他加工的凌霄客的靈源留在了原地——靈源是每一個真靈族人最重要的事物,除了自己,絕不會有第二個人見識過,這也爲雷烈做手腳提供了極大便利。靈源這東西說起來神祕,其實歸根結底也不過是靈魂的一種存在形式,而且是隻有記憶和本能卻沒有意識,毫無抵抗能力的靈魂,雷烈有瞞天過海訣和魂之本源,要想在凌霄客的靈源裏添加些記憶並偷樑換柱,可謂是輕而易舉之事。   以雷烈的神識強度和分化出來的衆多念頭,想要對靈源裏的信息進行分析並非難事,心念轉動間,海量的信息如流水般從他的腦海中淌過,而後被逐一過濾,不過片刻的功夫,已經將所有內容全都瀏覽了一遍。這些信息中的絕大部分對他並沒有用,直接被當做了垃圾處理掉,只有不足十分之一的內容被留了下來,而在這些剩下的信息當中,絕大部分都與同一個地方有關。   “墨林星域,迷境?”雷烈喃喃念着這個名字,腦子裏自動浮現出得自凌雲客記憶的,有關此地的情況。   所謂迷境,是墨林星域最著名,也是最神祕的一處險地,沒有人知道它在何時產生,也沒有人知道它位於何處,每過若干年,這片奇異的空間就會出現在墨林星域的某處,並向世人打開它的大門。無數人曾經進入其中,有的人一無所獲,有的人隕落在裏面,但也有不少人在出來後一步登天,其中最爲有名的,便是墨林星域如今的第一人楚振天。   此人據說進入失落前還只是個王級中階的武者,出來後卻已經變成了帝級巔峯,而且在此後不足百年便正式晉身大能者,而從破空境初入到碎空境巔峯,所用的時間甚至還不足五百萬年,進步之快,在下界絕對足以排進前百名之列。而更爲令人矚目的是,即便是在晉升到碎空境之後,這位大能者依然對迷境保持着極大關注,每次只要一聽說迷境在哪裏出現,必定在第一時間趕到,而後想方設法地進入其中。   不光是他一個人這樣,幾乎所有進入過迷境並生還的人,全都在從裏面出來後的短時間內成爲大能者,有一些甚至是已經被認定在武道上再無可能更進一步之人。而他們對於迷境的興趣,同樣不亞於楚振天,每一次的迷境開啓,在進入探索的人當中,至少有三成是曾經從裏面出來的,哪怕其中的一多半會就此隕落,餘下的人依然鍥而不捨。 第五百零一章 墨林星域(上)   能夠修煉到高深境界的武者,沒有一個是笨蛋,當然不可能不注意到這種情況,不是沒有人嘗試過從那些生還者口中探聽內情,然而無論是威逼利誘,還是憑藉多年的交情甚至是親情去套問,沒有一個生還者會吐露自己在迷境內遇到了什麼,這就越發爲這塊險地增添了幾分神祕色彩。無數年來,無數大能者千方百計地想要找到並揭開迷境的祕密,卻始終一無所獲,除非主動暴露,否則沒有人能夠找得到它。   “不過如果真靈族的傳說是真的,而那個真靈主體就在迷境內,這一切倒是可以解釋。”整理完得到的資料,雷烈長長吐出一口氣,在心中想道。   吞噬者的能力遠遠超過同級的其他大能者,碎空境巔峯的吞噬者更是被整個下界宇宙視爲公敵,而根據真靈族的說法,這些吞噬者都不過是主體分裂出來的碎片,與後者相比就是大山邊上的小石頭,以此推之,主體的實力應該不在至高界的存在之下,幫助某些武者突破瓶頸,在短期內取得進步並非難事。   “凌雲客得到的線索至少有五成可能是真的,即便不是,這迷境也一定蘊藏着巨大的祕密,如果能利用得好……”雷烈繼續思忖着,心中已然做出了最後的決斷。眼中突然精光一閃,雷烈右手伸出虛空一抓,一股無形的潛力湧出,懸浮在空中的靈源頓時如燒到盡頭的殘燭般熄滅,永遠從這個宇宙消失。下一刻,隨着一陣空間的波動泛起,雷烈的身影已然從原地消失不見。   ……   在已知的諸星域中,墨林星域無論從人口,還是擁有的星球和世界的數量上,都只能排在後幾位,別說和起源星域,就是和恆古星域相比都屬於地地道道的小地方。毫不客氣地打個比方,如果起源星域是都城,恆古星域就是縣城,而墨林星域,充其量只能算是蠻荒之地的小村莊,其與最近的一個星域的距離,也絕對超過了平常兩三個星域的間距之和,說是一座海外的孤島也不爲過。   一個星域擁有的大能者數量當然和大小無關,卻和世界的多少有着密切的關係——星球天生就有着無可彌補的缺陷,擁有的天地規則無論數量還是質量都遠遠及不上世界,與宇宙大道法則的聯繫上更是望塵莫及。這種差距決定了星球不可能成爲大能者的誕生地:除非像雷烈那樣直接與至高意志溝通,並且撞上億萬分之一的大運獲得成功,否則帝級巔峯的武者,只有世界之內對天地規則進行感悟纔有可能與宇宙規則接軌。   正因爲這一點,墨林星域的大能者數量一直在諸星域中只能居於末位,即便出現了楚振天這樣驚才絕豔的人物也無法改變這一事實。根據凌雲客留下的記憶,整個墨林星域的大能者的總數甚至不到恆古星域的十分之一,偏偏此處地廣人稀,整個星域的幅員居然比起源星域還大,以密度而言,想要這一星域的任意一片星空中遇到大能者的幾率,絕對不會比大海中兩艘航船剛好迎面而過大多少,然而這一次,雷烈卻發現自己的運氣相當不錯。   “難道今天是這個星域的大能者趕集的日子?”感受着遠處那數十股強大的氣息,剛剛踏出虛空的雷烈心中不禁暗暗嘀咕着,卻知道自己說的絕不可能是事實。   這個宇宙廣闊無比,由於空間法則的限制,大能者們穿梭虛空或者在星空中飛行的距離和速度都上限存在,以穿越虛空爲例,每一次最多不超過一億二千九百萬裏,只有到達碎空境才能打破這個限制。因要不是藉助傳送陣和虛空中偶爾存在的某些傳送位點,就算是大能者們想要從星域的一端到達另外一端也要一年甚至數年的時間,更不用說是跨越星域的舉動了,因此除非必要,很少會有大能者會在星空中走動。   不是這些大能者們貪戀安逸,沒有進取心,能夠到晉身大能者的沒有一個傻瓜,當然算得很清楚:到了這個境界,已經極少有外物能夠幫助他們,即便真有這樣的事物存在,也要至少幾萬年甚至幾十萬年纔有可能出現一次,落到自己身上的概率,絕不會比走路時被天上流星砸中的機會大,與其坐等這種所謂的機緣,莫不如抓緊時間潛心修煉。所以在諸星域一向有一個普遍的現象,境界越高,越是少在外面走動,碎空境的大能更是幾乎足不出戶。   這個宇宙的大能者在生靈中所佔的比例本就小得可憐,再加上上述的原因,別說這種規模的大能者聚集,就是有五個以上的大能者一起出現,絕對也是了不起的大事。而更爲重要的是,雷烈可以清楚地感覺到,這些聚在一起的大能們,並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蹤——這幾十個大能者,分佈在半徑數萬裏的空間內,每一個都刻意收斂着自己的氣息,要不是雷烈突破到破空巔峯後,世界之力支撐下的神識敏銳已經不下於碎空境,還真沒辦法發現。   雷烈到這裏本來就是存心要低調行事,當然不願意惹上什麼麻煩,當眼見遠處的大能們似乎並未察覺到自己,當下皺了皺眉,腳步一踏,就準備破開虛空,離開此地,卻在邁步之前又停了下來,目光同時看向身前不遠處的虛空。   “出來,”他沉聲說道,神識同時鎖定了那看似空無一物的星空,語氣中隱隱帶着一絲殺氣,“否則我只能認爲閣下對我懷有敵意。”一道凜冽森寒,卻又浩蕩輝煌的刀光在說話之時出現在他的身前,卻引而不發,充分證實了他的話絕非隨便說說而已。   “你居然能發現我?”一個聲音從被神識鎖定的虛空中傳出,卻並無半點被識破後的惱怒,反倒是好奇和疑問更多一些,與此同時,一陣空間的漣漪過處,一個修長的身影出現在原地,卻是一個面如冠玉,長身玉立的年輕人,從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判斷,此人的境界應該在破空境巔峯,和雷烈表露在外的實力差不多。   雷烈當然不會因爲外表就對對方有所輕視,大能者的相貌其實和年齡無關,更多的是心境的一種反映,只要願意,任何一個大能都可以變成俊美無雙的少男或是國色天香的妙齡少女。就那樣靜靜地看着這年輕人,雷烈的神識沒有絲毫放鬆,身前的刀光更是又變得熾烈了幾分。   在情緒穩定的情況下,大能者們幾乎不會做任何多餘的事情,雷烈此時的行爲倒並非是一心想要與對方爲敵,而是在顯示自己的介意與提防,更是在告訴面前之人,如果真想打什麼主意,最好先做好拼命的準備。   “我的百界虛空遁形術已經達到了巔峯,就算是煉空境巔峯的存在也無法發現,你是怎麼識破的?”年輕人似乎對雷烈的表現毫不在意,反倒是對自己被識破行藏念念不忘,此刻的表現,完全就是一個遇到感興趣問題的研究狂,那一份執拗與熱切溢於言表。   “我這百界虛空遁形術,乃是選擇一百零八個分別位於相鄰的不同空間壁壘上的節點,並以之作爲基礎,臨時分割構築起一個近乎獨立的空間。”年輕人嘮嘮叨叨地說着,對於泄露自己功法的祕密好像全無顧及,“百界虛空遁形術構築的空間,與周圍的時空渾然一體,絕對稱得上天衣無縫,怎麼可能被你所識破?”   他的眼睛裏閃爍着某種狂熱的光芒,看待雷烈的眼神就如同餓了幾天的饕餮看着一桌美餐,身體倏然間從原地消失,隨後出現在雷烈的身後,聲音卻依然從原地傳來:“快點說出你的功法的祕密,讓百界虛空遁形術的缺陷得到彌補,我雲勝天創出的功法,每一樣都必須完美無缺!”   有些瘋癲的聲音猶在空中迴盪,似有若無,飄渺不定的勁氣已經從上下八方襲來,如同無數絲線般輕飄飄毫不着力,卻又彷彿可以切割一切,所過之處,無處細小若遊絲的裂紋出現在周圍的空間中,彼此縱橫交錯,頓時形成了一面覆蓋遮蔽數萬裏方圓的巨網,急速向着位於中央的雷烈收縮而至。“看我的羅天神網!”自稱雲勝天的年輕人尖喝道,聲音如同一支支利箭,直刺人的心神深處。   雷烈眼中冷電一閃,一股殺機油然升起:只是這一照面的工夫,他就已然對對方的性情有了瞭解,這個雲勝天,其實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有些自戀的瘋子,爲了讓自己的功法臻於所謂的完美,可任何事情都做得出來。這一記羅天神網看起來是以困敵爲主,卻暗含殺招,如果無法捉住自己,逼問出想要的祕密,雲勝天百分之百會立下殺手,將自己切割成無數碎片——達到完美最直接的方法不是彌補缺陷,而是除掉使之不完美的人,這就是瘋子的邏輯。   只從他的名字就可以看出來,此人絕對自負到了幾點:勝天,固然可以理解爲人定勝天,但在對墨林星域有所瞭解的人看來,又何嘗沒有勝過楚振天的意思?   雷烈從來都不是隻捱打不還手的人,雖說想保持低調,卻絕不會在別人欺負到門上的時候還忍氣吞聲。心念一動間,身前的刀光突然化作一道匹練橫掃而出,隨後急速在空中擴大,轉瞬間已經變成了一條數千裏的浩浩長河,摧枯拉朽般將那羅天神網碾壓得粉碎。下一刻,刀光猛地炸裂開來,漫天的星光隨之籠罩了十餘萬里半徑的空間,赫然正是九招刀法中的星辰斬。   雲勝天雖然有些發瘋,卻並不是傻子,眼見自己的攻擊被對方瞬間掃蕩淨盡,身邊的環境更是頃刻間發生了改變,已經知道自己不是對方的對手,猛然怪叫了一聲,一個個螢火蟲般的光點隨之出現,把他圍在了中間,下一刻,他的身影開始模糊,扭曲,最終徹底消失不見。“你逃不掉的,除非你死了,或者讓我的功法重新變得完美。”他的聲音好像從數十個方向同時響起:“你們還不過來,還在等什麼!?”這最後的一句話,卻並不是對着雷烈說的。   “原來雲瘋子也有求人的時候。”一個有些幸災樂禍的聲音這時傳來:“你不是一向自認驚才絕豔,可以跨境界戰勝對手的嗎,今天怎麼會被一個同境界的小輩弄得如此狼狽?你楚振天之下第二天才的名號,今後恐怕有些名不副實了。”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此人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那“之下”和“第二”兩個詞,說得特別重,頓時惹得被困在熠熠星光之中的雲勝天一陣憤怒的咆哮。   