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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居中爲和

  薊王都,臨鄉中城,北郭,咸和裏。   所謂,居中爲和。凡百官所居,中城巷陌,皆以“和”命名。   譬如,比二千石所居“咸和裏”,二千石所居“淳和裏”,真二千石所居“悅和裏”,中二千石所居“洽和裏”,萬石國老所居“至和裏”。   並排兩座府邸,皆爲三進院落。庭院闊長,裝飾華美。中樓三階五重,前後附樓,各高三重。西院另有倉樓、望樓、閣樓。四周兼備角樓,中開門庭有雙闕樓。院中白礫鋪地,青石爲路,曲徑通幽。假山魚池,水廊飛架。亭臺樓榭,不一而足。園中花草,四時不謝,八節長青。玄樓白院,舒適怡人,冬暖夏涼。   正是護氐校尉馬騰,隴西南部都尉馬翼,兄弟府邸。   大漢母憑子貴。正因馬孟起,演武決勝一戰成名。馬氏兄弟,因而得寵。幕府與封國並立。然薊國循吏、能吏、幹吏、良吏,何其多也。若非薊王金口玉言,咸和裏兩棟官邸,如何能輪到馬氏兄弟。   話說,知伯父一家北上定居。馬超曾私謂其母曰,重樓不便居住。父爲幕府比二千石,可築三進院落。只需向裏魁言明,樓桑令何顒,必有計較。   時馬騰亦有此意於大溪地,原址擴建。   如今兄弟二人,如願遷入王城安居。自當喜不自禁。   正喜賀喬遷,聞籍田令劉菡,親自登門。   馬騰急忙開中門相迎。   籍田令劉菡,乃薊王從妹。年前,王太后許上庠令所請,賜婚郭嘉。籍田令秩六百石,東曹掾秩二千石。夫婦皆爲命官,遂成一段佳話。   “見過校尉。”劉菡先禮。   “見過令君。”馬騰回禮。   迎籍田公車入府。劉菡這便道明來意:“奉王命,賜錦鯉。”   馬騰受寵若驚:“臣,馬騰,誠惶誠恐。”   知馬超侍母至孝。故王賜壽鯉,以嘉之。   王家所有,彌足珍貴。先前,蔡少師求田中錦鯉,放養後院魚池,以爲長壽。薊王欣然應允。稍後國老紛紛上疏來求。遂成典故“王田壽鯉”。後被國人相沿成習。凡父母六十大壽,必購壽鯉,以祝長壽。   初春剛至,乍暖還寒。然院中池水,已碧波盪漾。謂“春江水暖鴨先知”,城中水網通連,冬季採暖尚未中斷,故院中池冰先解。   薊王先賜府邸,再賜錦鯉。蒙主公厚愛,馬騰焉能不以死相報。   馬超今爲牙門將。官秩猶在其父上。然,尚未及冠,不及分戶。與父母同住。待及冠再賜府邸不遲。且府邸所在,乃更近王城之淳和裏。   籍田署,隸屬南宮少府。劉菡乃南宮女官。朝野皆知,九九重陽前,中書令趙娥便將致仕。下任中書令之選,非荀採莫屬。中書僕射一職,由何人繼任,先前並無定論。家馬令蘇雙、大廄令張和,本欲上疏舉薦籍田令劉菡。卻被劉菡婉拒。劉菡上疏,舉無雙才女蔡昭姬。   言辭懇切,薊王甚是欣慰。   蔡琰千石出仕。已羨煞旁人。聞薊王有意加二千石瑞麟博士。女官二千出仕,唯蔡昭姬一人。   先前。諸貴妃聯袂求立,沉月、披香、瑞麟,三等女博士。分秩六百、千石、二千石。又趁熱打鐵。將國中四百城港,各處女校,悉數劃歸少府所轄。訂立五學並女校,多方會考,擇優而取,並錄入《薊法》。足可傳世。   時有長安令甄逸長女甄姜,常山樊氏女樊妡,一同出仕,爲六百石少府女官。又加披香博士,升秩至千石。   春季女校,不日再開大考。   蔡琰、甄脫、融漓、麋貞、曹瑩等,國中才女,皆翹首以盼。   後世科舉,有“春闈”、“秋闈”之分。“春者,出也,萬物之所出”,“秋者,物皆成象而聚”。薊國將“春闈”、“秋闈”,一分成二。春闈,女科。秋闈,男科。   《周禮·地官·鄉大夫》:“三年則大比,考其德行道藝,而興賢者、能者。”   “三年大比”,遂相沿成習。   奈何薊國文興武勝。千里國土,五百城港,二千萬民。英傑輩出,人才濟濟。達練事體,明解文章者,多如過江之鯽。三年一比,多有不及。更加女官年三十五便將致仕。論任期,只是男官一半。空等三年,何其遲也。於是薊王下令,一春一試。又稱逢春必試。   或有人言。融漓、麋貞、曹瑩等,乃西宮女官。奉命增成殿,毋需再考。   並非如此。凡春試入闈,皆可獲封女博士。博士既是官職,又具加官屬性。如融漓爲西宮中書謁者,掌宮中拜授章報等事。秩四百石。若爲沉月博士,可加官至六百石。爲披香博士,可加官至千石。若能一鳴驚人,可爲瑞麟博士,加官至二千石。   博士除出仕少府,授業女校。亦可著書立傳,傳授私學。名滿天下者,可稱“大家”。《朝聞日報》,設有專欄,刊登大家之言。論女子成就,漢人習以爲常,毫不突兀。   漁父曰:“聖人不凝滯於物,而能與世推移。”   女醫、女騎、女官。女科及女博士。非薊王力排衆議,孤注一擲。而是一蹴而就,順勢而爲。國中蔚然成風,水到渠成。   待世風日下,“女子無才便是德”。即便開明如薊王,亦絕難與天下爲敵。   馬翼、馬騰,皆幕府屬臣。不等河海解凍,便要西行。張郃、馬超,新得五千西烏鐵騎。亦需磨礪鋒芒。早出晚歸,習以爲常。   朝野皆知,薊王不日遠征。少則半載,多過經年。恐難歸國。故一年國政,需先行制定。   此時,西域都護府已先行造勢。   風傳,薊王有意西征,滅北烏伊別國。只因百餘年漢匈之爭,尚有餘仇未了。南匈奴歸附,北匈奴西遁。竊據奄蔡東境,大有死灰復燃之勢。   所謂“斬草不除根,萌芽依舊發”。爲一勞永逸,永除後患。薊王遠征蔥嶺以西,亦是空穴來風,事出有因。   都護府百城,街頭巷尾,議論紛紛。加之北匈奴使節,來去皆走居延外道。少有人知曉實情。故西域大使館,諸國使節皆有得聞。   試想。西域號綠洲熔爐。列國匯聚。便伏有北烏伊別國細作,亦未可知。   若北匈奴,聞薊王親征。譬如喪家之犬,繼續西竄,亦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