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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賊人

  我記憶中那兩支箭本來是射的比較偏,我覺得是射不中任何人的,所以也就沒注意。   但是現在出現的情況就是一支箭從天而降,直直的往下射,那角度直指我的心臟!因爲精神的虛弱,我只能勉強動動頭部罷了,根本無法調整整個身體。   必死無疑了嘛?我不甘心啊!   我閉上了眼睛,很想像昨天那樣,寄希望於做到那種我也說不清的狀態,做到那種靈魂力外溢平鋪,最終改變了符籙的航線的事情!可是我做不到,我的靈魂像是枯涸的水源,只有一點點細流艱難的流動着,我剛想要集中精神,頭就痛的像是要裂開。死定了……   爲什麼我一點也不覺得痛?難道我已經死了?   我睜開眼睛,眼前出現了李森的臉,這貨喘着粗氣,對着我傻笑了一下。   “老子說了不會……讓你死,就一定……不會讓你死,咱東北爺們兒,就……就這麼霸道!”他咧着嘴說完這句話,我感到一滴液體滴到我身上。血?誰的血?   “撲通!”李森直直倒在了我面前,後背上插着一支箭,那支箭正好插在後心處!   “李森!”我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變成血色,支撐着身體站了起來,“我要你死!”我對着那自稱是艾曉哥哥的人大喊,這一刻我才注意到他的面容,他身高中等,但是肩膀很寬,五官像是刀削斧砍般棱角分明,眼神充滿了桀驁不馴。但是,和艾曉,真的有點神似……   “正好,我也讓你死。”他站在原地不動,抽出一支箭,我能感覺到,他體內升騰的力量更加洶湧,他的體溫似乎也在升高,而他身上竟然隱約出現了一些紋身的痕跡。   “慢着!”二叔大喊一聲,“他是吉家的人!”   “吉家的人,都去死吧!”他狠狠的把弓拉滿,那一支箭似乎就要射出來!   “嘭!”是一聲槍聲!自稱艾曉哥哥的人本能的把箭朝開槍的地方射了出去,那裏頓時傳來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什麼人!”老瞎子大喝一聲,示意所有人站在一起。   林子裏走出十幾個人,每個人身上都穿着迷彩服,迷彩服的背後寫着一個大寫的英文字母“K”看樣子像是一個小隊,可是,他們竟然有槍?而且,外國人?   “二爺,是老毛子,”韓三九小聲說道,“這個一看就看出來了。”“老毛子”是東北話裏俄羅斯人的意思。這裏爲什麼又會出現俄羅斯人?   那小隊的人把一個老頭兒模樣的人圍在了中間。而那邊,那些原本被白水柔用蠱弄暈的蒙古人現在也醒了過來,我們三夥人呈三角形彼此對立着。   “K?呵呵呵……科茲洛夫那老賊的人麼?”二叔冷笑道,語氣中全是肅殺。   “科茲洛夫的奪寶隊!”那自稱是艾曉哥哥的人咬牙切齒的說道,似乎對這羣老毛子也非常痛恨,“吉家人是賊,你們也是!今天,一個都別想活!”   科茲洛夫?我怎麼覺得這麼耳熟,我仔細想了想,一下子有了結果。以前當導遊的時候,黑水城的導遊詞還是很熟悉的,而這科茲洛夫也是每次都要介紹一番的。那人說的沒錯,科茲洛夫的確是個賊!這貨曾經在黑水城瘋狂的挖掘,帶走了三千多件文物!   可是他應該已經死了啊?這些老毛又是他什麼人?自稱艾曉哥哥的人,爲什麼要恨他們?他爲什麼說吉家也是賊?二叔又爲什麼說他是吉家的人……   我瞄了一眼李森那邊,箭已經被拔出來了。白水柔在傷口邊上放了一隻水蛭模樣的小蟲子,那蟲子在傷口周圍蠕動,傷口竟然神奇的不流血了,而本來白色的蟲子竟然變得通體血紅,白水柔小心的把它收起來了。孫不留小心的給李森包紮,端木姐姐檢查了一下那支箭的箭頭,示意我沒有毒。我這才放下心來。   “吉家的人,怎麼內訌了?”是那俄羅斯老頭仙打破沉默,竟然是一口標準的普通話。“本來想等你們兩敗俱傷的時候出來把你們都帶走,呵呵……沒想到那沒用的東西竟然走火了,活該他被箭射死!”   “大局爲重,莫要叫外族人佔了便宜。”老瞎子也不理會他,不知道這句話是對誰說的。   “哼,”那邊自稱艾曉哥哥的人冷哼了一聲,一揮手,“走!”那些蒙古人真的是訓練有素,手上拿着箭,錯落有致的撤退,讓人不敢追上。   “我們會再見的!”那俄羅斯老頭對着我們笑着說,我更覺得他是對着我說的。他們這隻迷彩服小隊迅速消失在林子裏,再也看不見了。就像是做夢一樣,剛纔劍拔弩張的三夥人,眨眼間就剩我們這羣人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心裏還是更關心李森的安慰,“那支箭怎麼會出現在那裏……”   “你別自責,”二叔似乎看出來我的難過,說道,“剛纔那人的箭術,真是神乎其神了。那兩隻箭原本讓我們以爲是射偏了的兩支,結果那兩支箭一前一後,前面的箭的比後面那支箭先要射出,但是後面的箭速度更快。這兩支箭並不是以同樣的弧度平行射出的,第二支有點角度稍微偏向地下一點,但是第二支箭的高度比第一支箭要高一些。然後,讓人覺得匪夷所思的一幕就發生了!第二支箭隨着飛行,逐漸追上了第一支箭,擊中了第一支箭的尾部,第一支箭就開始向上飛行,劃出一個非常大的弧度,對着你的心臟落下了。”   “那人不止是箭術厲害,心思也是夠縝密,騙過了我們所有人,”老瞎子插嘴道,“他的前五支箭都是佯攻,而最後這和兩支箭纔是真正的殺傷,看來只是想殺死你……但是,他其實有更好的選擇,他的箭卻並沒有射向小孩和女人,難道……還是個仁義之輩?”   “那些老毛子又是咋回事?”我才醒來,一試圖進行思考,就會很頭疼,於是直接問道。   “呵呵,無恥的賊人,也是一直想抓捕我吉家的一個勢力,”二叔說道,“三九,你把他們的事情詳細說說吧。阿吉也應該知道一些事情了。”   “好,”韓三九和馬大叔把李森抬到一塊大石板上,孫不留正在囑咐仇彪需要什麼藥材,仇彪聽完就和白狼去了老林裏,“你知道,科茲洛夫不止是一個賊,他在俄國還是個軍官,他來中國偷寶藏帶的都是他的親兵。