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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司空多疑

  甄都,司空府。   聞驃騎大將軍張濟登門,曹司空親出,降階相迎。   曹司空位列三公,大將軍位在三公上。正因位卑而權重,故曹黨謀拜相之心,與日俱增。   共入正堂,賓主落座。   驃騎大將軍張濟,開門見山:“司空盡遣南陽精銳,恐於屯田不利。”   “大將軍,所言是也。”曹孟德,虛懷若谷:“兗州屯田大成,可足食。”   張濟又深問:“守備空虛,南陽雄城,恐爲劉表所得。”   曹孟德,謙笑亦深:“大將軍,當有此慮。”   “哦?”略作思量,張濟低聲問道:“莫非,司空虛實之計,乃爲詐劉表乎?”   言下之意,曹司空遣蓋海,將南陽精銳,抽調一空。只剩數千老卒,守備諸屯田營地。若荊州大軍,北渡漢水來攻。南陽一郡,必不保矣。失南陽,甄都無屏,累及漢中。此等兵家之大忌,曹司空焉能不知。故張濟必有此問。盡遣南陽西涼精銳,設虛虛實實之計,是否爲賺劉表,而非袁術。   曹孟德,盡顯謙姿:“大將軍,當有此疑。”   接二連三,答非所問。四目相對,張濟忽笑:“司空,果然多疑。”   畢竟久歷官場,長據高位。張濟此來,心憂盡去。察言觀色,足知曹司空,已有萬全之策。二人一問一答,默契於心。   尤其,張濟笑言,司空多疑。此乃,當面揭人之短。俗謂,“龍有逆鱗,觸者必死;鳳有虛頸,犯者必亡”。且與人相交,交淺言深,乃是大忌。張濟,吐露真言,曹孟德,欣然笑納。足見二人,共領甄都朝政日久,彼此旗鼓相當,已非泛泛之交。   張濟心滿意足,告辭自去。   曹孟德,府前相送不提。   徐州下邳,軍師中郎將陳宮府。   淮南再遣使者,投帖謁見。   鎮東將軍長史,兼領下邳相張邈,亦赫然在列。   “見否?”見陳宮運筆如飛,埋首公文。東平長者,斟酌試問。   “當見。”陳宮落筆言道。   張邈急忙求問:“公臺何意?”   “曹孟德虛虛實實之計,已爲我所破。當合羣雄之力而敗之。”陳公臺舉重若輕。   張邈仍有所慮:“羣雄連橫,乃陰結盟約。若與袁術連兵擊曹,恐失計較。”   此乃長者,老成持重之言。亦如張邈所料。若呂布與袁術,公開聯手,共抗曹操。必坐實季漢賊臣,正中曹司空,虛虛實實之計。   “孟卓毋慮。”陳公臺笑道:“某自有計較。”   “善。”張邈這便心安。   有頃,淮南使者,合肥國相,八廚之胡毋班。堂內謁見。   先前,胡毋班多次往來徐州,爲二家暗盟,出力甚偉。聞青州猛虎,攜飛雲南下。欲隔長江,斷淮南後路。袁術遂命胡毋班,再肩重任,出使徐州。   欲說呂布,先拜陳宮。胡毋班,豈不自知。   賓主落座。胡毋班先言:“曹司空攜蓋海擊前,孫鎮北率飛雲擊背。若無呂鎮東相助,我主危矣。”   不愧八廚之一。智者當面,先言己難。猛虎入境,人人自危。脣亡齒寒之理,智多如陳宮,豈能不知。   果不其然。陳公臺撫掌而嘆:“季皮,所言是也。”   “爲今之計,該當何如?”胡毋班求問。   “袁將軍,擊南陽可乎?”陳公臺不答反問。   “嘶——”聞此言,胡毋班驚詫莫名。一時竟不知所以。   見陳公臺,語不驚人死不休。   待穩住心神,胡毋班求問:“南陽十萬西涼精兵屯田,何以擊之?”   “此乃曹司空,虛虛實實之計也。”陳公臺,面授機宜:“蓋海順下穎尾。非擊羊石城。乃爲暗渡陳倉,盡遣南陽精銳,赴雷澤大營。”   “這……”胡毋班焉能不驚:“司空何意?”   “曹司空所患,唯呂將軍一人耳。”陳公臺一語中的。   “兵法雲‘避實而擊虛’。莫非,曹司空欲伐徐?”胡毋班後知後覺。   “然也。”陳公臺,雲淡風輕。   “南陽與南郡,一水之隔。軍師何故,舍近而謀遠。”胡毋班,當有此問。   荊州牧劉表,距南陽只隔漢水。何況,南陽郡,本就爲荊州舊地。陳公臺求劉景升,出兵以探虛實。遠甚袁術兵出淮南。   更何況,南陽與陳國,並無水路相通。曹司空蓋海艦隊,如何暗渡陳倉。將南陽精兵,悉數運往雷澤大營。   “我料,累日必有漕船,出漢水。”陳公臺答曰。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假輸軍糧,暗遣兵卒登船,當可掩人耳目。南陽正當秋成。   “何不求劉鎮南。”胡毋班,仍有疑慮。   “袁將軍先擊,劉鎮南後攻也。”陳公臺笑意不減。   “……妙哉。”如醍醐灌頂,胡毋班幡然醒悟。事不宜遲,急返淮南。   淮南,袁術府邸。   悉知詳情。袁公路,不置可否。   久爲僚屬,心知袁術心有不甘。若果如陳公臺所料,曹司空行虛虛實實之計。明擊淮南,暗屯重兵攻徐。南陽必然空虛。袁術遣偏師一支,奇襲南陽。明爲入寇,暗探虛實。   無論勝敗與否。淮南入寇。荊州牧劉表,自當出兵禦敵。如此,南陽一郡,名正言順,重歸劉景升所有。   若二家默契使然。不等血戰勝負,只需見劉表興兵,淮南偏師,便可“望風而逃”。將南陽一郡,拱手相送。   劉表兵不血刃,收回南陽大郡。可爲襄陽屏障,以御甄都。南陽無兵,曹司空,虛虛實實之計,大白於天下,遂成笑譚。故弄玄虛,弄巧成拙矣。   彼時,鎮東將軍,兼領徐州牧呂布,便可上表求問:司空屯兵甄下,意欲何爲?   料想,曹司空必難,自圓其說。知呂布早有防備,師出無名,唯有引兵而去。   如此,不戰而屈人之兵也。   於袁術而言。勞師動衆,卻做他人嫁衣。入寇南陽,而不可得其利。心有不甘。   何況。曹孟德醉翁之意,在徐不在淮。   殿中百官噤聲,屏氣凝神。唯軍師中郎將閻象,朗聲進言:“大將軍,當依計行事。”   聞此言,袁術厲色盡散:“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