那開口之人嘴裏在嘲諷着雲勝天,動作卻不慢,幾乎就在說話的同時,之前位於遠處的數十道強大氣息中已然有十幾道分離出來,快逾電光地從虛空中穿越而過,眨眼間就到了雷烈附近。“殺了他,決不能讓消息走漏。”還是先前說話的聲音在發號施令,居然連雷烈的身份來歷都不問,一照面就要動手殺人。   此人似乎是這些大能者裏的爲首者,話剛一出口,十幾個趕來的大能者已然同時出手,浩浩蕩蕩的能量洪流從上下八方滾滾湧來,或陰寒刺骨,直透骨髓,或灼熱似火,掀起漫天火雨,有的無形無色,卻鋒銳綿密,令人防不勝防,有的卻簡單而快捷,純粹以力量和速度取勝。眨眼之間,雷烈身邊數十萬裏的空間已經盡數被封死,在衆多大能者的合力攻擊之下,這片區域已經徹底破碎,空間碎片和散逸出來的能量被攻勢裹挾着,盡數融入到攻勢的大潮。 第五百零二章 墨林星域(下)   無緣無故被人接二連三地攻擊,而且出手就是要人命的招數,雷烈的脾氣再好,心裏也不禁升起一股火氣。到了這時,他已經百分之百可以肯定,這些大能者在這兒一定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目的,那個雲勝天正是他們的同夥,而爲了保住自家的祕密,這些人如今顯然已經打定了主意要殺人滅口。   懾人的寒光從雷烈眼中一閃而過,下一刻,困住雲勝天的星空突然飛速擴大,無數星光激射而出,或變作層層屏障,抵禦着,吸收着,遲滯着能量洪流的行進,或化爲無數劍芒刀鋒迎擊而上,將那些攻勢撕扯得七零八落。與此同時,星辰斬幻化的漫天星辰悄然而快捷地運轉着,似乎蘊含着無窮的玄奧,一道奇異的力場隨之產生,那些從星光中漏過的攻勢餘波,巧妙地被這力場引導着,在虛空中轉過一個方向,向着自己的締造者們奔湧而去。   自從境界晉升後,雷烈在對刀道的感悟上再度有了突破,九記自創的刀法,分則每一招都可以演變出無窮的變化,合則諸多意境可以融合爲一,變作一個有機的整體,比起之前的九招合一,威力提升了何止數倍。不過這些大能者人數雖多,但實力最高的也不過煉空境中階,還不至於讓他把這壓箱底的本事也用出來,一記星辰斬的變式出手,漫天星光湧動,無窮的星辰運轉中,十幾個大能者聯手發出的攻勢已經被徹底化解。   “滅世斬!”不等那些大能者從震驚錯愕中清醒過來,雷烈的反擊已然發出,周圍已經破碎不堪的空間頓時變成了一鍋煮沸的粥。   無盡的能量湧動着,翻滾着,激盪着,有的化作滔天巨浪,席捲碾壓着萬物,有的卻變成急速旋轉的漩渦,將附近的事物盡數吞噬撕碎,還有的徹底崩裂開來,形成數不清的細小卻又凝實的半月形弧刃,疾風密雨般向外激射着,將所遇到的一切撕成碎片。一股股毀滅天地的,威凌一切的氣息隨之散發出來,剎那間,被其籠罩的區域儼然變爲了末世。   滅世斬是雷烈的九記刀法專爲羣戰所設,不僅覆蓋的面積廣,更蘊含着一股毀滅之意,如今被雷烈把毀滅氣息融入其中,可謂是相得益彰,頓時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些大能者十拿九穩的合擊被對手輕描淡寫地破去,心中本就充滿了驚異,再被這來自毀滅法則的氣息趁虛而入,包括先前被困在星辰斬中的雲勝天在內,十個裏倒有八個心神巨震,再也沒有了半點鬥志。轉眼間,十幾個大能者裏,只有兩個煉空境中階的強者還能勉強支撐,卻也是面如白紙,一身戰力,十停裏最多能發揮出三停。   毀滅氣息象徵着毀滅法則,如果雷烈的境界再高一些,只憑這股氣息就足以讓碎空境大能魂飛魄散,但此時沒有影界作爲載體,卻只能持續一息左右,不過對於眼前的戰鬥,一息的時間已經足夠了。就在這些大能者恢復,毀滅性的能量浪潮已經襲至,狂暴的能量攻擊下,十幾個大能者的身形幾乎在同一時刻爆發出耀眼的光芒,而後徹底被湮滅,化作了能量潮的一部分。   “嚴前輩救命!”呼喊的正是之前下令要殺掉雷烈之人,也是勉強能夠保持心志完整的兩個煉空境中階大能之一,在由世界之力構築的滅世斬之下,他是唯一一個僥倖逃脫之人——他的另外一個同伴,在堅持了半息之後就被攻破防線,永遠化作了宇宙中的微塵。   此人不僅實力超過同儕,心神的強度更是遠在他人之上,居然咬着牙挺過了毀滅氣息對精神世界的衝擊,大聲呼救的同時,一道鐘形的光幕已然從身上升起,將全身牢牢罩在中間。滅世斬的刀光如暴雨雷霆般攻到,打得鐘形光幕簌簌發抖,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破碎,卻硬是堅持了下來。   “防禦性天兵。”雷烈的目光一閃,心中卻不禁感到一絲驚訝。即便對於大能者,天兵也絕對是珍稀之物,防禦性的天兵更是少之又少,用鳳毛麟角來形容毫不爲過。通常來講,只有那些最歷史悠久,實力最爲雄厚的大世界的世界之主和那些達到碎空境巔峯的存在纔有資格擁有那麼一兩件——古劍王只差半步就突破到至高界,本身更是融合了數柄上等的天兵長劍,卻也同樣沒有這樣的寶物,其珍稀可見一斑。   但防禦性天兵之所以如此珍貴,絕不只是因爲稀有:一柄進攻性的天兵,可以視乎等級不同,提升大能者從三成到兩倍半不等的攻擊力,但僅限於攻擊方面,對於大能們身體的防禦能力,這種天兵沒有絲毫的加成作用,防禦性天兵則不然。儘管名字裏帶着防禦二字,這種天兵卻是地地道道攻守兼備的武器,即使最低等的防禦性天兵,也至少可以提升擁有者兩倍以上的防禦力,同時使其攻擊力加強一半。   眼前這對手充其量不過煉空境中階,在大能者裏雖然也算是實力不錯,卻絕對未曾達到擁有這種稀世奇寶的高度,如今卻偏偏施展了出來,而且那純熟的程度,顯然祭煉的時間不短,已經達到了心神與天兵合一的境界,絕非是被人臨時賜予或者出借之物,難怪雷烈會感到喫驚。   雷烈腦海中念頭飛速轉動,手上卻絲毫不慢,眼見滅世斬的威力不足以在短時間內破開對手的防禦,念頭一動,漫天星辰和海嘯一般的能量潮頓時消失無蹤,一道璀璨奪目,浩浩煌煌長達千里的刀光隨之現身,宛若雷霆天降,直奔對手的防護光幕劈落下去。“雷光斬!”刀光斬出的同時,雷烈低喝道。   “轟!”“轟!”“轟!”……一連串的巨響在雷光斬劈中鐘形光幕的同時響起,宛若雨打芭蕉,綿綿不絕,雷光斬的強大沖擊下,鐘形的光幕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終於像被石頭砸中的玻璃一樣轟然碎裂。下一刻,浩蕩的雷光如長江大河般激湧而入,向目標直撲過去。   “小輩住手!”冷凜雄渾的怒喝捲起滾滾音浪襲至,可怕的威壓同時籠罩在雷烈身邊,彷彿一座大山壓向他的心頭——碎空境,只是一剎那,雷烈已經判斷出了來者的身份,雖然散而不凝且略顯駁雜,顯然境界剛剛提升不久,這散發出威壓之人,百分之百是碎空境強者。   碎空境大能,絕對是下界宇宙最頂峯的存在,如果雷烈只是普通的破空境強者,光是這一縷威壓,已經足以令他徹底失去鬥志,但雷烈和碎空境強者打交道也不是一次兩次,光是死在他手上的巔峯大能就不止一個,怎麼可能會被區區一個碎空境初入的武者嚇倒?冷笑一聲,雷光斬的去世陡然加快了一倍,那本以爲救星到達,剛剛鬆了一口氣的對手連心境都來不及轉換,就那樣被雷光長河碾壓而過,當場變爲一堆飛灰。   一個拳頭大小的光團從飛灰中悄然飛出,透過那淡淡的光芒,可以清楚地看到,其中包裹着的是一個造型精巧的金色小鐘,一枚枚看似簡單,卻又好像充滿無盡奧妙的符文鐫刻在其表面,在光芒的映襯下,彷彿變成了流質在鐘體表面流動着。即便在雷烈這個距離,依然可以清晰感受到這金鐘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哪怕反應再遲鈍的人,也絕對看得出,這小小的金鐘,絕對是一件了不起的奇珍異寶。   “果然是防禦性天兵。”雷烈第一眼就認出了這金鐘的來歷,以他的心志,也不禁感到有些微的動心——他的世界之體已經是下界最強的防禦,當然用不着這金鐘錦上添花,但如果將之融入影界作爲載體,絕對可以讓後者能夠承受的世界之力提升一半。心念電轉間,一股潛力已然發出,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將金鐘牢牢攫在手中,而後回到雷烈的面前。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際上,從那怒喝響起到雷烈解決戰鬥,奪取金鐘,所費的時間還不足十分之一息,直到這時,那遠在億萬裏之外傳來威壓的碎空境大能纔剛剛趕到。   就在他伸手接住那金鐘的同時,又是一聲怒喝傳來:“小輩該死!”隨着這喝聲,雷烈周圍的空間頓時陷入了凝固狀態,彷彿一瞬間從流水變成了最堅固厚重的岩石,而他就是被困在這岩石中的魚。不等他做出應對,被凝固的空間已經開始急速向中央壓縮,恐怖的壓力隨之從上下左右,四面八方襲來,霎時間,雷烈成了面對滾滾車輪的螳螂,隨時都有可能被碾得粉碎。   “破障斬!”這壓縮空間帶來的壓力雖然強大,卻還奈何不得雷烈的世界之體,一抹帶着慘烈決然,有我無敵氣息的刀光在壓力襲來的同時破開虛空而出,如同乘風破浪的小船般破開一層又一層的阻力,在電光石火的瞬間越過上億裏的距離,直奔正前方的星空中的某一點激射而去。   境界的進步,帶來的是戰鬥力和自信心的雙重提升,破空境中階的雷烈可以憑藉世界之力秒殺煉空境巔峯的存在,卻絕不可能正面和一位碎空境大能者正面交手,哪怕有世界之體護身,不必畏懼受到傷害也是一樣,但如今,破空境巔峯的雷烈,已經不再對碎空境有半點的顧忌,至少對眼前這碎空境初入的對手是這樣。熊熊的戰志如烈焰般在胸中升騰燃燒,這一刻的雷烈,早已把所謂的勝負得失拋在腦後,只想着與對手痛快一戰。   “每一柄絕世寶刀的問世,都必須經過無數次的磨礪與淬鍊,星龍大帝是我的磨刀石,裂海大帝是我的磨刀石,魔煞老祖也是。”出手的同時,雷烈喃喃自語着,聲音中充滿着無可動搖的堅定:“今天,就讓你成爲我的又一塊磨刀石!”他猛然大喝出聲,破障斬的光芒隨之暴漲,甚至已然壓過最近一顆星辰的光輝,速度隨之加快了數倍,就那樣帶着一往無前之勢,重重劈在了目標之上。   “呼!”一道道清晰無比的波紋隨着刀光的落下向四外盪漾開去,看起來速度緩慢,卻在剎那間席捲了半徑數千萬裏之地,而後又以不可思議的高速向正對着雷烈的方向聚合。片刻之後,這一道道的波紋已經聚攏爲一束,化作一條寬達數萬裏,長達上億裏,綿綿不絕的大河,向着雷烈洶湧而至——碎空境的大能者,實力果然非同凡響,居然將破障斬的攻勢分解開,而後將其中的大部分夾雜在反擊中反彈回來。   “陰陽斬!”巨大的陰陽魚出現在長河行經的路上,緩慢卻圓融無間地旋轉着,一股股神奇玄奧的力量隨着陰陽魚的運轉散發出來,形成了一道奇妙無比的力場,消卸着,分化着長河蘊含的能量,而後,將之引導向周圍的虛空。任憑長河波濤滾滾,卻沒有一絲能夠突破陰陽魚的阻隔,片刻之後,長達億萬裏的大河已然徹底煙消雲散,化作了周圍空間中無害的能量。   “碎空境,不過如此!”一攻一防,不過瞬息之間,卻已然讓雷烈信心大增。升入破空境巔峯後,他對世界之力的發揮終於突破了瓶頸,儘管在對規則的運用上依然比不上對手,卻足以憑藉體內世界雄渾的能量和碎空境的強者正面一較高下。這種情形在那些低等級的武者中並不少見,一個力大無窮的低手,往往可以打得境界在自己之上的對手到處跑,正所謂一力降十會是也,只是在大能者的層次能夠做到這一點的,雷烈絕對乃是第一人。   “再接我一招,五行斬!”