他死後,這羣兵對黑水城沒拿到的寶藏念念不忘,就組成了‘K’,專門偷盜各國寶藏,尤其是想得到黑水寶藏!”   “嬲你媽媽別,”馬大叔說了一句,“這黑水寶藏還真有?”   “有,大部分都被科茲洛夫這老逼給偷走了,不過現在也有一部分寶藏沒被開啓,只是我們國家的考古技術還不足以繼續開啓,國家把那裏封存起來了。但是外界說,是因爲遇到了沒法打開的機關,其實是必須由吉家人才能打開……”韓三九看了一眼二叔,繼續說道,“科茲洛夫這老逼,45歲的時候,第五次來中國,第二次到額濟納他發誓這一次一定不空手而歸。科茲洛夫找到一個活佛,活佛說他會挖到寶藏的。這活佛果然有些手段,帶着他走進黑水城,輕易地就挖出了十多箱文物。   他將它們經由蒙古驛站運往了聖彼得堡,但是在俄國高層卻並不滿足,他們已經被眼前的寶貝弄得發瘋了,於是決定要科茲洛夫立即返回黑水城,對黑水城展開更大規模的挖掘。科茲洛夫接到通知後帶了一支100多匹駱駝所組成的駝隊。這次他將目光投向了城外的一座座佛塔,當他挖開廢墟西牆外第一佛塔後,他找到了成捆的西夏經卷以及豐富的歷史文物,幾乎是無法用金銀財寶去衡量的。嚐到甜頭的科茲洛夫幾乎是見塔就挖,他將黑城周圍30多座佛塔的塔身和塔基都一一刨開,從中找到了大量的西夏、宋、元不同時期的書籍、文書、手稿、佛像、繪畫等等,其中僅書冊、畫卷和單頁手稿就有2000多份、佛畫300多幅。   科茲洛夫僱用了一些當地的牧民幫他挖掘,翻遍了東街、正街兩側的店鋪作坊,挖掘了總管府和佛寺遺址,最後終於找到了傳說中藏寶的那兩口枯井。挖到一定深度後,他讓自己的隨從來挖。但是當兩個隨從一下到枯井,就突然昏迷不醒,等拖上來後只見鼻子流血,早已喪命。傳說,這時黑水城上空也突然颳起了黑風,飛沙走石,昏天黑地,一連三天三夜。從此之後,他再也沒有踏入黑水城一步,晚年他在回憶錄中將黑水城稱爲‘死亡之城’,他去世時還唸叨着黑風裏從枯井裏鑽出來的兩條蟒蛇,一黃一黑,噴着黑煙……”   “這兩條蛇……不就是吉家先祖、黑水城裏黑將軍的一對兒女麼!”我突然想到! 第一百零一章 善後   “寶里寶氣,那蛇要是黑將軍的兒女,你是啥子呦?你是個小泥鰍?”馬大叔笑了笑問我。   “那蛇應該是黑將軍走的時候留下的兩條妖物吧。”老瞎子說道,“據說當時科茲洛夫的奪寶隊裝備非常優良,而且他前前後後去了好幾次,又有了什麼活佛的幫忙,居然都沒鬥得過。”   “大妖……”仇彪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手上已經帶回了藥材,白狼嘴來還吊着幾隻傻袍子,仇彪沉吟道,“那都是惹不得的,這林子也有幾個大妖,我們都要繞着走。”   “二叔,阿福打不打得過大妖啊?”我突然想起來留在家裏那隻傻貓。   “阿福,是個異術……”二叔並沒有回答我,“咱們快走吧,事不宜遲,前面的路還長。”   “走不得,”老瞎子說道,“有幾件事沒弄明白,弄明白之前我們要是就貿然前行,這長白山就是咱們的埋骨之地了。吉霄暉,按照之前你說法,吉家應該是啓動了啥子應急機制逃跑,而你手上的路線圖應該被保護的非常好,連你都不知道完整的路線,爲啥子我們會被人一路尾隨?而且,路線的必經之地上有這樣一個廠子,吉家的人來這裏不都是送死麼?吉正曦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啥地圖,給我看看,”仇彪少見的主動搭話,二叔考慮了一下,把地圖拿給了他,他看了看,抬頭非常嚴肅的說道,“這,這可不是啥地圖啊!”   “那這是啥?”洋洋問道。   “不過呢,這個圖,其實,也算一個地圖。”仇彪把圖轉了幾個角度,又說道。   “你這人真有意思,”洋洋說道,“一會兒說是,一會兒說不是,到底是啥啊?”   “你、你別急,”仇彪費勁的說道,“這個圖,到這裏,還算一個地圖,但是剩下的部分大部分都是水道,不是地上的圖。我在這山裏長大,山上絕對沒辦法這麼走!”   “要下水了?可是我們準備的都是山裏的裝備,下水的東西雖然也草草準備了一點,但是也沒法遊太遠啊,這要下水可怎麼辦。”老陳說道。   “這不是重點,”老瞎子打斷了老陳的話,“你說剩下的大部分是水道,就是說還有不是水道的部分,那是啥子?”老瞎子聽人說話格外仔細,我都沒注意到仇彪話裏的這個信息。   “剩下的,是,是一座地宮!”仇彪說道,把地圖舉起來,“你看這,把這兩個地方用筆連一下,再把這連一下,然後換個角度看,然後再把那些干擾的線去掉,然後你再反過來看……”   “小胖子,你聽懂他說啥沒有。”韓三九捅了捅正在配置藥材的孫不留。   “聽不懂,我普通話不好,別問我。”孫不留沒理三九,自己去燒水熬藥去了。   “大胖子,你聽懂仇彪說啥沒有?我看了半天也沒看懂。”韓三九估計是看李森沒有大礙,實在是無聊,逗完了小胖子逗大胖子。   “厄也沒聽懂,別問厄,厄不是本地人……”屠重一臉嚴肅的說道。   “咋就聽不懂!就是,這加條線,這再……”仇彪聽到大家都沒聽明白,已經面紅耳赤了,加大了聲音又說了一遍,但是他的敘述能力實在是太差了,連我都沒弄明白。   “笨蛋,我來。”洋洋從揹包裏拿出了一支筆,是工地上常用的那種雙頭彩鉛筆,一頭是紅色的,一頭是藍色的。洋洋在地圖上輕輕的勾勒了幾筆,我們一下子看明白了:地圖的上面三分之一部分,是我們一路走來的這條路,洋洋用紅筆描了一遍,這應該是地面的路線,倒是並不算複雜,只是一般人沒地圖,還真是很不容易能找到這個廠子這裏;中間的三分之一部分是用藍色描繪的,代表是水道,這水道簡直沒有一張地圖該有的節操,非常的複雜,有很多地方還是死路,中間有的地方還是斷開的;最後的地宮部分,洋洋用了雙線描出來,真是一個小小的宮殿的形狀,可是爲什麼會有一座地宮呢?   “原來是這樣……真是讓我好一通想!仇彪,你是怎麼看出的?”二叔問道。   “哦,我熟悉山裏的地形,所以知道山裏的路不可能畫成這樣。