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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首當河北

  須知,自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兩漢吏治,多出儒術。   四百年傳承有序,根深蒂固,已爲定式。即便,儒道法墨,齊歸於薊。薊王亦先立大儒學之基。而後行兼容幷蓄,包羅萬種。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何況,薊王與墨門早有約定,只取其技,不取其法。諸子百家,皆循此例。纔有《荀子》入《五書》。《薊國大百科全書》,行科舉取士。   一言蔽之,儒術爲樞,百家爲機。共驅大漢一藩,扶搖直上九萬里。   薊王《二十等爵·圩田制》,分戶不析產。“苟富貴,毋相忘”,用後世話說,便是“共同富裕”。薊王所立,家、國、天下:漢室、王家、爵民,三秩江山。正乘風萬里,勢無可逆。   衆所周知,“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兩漢四百年,持續削藩,漢家諸侯式微,乃至世家坐大。薊王誕三百子嗣,各自分封爲王。便爲重立漢室虎威也。薊王以爲,於時下羔羊而言:『易(喂)飽猛虎,難(喂)熟猢猻』。   伶牙俐齒,舌尖嘴滑。然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大樹將倒,猢猻先散。古往今來,如此這般。   於國於民,全然無用。空耗錢糧,喂之何用?   薊王即便,納仙門西佛。亦多歸於民間信奉,與治國涇渭分明。關東吏治,與漢廷一脈相承。然反觀漢中並江東,皆政教同體。漢中立五斗米,江東浴西佛。皆非儒術。   如荀彧、程昱等,名士大儒,焉能不忌。   之所以,先前黃巾亂時,闢禍江東,海內名士,紛紛再下嶺南,不欲出仕合肥侯。究其原因,便是立教浴佛,離經叛道。誠然,亦有變通之士,亂世棲身,屈尊投靠。然終歸,北上薊國者,十之八九。此方是,人間正道。   若史侯得償所願,君臨甄下。可想而知,爲求最大苟同。必使五斗米道,散佈關東。太平道餘毒未消,豈容五斗米舊病復發。何況,黃巾播亂八州時,關東乃重災之地。世家大族,家破人亡。闢禍他鄉,流徙四處者,比比皆是。   斑斑血淚,猶未乾。豈容社稷,如前般。   此便是,荀彧、程昱,時下心境。   心念至此,程昱求問:“該當何爲?”   “先從壁上觀。”荀彧答曰。   “何以,無爲?”程昱不解。   “且看明公,如何行事。”荀彧言道:“料想,史侯所謀,薊王亦知也。”   言下之意,先看曹孟德如何擇選,再視天下大勢而定。   “也罷。”程昱亦知事大。   見程昱仍有疑慮,荀彧這便寬慰道:“前時,薊王赴皇英殿之宴,答董太皇曰,‘天子無過,不欲篡漢’。今董承謀逆,當與天子無干。薊王,又豈容史侯,篡奪大位。”   程昱渙然冰釋:“文若,所言是也。”   二人這便定計。   甄都西市,蜀錦商肆。   “諸事皆畢,陛下當歸。”史夫人言簡意賅。   “曹孟德尚無決斷。何以早歸?”史侯不解。   “‘知命者不立乎巖牆之下’。”史夫人小心爲上:“事若不成,陛下危矣。”   “‘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史侯答曰:“況‘行百里者半於九十’。”   “陛下所言是也。然,唯恐萬一。”史夫人柔聲勸慰:“曹孟德,亂世奸雄。不可不信,亦不可全信。”   聞此言,史侯亦有決斷:“阿母所慮周全。朕,當回。”   “陛下,明見。”史夫人亦得心安。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且背後主謀,便是史侯。若被曹孟德窺破。死無葬身之地也。   事不宜遲,史夫人遂命人,送史侯先歸。獨留甄下,與曹孟德,暗中往來。   薊國北港。   聞甄都使船抵達。左右國相,攜百官列隊相迎。   自掘卌裏明渠,行城港分離。薊王再立北港,專爲王室所用。天子使節,自當隆禮相待。   來回三日。國中人盡皆知。甄都天子許薊王所請,立國之上將軍。詔命已達,萬人空巷。   如前所知,薊國將校兵卒,皆爲“雙壁”統率。   王傅黃忠,號護軍將軍。立護軍大營於王都南郭。扼南港塢堡,並臨鄉甕城。另有各部行營,立於四面甕城之內。守備王都。   麾下,蕩寇校尉顏良,戍三臺營;討虜校尉文丑,戍雀臺營;揚武校尉高覽,駐無慮營;奮威校尉韓當,駐扶黎營;黑山校尉楊鳳,守黑山營;白波右校尉楊奉、白波左校尉韓暹,守白波營。鷹揚校尉太史慈,立安次營;折衝校尉黃敘、立薊北營。另有護軍校尉龐碩,守王都八門二砦。   黃蓋,號橫海將軍。立橫海大營於南港。攜左右校尉潘鴻、朱蓋,坐鎮南港水路,領護千里薊國渠。   橫海五部,除橫海將軍本部。另有錦帆、樓船、破賊、戈船四校,分駐國中內外,各處要津。   錦帆校尉甘寧,駐泉州營,守備渤海內外,並巨馬水路;樓船校尉郭祖,駐金州營,監護三韓半島,並東瀛列島水路;破賊校尉凌操,駐南皮營,扼漳水入河;戈船校尉文聘,駐黎陽營,巡弋大河水路。   世人皆知。薊王可開,萬石頂俸。效諸國老。薊國雙壁,只需功勳卓著,假以時日,必得大將軍之高位。   今果不其然。薊國上將軍,雖位在大將軍下。然“金印紫綬,位同三公”,亦是萬石高俸也。   王宮車駕,迎甄都天使,行天子馳道,自南港,直入王都。   沿途所見,重樓高臺,鱗次櫛比。車水馬龍,行人如織。或偎紅倚翠,瓊樓玉宇;或安車四望,怒馬鮮衣。北都京華,遠超甄下。饒是一路心事重重如董重,亦不由,瞠目結舌,目不暇給。心中陰霾,不知不覺,無影無蹤。渙然冰釋,油然而生。   試想,有薊王輔保天子,曹孟德又豈敢輕舉妄動。   有頃,車駕入王都。一路所見,繁華鼎盛,尤勝先前。   同車太傅楊彪,不禁慨嘆:“漢室三興,首當河北。”   車騎大將軍董重,亦心有慼慼:“太傅,所言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