他大喝着,五色光芒首尾相連,循環不息,宛若一個巨大的五彩光輪般急速旋轉着,直奔那剛剛被破障斬逼得顯露出行跡的對手而去。 第五百零三章 絕楚(上)   這被逼得現身之人正是剛纔被殺的煉空境大能口中的嚴前輩,也是這一次衆大能者的首領。他先前雖然注意到了雷烈,卻渾沒這破空境的小輩放在心上,滿以爲憑着十幾個手下足以將之轟殺成渣,沒想到最後變成渣的卻是那些手下。而等到他發現不對,先是出聲警告,接着趕過來時,居然連最後一名最得力的手下也已經被對方擊殺。   這種行徑不啻於是當面打他的臉,然而和對方接下來的行爲相比,卻簡直可以忽略不計:那個破空境的小輩,居然敢主動對他發起攻擊,而且,竟然逼得他從藏身處現身出來,雖說沒有真正傷到他,卻也足以令他顏面無光,如果放任對方安然離去,那他以後就再也不用出門去見其他大能者了。   嚴前輩本就不是冷靜理智之人,能夠有今天的成就,全靠着在迷境之中的奇遇,自身的心志修爲卻遠遠不如其他同級的強者,否則也不會進入碎空境數十萬年,依然在初入境界的最底層廝混,只能想出如今這樣旁門左道的計劃來求得寸進了。此時雷烈接二連三的舉動,更是讓他覺得在衆多屬下面前丟了臉,大大失了顏面,一時間不禁殺機盈胸,怒哼了一聲,無邊勁氣頓時如潮湧出,卻又在瞬間消失。   大能者以上的存在,不僅可以自身在虛空中隨意穿梭,更可以讓發出的招數也做到這一點,但真正這樣做的機會並不多:要讓純能量構成的招數進入虛空通道並不至於潰散,且準確地掌握好穿出點,不僅需要強大的神識和對宇宙規則的深刻掌握,耗費的力量更是數倍甚至十倍於普通形式的攻擊。而更重要的是,相對於大能者們瞬息之間跨越數千萬甚至億萬裏的攻擊速度,穿梭虛空所節省的時間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性價比可謂是極低。通常而言,除非在某些特定的情況下,否則很少有大能者們採用這種形式發起進攻,然而嚴前輩的這一記烈焰殺,卻徹底顛覆了這種認知。   “烈焰殺!”幾乎在消失的同時,滾滾勁流已然出現在雷烈的身邊,速度之快,遠遠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更不可思議的是,嚴前輩的怒吼居然也隨之一同傳來。雷霆般的吼聲中,突破虛空而至的勁氣陡然間迸發開來,化作漫天的火海將雷烈牢牢包裹在內。   這些熾熱無比,溫度甚至超過了星辰核心的火焰有着不可思議的力量,半徑數十萬裏之內的所有事物,包括空間本身,在這一刻全都變成了它的燃料,滾滾熱浪肆無忌憚地席捲吞噬着一切,更有無數火龍,火鳥,火獸,火蛇,以至於火焰形成的山川河流,巨石刀劍,在隱隱間構築起一個密不透風的陣勢,在同一時間向着位於中央的雷烈殺來。   這一擊的威力,並不僅僅在於那可怕的高溫和衝擊力,更有一種似乎可以燃燒一切的力量被囊括在裏面,彷彿雷烈身上的一切,包括他的靈魂,都可以變成這熊熊烈焰的燃料。恐怖的威能之下,原本信心大增的雷烈頓時收起了那一絲隱隱的輕視之心,心態在瞬間轉變過來。   “碎空境的大能者,果然沒有一個好惹的。”雷烈心中暗暗告誡着自己,今後絕不可以再犯這樣低級的錯誤,反應卻絲毫沒有因此而延緩,雙手揮動間,無數刀光驟然在身邊升騰而起,五彩的光芒瞬間籠罩了身邊數十萬丈的空間,化作一個巨大的五色圓盤,赫然又是一記五行斬。   巨大的五行圓盤緩緩轉動着,紅黃黑白青五色光芒隨之向外揮灑。其中紅白青三色並列,構築起一道堅實無比的光幕,抵禦着烈焰的入侵,黑光卻化作一道匹練橫掃而出,所至之處,滔天烈焰頓時被消弭於無形,只留下嫋嫋黑煙,黃光則如同一臺巨型水泵,抽吸着周圍的烈焰,每抽取一分,自身的光芒就熾盛一分,更有一股股自己無法消化的力量被送往其他四色光芒的所在,成爲了後者壯大的養分。   水能克火,火卻能生土,雷烈這一記五行斬,盡展五行生剋之道,嚴前輩的烈焰殺雖然號稱可以焚盡一切,終究還脫不開一個火字,正好被這五行斬克得死死的。這種情況下,除非他攻擊的力量超過雷烈兩倍以上,否則沒有半點取勝的機會,但這卻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整個下界的力量體系,刨去萬物之源的混沌之氣不算,最高級的莫過於極力和源力,其次則是陰陽二氣和十種先天靈氣,再其下才是各種靈氣和大能者們依據自身屬性和特點凝練的真氣。碎空境的大能者,除非能夠凝聚出極力,否則體內蘊含的力量雖然強於普通的靈氣,卻無論如何在層次上也比不過先天靈氣。   雷烈的五行斬,每一種刀光都是由最精純的先天靈氣組成,在品質上雖然及不上極力,卻絕對超過了嚴前輩這一擊蘊含的能量,有體內世界的五行本源做支撐,在量上更是絲毫不差,甚或猶有過之。別說嚴前輩只是碎空境初入中最低層次的存在,就是實力再高些,這一記烈焰殺也休想能在與五行斬的較量中佔得便宜。   “不和你玩了,再接我最後一招!”眼看着漫天火海在五行圓盤下瞬間消散,雷烈突然長笑一聲,右手一揮,漫天閃爍着幽藍色光芒的光團隨即出現在嚴前輩身邊,而後化作無數急速旋轉的磁力漩渦,卻並非固定在原地不動,而是輕盈地在空間裏四處飄飛,看起來毫無規律,卻又隱含着某種說不出的玄妙,原本凝重的磁力,運行時居然帶上了一絲風之意境。“磁風斬!”雷烈大喝道,身形卻在同時遁入虛空,轉眼便消失不見。   與嚴前輩交手幾個回合,早已驚動了遠處埋伏的那些大能,此時這些人距離這裏最近的不過幾億裏,只要幾個穿梭便可到達,雷烈雖然不懼嚴前輩,卻絕非這麼多大能者的對手,再戀戰下去,想走也走不了了。   雖說是被迫遁走,雷烈的心情卻相當不壞——以破空境巔峯的境界,和一個碎空境初入的大能者打成平手,任何人的心情都壞不了。和他相比,嚴前輩的心情卻絕對是冰火兩重天,眼看着自己的手下飛速趕來,那個讓自己無比難堪的小輩卻正在從容遠遁,他原本就不夠穩固的心志頓時失去了控制,一股怒氣無可遏制地從心底升了上來。   “該死的小輩,我要把你碎屍萬段,要讓你飽嘗百萬年煉魂之苦!”他憤怒地大吼着,雙手猛然向外一推,一道狂飆陡然在身邊湧起,強大的磁力場頓時如同被攻城錘擊中,轟然一聲碎裂開來。打破了禁錮的嚴前輩大步踏前,陣陣空間波動隨之如水波般泛起,身形同時漸漸隱沒在星空中。   他是碎空境大能,穿梭虛空的距離不受一億二千九百六十萬裏的限制,遁速遠在對手之上,而且,他已經通過對手遁走時的波動,捉住了後者在虛空穿梭時的軌跡,除非那小輩能夠逃到至高界,否則休想躲過他的追殺。“我要把你……”踏入虛空之前,嚴前輩憤怒地吼叫着,卻只叫了一半就被硬生生打斷——在那鋪天蓋地的磁力漩渦掩護下,一條顏色晦暗,似有若無的龍形刀光已經突破虛空,悄然接近了他的身邊,並在他發現之前擊中了他的身體。   毒龍斬在雷烈自創的九招刀法裏並非威力最強的,卻絕對是最適合偷襲的:晦澀微弱到近乎沒有的波動,似有若無的形跡,還有快捷之極的速度,以及和嚴前輩那一記烈火殺異曲同工的,能夠以最小的能量和時間消耗穿越虛空的特性,足以使之成爲暗殺的絕頂利器。   以嚴前輩的修爲,原本不該如此輕易就被偷襲得手,最多隻是弄個手忙腳亂,這也是雷烈最初的用意。然而無巧不巧,毒龍斬偏偏在對方將要遁入虛空,卻又沒有完全進入的瞬間襲至,而嚴前輩本就被激怒得有些失去理智,此時又受到空間波動和虛空通道壁壘的干擾,感知力已經被降到了最低,這才被一擊得手,運氣可謂是差到了極點。   “啊……”嚴前輩的慘叫聲驚天動地,剛剛趕到的衆多大能者被嚇了一跳,隨後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升到頂門:就在他們的眼前,被他們倚爲靠山的嚴前輩,赫然只剩下了半邊身體,點點滴滴散發着腥臭味兒的膿水從殘存的身體上滴落下來,卻在脫離身體的第一時間變成黑色的煙氣,消散在星空之中,只是這一會兒的時間,嚴前輩的身體又被腐蝕消失了一部分。   “帶我走,替我護法療傷!”碎空境大能的生命力果然是頑強無比,受到這種程度的傷害,嚴前輩居然還沒有死,只是聲音因爲失去了半邊臉而變得有些怪異:“絕楚行動取消,所有人馬上離開此地!”   嚴前輩心志修爲雖差,卻絕不是傻瓜,遭受重創之下,已經意識到了事不可爲,這時再不逃,別說等伏擊的目標來了只有死路一條,就是剛纔那小輩去而復返,憑着剩下這些大能者也只有被宰的份兒。“別管那些零碎的東西,走,越快越好!”星空中,嚴前輩的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狼哀嚎般迴盪着,令人從心底裏感到一股寒意。   他不喊最後一句話還好,此言一出口,大能者們突然如同被一盆涼水當頭澆落,激靈靈打了個冷戰,看向後者的眼神頓時變了樣。“各位想要救他只管請便,小弟還有要事在身,告辭。”一個破空境巔峯的大能者急匆匆地說道,隨即抽身飛退,頃刻之間消失在漫漫星空。這個舉動似乎打開了某個閘門,剩下的大能者們對視了一眼,突然不約而同地急速向後退去,陣陣空間波動泛起,幾十人幾乎在同一時刻遁入虛空,再也不見了半點蹤影。   這些大能者,哪一個不是經歷過無數風雨,老奸巨猾到令人髮指的老狐狸?先前懾於嚴前輩的餘威,本能地想要服從其指揮,待到後者說出最後一句話,所有人頓時清醒了過來:以嚴前輩現在的身體,別說穿梭虛空,就是在星空裏高速飛行都未必禁受得起,他要衆人扔掉那些伏擊所用的器具,免得成爲累贅,可此刻的他,可不正是比那些器具還大的零碎?   如果只是這樣,這些人可能還不會有別的想法,畢竟碎空境大能手段莫測,即便如今身負重傷,卻難保沒有死而復生的手段,一旦自家背叛而對方恢復如初,等待他們的唯有死路一條。但此刻的情形卻不同,以這些大能者的眼光,當然看得出嚴前輩已經被劇毒侵及本源,別說恢復,能不能保住這條命還在兩說,爲了這麼一個人冒上被強大對手追上的危險,只有傻瓜纔會這樣做。   “混蛋!”望着那些一鬨而散的大能者,嚴前輩暴跳如雷,“等老夫治好了傷,一定要把你們每個人全族滅絕!”他大聲咆哮着,隨即卻馬上意識到了自身的處境,一股久違了的恐懼隨即襲上心頭。   “我得趕快離開這兒。”一邊拼命催動體內的真氣,抵禦並且驅除着侵入身體的劇毒,嚴前輩在心中暗暗想道:“那個人隨時都有可能趕到,單憑着那些預先設下的用於伏殺的器械,我就沒辦法解釋,真要是被他抓住……”   一想到對方的手段,嚴前輩禁不住打了個冷戰,隨即一咬牙,念頭轉動間,一陣隱晦的波動在身邊泛起,緊接着,他原本在劇毒侵蝕下逐漸衰退的氣息猛然暴漲,重新恢復到原有的狀態,身上隨後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待到光芒消失,他的整個人已經消失。 第五百零四章 絕楚(中)   這種激發身體潛能以換取一時力量激增的功法幾乎每一個大能者都會,乃是關鍵時刻克敵保命的最佳選擇之一,但付出的代價同樣極大。嚴前輩被毒龍斬重創在先,又強行動用這樣的功法在後,即便這次能夠逃出生天,沒有幾百萬年的修養也休想復原,即便復原,能不能保住原有的境界也還是未知之數。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嚴前輩對這些當然一清二楚,在虛空中急速穿梭的同時,心裏安慰着自己:“只要這次能逃出去,就算境界跌落也值得,大不了再多進幾趟迷境,一定可以找到更進一步的辦法,只是可惜了這一次天衣無縫的計劃……那個該被千刀萬剮的小輩!”   想到自己落得如此下場,全都是那闖到伏擊圈附近的小輩所賜,嚴前輩便不禁恨得牙根發癢。