但是長白山的地下水道,倒是有可能的。這地宮,是長白山山裏一個很老的傳說了。據說從前有個獵戶,一直沒有孩子,後來想了很多辦法,尋了許多草藥,到了四十歲才生了一個兒子,當然疼愛有加,一心想讓他金榜題名當狀元,但是家境實在是太窮了,山裏的教育也比不上成立,他兒子考了好幾次都沒考上。到了後來,獵戶已經快供不起兒子讀書了。獵戶只能進山的次數越來越頻繁,想要躲抓點野物,捕殺的動物也越來越多。後來山神出現了,對他說,我體諒你想讓兒子有個好前程,可是你這打獵打的太狠了,山裏的野獸好多都想殺了你了,要不是我攔着,你都死了好幾次了。獵戶嚇了一跳,趕緊謝罪。山神說,我知道山裏有一個地宮,裏面有不少錢財,你可以每隔一段時間從裏面取出一點來補貼家用,但是不能一次性拿完,而且每次拿東西的時候,不許發出聲音。獵戶當然千恩萬謝,家裏的日子果然慢慢好過了起來。獵戶的兒子慢慢發現了不對勁,問獵戶是怎麼回事,獵戶也不告訴他,他就跟蹤自己爸爸,最終發現了地宮。獵戶無奈,只能告訴兒子真相,告訴他少拿點趕緊出去,但是那個兒子不聽,想全都帶走,拿的東西太多,走的時候發出了響聲,然後……”   “然後啥?發現好喫的了?”孫不留熬完藥,也湊過來聽故事了。   “沒,”仇彪繼續慢慢的說道,“然後驚醒了一條沉睡的龍,把獵戶父子都殺了……這個傳說是山裏獵戶小時候都聽過的故事,告訴獵戶捕獵不能做絕,做人也不要貪心。”   “更不能生個拖後腿的兒子。”韓三九思考了一下,認真的說道。   “太飄渺了,”老瞎子說道,“但是也能解釋一些疑問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想了一下,我們一路被人跟到這裏,也許是我們一路留下了太多痕跡,畢竟跟蹤我們的人,都是有些手段的。”   “林靈都,你是沒想到,還是故意想不到?”二叔說道,“如果我們中有個人一直暗中告知別人我們的位置,就算是個瞎子也能跟過來吧?”   “夠了,”我覺得二叔的話有點過分了,我的精神力極度虧空,不想聽他們爭吵,“老林,你剛纔不是說還有什麼事必須要做麼?說吧。”   “這個廠子,必須要處理,”老瞎子說道,“天雷到底有沒有把病毒殺乾淨,我們並不能確定,而且我懷疑,那病毒已經有一小部分擴散到林子裏去了,否則怎麼可能沒有一個人發現老饕上了小胖娃子的身體呢?”   “你說怎辦就怎麼辦吧,但是要快點,我總感覺我們被人盯着。”我疲憊的說道。   “好,”老瞎子說道,我就知道他肯定已經有了解決辦法,“林子裏的病毒,沒了廠子裏這個獨立空間,少了這種利於它生長的生態平衡,應該不會太兇。我們出來之後再處理,關鍵是這個廠子。既然它們曾經制造了一個無限循環的世界,那現在就讓它們自己嚐嚐這樣的苦頭,我們也給它們製造一個死循環。”   “阿彌陀佛……”二叔竟然唸了一聲佛號,“地獄第十八層,無間地獄……”   老瞎子是個實幹派,從口袋裏拿出八張符籙,每張符籙上畫的竟然是八卦的一卦,讓大家用紅線把廠子圍起來了,在大門處放了一個鏡子。   “這就完事兒了?”我問道我覺得製造一個死循環什麼的,怎麼也要大費周章呢。   “這病毒被日本修者改造過,所以它們有了靈魂力,有了智慧,”老瞎子殘忍的笑了笑,“這智慧讓他們在這裏爲非作歹,有違天和,但是現在也是讓它們死去的利器。如果它們只是普通生物,就完全直接可以走出我這個小周天八卦陣。但是它們現在有了智慧,有了意識,便會感受到八卦陣的奇幻,不敢貿然出來,當它們試圖解開八卦陣的時候,就會陷入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衍生六十四卦,再成一個小周天的奇幻……它們最終會迷失在裏面,永遠走不出來。沒有能量的補充,終究免不了一死。”   “可是你這陣法,如果在它們死光之前沒了法力怎麼辦?”二叔問道。   “有那些軍魂!”老瞎子真是考慮到所有的力量,“他們會維持陣法的力量!”   “這樣是不是……”我正要說這樣是否不好,就被一個突然傳來的詭異聲音打斷了!   “來啊~~~造作啊~~~!” 第一百零二章 水道(上)   那個該死的手機又響了,不知道這次會說點啥。   “三九哥,把你包裏那個手機拿出來。”對於這個手機我還是有很深的印象的,這是在我靈魂出題的時候遺落在我肉身邊上的,一直以來我們都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誰。而且它收到的短信的號碼都是那種未知號碼,沒法回撥。我還記得有條“小心瞎子”的短信到現在都沒有下文了,當時還以爲是自己人發的。   “是個鬧鐘啊!”韓三九從包裏把手機拿出來,仔細看了一眼,“設定到今天的這個時間提醒,但是沒有事件,怎麼回事?”韓三九把手機拿出來給我看了一眼,是那種預設的備忘錄,在一個時刻鬧鐘會想起來,不過我看了看,只是響了而已,這個備忘錄是空的,沒有任何事情。   “怎麼辦?會不會有什麼危險?”洋洋問道。   “怕什麼,活人還能被條短信嚇死,該幹什麼幹什麼。”馬大叔說道。   “靜觀其變吧。”老瞎子說道,“先把這裏的事情處理完,我們趕緊走,那些蒙古人再來一次,我們不見得就能走了。李家娃子已經受傷了,不能再有受傷的了。”   老瞎子說着拿出一個小鈴鐺,在地上點了一炷香,開始搖鈴,香燒了一半的時候,那棟封死的樓搖了起來,過了一會兒,那些軍魂出現了,面無表情,看着我們。   老瞎子拿出一面小鏡子,看起來就是市面上那種很普通的八卦鏡,有的鄉鎮會在一些特定的時候有集市,就有買這些小東西的。老瞎子慢慢調整着角度,我感覺到小鏡子上出現了一個和之前老瞎子用紅線和符籙佈置的完全相反的八卦陣。這個鏡子上的小八卦陣和外圍那個大八卦陣完全不是一個量級,但是它的出現,讓外圍那個八卦陣的正常運轉出現了一點點停滯。在這停滯的瞬間,出現了詭異的一幕,一團綠色的物體直衝向符籙,衝撞了一下,並沒有撞開。老瞎子把手上的小八卦鏡往地上一摔,外圍的八卦陣又開始運轉了。