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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過人之量

  金市玉肆。   待濦強侯,如約赴會。   神上使馬元義,已恭候多時:“大賢良師傳書,求爲樓桑少君,劉備復爵。”   “劉備?”宋奇聞言皺眉。此名,似有耳聞。   “君侯,何故?”馬元義不解。   略作思量。宋奇便憶起,先前之事:“乃遼東豪商,田韶之主。大賢良師所求胡女,便爲此子。”   “這……”馬元義亦始料未及:“樓桑少君,必有過人之量(言‘強力過人’)。”   大賢良師,先乞爲其蓄奴,今又求爲其復爵。劉備此子,究竟何方神聖。令活人無數,以善道教化天下之無上仙師,屈尊求人。且一而再,再而三。   向來,免開尊口,隨遇而安;生性豁達,大賢良師。竟屢次三番,皆爲樓桑劉備。濦強侯忽覺有趣:“既出大賢良師,某豈不成人之美乎?”   “謝君侯。”馬元義,亦得輕鬆:“樓桑少君,乃前中山靖王后,陸城侯枝屬。今當爲亭侯。”   “區區十里之地。”宋奇一笑了之:“亭侯何用?”勿怪宋奇言笑。同爲君侯,宋奇食邑乃汝南濦強縣。汝南富庶,且足有一縣。豈是區區十里樓桑,可與之媲美。   馬元義忽又記起一事:“聞可釀‘果仙凍’。”   “此是何物?”宋奇必是初聞。   “果如冰凍。”馬元義亦道聽途說,並未親見。   “與豆腐何異。”宋奇,望文生義。   “聞乃百果所釀。”馬元義,人云亦云。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宋奇言道:“今漢又出,淮南(王)劉安乎?”   洛陽西郭,曹節府。   因販竇氏八麗,數年前,宋奇與曹節結交。時有往來,各取所需。黃門迎來送往,虛情假意,足可亂真。至於真心幾何,實不值一文。只需交割利益,自當水到渠成,錢貨兩訖。   謂“一事不煩二主”。皆出大賢良師,自當再求曹節。何況大長秋,本就是皇后近臣。   賓主落座。聞宋奇來意。   曹節忽問:“樓桑少君,公子知否?”   “其人名喚劉備。尚未及冠。北地頗有聲名。”宋奇便爲此來,焉能不知。   “此子,乃前中山靖王后,陸城侯枝屬。”曹節遂以宮中隱祕相告:“崔廷尉上疏,乞復劉備祖爵。”   “竟有此事。”宋奇始料不及。莫非,大賢良師,另求旁人。   察言觀色,曹節爐火純青:“君侯所求,亦爲此子乎?”   “然也。”事已至此,宋奇無需隱瞞:“老大人當知。竇氏八麗,亦饋此子。”   “君侯,所言是也。”曹節必已早知,這便婉言相勸:“老奴,竊以爲。十里亭侯,求之不難。三公九卿,其一足矣。然若,百官同聲。子曰:‘過猶不及。’事恐難爲。”   “老大人,所言是也。”宋奇亦如此想。   果不出曹節所料。復爵終未如願。   前漢陸城侯,今漢不過十里亭侯。憑獻“果仙凍”之功。少年天子,歡喜下詔,唾手可得。奈何三番五次,皆有人代爲進言。陛下,異樣忽生,不厭其煩。區區亭侯,何必勞師動衆。衆卿所欲,朕偏不予之。   “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   宋皇后一朝被廢,宋氏滿門慘死。與大賢良師相交,反救宋奇一命。得宋奇暗中相助,太平道,今非昔比。彼時信衆,不過流民百姓,多悽苦無依。如今,洛陽達官顯貴,亦多有信奉。便是禁中,亦廣有死忠。   宋奇通曉京師世故人情。每每投其所好,事半功倍。雖深藏不露,然居功闕偉。   大賢良師,之所以,不惜動用宮中人脈,甘冒殺身之禍,將宋奇救出。除私交甚篤,義氣使然。宋奇出身勳貴之家,可助太平道興盛京師。且滿門被害,與漢室血海深仇,不死不休,亦是主因。   如此說來。大賢良師,早有篡漢之心。否則,又何須費盡心機,獨活宋元異。   北邙,上商裏。   逢夜深人靜時。宋奇車駕駛入裏道。   命書童下車,叩響鋪首。   “來者何人?”門後有人出聲詢問。   “扶風侯公子。”書童答道。   “主父不見異客。”門人答曰。   “曹大人,手書在此。”書童將薦書,自門縫塞入。   “客且少安。”門人自去稟報。   少頃,院門開啓。門人耳語書童。書童返車,如實相告。宋奇,喬裝改容,化身侯公子,孤身下車,乘夜入院。   僕人挑燈引入後堂,與家主相見。   “拜見,秦太倉。”侯殷肅容下拜。   老者含笑點頭,亦如先前。   靜待小黃門合力搬出沙盤。老者取細木書道:“公子,何人?”   宋奇亦取細木在手。“扶風侯殷”四字,將將寫完,又盡數劃去。重書真名:“扶風宋奇。”   “宋皇后兄乎?”老者,書問。能得曹節手書,非富則貴。   “正是在下。”道破身世,宋奇似卸下千鈞重擔。這便以真面目示人。   “公子,所爲何來?”老者手書再問。   “皇后何在。”宋奇,手書相問。   “公子危矣。”老者,筆透深意。   “有死而已。”宋奇,字落果決。   老者忽擱筆。待目盲小黃門,將沙盤抹平。又書曰:“老朽亦有,一事相求。”   “秦公且直言。”宋奇早有準備。   “我有一子一女,子名‘宜祿’,女名‘壽兒’。”老者提筆,娓娓道來。   宋奇字字入目,不由潸然淚下。“同是天涯淪落人”。秦太倉因子女,被曹節等大內官所挾。不得不聽命行事。唯恐年歲漸高,子女不保。見宋奇將身世,直言相告。秦太倉,亦述之衷腸。以求引爲外援。暗查子女下落。   秦太倉落筆。   宋奇拭淚答曰:“定不負秦公所託。”   秦太倉,肅容下拜。雖無聲,然心意自明。   待起身,老者遂書蟾宮隱祕:“宋皇后,乃掖庭令畢嵐所盜。已入折桂館。大長秋以爲驪珠,欲爲震館。斷不會,輕易受辱。然善賈而沽,必有人採之。”言下之意,刻不容緩。   宋奇,再拜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