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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蟬蛻龍變

  比起李肅自來熟。許攸卻倨傲許多:“見過都尉。”   素知許攸眼高於頂,李肅悄然改口:“見過令君。”   “請入座。”   “請。”   賓主落座,李肅言道:“幸不辱命。”   “都尉成大功一件,日後必得厚報。”許攸雲淡風輕。   見許攸字裏行間,頗多晦澀難明。李肅咬牙追問:“敢問令君,琉璃寶鈔,自何處得來?”   許攸微微一笑:“自來處來。”   “這……”李肅焉能甘心:“在下斗膽。董太師與何大將軍交惡,不正是我等所盼。所謂‘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反行勸和,卻是何故?”   許攸笑道:“都尉只知鷸蚌,不知黃雀乎?”   “哦?”李肅略作沉思,這便問道:“莫非是‘黃雀伺蟬’之計也。”   “天機不可泄也。”許攸故作神祕:“都尉稍安勿躁。只需坐等,蟬蛻龍變,易主江山。”   見許攸不似作假,李肅這便心安:“待江山易主。幸與令君,從龍而變,雞犬升天。”   “好說,好說。”   二人四目相對,撫掌而笑。心有慼慼焉。   函園陽港。   橫海左艂(鋒)艦隊,護佑公署醫船,停入泊位。   太醫左令華妁,車駕登岸。軍門都尉華雄領麾下具裝精騎,一路護入西園。   華妁冠履宮裝,素紗遮面。軒下除青絲外履,只穿薄紗內履入殿。原來,素紗足衣,薄如蟬翼,不宜外穿。故在宮中往來行走,多於足衣外另穿一雙薄底紗履。因只在宮內行走,故稱內履,或襯履。若需出宮行走,可於薄紗內履外,再套一雙青絲外履。如此,只需除外履,便可入室。既便捷舒適,又一塵不染。內外皆宜。   合稱“子母履”。   用料上乘,做工精湛。雙履嵌套,輕薄如無物。尤其內履,形如後世短筒襪靴。包裹雙層襌紗,若隱若現,朦朧微露。隨女醫官輕盈步履,於裙襬之下,驚鴻一瞥。   饒是久居深宮,見多識廣如長樂太僕趙忠,亦不由暗自驚心。薊宮風情,“足”見一斑。   趙忠暗自收攏心神,目不斜視。引女醫官入長秋後殿,太后寢宮。   “下臣華妁,叩見太后。”   “免禮。”簾內太后,輕聲言道:“有勞左令。”   “不敢。”華妁言道:“請太后許下臣,入簾一觀。”   “也好。”太后確有頑疾。   華妁遂入簾診斷。   見其體態欣長,眉黛青顰。尤其一雙美眸,雙瞳剪水,映影浮光。必是蕙質蘭心,秀外慧中。太后心中甚喜。   便行賜婚,亦不辱沒薊王。   少頃,華妁已出診斷。正是“帶下瘕聚”之症。   再深入診視,太后果是完璧。若用『坐藥』栓劑以導下。必損其貞。故需於臍下,施以針刺。子門受激重張,於是氣血得通。胞中留止惡血,隨之瀉下。一通百通,術到病除。   待惡血流盡,再以琉璃筒針,小心注藥入子門。待溶解栓凝衃(pēi)血,淅瀝而出。太后隱疾盡去。   再用補藥調理滋陰。待血氣充盈,自然痊癒。   如華妁所言。不出十日,朱脣粉腮,玉軟花柔。   太后對鏡梳妝,四射豔光。   重賞華妁,卻被婉拒。   太后言:“救命大恩,無以爲報。不知左令,何所求?”   “下臣,並無所求。”華妁答曰。   太后輕輕頷首:“聞華大夫只左令一女。今雖爲二千石宮官,然你我女流之輩,終歸要鸞鳳和鳴,比翼雙飛。”   “太后明見。”華妁心頭忽如鹿撞。   “既如此。朕便做主,許配薊王如何?”言及此處,太后眸中,一時複雜難明。   “這……”華妁雖不知太后暗中設計,然心頭驚喜交加,斷難言語。   “左令之心,朕已盡知。”太后已收攏心神:“傳朕諭,封華妁爲吳房君,賜配薊王。”   “老奴遵命!”長樂太僕趙忠趨步入殿,五體投地。趁機耳語:“左令此時不謝恩,更待何時。”   華妁幡然醒悟:“下臣,叩謝太后!”   “吳房有棠谿亭”。又“韓卒之劍戟,皆出於冥山、棠溪、墨陽、合伯膊、鄧師、宛馮、龍淵、太阿,皆陸斷馬牛,水擊鵠雁,當敵即斬堅。”   先前,宋奇並郭嘉,巧設鳳凰于飛之計,盡收江夏趙慈殘兵。將棠谿匠人城,收歸己用。今汝南兵甲,多產於此地。尤其宋奇受僱於洛陽子錢家,今拜魯國相。領河南黃巾屯田。屯田軍士,所披兵甲,皆出此地。淮泗八國,亦如此這般。   今太后將吳房一縣,封與華妁,必知其中利害。   消息傳回。饒是薊王亦被驚動。   遂專開朝議。   “太后何意?”   中丞賈詡,起身奏對:“回稟主公,太后乃投桃報李也。”   “爲何是吳房縣。”薊王又問。   “今南陽被毀,工匠北上。吳房所造堅甲利兵,最近淮南。與其被關東羣雄所奪,不如授予主公。”賈詡答曰。   殿中重臣紛紛點頭。然薊王卻不爲所動:“太后頑疾,華妁應手治癒。先封縣主,再賜孤婚。當中疑點重重,不可不防。”   右相耿雍起身奏報:“主公無需見疑。先前,華大夫獻『九九歸原丹』並『九九駐顏膏』,令二宮太皇聖心大悅。遂賜位特進,首開國中萬石高俸。今有左令,巧施妙術,爲太后除頑疾。封縣主,亦是情理之中。”   薊王仍不置可否。薊王光融天下,明以照奸。如何可被輕易矇騙。   郭嘉起身奏道:“事出必有因。洛陽何所求,主公何不靜觀其變。”   “如此,也好。”郭嘉之智,不下賈詡。二位謀主,皆如此說。薊王自當信賴。轉而言道:“華妁既封縣主,又久居孤身側,斷不可虧待。”   右相奏曰:“當以貴人禮聘之。”   “九月和親,再增貴人禮。”薊王從諫如流。   “主公明見。”羣臣附和。   秦漢和親,儀制非常。婚後,秦後魯琪拉,仍尊“皇后”。爲與之相配。二宮太皇,並下詔命:尊太妃範氏爲“(薊)王太后”,王妃公孫氏爲“(薊)王后”,與秦後,並金章紫綬。餘下王妃、貴人,皆金印綠綬,美人銀印青綬。   以此類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