“我一定會查出你的根底,”他惡狠狠地想着:“不僅是你,你的家人,親族,朋友,所有和你有關係的人,都休想逃脫,我會給他們施以最殘忍的刑罰,我會……”   他再也沒有機會去做這些事情了,一股強大無比,無可抵禦的力量攫住了他,將他從虛空通道內硬生生拽了出去。下一刻,當他看清動手之人是誰,發自內心的恐懼徹底擊垮了他的理智。   “是你……”他的聲音顫抖着,如同遇到天敵的小動物,“那,那件事和我無關……我,我只是路過那裏……”   “彆着急,慢慢說,我們有的是時間。”來人笑吟吟地說道,彷彿在和多年未見的老朋友打招呼:“先從你們謀劃對付我開始,我要你說出每一點細節,還有每一個參與者的名字,你可以認爲能騙過我,但如果失敗……”來人微笑着,臉上散發着一股近乎妖異的,致命的魅力,但看在嚴前輩眼中,卻不啻於世上最可怕的猛獸。   “我說!”他大叫着,“我把什麼都告訴你!”   ……   成就世界之體後,雷烈可以跨越境界做到很多事情,卻惟獨不包括打破穿梭虛空的距離上限,單憑着這一點,他就知道絕不可能用常規的辦法擺脫掉對手。爲了這,雷烈刻意在穿梭虛空時設下了若干障眼法,如果對手按照自己留下的線索追來,多半被引入歧途,更是在身後設下了若干的陷阱埋伏,就算嚴前輩或者那些大能者能識破那些障眼法追上來,也絕對會在這些陷阱裏喫上不少苦頭,等到他們脫身出來,自己早就跑到不知哪裏去了。   “便宜你們了。”一口氣到了距離交手之地數千億裏之外,雷烈這才停了下來,感受到身後設下的陷阱並未被觸發,不禁喃喃自語道:“不管你們有什麼來歷,不管你們有什麼目的,無緣無故地對我動手,這筆債早晚要討回來。”除了對待自己的親友,他從來都不是個寬宏大度的人,嚴前輩這幫人敢向他主動出手,雷烈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就這樣輕輕放過。   不過現在並不是報復這些的時候,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在星空中駐足辨認了一下方向,雷烈腳步一踏,就準備再次遁入虛空,向目標進發,卻在下一刻猛然抽身後退,身形在剎那間化作一道極光,以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高速向後方激射而去,瞬息間便是數億裏之距。   “呼!”幾乎在雷烈遁走的同時,一個修長的身影已然出現在他之前所站的地方,顯然對自己十拿九穩的行動落了空頗感意外,“咦”了一聲,輕笑道:“這小子倒是夠奸猾,居然能察覺到我的到來,有點意思。”他說第一個字的時候,身形還在原地,最後一個字出口,整個人已經沿着雷烈退走的方向行進了幾億裏,行動間如同行雲流水,沒有任何的波動,也沒有一絲一毫的煙火氣,顯得自然之極,優雅至極。   雷烈並沒有察覺到對方的存在,事實上,他的退走完全是一種下意識的行爲,就在剛纔那一刻,他清楚地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危機感,彷彿有什麼可怕的兇獸正在向自己撲來。這種對於敏銳的直覺曾經多次解救他於危難,雷烈早已對此深信不疑,因此在警覺升起的同時,已經毫不猶豫地採取了行動。   他此時所用的,正是身化長刀之術,這種狀態原本最適於短程衝刺,如果全力催動,速度甚至可以超過穿梭虛空,如今卻被雷烈用來長途奔逃,即便是在有體內世界支撐的情況下,消耗依然大到讓他感覺到喫力。不是他揮霍無度,而是剛纔那中危機感給他的影響實在太過強烈——大能者,尤其是碎空境的大能者,有太多的手段可以破壞或者鎖定空間,他可不想剛剛踏入虛空,就被人像小雞一樣捉出來,或者因爲虛空通道被毀而徹底迷失在錯亂時空裏。   不計代價地鼓動着世界之力,雷烈化身的長刀在浩渺星空中畫出一道長長的線條,一頭是正在飛速前行的身影,另外一頭卻是支離破碎的空間——雷烈行進的速度,已經超過了現實空間承受的極限,高速行進帶來的衝擊力,徹底破壞了現實和虛空通道之間的壁障,整個空間結構因此變得一團糟。而這也正是雷烈的目的之一:不管那可能的對手是什麼境界,在這種情況下都無法再從容穿梭虛空追趕自己,只能老老實實地在星空中飛行。   “小輩的遁術和警覺性不錯,手段更不錯,”正在全力逃遁之時,一個聲音突然在雷烈的耳邊響起,“就是實力還是差了點。”這聲音清脆婉轉,悅耳之極,雷烈聽在耳中卻臉色陡然一變,正在飛行中的身體猛地一頓,浩瀚磅礴,充滿毀滅性的氣息隨之化身的長刀上爆發出來,下一刻,遮天蓋地的刀光驟然出現在方圓數萬裏的空間之內,將這片區域變成了光的海洋。   “滅世斬!”雷烈怒吼着,身形卻在刀光的掩護下悄然向另外一個方向飛去,卻在片刻後以更快的速度倒飛而回。   “你是誰?爲什麼要追着我不放?”重新變回人形的雷烈緊盯着面前的少婦,眼中滿是警惕之色,身邊那刀光組成的海洋翻滾激盪,像是在爲他的話助威,卻更像是在爲他壯膽。   少婦看年紀不過二十幾歲,生得柳眉鳳目,朱脣皓齒,肌膚欺霜賽雪,身材更是修長火爆,放到哪裏都足以迷倒一大片男人,此時笑吟吟地站在滅世斬的光海當中,看起來毫無防備,然而那洶湧滾動,切割空間的刀光,卻全數在進入其身邊百丈之內後徹底消散,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別的不說,光是這一手舉重若輕,將對手攻勢消弭於無形而又不帶半點菸火氣的功夫,就絕非普通的碎空境大能所能比擬。   “你奉命和嚴飛虎他們合謀暗算我,又因爲事情敗露,殺了一干大能者滅口,又把嚴飛虎打得差點形神俱滅,這時候還來問我是誰?”少婦的笑容甜美無比,卻半點也讓人感覺不到笑意,語氣更是冷凜之極:“絕楚?墨林星域想要絕我楚振天之人何止千萬,又有哪一個能做得到?”   楚振天!這嬌滴滴,花朵一樣的少婦,居然就是墨林星域第一人,號稱諸星域最有可能在萬年內晉升至高界的十人之一的楚振天!饒是雷烈心志堅忍,此時也不禁陷入了呆怔之中——他雖然從凌雲客那裏得到了墨林星域的一些信息,而且其中有不少是關於楚振天的,卻惟獨沒有提到此人的性別,縱然他的想象力再豐富,也絕想不到,這位墨林星域的第一強者,竟會是眼前這個樣子。   不是雷烈瞧不起女子,而是這個宇宙的高層武者一向是陽盛陰衰,戰神境的男女數量還保持在七三開,到了大能者一級,女性所佔的比例卻陡然劇降,只佔大能者總數的百分之二三,而且絕大多數止步於破空境。這種情況下,要他把一個素昧平生,而且名字極爲男性化的碎空境巔峯大能認定爲女子,還真不太現實。   雷烈的驚訝只持續了不足千分之一息,隨即便恢復了冷靜,腦子一轉,已經知道了對方追趕自己的原因。“我來自恆古星域,從到達這裏到現在,也不過只有半個時辰,根本不認識什麼嚴飛虎,倒是剛到這裏,就遇到了一幫大能者的圍攻。”他沉聲說道,同時念頭一動,滅世斬形成的光海隨之消散無蹤——面對楚振天這樣的對手,滅世斬不僅沒有半點作用,而且反倒會引起對方的敵意——隨即把自己到達墨林星域後的遭遇源源本本地講了一遍。   “……事情就是這樣,前輩所說的那個嚴飛虎,想必就是那幫人嘴裏的嚴前輩,此人再不濟也是個碎空境大能,晚輩的實力再強,也絕不可能以一敵衆,在殺滅所有對手的同時還將他打成重傷。”雷烈最後說道:“前輩如果不信,晚輩可以當面和那個嚴飛虎對質,只要他能說出我的姓名,來歷,我便甘願接受前輩的處置,否則就足以證實其在說謊。”   雷烈從來不是委曲求全的人,但形勢比人強,只從楚振天剛在滅世斬中的表現,就足以說明其實力比起當初的古劍王有過之而無不及,他有重任在身,這樣的人物,當然要儘量避免與之爲敵。雷烈很清楚,在這種層次的存在面前,說謊騙過對方的幾率微乎其微,因此這一番說辭完全是實話實說,沒有半點的矯飾,除了自己的身份目的,其他的絕無一個字虛假。   “你說的也許是真的,”楚振天的耐心相當不錯,一直等到雷烈說完纔開口:“但我不能完全相信你——這個世上,有太多的手段可以瞞天過海,以假亂真。放開你的精神防禦,我要親自對你的記憶進行檢查,只要證實你說的是真話,我會對你做出補償的。別擔心,我對搜魂術有獨到的造詣,除了查閱你的記憶,絕不會對你的靈魂有半點損傷。”說着話,楚振天蓮步輕移,剎那間跨越了數十萬裏的距離,向雷烈逼近過來。   雷烈的臉色頓時一變,身形隨之急速後退。“晚輩所言句句屬實,前輩請勿逼迫太過。”他揚聲喝道,一抹抹烈陽般炫目的刀光在同時從虛空中顯現,在他身前構築起一道道防線。   搜魂術這功夫,在宇宙裏會用的並不算少,但能夠作用在大能者身上的卻絕不多見,而根據雷烈所知,即便是搜魂術造詣再高妙的大能,也不敢保證在施術時不會對受術者靈魂造成半點損傷。所有承受過搜魂的人,最好的結果也是靈魂受損,從此再也無法寸進,嚴重一些的,直接就在施術結束後魂飛魄散,形神俱滅。   拋掉這一點不談,就算楚振天的搜魂術真像自己所說的那樣造詣精深,雷烈也不可能讓她搜索自己的精神世界。不管是他穿越者的身份,還是他如今擔負的製造浩劫的使命,以至於所修煉的功法,任何一樣祕密泄被人知道都會帶來天大的麻煩,尤其是蕩決的身世之密,更是關係着其能否徹底復甦,在這個宇宙中存在下去,一旦泄露出去,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引來宇宙法則和至高意志的干預,更不敢保證蕩決的生存會不會因此受到威脅。   這種情況下,別說楚振天一個碎空境大能,就算是至高界的存在親自降臨,也休想讓雷烈束手聽命,任由其對自己搜魂。既然談不攏,那就只有開打,雷烈雖然不想和楚振天爲敵,卻絕不等於怕了對手,眼看着對方閒庭信步般走近,自己佈下的重重刀光居然連半點作用都沒起到,雷烈眼中陡然射出兩道精芒,一個巨大的陰陽魚隨之出現在兩人之間的星空,“陰陽斬!”九招刀法之中,目前爲止最神奇莫測的招數出手的同時,雷烈大聲地叱喝道。 第五百零五章 絕楚(下)   “不識好歹。”散發着無窮玄奧,在星空中構築起奇異力場的陰陽斬並沒能阻止楚振天的腳步,不屑的嗤笑聲中,浩蕩輝煌的劍光突然從她的身邊升起,化作一條數萬里長,數百里寬的匹練,就那樣徑直向着靜靜旋轉的陰陽魚碾壓了過去。之前曾經硬撼嚴前輩一擊的陰陽斬,在這來自碎空境巔峯大能的劍光下頓時變成了豆腐渣,連半息都沒能堅持過去就徹底冰消瓦解,化作漫天黑白相間的光雨。   劍光碾碎了陰陽斬,去勢絲毫不減,在電光石火之間向雷烈激湧而至,卻在距離其身前千餘里的地方突然炸裂開來,化作無數纖細無比的光絲,從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向他纏繞過來。劍光所及,整個空間已然被牢牢鎖定,無論是遁入虛空還是在星空中飛行挪移,都成爲了不可能之事,此時的雷烈,徹底變成了網中之魚,只能眼看着劍光絲線編織成的巨網飛速向自己收攏。   “破障斬!”雷烈絕不是坐以待斃之人,哪怕明知對方的實力遠在自己之上,依然沒有放棄抵抗,充滿着一往無前慘烈氣息的刀光化作一道流星,毫不避讓地向着巨網直衝而上,卻並沒有出現預想中激烈的碰撞:剛猛凌厲的刀光如同飛入蛛網的小蟲,在和劍光巨網的第一時間就被牢牢粘在了上面,而後隨着後者一陣急促而細微的震盪被徹底化爲無形。而完成了這一切的巨網,就如同什麼也沒發生一樣,依然繼續向前行進。   “九招合一,以身化刀!”望着逐漸逼近的劍光巨網,雷烈眼中突然閃過決絕之色,身體隨即在耀眼的強光中化爲一柄丈餘長刀,在瞬息間劃破虛空,重重劈在了巨網之上。