那些軍魂看到這一幕之後,似乎是明白了老瞎子的意思,剩下的不到三四十個軍魂分成八組,踢着正步走進了八個符籙中。   “他們又被融合了?”我始終覺得,這樣利用他們非常不道德,我想給他們一個善終。   “沒,”老瞎子認真的說道,“這八卦陣的這八個符籙只要還在,裏面那些病毒就出不來,沒有力量補充,它們終究會死。可是我擔心這八卦陣被破壞,這些軍魂,在這符籙裏就是維持八卦陣正常運轉的。八卦陣是個小周天,簡單說,也是一個小循環,但是和那種獨立的空間比不了,不過也會給他們一些補充。”   “那他們還是活在這樣的循環中麼?”我對這個問題盯的很死。   “他們早就死了,連靈魂都不算,”老瞎子再次糾正我,“他們算不得循環了,他們的力量會慢慢消散,畢竟這個八卦小周天非常簡陋。”   “如果他們先消散,這個陣法出了問題,那些病毒不救出來了?”我意識到問題的嚴重。   “不會的,”老瞎子說道,“我,相信這些軍魂,我相信他們會戰鬥到最後,我相信他們堅守了這麼久,一定會取得勝利!做人,不是每一步都能算到的。有時候,需要一些沒有理由的相信。如果需要理由,那不是相信,那是被說服。”   佈置好這一切,我們又開始趕路,是翻牆從這廠子的後方跳過去的,這廠子堵住了上山唯一比較好走的一條小路。要想過去,就只能翻牆了,但是相比這兩三天在這小廠子發生的一切,翻牆是幸福的事情。二叔拿着地圖,帶着仇彪走在最前面;老陳扶着李森,趙文趙武緊隨其後;孫不留豔福最好,一手拉着端木青鸞一手拉着白水柔,兩個美女被他的可愛逗得一路上小聲不斷;洋洋抱着小狐狸,屠重默默拎着行禮;我因爲非常虛弱,是韓三九攙着我走走停停,我們在隊伍的最後面。前面的人有意等我們,我們也不算被拉下太多,但是韓三九的速度好像比我還慢。   “三九哥,怎麼走這麼慢?你怎麼了?看着悶悶不樂啊,還在擔心森子傷勢嘛?”韓三九許久不說話了,我反而有點不習慣。   “森子這小子皮糙肉厚的,你也知道,他是被他爹打大的,肯定沒事兒,”韓三九心不在焉的說道,然後突然抬頭認真的看着我,說道“阿吉啊,我問你一件事,你要認真的回答我。”   “啊?你說。”我被他突如其來的認真嚇了一跳。   “如果那一支箭對着我射來,你會爲我抵擋嘛?”   “會啊,怎麼啦?”這小子突然玩兒什麼煽情啊,我怎麼這麼不適應。   “那就好,哈哈,”他突然孩子般的笑了笑,“僕家的人能聽到這麼一句話,這麼一輩子也值了。如果以後發生什麼事,你得記得幾天的兄弟情義啊……你要是發達了,可不能忘了我啊!”   “啊?”我腦子本來這會兒反應就有點慢,真是鬧不明白他要幹啥,“行……行啊!”   “看你嚇的那樣!”韓三九拍了我一下,突然說道,“咱倆走在最後,就是爲了把咱們這一些人的行蹤痕跡掩蓋掉。你看,老瞎子盲杖總會在地上戳出小坑,屠重的體重太大,腳印也很深,還有孫不留這小子,一路上喫東西邊喫邊仍,這些都是別人能跟蹤我們的重要痕跡,我得清理掉。加上你又是個病號,所以我得走慢點。”   “嗯,明白了,你爲啥叫三九呢?”我突然發現,雖然我們一起經歷了生死,雖然我們好像沒有多久的接觸,就成了好朋友,但是我似乎從來沒有好好了解過他。   “早產,生下來三斤九兩,胖點的耗子都有這麼重了,哈哈!”韓三九笑笑,“當時還以爲活不下來了,結果我爺爺說,這孩子要麼活不長,要麼必然是韓家幾百年柔術第一人。”   “爲啥啊?”我問道。   “我雖然輕,但是個頭兒絲毫不比別的嬰兒小,只有三斤九兩,就說明一個問題,骨頭輕,練《易》字卷裏的潛行和《力》字卷裏的柔術再適合不過。”   “這些啥啥卷啥的,都是《護佛九卷》裏的?聽起來都很厲害的樣子啊!”說起來還是我家的學問,但是我真的是不瞭解。   “對啊!這都是吉家和僕家無數代人智慧和經驗的結晶。”韓三九突然認真的說道,“頭四卷出世:《禪》《靈》《易》《力》,修心強身立族;中四捲入世:《兵》《法》《商》《醫》,齊家治國普度;末一卷創世:單卷曰《神》,修成與天同駐!”   “創世?還神?有這麼厲……”我剛要問,就聽見前面傳來“砰砰”的聲音。我和韓三九以爲是出什麼事了,走過去一看,竟然是屠重從登山包裏拿出一把雕花大斧,砍斷一顆三人合抱粗的大樹,砍倒了之後,根據洋洋的指示,屠重又開始修整這砍下來的樹木。   “這是怎麼回事?”我問道。   “你自己看。”洋洋又指了一下一個山洞,我走進去,大概走了十米,看到二叔和老瞎子已經在那裏了,兩個人不知道在商量着些什麼。   “外邊砍樹幹啥啊?”我問道。   “做艘船,或者說木筏。”二叔說道。   “做這個幹啥啊?”我還是沒想明白。   “棒槌,當時是準備走水道了。”老瞎子也說道。   水?誰在哪兒?我看了看沒有找到任何水源,但是過了一會兒,我聽到水流動的聲音,竟然來自腳下,這時候我低頭一看,腳下竟然不是山體,而是一個奇怪的門。   “密碼門?”韓三九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進來了,低頭摸着門說道。   “對頭,”老瞎子說道,“走到這裏之後,就沒法前行了,這上面原本是一堆石頭,已經被屠重打碎了。石頭下是一個小四象陣,和一個小佛門封印,也被我和霄暉破開了,但是打開這密碼門,就要靠你了。”   “小意思。”韓三九在黑暗中做了個“OK”的手勢,開始破解密碼。   我走出去看了看外面,洋洋這些年在國外應該是學的建築學,沒想到還了解船體的結構,小圖畫的十分精緻,有了屠重這麼個壯勞力,兩艘小木筏做的很快。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已經習慣關照每個人,我巡視了一圈,端木青鸞不知道給李森喫了什麼,這小子本來一直麼勁頭,現在竟然有了精神。   “走了!”韓三九在門口喊了一聲,我們收拾了一下行禮,就準備走了。   “小白,你去廠子那裏守好了,別讓別人亂動,我很快就回來。”仇彪揮手讓白狼王走。   