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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垂綏琬琰

  人的名,樹的影;人過留名,雁過留聲。   又說,君前臣名。名字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劉備少時名平,後得名備。公孫長姐,一身二主,公孫嵐、煙,破而後立,恢復本名公孫妍。劉備更歷經“劉平之亂”,明隱二主,麒麟合一。得『真我』,方配『真名』·『劉備』。   七位小姐姐,慕容嫣、蘇綰、拓跋緗、閻碧、秦黛、狄霜、孟黎。劉備煞費苦心,不惜隻身夜登太倉,入折桂館豪擲億錢,與一衆大內官虛與委蛇,這才如願取得真姓名。   “貌嫽妙以妖蠱兮,紅顏曄其揚華。”   七位小姐姐,乃劉備紅顏知己。母親遂以七顏命名。豈料被曹節暗中替換的安素,其名亦循此例。“素,白致繒也。”   果然冥冥之中,早有定數。   然,安素是其真名否?   再往深處想。阿斗之母,得其真名否?   蔡少師二女,取名“琬”。   典出《史記·司馬相如傳》:“垂綏琬琰。”   注曰:“《汲冢周書(竹書紀年)》(記載),(夏)桀伐岷山,得女二人,曰琬曰琰。桀愛二女,斲(zhuó)其名於苕華(美玉)之上,苕是琬,華是琰也。”   後世遂有“夏後苕華刻,周王重璧臺”之句。   二女皆取夏後(夏朝王后)之名。蔡少師之意,不言而喻。   薊王羨仙。   薊國長安令甄逸小女,取名“宓”。乃洛水女神之名,亦見良苦用心。   先前,巫山神女降爲試兒之禮。董驃騎並何車騎,同登玉堂殿。見武夫雄壯,遂聞其名。得知“胡車兒”,嗟嘆“毀於兒名”。亦可作證,時下名字的重要性。   言歸正傳。   二宮太皇,送嫁北巡。   長信、永樂宮人,進出有度,一如先前。此亦佐證,並無宮變傳聞。何後神來一筆。截下王美人貴子。除少帝心頭大患。少帝投桃報李,釋放何車騎並滿門家小及幕府屬吏。又擢升董卓爲光祿勳,以爲安撫。   何苗獲釋,閉門不出。亦知避嫌。少帝心領神會,必是太后授意。   一場宮變風波,消弭於無形。於少帝及整個洛陽朝堂而言,皆是重大利好。背後贏家,非何後莫屬。   薊國,臨鄉城。王宮,靈輝殿。   自陳寔亡故,紫淵王子館便少一大賢。蔡少師等聯名上疏勸諫,請薊王另擇大儒,補文範先生身後之缺。   薊王於是專開朝議。問計羣臣:海內大儒,何人可繼文範先生之位。   便是奉國守孝的博士祭酒陳紀,亦素服出席。   薊王話音剛落,百官齊看陳紀。   陳紀起身奏報:“稟主公,臣,竊以爲,慈明先生可繼之。”   聞此言,百官嗟嘆。   劉備心中一動:“可是無雙慈明?”   門下祭酒司馬徽答曰:“正是潁川荀爽。”   荀爽一名諝,字慈明。經學大家,出身“潁川荀氏”,名士荀淑第六子。其兄弟八人俱有才名,有“荀氏八龍”之稱。自幼聰敏好學,潛心經籍,刻苦勤奮。幼而好學,年十二,能通《春秋》、《論語》。潁川爲之語曰:“荀氏八龍,慈明無雙。”   桓帝延熹九年,曾被太常趙典舉爲至孝,拜郎中。上書請進孝道,行三年之喪,正男尊女卑之義;講禮制,“省財用,實府藏”,“寬役賦,安黎民”。書報禁中,遂棄官而走。   爲避二次黨錮,隱遁漢濱達十餘年,專以著述爲事,先後著《禮》、《易傳》、《詩傳》等,號爲“碩儒”。   黃巾亂後,黨禁解除,相繼爲三公五府所舉,皆未應命。   劉備遂看向幕丞荀攸:“公達以爲如何?”   “臣,亦如此想。”荀攸答曰。   幕丞荀攸,曾舉家門,荀悅,荀衍,荀諶,荀表,荀棐,荀祈,叔侄六人,一同出仕。震動天下。   叔侄六人,分授文安六城之長。安置數十萬黑山衆。不出月餘,政通人和,氣象一新。“五尹之南”陳羣,曾贊:“荀氏七賢,當今無對(無雙)。”   潁川荀氏,出仕薊國,幾成慣例。   劉備又看向側席女官之首:“僕射以爲如何?”荀爽乃中書僕射荀採之父。   荀採起身答曰:“臣,並無異議。”   劉備欣然點頭:“如此,當安車蒲輪,請來慈明先生。”   “臣,遵命。”門下祭酒司馬徽,起身領命。   凡徵闢敕令,皆門下署操辦。門下督鄭泰,數月前遠赴西域,至今未歸。主簿孫乾,資歷尚淺。此去徵闢潁川碩儒,唯司馬徽親自出面,不至失禮。   關東羣雄,阻斷交通。所幸薊國海市往來不斷。大江之上,更有幕府水衡都尉,巡弋艦隊。此去當無驚無險。   事不宜遲。散朝後,門下祭酒司馬徽,這便攜薊王詔命,遠赴漢濱,徵辟碩儒荀爽。   博士祭酒陳紀,舉薦有功。擢升爲門大夫。循例,宮職爲加官。若官秩不及,當於宮職比同。博士祭酒爲千石俸。擢升門大夫,則領雙二千石俸。   除去舉薦有功,薊王亦念文範先生舊情。厚賜其子,以爲哀榮:“其生也榮,其死也哀。”   薊王行事,有禮有節,有憑有據。   羣臣歎服。   二宮太皇之事,主記蔣幹,已先行奏報。不料稍後又得黃門令左豐密報。言,王美人貴子,被何後所劫。   待羣臣出殿。薊王又留一衆肱股重臣,商討對策。   “可惜未盡全功。”中丞賈詡,一聲嘆息。   荀攸言道:“此乃天意。”   王傅黃忠言道:“驟失貴子,董太皇即便身懷先帝《起居遺詔》,亦無從廢長立幼。誠如右丞所言,或天意如此。”   薊都尹婁圭言道:“如此,二宮太皇北巡,便無大礙。主公無需南下避嫌。”   劉備輕輕頷首:“南征勢在必行。一爲安撫南蠻百夷,二爲揚我天威。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三來,孤亦想巡視海外荒洲,爲大漢闢土開疆。”   市舶令田驊奏曰:“待稻作畢,主公可乘‘冬初信風’南下。日南四季不凍,冬暖如夏。當不誤戰事。”   “如此,甚好。”劉備言道:“初定立冬後,揮師南下。”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