九招刀法的意境在剎那間融合爲一,在世界之力的支撐下化作滾滾洪流,浩浩蕩蕩地沿着落點湧入到巨網之中。   “轟!”幾乎在同一時刻,一波波璀璨奪目的光環從長刀與劍光巨網的撞擊點迸發出來,化作陣陣狂飆,眨眼間橫掃方圓數百萬裏之地。在強勁的反彈之力作用下,雷烈變成長刀的身體頓時成了斷線風箏,比來時快上十倍地向後倒飛而出,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星空中,散發出的氣息在同時急劇衰減,頃刻間已經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   雷烈的全力反擊並非毫無效果,楚振天的劍光巨網也同樣出現了破損,以被劈中的位置爲中心,現出一個半徑上百里的巨大空洞赫然出現在網上,空洞邊緣的劍光絲線也多半殘破暗淡,顯然受創不輕。和生死未卜的雷烈相比,僅僅是攻勢受到些微挫折的楚振天無疑是大贏家,但後者卻並不這樣認爲——身爲碎空境巔峯大能,居然被一個破空境的小輩擊潰了攻勢,這種事情絕對足以成爲她的一大笑柄,如果被那些對頭們知道,她以後也不用再出門了。   “呼!”漫天劍光遊絲倏然消失,楚振天俏臉凝霜,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着雷烈消失的方向追了下去,潛力同時如暗潮般湧出,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抓向已經變回人形,正在靜靜飄向宇宙深處的雷烈。她既然說過要對對手施展搜魂之術,那就一定要做到,哪怕對方已經奄奄一息,隨時都有可能喪命,也必須在嚥氣前把靈魂中的所有祕密都吐露出來。   最後一次交鋒形成的能量狂飆此時仍未散盡,激盪的能量波動讓神識的作用被減弱到了最低,普通的大能者,在這種情況下最多隻能探清身邊數千萬裏之地,但並不足以影響楚振天對雷烈位置的鎖定。感受到發出的大手已經抓住了目標,墨林星域第一人的臉上總算浮現出一絲微笑,卻在下一刻陡然消失,身形隨之橫移數千裏,在間不容髮之際躲過了驀然出現的那一道無形無聲,卻又鋒銳堅凝的勁氣。   “羅嘯!”楚振天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怒意,“果然是你在暗中做手腳,今日來了就別想再走!”說話間,威勢更勝先前數倍的劍光已然沖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柄數百里長的巨劍,向着虛空中的某處狠狠劈下。   “老夫想來就來,想走便走,誰又能奈我何?”大笑聲中,一道似有若無的淡影突然從被巨劍鎖定的虛空竄出,陣陣充滿神奇節律的震盪波同時以身體爲中心向外散發出去,巨劍對空間的封鎖頓時土崩瓦解,淡影幾乎以毫釐之差避開了巨劍的攻勢,並在剎那間遠遁至數億裏之外。   “楚振天,這一次算你命好,有人替你擋了一劫,下一次卻未必會有這樣的好運。那小輩撞破了我設下的埋伏,也算是你的恩人,你卻恩將仇報傷了他,已經不容於大道,浩劫已至,你以後最好當心些。”作爲楚振天的死對頭,羅嘯不肯放過任何一個打擊對手的機會,前者一向自負恩怨分明,卻殺了間接幫過自己的恩人,這一點就算不能動搖其心境,也足以在其心中埋下一顆不知何時發芽的種子,羅嘯自然不會不好好地加以利用。   “廢話忒多!”楚振天心若鐵石,絲毫不爲對方的言語所動,落空的巨劍驟然消失而後再度出現,正好擋在了羅嘯行進的路線上,可怕的力量如山崩海嘯般爆發,奪目的劍光把後者身邊瞬間變成了光的海洋。   “魔蟒變!”羅嘯當然不會束手待斃,一條長達千里的巨蟒在一陣光華中出現在他的身邊,而後騰空而起,向着巨劍應了上去,單從威勢而論,絲毫不下於楚振天的那一柄巨劍。   “轟!”“轟!”“轟!”兩個龐然大物顯示出與身體極不相符的靈活,彼此在空中追逐糾纏着,偶然放生的對撞便會掀起滔天怒潮,洶湧的勁流再度把周邊變成了沸騰的油鍋,無數隱藏的時空在怒潮碾壓下徹底破碎,使得兩者身旁的環境變得越發混亂。   就在這劇烈的能量動盪之中,兩道無形無色的勁氣悄然出現,射向楚振天的後背。沒有引發半點波動,沒有絲毫的氣息外泄,兩道勁氣幾乎在現身的同時便跨越了千萬裏的距離,如同捕食獵物的靈蛇般輕巧而快捷,正在專心與羅嘯交手的楚振天,對此竟似是一無所知。   大能者的警覺性,絕對不是一句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就能形容的——別說是大能者,就是一個普通的戰神境武者,身邊也是每時每刻都被神識環繞,除非雙方的實力境界相差懸殊,否則休想從背後襲擊而不被發現,楚振天身爲碎空境巔峯的大能者,更是幾乎沒有被偷襲得手的可能,然而此刻卻偏偏發生了。兩道勁流毫無阻礙地擊中了楚振天的後心,而後悄無聲息地沒入到她的體內,楚振天的嬌軀頓時如遭雷擊,僵立在原地動彈不得。   “楊破海!”楚振天怒吼如雷:“你竟敢和人聯手對付我,今日之後,刺神宗必定滿門滅絕!”說話的同時,身上的氣息陡然暴漲,真氣如長江大河般在體內湧動着,驅除剿滅着那侵入體內的異種能量——最多隻要半息,她就可以將所有的異種能量逼到一處,恢復活動和戰鬥的能力,在那之後,只要三息的時間,這些異種能量就會被徹底祛除,到那時,就是這一明一暗兩名對手的死期!   “楚大小姐好大的威風煞氣,可惜今日之後,便成絕響。”羅嘯在明知不是對手的情況下,拼了老命和楚振天周旋交手,爲的就是給同伴製造偷襲的良機,如今勝利在望,怎麼可能任由後者從容恢復?冷笑聲中,淡淡的身影突然一分爲九,從不同的方向向楚振天激射而來,所處的位置,恰好構築起一座合攻的陣勢,陣陣無形的波動從九道身影之上發出,而後融匯到一起,化作滾滾波濤,湧向被圍在中間的楚振天。   羅嘯出身於墨林星域獨有的震雷族,這一族雖然也是人類的一支,卻天生對各種震盪和波動極爲敏感,所修煉的功法也多與此有關,羅嘯身爲族中第一人,碎空境巔峯的大能,自然更是其中翹楚。這九道波動形成的洪流不僅本身威能浩蕩,更是擁有引發特定目標共振的神奇能力,在羅嘯的設計下,楚振天周圍百丈內的空間,連同她的身體和體內的真氣都成爲了被引發共振的目標,只要被洪流擊中,這位墨林星域第一人就只有粉身碎骨一途。   但這還並非他所有的殺招。“極力震雷!”他大吼着,一個個閃爍着雷光的能量團如流星般飛射出去,匯入到波動的洪流當中。極力凝練不易,即就算是碎空境巔峯的大能者,用掉一絲也要花費千百年才能完全補充,因此這些能量團只有最核心的一點纔是真正的極力,餘下的不過是以特殊手段聚集起來的雷屬性能量,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讓這些震雷的威力提升百倍,任何一顆單獨施放出去,絕對可以炸燬一顆星辰。   這一切說來話長,其實全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楚振天本事再大,也絕無可能在羅嘯的攻勢抵達之前逼出異種能量,恢復實力,這一仗,後者已經是勝券在握,眼看着波動洪流的前鋒逼近對手,羅嘯的眼中不禁閃過一絲狂熱。   爲了這一天,他已經等得太久了,只要除掉了楚振天,他就是墨林星域的第一人,再沒有人能阻止他做想做的事。他會把整個墨林星域變成自家的礦山,毫無顧忌地蒐集各種所需的資源,他可以獨佔迷境的所有好處,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奪取到包括楚振天在內的,所有從迷境生還之人的印記,並將之融合入己身。有了這些印記,他的實力將更進一步,他將輕易度過最後的雷劫考驗,升入至高界,他將……   一道烈日般耀眼的劍光出現在楚振天的身邊,打斷了羅嘯的遐想。下一刻,就在後者充滿震驚與駭然的眼神中,宛若九霄神雷般的劍氣輕易劈開了波動洪流,將所有極力震雷湮滅於無形,而後長驅直入,向着羅嘯直劈下來。雖然相距至少還有數萬裏,羅嘯卻可以清楚地感覺到,這一劍,自己絕對躲避不開,也招架不住!   “怎麼會這樣?楊破海助我!”羅嘯近乎絕望地呼喊着同伴的名字,希望得到後者的支援,身邊已然瘋狂地湧起層層疊疊的波動,試圖爲自己的生存做最後的努力。與此同時,在楚振天身後數十萬裏處,一道道無形無色,無聲無息的勁氣突破虛空,如同漫天箭雨般向她的後心飛射過來,其中夾雜的能量或陰寒徹骨,或灼熱異常,還有的雖然看起來平和醇厚,卻暗含着可怕的爆發力,卻是楊破海出手,想要圍魏救趙,解自己的同伴之圍。   刺神宗說是宗門,其實更像是一個小型的族羣,所有的門人全都來自一個叫做隱靈族的種族。隱靈族和震雷族一樣,都是人類分支,天生具有隱形遁跡的能力,同時擅長使用一種異種能量,不僅無形無色,而且幾乎不會引發任何波動,更可以無視比自己高兩個小境界以內的對手的任何防禦,直接攻入其體內,一旦被其擊中,碎空境的大能也會在短時間內失去抵抗能力,可謂是暗殺的最佳利器,隱靈族也因此成爲墨林星域公認的刺客種族。   這個種族的歷史相當古老,據說在上一次大浩劫之前就已經存在,如今的刺神宗,只是其殘存的族裔,在血統上已經不怎麼純正,卻依然保留了祖先的老本行,乃是星域裏最大的殺手團體,下到普通人,上至大能者,只要出得起價錢,沒有他們不敢下手的。楊破海身爲刺神宗的老祖宗,實力雖然只是碎空境初入,在暗殺的本領上卻比起祖先有過之而無不及,羅嘯爲了請動他可謂不惜血本,而前後兩次的出手,也充分顯示出此人的物有所值。 第五百零六章 峯迴路轉   楊破海不是傻瓜,此時發動突襲並不僅僅是爲了僱主的報酬,更是出於脣亡齒寒的考慮。他這一次已經等於是把楚振天往死裏得罪,真要被對方反過手來,不僅自身難保,刺神宗更是休想再存在下去:整個墨林星域,誰不知道楚振天心狠手辣,言出必踐?既然說了要把刺神宗滅門,那就百分之百會做到,而且絕對是雞犬不留,不會打一點折扣。   他這一招乃是全力施爲,看起來沒有半點花俏,卻勝在突然快捷:刺神宗的武功本就以速度見長,楊破海在這一方面更是最頂尖的存在,數十萬裏的距離,對他這樣的碎空境大能來說幾乎就等於近身搏殺,全力施爲之下,攻勢的速度甚至快過了穿越虛空,絕對令人防不勝防。   “看你的了!”出手的同時,楊破海高聲叫道,心裏卻不無自信。這一波攻勢中蘊含的各種屬性能量,全都和異種能量融爲一體,威力比之先前提升了至少一倍,配合上異種能量的特性,足以威脅到碎空境巔峯的存在,堪稱是他最爲得意的殺招,以他現在的實力,也不過只有一擊之力。不管楚振天先前使用什麼法子抵禦住了他的攻擊,這一擊,她絕對不可能僅憑肉身抵擋下來,而只要力量稍一分散,羅嘯就可以擺脫她的鎖定,重整旗鼓。   羅嘯的絕楚計劃,楊破海是最核心的策劃者之一,嚴飛虎和那些大能者設下的伏擊只是計劃的第一步,甚至就連他們此時一明一暗的攻擊也只是第二步,只要羅嘯能夠緩過手來,他們便可以展開計劃的最後一步,即便不能擊殺對手,也絕對可以將之重創。   一個被五彩光芒環繞的巨型陰陽魚突然穿出虛空,毫無徵兆地出現楊破海和楚振天之間,剛好擋住了那些異種能量與各屬性能量融合的射線的去路。這那陰陽魚和外圍的五彩光芒雖然巨大,卻並未顯示出多大的威勢,也沒有散發出多麼強大的氣息,只是靜靜地懸浮在空中,不緊不慢地流轉着,構成了一個有機的整體,卻似乎蘊含着某種神祕的力量,那些射線落在上面,頓時如泥牛入海,徹底和楊破海斷絕了聯繫。   世間萬物,尋根究底都離不開陰陽五行,這陰陽魚外有五行,內含陰陽,堪稱是一切屬性能量的剋星,要想破解,唯一的辦法就是依靠壓倒性的力量直接碾壓過去。