但是那白狼王卻死死咬住仇彪的褲腳,面色驚恐,死也不讓仇彪移動一步。 第一百零三章 水道(中)   “小白,你放心,快走吧,我很快就回來。”仇彪有點無奈的推着白狼走,但是白狼就是死死賴着,就是不肯走。   “快走!你一個狼王,總不能一直跟着我!忘了你老婆兒子差點被人殺了麼!你還不快回去!我們要下水,你在我身邊也沒用,走!”仇彪神色一變,連我都一下了一跳,那一刻我感到一種不容置疑的氣息從他身體裏爆發出來。這時候我才明白他獵人王裏那個“王”字真不是白叫的。這在長白山老林裏,仇彪也許真就是個一方王侯了。白狼王縮了縮脖子,非常不情願的走了,還一步三回頭,看樣子只要仇彪招手,它就會飛似的衝回來。   “不好意思哈,走、走吧。”仇彪摸着後腦勺憨憨的笑了笑,與剛纔那個威嚴霸氣的形象簡直判若兩人,又變成一個有點憨厚的老實獵戶。   韓三九果然不負衆望,解開了密碼門,讓我們震驚的事情是,這裏明明是個大山,不僅有密碼門這種違和感極強的高科技,密碼門打開之後,竟然是砌得整整齊齊的臺階。還不是那種普通的用山體直接作出的石階,而是明顯使用現代蓋房子的水泥大理石板鋪成的臺階。   “這、這尼瑪什麼情況?咱家建的?”我心中滿是震驚,如果這是吉家留給自己的避難所,那麼按照吉家那種謹慎的風格,總不會僱幾個瓦匠過來砌臺階吧?可是,如果這不是吉家的避難所,我們這是要去哪兒?我們家的人又在哪兒呢?   “走一步算一步。”二叔說道,當先走了下去,因爲老陳之前買的裝備裏有手電,還有礦工帽,所以也不會因爲太黑暗而無法前行。屠重做的兩個木筏非常結實,還順手砍出幾把槳。那個密碼門非常寬,洋洋又量過距離,足夠木筏拿下來。我們通過臺階走到最底下,竟然是個簡陋的小碼頭,誰又能想到,在這白山黑水的地下,竟然還能有這樣一番景象。   “水不急,按照這個速度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韓三九摸了摸水說道。   “走。”二叔簡單的下令。其實我非常想下令終止這樣一次行爲,這黑洞洞的水道究竟通向哪裏,哪裏究竟是什麼等待着我們,爲什麼要這麼草率的去冒險?   “娃子,我知道你在想啥子,已經沒得選了,”老瞎子苦笑了一下,“外面有蒙古人,有K的人,還有又在不斷抓動物的聖刀,也許納威和魅格格也佈下了天羅地網。從這次你尋找家人的行動一開始,我們就沒有退路了。只有找到你的家人,指望你家人還有其他方法,或者有其他躲藏的地方,纔算有出路。這個時候,已經退不出去了。前面即使是火海,我們也得跳了。”   老瞎子說完就在洋洋的攙扶下坐上了前面一個木筏。兩個木筏,前一個坐着韓三九和屠重,二叔仇彪,還有我和小狐狸。第二個木筏上是馬大叔三人、老陳師徒三人、孫不留和李森。這山裏的水道似乎不止是上天的鬼斧神工,也有着明顯的後期被人雕琢過的痕跡,沒有明顯的死角或者是傾斜過於大的轉彎角度,如果沒有人處理過,是不可能這樣的。   水流的速度確實不快,但是我們每個木筏上坐着八個人,能帶動這麼大的木筏,水的深度,水道的寬度,水流的力量,都是非常驚人的。我從沒想過地下水能有這麼快的速度。   “三九哥,看出什麼異常沒有。”我一直盯着兩邊的石壁,但是卻沒發現什麼問題。   “沒,就是正常的地下水道,似乎被人簡單的處理過一下。”韓三九也沒給出什麼答案。   “我覺得不對,”老瞎子動了動耳朵,“我覺得這水流中有不和諧的聲音,你倆注意點。”   有什麼不對嘛?老瞎子曾說,我和韓三九都是非常能發現問題的人,我是因爲靈魂力強,而韓三九則是擅長這些。而如今,我的精神極度虧空,而韓三九並沒發現什麼。會不會是老瞎子多心了?但是看他憂心忡忡的樣子,我又不得不強提精神了。   我們滑行了將近一個小時,周圍都是相同的景色,剛開始是讓人覺得乏味,之後就是白水柔和洋洋開始嘔吐,大概是周圍總是週而復始的相同的流動的景色,讓她們身體不適,而趙文趙武不斷的打哈欠,最終都睡着了。乏味、噁心、睏倦,在我身上反而沒有任何體現,因爲我始終感到一種隱隱的危險,那危險的感覺如影隨形,從我們下水的一刻就沒停止過。   “水流加快了。”在所有人最前面的韓三九突然喊道。非常不科學的事情發生了,水流的速度一下子加快了,在前面的木筏最前面的韓三九被這一下子弄得差點掉水裏。   “這啥子味道?!”   “別靠近水面!”   “洋洋小心!”   這三聲分別是老瞎子、韓三九和仇彪喊的。原本平穩的水流在加速之後開始變得不安,變得湍急而不曲折,木筏就像風中的葉子一樣完全不能自已。船上的人已經都在全身心的開始穩住木筏了,但是木筏邊上的水裏,突然竄出來一個東西,引發了上面三人的吼聲。   黑暗中我們並看不清那是什麼,但是它周身散發着一種類似氨水的臭味,它游水非常快,跳躍的動作也非常迅捷,從水裏跳出來的一瞬間就直奔着靠近船邊上的洋洋了!洋洋的頭髮被咬住,一下子就要被拖到水裏!我剛想去救洋洋,頭就感到一陣眩暈,差點連我也掉下去。且不說二叔一把拉住我讓我沒掉下去,也不說那邊韓三九的軟鞭也甩了出來,一下子繞住了洋洋的手,讓洋洋穩住了身形,只說仇彪說上拿着一把匕首,只一步就跨到洋洋麪前,一下子就把洋洋的長頭髮砍掉了一半,讓洋洋擺脫了危險,洋洋已經嚇得面色慘白。仇彪直接把她抱到了木筏中央。   “這他媽是啥?”是老陳的罵聲,他手上的有個光非常強的大號手電,這會兒打開了,我們纔看清剛纔拿東西長什麼樣。說它是蛇,可是它的頭實在是大了點,和蜥蜴的頭差不多了,而且還有四肢,比一般蛇的退化不完整的小爪子可大了不少;而說它不是蛇,那它的四肢也太小了,完全是累贅,一定是和蛇一樣,靠貼地扭動身體來移動。   “嬲你媽媽別!這麼多!”馬大叔大罵一聲,我們發現,我們的木筏邊上已經遊動着許多這種生物,算了,暫時就叫它蛇吧。   “手足蛇?”是端木青鸞的聲音,“弟弟你不要害怕,這是手足蛇。這蛇沒有毒,但是是少有的喜歡羣居的蛇,力量非常強悍,喜歡喫活物,一般情況下是團隊捕食;它們叫手足蛇不僅是因爲它們有四個小爪子,更是因爲母蛇每次都產三枚蛋,這三枚蛋孵化出的小蛇會相伴一生,非常親密。