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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王者之師

  相風烏,呼嘯而至。   象背騎士,居高下刺。被七星鐮,迸火截斷。刀鐮去勢不減,勾中象腹。人借馬速,順勢一帶。橫切象身,肚腸齊出。   戰象喫痛暴走。騎士竟被象鼻卷下,踏成肉泥。此舉,亦加重傷口。戰象轟然跪地,哀嚎氣絕。時下刀鐮,可算奇門兵器。類比後世鉤鐮槍,專克騎兵。尤其橫枝小刃,乃七星寶刀,削鐵如泥。縱皮糙肉厚,戰象血肉之軀,如何能敵。   長矛亂刺不及,相風烏如影隨形。所過斷肢紛飛,腸穿肚爛。戰象剖腹,騎士刖足。   便有象鼻攔截,亦被刀鐮凌空斬去。   常聞十指連心。象鼻之於戰象,遠勝腳趾。熱血噴濺,戰象暴走。背上騎士,仰面落地,無力躲閃,胸膛遂被後足踩暴。一聲悶響。骨斷筋折,血肉迸濺。騎士奄奄一息,又見象足直落腦門。   噗——   陳到,縱馬突奔。七星鐮,上下翻飛。橫切側肋,豎斬象鼻。上斷人腿,下砍象足。戰象龐大身軀,列隊衝鋒,自有威力。論風馳電掣,閃轉騰挪,不敵相風神駒,遠矣。更加門洞逼仄,前擁後擠。掉頭不易。皆成刀下亡魂。   疾風迅雷,龍行蛇走。救下白毦性命。陳到去勢不減:“子龍何在?”   隊率讓道答曰:“已入禁中。”   一問一答,陳到奔衝自去。   待中壘白毦,隨後趕到,馳援城門。諸多便攜機關兵器,布控內外。戰象尚不及抵近,便被黃肩盾弩,迎頭狙殺。   陳到循蹤而至。   只見殿前,白毦列隊。場中趙雲,人馬如龍,連敗數將。   似在鬥將?   俯瞰陳到,縱馬衝入。階上多摩梨王,一聲慨嘆:“此戰,可休矣。”   “國中還有勇將,王上何言休戰。”便有寵臣求問。   “頓遜海商曾言。趙雲、陳到,皆有萬夫不當之勇。長坂坡之事,先前多有不信。今日,當信矣。”   寵臣遲遲醒悟:“來將,莫非陳到。”   “然也。”多摩梨王言道:“薊王既遣二人前來,大秦婆羅門,滅國矣。”   “無怪趙雲,殿前挑戰。”寵臣兩眼亂轉:“然王上,何以應戰?”   “若來人非是陳到,尚有勝戰之機。”多摩梨王,堪稱睿智。   言下之意,應戰乃行緩兵之計。若城內禁軍,能清剿來襲,奪回王都。必是禁軍將領,入宮捷報。今見陳到入宮,勝負如何,可想而知。   人馬交錯。多摩梨騎將,肩窩血濺,悶哼墜馬。   “又不出三合。”寵臣五味雜陳。   “大王,尚能戰否?”與陳到四目相對,趙雲心平似水。   “宮外如何?”多摩梨王乃問陳到。   陳到行馬上禮:“已爲下臣等,所奪。”   “薊王何在?”多摩梨王又問。   “聖河旗船。”陳到如實作答。   “既如此。三日後,孤肉袒牽羊,負荊請罪。”不愧貿易城邦之主。多摩梨王竟通曉漢家獻禮。   “喏。”趙雲、陳到,雙雙應諾。禮不可廢,王不可辱。   多摩梨王遂用梵語傳令。城內禁軍,棄刀罷兵,卸甲歸營。無令不可妄動。擅自離營,軍法論處。城中百姓,關門閉戶,無令不得輕出。市中商賈,閉門歇業,無詔不可開市。   趙雲、陳到麾下白毦精卒,接管城防宮禁。宮中一切如舊。   三日後。多摩梨王,攜文武重臣,王親國戚,步出宮門。乘白波樓船,親赴聖河城,負荊請罪。城中萬人空巷,門可羅雀。不復先前,車水馬龍,摩肩接踵。然漢軍,並未破門而入,濫殺無辜。將王城洗劫一空,再付之一炬。果然王者之師。   薊國樓船,宮中可見。待抵近,方知其巨。不愧水上塢堡之名。   聞名已久,親眼得見。多摩梨王,竟露出一絲笑意。   與身旁悽悽慘慘慼戚。暗自垂淚之一干人等,判若雲泥。   便有寵臣求問,國破在即。王上因何無悲?   多摩梨王笑答:佛說,萬事皆有因,萬般皆是果。孤王此生,必有此劫。悲從何來?   羣臣拜服。   經天梯,直升甲板。再入三面琉璃爵室。一路所見所聞,無不令君臣上下,震撼無以復加。   “薊人機關之利,神鬼莫測也。”多摩梨王慨嘆。   居高遠眺,三面環視。見港中樓船,數以百計。鬥艦、艨衝,星羅棋佈。“靈檣千艘,雷輜萬乘”。一干人等,心如死灰。寵臣此時方知,多摩梨王爲何不戰而降。   貿易城邦,向海而生。船舶之利,不言而喻。水軍若不足以自保,被敵艦封港禁航。不等敵軍登岸,城中已起內亂。明知不可爲而強爲,智者不爲。   終歸,我佛慈悲。   樓船廣大,乘風破浪,如履平地。便是扶南大舶,亦遠遠不及。   漸行漸遠。多摩梨王,忽問:“孤聞,薊王有三足烏,號稱海上船宮。不知然否?”   “然也。”陳到答曰。趙雲守備多摩梨王城,未曾隨船同返。   “比此船如何?”多摩梨王又問。   “數倍於此。”陳到如實作答。   多摩梨王,面露嚮往:“薊王天生。”   聖河旗船。   薊王已收捷報。   趙雲,陳到,一戰功成。多摩梨王,不戰而降。正隨船來見。   將捷報遍示羣臣,薊王笑道:“得多摩梨王都,並聖河城。東身毒,盡入彀中。”   軍正沮授言道:“再敗二路援軍。貴霜席捲東身毒,可會師於摩羯陀王城(華氏城)。”   薊王輕輕頷首:“十國連兵,國內空虛。貴霜鐵騎,‘如入無人之境’。”   “主公,明見。”薊王出口成章,羣臣拜服。   祇樹給孤獨園,高僧疾步入殿。   “大事不好。”   “果是貴霜。”馬鳴菩薩,一語成讖。   “正是貴霜。”高僧汗如雨下:“數月前,安息東境,忽有行國入寇。種出北匈奴。因薊王傳檄,舉族西逃。亂入安息國境……”   悉知前後諸情。馬鳴菩薩,這才幡然醒悟:“此方是,『正反·圍魏救趙』之真意。”   高僧亦醒悟:“北匈奴必受薊王所驅。引安息大軍,與康居並大、小烏孫,對壘國境。如此,貴霜再無掣肘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