但刺神宗既然以刺殺之術著稱,註定了功法是以快捷多變見長,在雄渾程度上遠不如其他同級的武功,就算楊破海已經是碎空境大能也不例外,這些射線的威力雖大,卻更多體現在穿透力和擊中目標後的效果上,卻正好被其剋制得死死的。   “可惡!”楊破海目射寒光,恨不得那半路殺出來攪局之人撕成碎片,心中卻很清楚這場戰鬥已經再也沒有了反轉的可能——以他的實力,想要破解掉那五行陰陽魚當然不難,但至少要花費一息的時間,但羅嘯絕無可能撐過這麼久,最多半息,就會在劍光下形神俱滅。   真正頂尖的刺客全都是極度理智之人,楊破海也不例外,眼見事不可爲,毫不猶豫地抽身就走,剛剛現出的身形再度倏然隱去,消失在星空中,居然沒有留下半點痕跡。這也是楊破海敢於和楚振天叫板的最大倚仗——隱靈族的遁跡隱形之術獨步下界,只要他存心想躲,就算後者的實力再強也別想找到。   “刺神宗是不能回去了。”隱入星空的楊破海一面急速飛遁,一面在心中思忖着:“楚振天一定會在那裏等着,還好先祖們在多年以前就未雨綢繆,另外開闢了幾處避難所,裏面的資源足以支持本門東山再起。只要避過這陣風頭,我就帶着避難所裏的子弟們離開墨林星域,眼下浩劫將起,天機混亂,諒楚振天也沒法找到我們的行蹤,只要捱過這段時間,等到她在浩劫中隕落或是晉升至高界,我就可以重回此地,到時候,一定要將所有與她有關之人……”   正在想得入神之時,一個足以容納數人並肩行進的黑洞悄然出現在他前方不過數丈之處,並且以驚人的高速向他撲來,如同史前巨獸的大嘴,一口將他吞了進去,隨即從星空中消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事出突然,這樣近的距離下,楊破海這堂堂的碎空境大能居然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那樣任由黑洞將自己吞噬。   血日高懸,蒼涼的大地上,都是殘缺不全,血肉模糊的屍體,鮮血四處流淌,好似一條條縱橫交錯的小河,一面面血色的戰旗矗立在各處,上面的顏色如血又如火,一股古樸而肅殺的氣息瀰漫在整個大地上……環視着自己所處的這片天地,楊破海心中突然被一種莫大的危機感所佔據,他毫不懷疑,在這片看似寂靜的空間裏,百分之百隱藏着足以讓自己死無葬身之地的危險,沒有經過任何的思考,他的身形突然間消失在原地,好像徹底融入了空間。   ——既然敵人躲在暗處,那就讓自己藏在更暗的地方,作爲隱靈族的後裔中成就最高者,楊破海對自己隱藏行跡的本領有絕對的信心,只要他不想暴露,哪怕所在的這片空間其實是一個大世界,而與他爲敵的是世界之主,也休想發現他的所在。論耐心,論耐力,論尋找戰機的能力,絕不會有人強過他這位刺神宗老祖,這樣耗下去,只會對他越來越有利,最終的勝利者一定會是他。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低沉蒼涼,卻似乎蘊含着無窮鬥志的戰歌在大地上響起,彷彿整個空間,每一處角落都在同時吟唱,那一股金戈鐵馬,千軍萬馬廝殺的氣息頓時撲面而來,饒是楊破海殺人無數,自認心志堅硬如鐵,此時也不禁感到一絲凜然。   不等他的心神從戰歌帶來的衝擊中恢復,無數光芒突然從頭頂的血日中射出,落到那一面面戰旗之上,剎那間,數百面戰旗的體積陡然暴漲上百倍,旗杆瞬間變成了高達數百丈,粗有十幾人合抱的巨型柱體,上面的旗幟更是漲大到了長寬至少上百丈,在空中獵獵擺動,恍若一朵朵血色的雲彩。下一刻,一條條血色巨龍從戰旗上飛出,張牙舞爪地向他衝來,一股毀天滅地的氣息隨之充斥在楊破海的身邊數百丈之內。   八荒諸神大陣,蕩空留在下界的唯一見諸文字傳承的陣法,終於被雷烈通過影界重新演繹了出來,與當初幾個王級武者構築的陣法相比,如今的這座大陣才真正是配得上誅神二字,融入其中的毀滅氣息更是使之平添了一半的威力。這一刻,楊破海只覺得整片天地都在與自己爲敵,自己則變成了千斤巨石之下的一顆鳥蛋,隨時隨地都會被碾壓得粉身碎骨,而他那引以爲傲的隱身遁形之術,居然沒有派上半點用場。   “啊……”生平以來第一次,楊破海感覺到了發自內心深處的恐懼,在血龍捲起的層層罡煞勁氣面前,他顯得那樣渺小。儘管在一面狂吼着,一面拼命地釋放着體內的力量,無可遏制的絕望依然籠罩在楊破海的心頭,就連他自己,也覺得自己的所有努力全都只是徒勞的掙扎,卻渾然沒有注意到,從始至終,一雙高居天上的眼睛,已經把他所有的反應看得一清二楚。   片刻之後,隨着水波般的漣漪泛起,雷烈收起了影界,重新出現在星空之內。“處理完了?”他看着早已等候多時的楚振天,淡淡地問道,神色間再無之前的惶恐和隱隱的敵意,語氣顯得頗爲隨便。   “你這陣法不錯,居然能困殺碎空境大能,最難得的是佈置起來後毫無破綻,就連我都沒能在事先發覺。”楊破海並沒有回答雷烈的問題,反而目光炯炯地注視着他:“這陣法透出的道理和波動我似乎在哪見識過,它叫什麼名字,你是從哪學到的?”   不是楚振天見識短淺,而是雷烈所用的世界投影在如今的下界宇宙可謂是絕無僅有,任是誰也猜不到其真正的來歷。在下界,能夠對付大能者的手段雖然不算多,卻也並非沒有,其中頗有一些了不得的陣法,甚至可以跨境界擊殺對手,這些陣法往往可以自成空間,與影界的外在表現極爲相似,難怪她會將兩者認錯。   “師門所傳的雕蟲小技而已,實在是不足掛齒。”雷烈笑吟吟地答道,語氣自然之極,臉上也不見半點異狀,心中卻油然升起一絲警覺。   這個宇宙的武者的門戶之見,絲毫不下於雷烈前世的武林,楚振天這樣直截了當地詢問別人的絕學,實際上已經犯了忌諱,但讓雷烈感到警惕的卻不光是這句話本身,而是其透露出來的含義。   武學到了戰神境,已經開始走上屬於自己的道路,很難再通過師承學到什麼現成的功法,到了大能者一級,更是幾近沒有可能毫無保留地傳承複製師門的功夫,基本上,每一個大能者的武功都出自自創,而且絕沒有兩個人的武功會相同。大能者一級使用的陣法,很少藉助於外物來佈設,雖然在原理和作用上可以一脈相承,但催動之時所用的力量卻全都來自自身,表現在外的形式也不盡相同,如果不是熟悉之人,極難通過陣法辨識出使用者的傳承。   楚振天堂堂的碎空境巔峯大能,就算真想知道雷烈所用功夫的來歷,也決不至於說謊誑人,既然說出剛纔那些話,足以證實她確實曾經見識過與影界相似,甚至可能是一脈相承的功法。然而問題在於,雷烈所用的影界乃是自創,根本就和任何下界其他的功法、陣法不同,如果一定要說與之有些聯繫的,也就只有血色戰場了,但後者乃是蕩空的獨門絕學,就連三大弟子都沒有練成,蕩空本人更是升入至高界已有百億年,怎麼可能和楚振天有什麼交集?   楚振天對絕楚計劃早有察覺,之前的一系列作爲都只是引蛇出洞的煙幕,就在和雷烈交手的同時,已經與之達成了一個臨時的協議。但這個協議對雷烈來講更像是城下之盟,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而且相對於自己一方,協議對於楚振天的約束力幾近於零,這種情況下,如果她與那施展相似功法之人並無過節還好,如果有什麼恩怨,自己恐怕難逃頂缸的下場,而且多半還會被逼問後者的下落。   “前輩剛纔說的話可還算數?迷境之名,晚輩耳聞已久,這一次如果能進去見識一下,必定會受益匪淺,只是不知迷境何時開放?”雷烈心中暗暗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表面卻越發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晚輩如今正遇到瓶頸,家師推演天機,指點我到墨林星域來碰機緣,卻沒想到會趕上迷境即將開放,想必這所謂的機緣就在其中,只要晚輩能在裏面有所收穫,一定不會忘記前輩的這份恩情。”   這幾句看起來是在扣住楚振天,同時說出自己到墨林星域的目的,實際上卻是話裏有話,正所謂拉大旗作虎皮是也:雷烈在破空境巔峯就能戰勝碎空境初入的大能,能教出這樣的徒弟,其師的實力可想而知,而能夠在浩劫之中推演天機,更是充分昭示了此人的境界,要想動這樣一個存在的弟子,就連楚振天這位墨林星域第一人恐怕也要好好考慮一下後果。   “你師父?推演天機?”楚振天臉上突然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浩劫當前,蕩空什麼時候有這麼了不起的本事,能夠躲過至高意志的監控,干涉起下界的事情來了?”   望着雷烈那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她的眼中滿是戲謔之色:“你這小子外表忠厚,內裏奸猾,簡直和你師父當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難怪能夠得到他的衣鉢。”說着突然神色一正,一個字一個字地道:“怎麼,你師父難道沒和你說過,還有我這麼個師母嗎?” 第五百零七章 迷境傳說   震驚,百分之百的震驚,雷烈以往沒少用過扮豬喫老虎,故意裝癡扮傻的手段來引對手入彀,然而這一次,卻是真真正正,一點不打折扣地傻了。呆愣愣地看着面前人比花嬌,怎麼看都只不過是個花信少婦的楚振天,雷烈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對方的話說得清清楚楚,簡簡單單,可他愣是沒辦法轉過這個彎來。   “算了,看你這樣子,也知道那個老東西沒膽子把這麼丟人的事情告訴你。”楚振天一臉的滿不在乎,眼中卻掠過一絲黯然:“不管你來這裏是什麼目的,衝着那老東西的面子,我終究不能坐視不管,迷境的開放就在半年之後,這也是浩劫結束前的最後一次開放,你要想進去後平安地出來,這段時間就好好聽我的安排。”   “多謝前……前輩。”雷烈也算是詞鋒犀利之人,此時說起話來卻不免打了個結,只是那岳母二字卻說什麼也講不出來。蕩空說得很清楚,蕩決的母親早已形神俱滅,絕無復生的可能,就算楚振天真的和自己這位岳父有什麼不清不楚的地方,在沒有得到證實之前,他也絕不可能改口,否則蕩決那一關就過不了。   “我本名叫楚真,楚振天是我當年做男裝打扮時隨口取的化名,當初和你師父相遇的時候,我用的就是這個名字。”說話的同時,楚振天——現在應該叫楚真——眼中閃過一絲蘊含緬懷與惆悵的神色,隨即卻恢復如常:“現在讓你叫師母,估計你是無論如何也叫不出的,我的年紀輩分都在你之上,索性託個大,你以後就叫我真姨吧。”   “是,小侄遵命。”到了這時,雷烈當然是對方說什麼自己就做什麼——儘管沒有提供任何的證據,直覺卻告訴他,楚真所說的都是千真萬確的事實。雖說並不清楚對方知不知道蕩決的存在,但小心起見,雷烈還是不準備把自己和蕩空的真正關係說出來,橫豎自己得到的不滅罡身,刀魂變乃至八荒誅神大陣圖錄上的功法都來自後者,叫他一聲師父也毫不爲過。   頓了頓,接着把話題轉移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地上:“小侄之前不知道真姨的身份,說的話難免有些水分,但進入迷境之事卻是千真萬確,真姨能夠相助,小侄當真感激萬分……”   “少和我說這些套話。”楚真毫不客氣地打斷了雷烈的話,活了幾十上百億年的人物,當然不會拘泥於世俗的禮法,說起自己的終身大事來也是毫無羞怯:“浩劫當前,所有晉升至高界的途徑都已經被封鎖,我現在暫時上不去,等到萬年之後我晉入至高界,自然會當面找他算賬,你要是真的感激我,到時候就站在我這邊幫我搞定他——我知道,你們有辦法從下界聯絡到他,而且你這小子資質不錯,將來早晚會升入至高界。”   