它們也會有一種非常奇怪習性,捕食東西的時候,會敏銳的辨別出自己的幾個獵物是否是血親。如果是兄弟兄妹哪怕是堂兄弟,它們會奇怪的放棄捕獵。你和洋洋應該沒事,陳凡的徒弟倆應該也沒問題,給我拖延一下時間,我有辦法驅逐它們。”   可是怎麼拖延時間?在這木筏上其他人的身手都大受限制,小狐狸的幻術是拖延時間的最佳選擇,可是在這什麼狗屁手足蛇出來的一瞬間,小狐狸就一直瑟瑟的發抖,連話也說不出了,完全指望不上了。   “吼!”是仇彪,他赤裸着上身,一聲大吼,所有本來非常興奮的手足蛇都安靜了下來,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麼危險。只有最大的一條手足蛇似乎並不在意,仇彪緩緩的放下了那把鋒利的匕首,慢慢趴下,用雙手當做雙腳,像是野獸一樣四肢走路。他慢慢的往前爬,爬到木筏最前沿的時候,慢慢抬起頭,盯着那蛇的眼睛,嗓子裏發出緩緩的低吼。那蛇也不發出聲音,只是慢慢靠到仇彪身邊,伸出信子在仇彪身上探了探,洋洋已經害怕的捂上了嘴巴。   “他們說什麼呢?”韓三九問小狐狸,小狐狸半天才緩過神。   “蛇、蛇王說,人、人類都得死,除了我、我和仇彪哥,你們都得死……”   “哇哈!”仇彪和那條大蛇原本相安無事,卻一下子鬥到了一起了一起,一時間四面八方一下子竄出來無數條蛇,對着我張口直接咬了過來,同時我看到它們對着洋洋也絲毫沒有手軟!爲什麼?它們不是不攻擊有血親的人麼?難道我和洋洋不是兄妹?那麼我們倆到底不是吉家的人?   “三九!不要啊!”我還沒來得及多想,二叔和老瞎子已經把衝上來的蛇打退了,但是那邊李森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喊,才讓我發現,韓三九被一羣蛇拖到水裏了! 第一百零四章 水道(下)   “三九哥!”我高呼一聲,原本就暈乎乎的腦袋更加疼痛,我覺得血液一下子全都湧上大腦裏,眼前一陣眩暈,差點就此暈倒。老瞎子用盲杖一下子擋在我腰上,我才站穩。   “好了!”是端木姐姐,她帶着一隻黑色的手套,往水道里不知道甩了什麼東西,那羣手足蛇彷彿是見鬼一般後退了,只有最強壯的那條手足蛇王,在稍微猶豫了一下之後,最終沒有後退,還是和仇彪鬥得難解難分。仇彪已經跳到了它背上,兩條腿夾住蛇的身體,一隻手臂抱住蛇頭,利用強壯的手臂和胸肌狠狠的把蛇頭箍住,另一隻手拿着他的匕首,狠狠的戳向了蛇的眼睛。手足蛇王的一隻眼睛當時就鮮血直流,狂性也被激發起來,瘋狂的搖動身體,就是想把仇彪扔下來!   “快下來,不要打了!我有辦法!”端木姐姐似乎對自己配置的毒藥很有信心,想讓仇彪下來,自己好對着這手足蛇王直接下毒。但是被激發狂性的不止是蛇王,仇彪也瘋了!那手足蛇王搖晃了半天也沒把仇彪搖下來,就開始去撞水道的牆壁,想要把背上的仇彪撞下來,仇彪已經被磕的頭破血流了,連手上的匕首都掉到水裏了。但是他似乎是完全不知道什麼是疼痛,兩隻手抓住那大蛇的上顎和下顎,用力的往兩個方向掰,看樣子再這麼掰蛇王就要變成兩瓣了。手足蛇王短短的四肢瘋狂的抓動,但是隻是徒勞,它一下子倒在了水面上,尾巴捲了過來,勒住了仇彪脖子。原本正在發力的仇彪因爲氣息不足,已經不能直接去撕這大蛇了。   “哇嗷!”仇彪的臉已經是青紫色,他張開嘴,一口咬在了手足蛇王的身上!手足蛇王瘋狂的抖動,就像是被開水燙了的魚。但是仇彪像是個冷血的殺手,不對,更像是個嗜血的野獸,死死的咬住蛇王的身體。仇彪的頭突然一昂,竟然是生生咬下一塊肉!蛇血一下子流了出來,噴了仇彪一臉。手足蛇王喫痛,一下子伸直了整個身體,原本箍死在仇彪脖子上的軀幹也軟了下來,仇彪的手從蛇頭收回,從蛇身上被他咬破的傷口入手,生生把肉扒開,拉斷了手足蛇的骨頭,手足蛇當時就癱瘓了,毫無戰鬥力。但是這還沒完!仇彪依舊在上演着瘋狂!他又藉機一發力,手足蛇王的頭從上顎到下顎,被仇彪生生撕成了兩瓣!老陳的強力手電筒搖搖晃晃的照射在仇彪和大蛇身上,忽明忽暗的燈光中,我看到一個男人爬上木筏,滿臉是血,竟然還伸舌頭舔了舔嘴邊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手足蛇王的血液,他的眼神如同荒野中的惡狼,兩隻手上拿着被一分爲二的一條大蛇的蛇頭,光着膀子,原始兇悍的氣息噴薄而出。   “快找三九!”我已經被仇彪的戰鬥方式震懾了,一時間竟然忘了被拖下水的韓三九,還是李森比較冷靜,在指揮大家。大家都拿出照明工具去往水裏照,可是這水就像是黑色的沒有任何星光的穹幕,讓我們看不到底。雖然已經沒有手足蛇了,但是我們也不敢冒險下水去一探究竟。   “我配製的是至陽的藥粉,對蛇非常有效果,但是對人沒有什麼傷害,水流這麼快,藥物擴散的也快,那些蛇應該會放開韓三九的,別擔心。”端木姐姐安慰道。   “三九崗崗去哪兒了,我們去找三九崗崗吧,好不好,以後我不鬧了,我乖乖聽話,快去找三九崗崗吧!”孫不留已經嚇哭了,拉着我不斷的說道。這孩子是因爲我的緣故而來,但是自從加入這個團隊,我卻沒什麼時間去照顧他。一直以來都是韓三九和屠重在帶他。   “怎麼辦……”我第一次面對身邊的人眼睜睜的從身邊消失,已經手足無措了。   “繼續走。”二叔說道,“順着水流的方向,也許能碰到他,在這地下水的水道里,我們停不下來,也沒法逆流而行。”二叔的分析是那麼合理,但是我聽着卻這麼難受。   “不,一定要想辦法停不下,我們這裏不能少任何一個人。”我非常堅定的說道。   “阿吉,聽二叔的,走吧,”李森很疲憊的說道,但是依舊對我擠出一個笑臉,“放心,那小子命大,他可是逃跑第一人,這世上,誰也要不了他的性命……”   這地下的水道,像是沒有盡頭,似乎在給人一種絕望的感覺:愚蠢的人們,前行吧,但是你們終將死在這無邊無際的路上。   我突然發現,沒了三九,似乎整個團隊都沒了樂趣,少了這樣一個嘻嘻哈哈搞怪逗笑的人物,所有人都不願意再多說一句話。白水柔還是在嘔吐,洋洋倒是好了許多。後來我問過後面那個木筏上的情況,當時手足蛇也衝向了他們的木筏,但是繞過了趙文趙武沒有攻擊,這說明手足蛇的確是不會要有血緣關係的同代兄弟的。可是爲什麼手足蛇違背本性,咬我和洋洋呢?難道我和洋洋並沒有血緣關係?那麼是我,還是洋洋,不是吉家的人?那誰纔是吉家的人呢?爲什麼那個自稱艾曉哥哥的人,身上會有二叔認爲吉家人才有的隱紋呢?三九的輕功腿腳最好,爲什麼單單是他被拖下水呢?那個該死手機,那個莫名其妙的備忘錄又是怎麼回事呢……   哎?三九就在前面!他怎麼會站在水裏?爲什麼不對喊我們?我們看到一個人影,是三九哥,水流一下子加快了,三九卻依然不動,我們的木筏靠近他的時候,我看到他身上竟然纏滿了手足蛇,他對我陰測測的笑了笑,說;“阿吉啊,我們爲什麼都要爲了你去賣命啊?你這種廢材,帶着我們,我們最終都會死掉啊!你看看,現在我死了吧,緊着所有人都會死!這裏……好冷啊,水裏的蛇好多啊!水裏除了屍骨,什麼都沒有啊,我好孤單啊……來陪我吧!”他說着就對我伸出雙手,死死的掐住我的脖子,他的頭竟然變成了手足蛇王那被撕裂的頭,歪歪斜斜的咬向我……   “啊!”我出了一身汗,才發現自己只是做了個夢,大家都看向我,我尷尬的笑笑,並不想說話。我發現頭不那麼痛了,睡了一覺,精神也好了很多,但是周圍還是無邊無際的地下水道,似乎是從開始就一步沒走,又像是永遠走不到終點。爲什麼會做這麼詭異的一個夢?三九爲什麼會說那樣的話,他的身影爲什麼會飄在水中……   “什麼人!”我正對着水命愣神,突然發現水面上真的有個人,但是他坐在一個現代的小艇上,只是不知道爲什麼,並沒有發動,而是像我們一樣漂流。聽到我這一聲大喊,他也拿出一個槳開始瘋狂的划動,估計是小艇壞了。本來小艇的速度肯定是比我們快的,但是他要是用船槳當動力,又怎麼可能快得過輕盈的木筏。   “抓住他。”二叔當機立斷到,大聲喊道。竟然是我們在抓別人?我心裏感覺有點奇怪,這半個月以來,我不管是靈魂狀態還是正常狀態,都被各種勢力追着打,終於輪到我去抓別人了?那人聽到我們要抓他,開始更加瘋狂的划槳,但是他哪有我們人多勢衆,我們這邊的划槳速度遠比他快,不一會兒就趕上他了。我們的木筏超過他,卡在他前面,和後面老陳所在的木筏對他形成了夾擊。他發現小艇被兩個木筏前後卡的死死的,乾脆放棄了划槳,一屁股坐下了。   “你是啥子人哦,出現在這麼個鬼地方,我們不是壞人,你也不必害怕。”老瞎子說道。   “阿拉也不是壞寧,你們是什麼寧?”那人的聲音有點膽怯,爲了不讓他過於驚慌,我們並沒有那手電筒直接照射他。   “我們是一羣旅遊的人,來山裏轉轉,沒想到發現了這個水道。”老瞎子開始胡說。   “我阿是旅遊的人,驢友都是一嘎寧,不要衝動,不要衝動,有話好說哈。”那聲音很油滑的說道。   “哈哈哈哈,好個一家親,”老瞎子大笑幾聲,突然聲音一轉,“我們不必兜圈子了!實話告訴你吧,我就是江湖上赫赫威名的‘盲都督’陳老瞎,我們是一夥兒摸金校尉,到這長白山裏點穴的,沒想到無意間發現了這水道。江湖上有規矩,先來後到我們也是清楚,你要是也是喫土飯的,我們就走了。不過萬一你不是同行,我們也不客氣了!”老瞎子這實話讓我們一夥人都無語了。   “原來是盜墓的啊,阿拉的小心肝都要賀出來了!”那人的聲音明顯輕鬆了,“咱們井水不犯河水,相見也是緣分哈。這裏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這是阿拉的基地,你們今天的事情,阿拉就當做沒看到。阿拉是政府的寧,組織聽過伐?” 第一百零五章 基地   “啥組織?”老瞎子再一次奧斯卡影帝上身,“我們一羣和黃土打交道的人,哪曉得那麼多?不過政府我們還是知道的,喫皇糧的人,我們肯定不會去招惹的。”   “你這老頭子腦子還是蠻靈光的嘛!”那人已經完全沒了最開始的慌亂和緊張,說話漸漸有了底氣,“最開始是哪個十三點在喊‘抓住他’?嚇了老子一跳。”   “誤會,誤會,”老瞎子一臉的和氣,我要不是認識他這麼久了,此刻絕對會覺得他是個人畜無害的和氣老頭兒,“小哥,我們做的畢竟是見不得光的營生,還請高抬貴手。”   “你這老頭兒蠻討喜的,阿拉看着順眼,不會爲難你的,”那人語氣已經變得牛逼轟轟了,“不過你是清楚的,給國家的人盯上,你們麼得好果子喫。”   “對啊,所以,其實現在殺你滅口才是最好的,嘿嘿。”二叔在黑暗中偷偷碰了老瞎子一下,老瞎子會意的笑了笑。這兩個老狐狸,看來是打算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了。   “你、你們要幹什麼?”那人真是天真的可愛了,被這兩個老傢伙牽着鼻子走,一會兒牛逼一會兒慫逼,一會兒得意一會兒害怕,情緒已經完全被主導了。   “小哥別害怕,”老瞎子一副長者的風範,說話簡直語重心長,“你也知道,我們這些人,每天接觸的,要麼是殭屍,要麼是同行,要麼是上面的追查。都是些心狠手辣的人,總有些人血氣比較旺,一會兒做出點啥子事情,我也管不了啊……”   “別別別,有事好商量,好商量。”黑暗中似乎都能看到那人點頭哈腰了。   “不是我們想跟着你,這水道里進來了,就不能回頭了,只能一起向前滑行。”老瞎子分析的頭頭是道,“我們只能一直往前走,按照你說的,一會兒就走到你那個什麼基地了,到時候國家的人一出來,把我們都抓了,這趟就虧大了。所以啊,還求小哥行個方便。”   “這樣啊……”那人思考了一下,“懂了,到了地方,阿拉告訴他們你是我的寧,保證你們不會有事情。不過阿拉的小艇壞了,你們要阿拉送過去。”   “好說,好說。”老瞎子伸出手,那人猶豫了一下,跳上了我們的木筏。這時候我才觀察到他,他的臉色有點白,走路也有點打飄,並不是三九哥那種輕盈,而就是真的腳下沒根,給人的感覺就是有點虛浮。他的頭髮梳理的很整齊,偏長一點,帶着一副眼鏡。