穿越到這個宇宙以來,雷烈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坦然地談論自己婚姻的女子,蕩決也算是爽利大方之人,然而和楚真比起來,簡直就可以稱得上內向靦腆。心裏在感嘆自己岳父居然會招惹上這麼一樁風流韻事,雷烈的臉上卻不敢有半點異狀,聞言畢恭畢敬地應了聲是,隨即把話題轉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上:“真姨不止一次進入過迷境,一定對那裏瞭若指掌,不知此地究竟是什麼來歷,裏面又是什麼樣的情形?”   楚真活了百十億年,哪還猜不透雷烈的心思,但她也知道,對方着實是不便摻和自己這些長輩的事情,愛屋及烏,眼前之人既然是自己心上人的弟子,那就和自己的晚輩一樣,當然要盡力相幫,卻絕不可能爲難他。當下嫣然一笑,把自己所知娓娓道來。   “沒人知道迷境的來歷,百多億年來,無數大能者試圖尋找到答案,但沒有一人能夠成功。”漫漫星空中,楚真似慢實快地飛行着,行動之間恍若凌波仙子,隱隱有出塵之意,同時對緊隨在身後的雷烈說道:“這個神祕的空間,最早出現在第一次大浩劫之後的十萬年,當時的我不過只有帝級,卻在機緣巧合之下成爲了第一個進入其中之人,從那時起,我進入迷境的次數不下十幾次,然而直到現在,我依然搞不清它究竟是什麼。”   “真姨的意思是,這迷境另有玄機?”雷烈敏銳地注意到楚真的用詞,用“它”和“什麼”來形容迷境,足見在這位碎空境巔峯大能的心中,此地絕不僅僅是一個險地,或者是一處空間這麼簡單。   “進入迷境之人的生還率,從來不會超過百分之一。”楚真並沒有回答雷烈的問題,自顧自地說道:“然而每一個能夠活着從裏面走出來的人,全都會獲得極大的好處,這其中最典型的代表就是我——第一次進入那裏,我便在其中找到了等待多年的突破契機,離開不久,就突破了瓶頸,正式晉身大能者。但這些只是別人所看到的,事實上,從進入迷境的那一刻起,我們這些生還者身上就被鐫刻上了深深的印記,無論到了何種境界,永遠休想擺脫得掉。”   說得平平淡淡,然而語氣中蘊含着的那一絲悵惘和那種濃濃的不甘,卻是連最遲鈍的人也能感受得出來。雷烈聽得先是一愣,隨即腦海裏靈光一閃,一個念頭在瞬息間閃過,卻並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等待着楚真說出後面的下文。   楚真在前面飛行,並未注意到雷烈的神色變化,接着道:“所有從迷境生還之人,全都會獲得一種感應能力,可以提前一年得知迷境開放的時間和地點,但這只是印記的效用之一,這些鐫刻在靈魂深處的印記,最大的作用在於獲得迷境的認可與庇護。迷境內危機重重,就算我也不敢保證定能安全無恙,但有了這印記,卻可以感應到危險的到來,從而提前躲避,更可以從迷境的環境裏得到最大限度的助力,獲得某種程度的主場優勢。”   “照真姨這麼說,豈不是進入迷境的次數越多,下一次進入時的優勢也就越大?”雷烈適時問道:“如果所有從迷境生還之人聯合在一起,在迷境內團結一心,豈不是就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各種危機?”   “要是像你說的那樣就好了。”楚真苦笑了一聲,說道:“事實上,我們從迷境得到的印記都只是一塊殘片而已,佔整個印記的比例,最多的也不過千分之一。越是完整的印記,在迷境中獲得的助力就越大,而要想讓印記變得完整,通常只有兩種辦法,一是不斷進入迷境並從中生還,第二卻是殺死其他生還者,強行掠奪其印記並融入自身。”   “所以,羅嘯這些人才會設計伏擊真姨你,目的就是爲了奪取你身上的迷境印記?”雷烈舉一反三,馬上便猜出了羅嘯等人的用意,同時越發確定了心中的推斷。   “羅嘯進入迷境的時間僅比我晚上百萬年,在現今的生還者中,乃是僅次於我的資格最老之人,所擁有的印記的完整程度也僅次於我。”   楚真蹁躚若仙,身形突然在星空中一個轉折,朝着遠處一顆巨大的星辰飛去,同時說道:“但即便是他和剩下那些人的印記合在一起,也及不上我的一半完整——爲了晉升至高界,我在百億年間至少進入迷境數千次,其間出生入死不知多少回,又豈是他們能夠比擬的?”   “羅嘯這幫人覬覦我的印記已經不是一天兩天,若是在平時可能還有所顧忌,不敢輕舉妄動,但如今浩劫已起,誰不想多幾分生存的把握,又有誰不想抓住這場大機遇?可惜他們挖空心思,終究還是白費心機,我楚真縱橫下界這麼多年,怎麼可能被他們算計到?這一次如果不是你突然闖入,這些人全都會被我一網打盡。”   大浩劫對絕大多數的生靈是滅頂之災,但對於那些實力強大者卻未嘗不是機會:浩劫之中,天機動盪,固然令人難以預測前途,卻也是各項法則、規則約束力最低的時候。大能者們如果能夠利用得好,並且在浩劫中保得性命,絕對可以趁着這段時間讓境界更進一步,這一點,在上一次大浩劫中已經獲得了證實——不算蕩空,現如今至高界的存在裏,至少有七八人是趁着大浩劫的時候獲得突破,並在浩劫結束的同時晉升的。   從理論上講,碎空境的大能者,如果安心潛修,並且把各種因果糾纏降到最低程度,被捲入浩劫並隕落的幾率最多不過三成,碎空境巔峯的大能們隕落的可能更是不超過一成。然而就是爲了爭取那一分突破的可能,無數碎空境大能在浩劫中甚至是浩劫之前就使出全身解數,開始佈局準備,星龍大帝那些爭奪浩劫使者之人是一例,如今的羅嘯又是一例。   富貴險中求,武者要想登上武道,登上這個宇宙的巔峯,本就需要披荊斬棘,歷盡艱辛,與天爭,與人鬥,以求得那一線突破甚至是生存的可能。羅嘯等人的作爲,歸根結底也是對於自己的道的堅持,在這一點上,雷烈自問並不比他們高出多少。 第五百零八章 地底洞窟   楚真侃侃而談,言語中流露出的強大自信,連雷烈也不禁爲之心折——恐怕也只有這樣驚採絕豔,英風豪氣的女子,纔會有勇氣,有資格把身在至高界的蕩空當做追求的對象。正要開口說話,突見前者猛然提速,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圍繞那巨大星辰運轉的一顆星球飛去,急忙加快速度跟了上去,片刻之後,兩人一前一後落到了星球的表面。   “這地方是我當年和你師父一起在無意中發現的,從今天起直至迷境開啓之前,你都要在這裏閉關潛心修煉,有什麼問題,最好趁着現在一起問。”站在這顆沒有生靈生存的荒蕪星球的最高峯頂,楚真俯瞰着下面的蒼茫雲海,緩緩地說道。不知爲什麼,這一刻,雷烈突然覺得對方的背影有些蕭瑟。   “真姨剛纔提到迷境印記的時候,只說了其在迷境中起到的助力,不知道此物有沒有副作用?”楚真最早提到印記時的語氣,雷烈聽得清清楚楚,絕對是混雜了太多複雜的情緒在內,如果印記只是像她說的那麼簡單,前者絕不可能會有這樣的感受。   “你這小子,心思倒是縝密得很。”楚真轉過身看着雷烈,眼中流露出一絲讚賞:“你猜得不錯,這印記確實有副作用,而且還大得很。”   她抬起頭,看着頭頂的無盡星空,突然幽幽一嘆。“我們這些人,在別人眼裏無疑是有天大氣運之人,然而又有誰知道,從踏出迷境的那一刻起,我們便已經徹底失去了自由。”   “迷境的開放間隔並不固定,長則數十萬年,短則上萬年。然而無論在何時何地開放,只要感應到它的召喚,每一個生還者都必須無條件地服從,在其開放的第一時間進入其內,要麼獲得更大的機遇,變得更加強大,要麼死在各種危險乃至於和其他人的爭鬥中。”   “迷境出現的百多億年,造就了數以千計的大能者,但如今剩下的只有不到百人,剩下的,全都因爲這樣那樣的原因隕落在了對迷境的探索中。然而即便如此,也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敢於抗拒它的召喚——哪怕只是晚到一刻,也會承受最爲嚴厲的制裁,那種痛苦,你永遠不會想嚐到第二次。”   “這些年來,我從來沒有離開過墨林星域,其他的生還者也是如此,爲的就是能夠在迷境開放時及時趕到,以免遭受那可怕的懲罰。當初迷境剛出現的時候,不乏從附近星域慕名而來的大能者,但即便能夠從裏面出來,他們也絕活不過下一次的開放,因爲他們居住的地方離迷境實在太遠,根本不可能在規定的時間內趕到。我們,全都只不過是迷境這個大角鬥場豢養的囚徒而已。”   雷烈可以清楚地感覺到,在說到這些話的時候,楚真身邊的氣息居然出現了些微紊亂,這在大能者身上幾乎是不可能的,足見其對於那所謂的懲罰是何等的忌憚。定了定神,心中突然掠過一絲疑問:“真姨既然發現了這印記的副作用,爲什麼不請家師出手解除?”   迷境再神祕,再可怕,終究只是下界的事物,或者可以操控楚真這樣的碎空境巔峯大能,卻絕對難不住至高界的存在。按照楚真的年紀來推斷,她和蕩空相遇時,後者早已升入至高界多年,以兩人之間的關係,應該早就爲楚真破解了印記纔對。   雷烈不問猶可,這一問,楚真白玉一樣的臉頰上突然沒來由地掠過一抹紅暈,但還是坦然答道:“若是你師父沒有出手,我又怎麼會答應帶你進入迷境,坐視你成爲迷境的新囚徒?又怎麼可能把這些內情說給你?要知道,印記的另外一個作用,就是禁制迷境的生還者們把任何與之有關的情形告知外人。”   頓了一頓,接着道:“當初你師父是鑽了至高意志的空子,才得以從至高界返回下界,一舉一動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使用的力量影響到下界的平衡,被至高意志強制遣返。他爲我找到這處星球,又用大神通,大能力把此地加以改造,使我能夠利用這裏的能量壓制印記,已經是相當不易了,若非……”   剛說了兩個字,玉顏又是一紅,硬生生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隨即若無其事地轉移了話題:“迷境的印記烙印在靈魂之內,並與之融爲一體,分散在靈魂的各處角落。要想將之除去,只有兩個辦法,一是將靈魂徹底打散,把印記從碎散的靈魂中剔除出來而後將後者還原,但即使在至高界,也只有個別精通靈魂之道的存在纔有這個能力。”   “第二個辦法則是提升自身靈魂的力量與強度,將之逐漸壓制束縛,直至完全封閉,而後連同與之相聯的部分靈魂一起移出。這樣做雖然耗時甚久,且不可避免地會犧牲一部分靈魂,但勝在平穩,風險比之第一個方法要小得多。不過你是第一次進去,體內原來並沒有印記,所以用不着這麼麻煩……”   話沒說完,突然間目光一閃,雷烈頓時覺得腳下一空,一個黑幽幽深不見底的大洞已經出現在身體下方。下一刻,一股莫大的引力和一股無可抗拒的壓力同時從上下兩方襲來,雙管齊下之下,雷烈的身體如同沉重的石頭一樣向下墜落,耳邊同時傳來楚真的輕笑:“乖乖在底下呆上半年,等迷境開放的時候,我自然會放你出來。”話音猶在空氣中繚繞,頭頂一黑,洞口已然徹底關閉,再沒有一絲半點縫隙。   雷烈在兩股力量的夾擊下越落越快,到了後來,已經如同從天而降的隕星,一路上只聽到身體和空氣摩擦發出的尖利嘯聲響成一串,卻全都是在身後傳來——他下落的速度,竟然已經超過了音速。其間雷烈也曾經試過運轉真氣減緩降速,卻發現自己的力量無論如何也透不出體外,就連神識也是一樣,陣陣的罡風迎面而來,如同一柄柄鋼刀刮在身上,雖然傷不到他的身體,卻將滿身衣物切割得七零八落,徹底變成了一堆破布。   武者的境界越高,身體也就越強悍,大能者經受過虛空雷劫的洗禮,體質更是強過普通武者千萬倍,否則也無法憑藉肉身在宇宙星空中穿行。即便沒有真氣護體,這種速度的墜落也不可能真的對身體造成什麼危害,只是這樣落下去,終究有觸底的一刻,到時候以如此高速撞到地上,滋味絕不可能多麼美妙,加上一身衣衫盡數破碎,足以算得上是一個不大不小的苦頭了。   “這可真是……躺着也中槍。”雷烈一邊下落一邊苦笑着,心裏不禁想起了前世的這句名言——如今的他,哪還不清楚自己之所以會落到這樣的待遇,完全就是因爲之前楚真的那兩次羞窘?不管這羞窘的原因是什麼,總而言之,自己是被當成了對方惱羞成怒的泄憤對象,而這下面的盡頭,無疑就是楚真這次帶自己前來的目的地了。   他有世界之體護體,肉身的強悍遠遠超出了楚真的預料,就算沒有任何抵抗地落下去,就算下面是這顆星球的地下熔岩甚至是星核,也照樣傷不到他分毫。此時既然想清楚了楚真的用意,索性放棄了抵抗,任由身體自由落下,又過了片刻,突然看到下方隱隱有光亮傳來,不等他看清楚,已經衝進了那一片亮光之中,隨後只覺得身體一震,裹挾着自身的兩股力量隨之消失,真氣和神識也恢復了自由,卻是終於到了底。   這一下衝擊雖然不足以要命,卻足以令任何無法使用真氣的大能者氣血激盪,半晌緩不過氣來,但雷烈的肉身強悍無比,下界宇宙無有出其右者,因此並未受到什麼影響。雙腳落地,神識在同時展開,瞬間籠罩了身邊的空間,同時遊目四顧,很快便將所在之地的情形盡數察探清楚。   這是一處位於地下的洞穴,按照雷烈的估計,距離地面至少也有數千裏,已經接近了星球的核心。方圓數里的洞穴裏,到處都是散發着柔和光線的苔蘚,他之前看到的那一片亮光就是由此而來,洞窟的中央是一個半徑約有百十丈的水池,池中滿是淡藍色的液體,看起來柔和已極,卻隱隱散發着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意韻,如同嬰兒未出生前的母體,舒適,安全而寧靜,雷烈只是多看了一眼,就覺得魂魄搖盪,好像要脫離身體,投入到那液體之中。   “魂靈液,這是魂靈液,這地方居然會有一座魂池!難怪岳父會利用這顆星球來爲真姨壓制印記!”雷烈第一時間就認出了這池水的真實來歷,剎那間,饒是以他經歷過千錘百煉之後的心志,也不禁心潮起伏,差一點就難以自持。   大千宇宙,無奇不有,儘管從理論上講,魂靈氣只在各個世界的魂之本源中才會以遊離的形態存在,卻並非絕對如此。某些極度苛刻的條件下,經歷過若干次幾乎不可能發生的巧合之後,在某些地方同樣會出現遊離態的魂靈氣,但通常數量極爲稀少,只有億萬分之一的可能會聚集大量的魂靈氣,使之呈現爲液態,就是所謂魂靈液,而可以容納魂靈液的地方,就被稱作魂池。   對於絕大多數的生靈,魂池附近無疑是險地甚至絕地——雷烈的不滅罡身早已經超越了靈肉合一之境,靈魂與肉身密不可分,尚且差點在其吸引下魂魄離體,可想而知其他人會怎樣:據雷烈所知,每一處魂池所在之處的半徑數億裏之內,都不可能有任何生命產生,這也解釋了這顆看起來靈氣相當充裕的星球上爲何會生靈絕跡。 第五百零九章 凝魂草   然而凡事都有兩面,魂池也是如此,對於大能者們來說,哪怕是再小的魂池都絕對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寶地,只要掌握了正確的方法,那海量的魂靈氣就會成爲大補之物。以眼前這一池魂靈液爲例,即便只是把其中的十分之一融合,也足以將一個碎空境巔峯大能的靈魂強度和擁有的能量提升兩倍。   “這地方雖然擁有形成魂池的條件,卻絕不可能在現階段就出現,這座魂池,有九成可能是由人力藉助種種條件創造出來的,而這種能力絕不是下界的生靈所能擁有。”擁有體內世界的魂之本源作爲參照,雷烈很快就對這魂池有了進一步的瞭解,結合之前楚真之言,已經對此物的來歷推測得八九不離十——如果他猜得不錯,這多半是他那位岳父的傑作,目的就是爲了幫助楚真提升靈魂強度,以壓制驅除迷境印記。   與此同時,雷烈也完全領會了楚真把他送到這裏的用意:要他藉助魂池強化靈魂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恐怕還是要他利用這些魂靈液,製造出一個靈魂替身來作爲迷境印記的載體,進而自身避免被印記束縛的結果。如果是其他人,想要做到這點自然絕非易事,但蕩空一脈所傳承的瞞天過海訣,正是這種以假亂真的行徑的最佳手段,做這樣的事情可謂輕而易舉。   只是楚真對蕩空一脈的瞭解雖然不少,卻並沒有能接觸到真正核心的祕密,至少不知道不滅罡身和刀魂變的存在,否則也不會把雷烈送來此地:有魂之本源作爲後盾,雷烈的靈魂之力雖然限於境界難以稱得上下界最強,但在強度,耐力和防禦力方面,下界宇宙中能夠威脅到他的還真沒有多少。魂池雖然稀少,魂池內的魂靈液雖然珍貴,對雷烈來說卻還算不得什麼千百年不遇的機緣。   雖然想通了楚真讓自己來此的目的,雷烈並沒有馬上離開此地——世界之體是他最大的底牌,除了蕩決,就連怒狂和南宮勝等人都不知道,當然不可能隨意暴露。況且楚真把他關在這裏,多少有些懲戒的意味在內,外面一定佈下了重重禁制,先不說能不能出去,就算真的出去了,也勢必會讓她在心裏給自己再記一筆賬,雷烈可不想再招惹這位喜怒無常卻又實力強悍的長輩。   “既來之,則安之,不過是半年而已。”雷烈在心裏對自己說道,半年的時間,對於動輒就潛修千百年的大能者來說真的不算長。遊目四顧,雷烈習慣性地打量着洞窟內的情形,準備隨後安心閉關,卻在一處角落裏停下了目光——在那裏,一片淡金色的苔蘚靜靜地貼着地面生長着,向外散發着柔和的金色光芒。   這苔蘚乍看起來和周圍的同類並無不同,甚至散發出的氣息和能量波動也沒有太大分別,但只要仔細探察就會感覺到,在那看似微弱的生命波動中,居然隱隱透出一股蓬勃生命力,雖然並不算強大,卻充滿了向上的生機,彷彿即便到了世界末日,所有生靈全都滅絕,它也能頑強地活下去。這生機極爲隱蔽,加上被魂池吸引了注意力,以至於就連雷烈在第一次掃過洞窟的時候也沒有發現,反倒是此時把心思從魂池上移走之後,察覺到了此物的異常。   “是凝魂草。”雷烈的腦海裏第一時間浮現出這個名字,心臟隨之不由自主地狂跳起來——先是魂池,再是這眼前的苔蘚,這座小小的洞窟,當真是給了他太多的驚喜。   故老相傳,但凡有毒蛇生活的地方必定有解蛇毒的花草生長,稱之爲蛇草,而對於魂池這樣對絕大多數生靈都是致命毒物的存在來說,周圍生長的這些苔蘚就是蛇草,魂池周邊萬物不生,唯獨有這些苔蘚得以存活,足以說明其特性。一片苔蘚,足以使普通人魂魄堅固,可以在這顆星球表面自由活動而不會受到魂池的危害——當然,要深入地底,接近到魂池附近是無論如何不可能的。但和凝魂草相比,這些苔蘚的作用幾乎不值一提。   萬物有陰陽,過猶不及,魂靈氣是構成靈魂必不可少的關鍵核心,但過量的魂靈氣,卻可以成爲吸引生靈魂魄脫離肉身,投入其中並被同化的可怕事物,聖靈草也是如此。這些由魂池周邊的苔蘚發生變異,又經過無數年進化演變而來的植物,對於魂魄的固化作用是同類的數千倍,足以將大能者的靈魂永遠禁錮在肉身之中,甚至強行與肉身融合。   雷烈的不滅罡身同樣也有靈肉合一之說,卻和凝魂草大不相同:前者是將靈魂分解爲一個個更小的、相對完整且獨立的單位,並與每一個細胞結合爲一體,而後再由所有的單位共同構成一個統一的,有機的整體,一旦練成之後,哪怕是粉身碎骨,只要有一個細胞,一個單位存活,也可以以此爲藍本進行繁衍,進而實現重生的目的。相比之下,後者的作用卻更加極端,只是把靈魂和肉身強行捏合在一起,看起來是差不多,在本質上卻有着天淵之別。   如果把靈肉合一之體比作是兩種金屬熔鍊之後形成的合金,那麼凝魂草作用下的靈魂與肉身的融合,就是一鍋硬湊在一起的大雜燴別,無論是在效果還是中間過程的安全性上,兩者都相差得不可以道里計:諸星域有據可查的史料中,總共有三名大能者誤用過凝魂草,其中兩人在凝魂草的力量和肉身反彈的雙重夾擊下魂飛魄散,還有一個雖然活了下來,而且成功地將靈魂和肉身合一,卻徹底失去了理智,變成了被本能支配的低等生靈。   總而言之,在絕大多數對凝魂草有所瞭解的大能者眼裏,這東西都是不折不扣的致命毒藥,但對於雷烈來說,這卻是難得的好東西,用處甚至超過了那一池的魂靈液。“整個下界,能夠用得上這寶貝的也只有我和蕩決,這株凝魂草的年頭不短,分量足夠我們兩個用的了,就算在迷境一無所獲,單憑着這東西,這一趟墨林星域也沒有白來。”興高采烈地思忖着,雷烈念頭一動,一隻無形的大手已經急速探出,抓向那位於角落裏的凝魂草。   “居然有上億年的火候,看起來我這位岳父爲了真姨,還真是沒少費力氣——卻不知道他們兩人爲何沒能走到一起?看真姨的樣子,恐怕絕不止是因爲至高界的戒律這麼簡單。”凝魂草入手,雷烈興奮之餘,心中卻更加篤定自家那位岳父和楚真之間的關係非同尋常。   魂池誕生的條件苛刻無比,別的還好說,那漫長的孕育時間纔是最大的問題,以擁有的魂靈液計算,這座魂池出現了少說也有五十億年,然而這顆星球滿打滿算,成型的時間也不超過二十幾億年,顯然不符合邏輯,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強行以大能力加快了此處的運行時間,這才令魂池得以提前出現。不僅如此,此人的力量更是在此後的數十億年間依然存在併發揮作用,這纔會讓孕育時間更遠在魂池之上的凝魂草也長了出來。   時間法則是這個宇宙最基本的五大法則之一,整個下界的生靈中間,也只有世界之主們可以在某種程度上略微操控時間,使之加快流逝的速度——之前雷烈在天玄突破破空晶之時,就曾經藉助了戰帝的這一能力,而此後那些來自天玄大世界的大能和影子大能的出現,更是全靠了時間加速這一利器和怒狂南宮勝兩人的鼎力相助。然而要如此大幅度地改變時間流逝的速度,卻只有至高界的那些存在才能做得到,整個宇宙的至高界存在裏,也只有蕩空纔會這樣做了。   此地的時間流速既然還在蕩空的力量作用之下,那外界的半年在這裏就不知是多少年了,不過如今雷烈得到了凝魂草,這段難得的潛修時間卻不啻於及時雨。隨手在身外佈下幾道禁制充作警戒,雷烈隨即把凝魂草一分兩半,其中一半扔進儲物戒指,另外一半則一口吞了下去,隨後開始閉目端坐運功。   凝魂草的效力幾乎在入口的同時爆發出來,一股股難以用言語形容其性質的神祕力量瞬間流遍了雷烈體內,隨後化作無數利劍,撕扯着靈魂與肉身之間那一層看不見的屏障。這是凝魂草獨有的能力,剛好可以對絕大多數力量無能爲力的靈肉屏障產生作用,只要這屏障被打破,原本涇渭分明的靈魂和身體將再也無法保持相對獨立,將在第一時間彼此吸附到一起。不過這一次,這項能力卻沒能發揮半點作用。   “混沌五行,吞天噬地!”雷烈念頭轉動間,巨大的黑洞已經出現在體內世界的上空,如同猙獰巨獸的大嘴般張開着,強大的引力作用下,正在體內世界裏如同颶風般橫衝直撞,卻凝魂草的力量,頓時被強行拖拽着投入到黑洞之內,而後又被打上屬於雷烈的精神烙印,徹底被煉化。   體積和先天資質所限,凝魂草內蘊含的能量並不算多渾厚,充其量只和帝級武者持平,全靠着那特殊的能力纔可以威脅到大能者,但雷烈已經過了靈肉合一的境界,那一層靈肉之間的屏障早就被打破,凝魂草最大的殺手鐧也因此徹底沒有了用武之地,只能乖乖被吞噬煉化,這也是雷烈敢於吞服凝魂草的最大倚仗。至於蕩決,實力雖然不如雷烈,精神力量卻是實打實的極力所化,凝魂草的這些力量,除了給她進補,根本就沒有威脅到她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