可能是燈光的原因,我總覺得這眼鏡下那雙眼睛讓我感到一陣不安。他的五官還算都是比較標緻的,但是又讓人覺得哪裏不對。   “哇,你們這盜墓,還帶女人和小佬啊?”他推了推眼鏡,觀察了一下說道。   “家族手藝,世代傳承,見笑,見笑。”老瞎子笑呵呵的作揖,給了這樣一個解釋,“小哥我問一下,我們還要多久才能出去?這樣一直漂流讓人很煩躁啊。”   “算你們命好,碰到阿拉,”他似乎還很想讓我們感激他似的,“這裏的水道複雜的一塌糊塗,一般寧沒有地圖絕對出不去的。一會兒你們聽阿拉指揮。”   果然,沒過過久,水道開始出現分叉口,二叔已經偷偷把地圖收起來了,按着他的指揮開始改變航道,這水道變得越來越複雜,有時候甚至會出現三岔口。我其實心裏擔憂這傢伙會把我們帶到的地方偏離我們本來的目的地,但是看到二叔平靜的樣子,我又放心了,估計是二叔這些年研究這地圖,已經無比熟悉那地圖上的一切了,所以這個人無論怎麼指路,他都能分辨出是否和地圖有出入。   “阿拉才發現,這兩個個姐姐好漂亮啊。”他在前面指揮了一會兒,看了看後面木筏的端木青鸞和白水柔。端木姐姐只是冷笑,白水柔禮貌的點了一下頭,馬大叔卻從後面的木筏跳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   “小伢子,不要亂看,這兩個女人你再多看幾眼,小心被摳了眼睛。”   估計是馬大叔下手比較重,那人差點坐到地上,嚇得打了個哆嗦,果然不再多說了,從新開始認真的指揮方向,又過了半個小時,我們終於到了一個小碼頭,和剛開始我們見過的碼頭完全不一樣,這個碼頭明顯要上檔次許多,這個碼頭是有燈的。再看着這邊上停着的許多小艇就知道,這基地裏絕對有不少人。   “阿拉來給你們領路,”木筏還沒停穩,那人一下子跳到了碼頭上,原本客氣的臉突然變得猙獰,突然高喊,“快來人啊,把他們給我抓……”   他的“抓”字還沒喊完,馬大叔手上拿着一個小錐子,已經按在了他的脖子上,只聽馬大叔小聲說道,“伢子,你還是太嫩了,剛再喊一聲給叔叔聽聽啊。順便再告訴你一件事,剛纔拍你的時候,已經在你身上下了盅,你敢不聽話,有你好看。不要不信我,叔叔行走江湖這麼多年,從不騙人,看看自己的肩頭。”   那人驚悚的把自己肩頭的衣服拔掉,藉助昏暗的燈光,我看到他的肩膀上趴着一隻蠶寶寶,蠶寶寶身下,那人皮膚已經青了一片,但是他竟然一直毫無察覺。蠱術果然是詭異難防。   “小哥,我看你這一路裝傻太寂寞,才陪你開開玩笑,你還真以爲我們都是棒槌?”老瞎子笑了笑,“你既然在我們前方,就必然知道我們是破解了密碼門,還穿過了那羣手足蛇,普通的盜墓賊哪有這麼厲害。你心裏一定是想一探究竟,但是我們人多勢衆,你又不敢聲張,所以就用了這麼一招緩兵之計,想等到到了地方有幫手,把我們一舉全都拿下,我說的可對?”老瞎子哪還有剛纔那個和藹老頭的模樣,這種每件事都算清的感覺簡直讓人恐怖。   “老先生厲害,是我無禮了,不該賣弄玄虛。”那人竟然換上了一副正派的嘴臉,剛纔的傻里傻氣也完全不見了,嘴裏也是標準的普通話了。我心裏無比震驚,我根本就沒想到這人一路上竟然做了這麼多打算,如果是我,早就被他算計死了,幸好有老瞎子這個老狐狸。看樣子大家只是在前行,沒想到暗中已經有了交鋒。   “想知道自己錯在哪裏?那我就告訴你,”老瞎子這招叫“殺人誅心”,意思是你那點伎倆我都看得一清二楚,以後乾脆老實點,“你當時如果想瞞過我們,就要迷惑我們,讓我們覺得你並不知道我們破解了密碼門解決了手足蛇,你要自己把這個事情園過去,讓我們誤以爲,你還覺得我們真的只是普通的盜墓賊。只有做到這樣,才能在到達這裏有抓到我們的可能。”   “受教了,晚輩申幹臣,的確是爲國家做事的,這裏是國家一個研究靈異力量的科學基地。我會對之前說的話負責,上岸之後,放你們走,只請你們走之前把我身上的蠱解了。先生也不必再瞞我了,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我雖然明白變通的道理,但是絕不做傷害國家利益的事。”   “倒也是個愛國好娃子,”老瞎子讚賞的笑了笑,“我們並不是盜墓賊,我也不是什麼陳老瞎,我是‘知天命’李無極,精通八卦風水,這羣人其實是個尋寶隊,請我到老林裏和他們尋寶。我看這長白山脈的這一片地方風水有異,仔細搜查,發現了密碼門,炸開密碼門,又用山裏抓的野獸吸引了手足蛇的注意力,剛好躲過它們,沒想到碰到了你。當時並不知道你是什麼人,所以用盜墓賊的身份威懾你,其實我們都是身份乾淨的考古尋寶人員罷了。”老瞎子一臉真誠,說的信誓旦旦,連我都他媽的快信了。   “李先生,先前得罪了,我帶到基地裏休息一下,但是我的權限有限,你們自己不要亂走。進去之後你們就說是我請來的顧問,應該沒什麼問題。”申幹臣說道。我們也就沒有多猶豫,畢竟不能回頭是早就註定了的事情。上了碼頭跟在他身後走。   “小申,”老瞎子似乎對這個申幹臣非常滿意的說道,“我知道我不該問,我們早早走了對你我都好,但是一會兒我們以顧問的身份出現,總不能都不知道這裏是在做些啥子。”   “是阿拉大意了,”申幹臣似乎已經放鬆了警惕,又說起了方言,“長白山裏經常會有些山精,或者人蔘成精,國家對這種靈異現象一直都投入研究。後來又在這水道里發現一些問題,就乾脆修建了一個基地,既研究這水道的祕密,又研究其他的一些靈異現象。畢竟這山裏人蔘娃娃比別的地方都多,更好捕獲,研究樣本更多。”   “人蔘娃娃,是那個嘛?”韓三九失蹤之後,孫不留基本一言不發,現在卻突然指着一個地方,喃喃自語。 第一百零六章 科研   我順着孫不留的手看過去,門邊躺着一個小人蔘,並不是像藥材店裏賣的那種很粗壯水潤的人蔘,而是像個小蘿蔔頭,通體是紫色的,上面坑坑窪窪的,而且這人蔘蔫兒了吧唧的,看樣子一點水分都沒有,雖然沒有人碰它,但是它就在地上兀自滾動。   “這怎麼回事兒啊?人蔘還會抽筋啊?”端木青鸞看了看,又聞了聞,“這人蔘不對勁啊,藥味兒還沒有腐蝕的味兒大,看樣子,毒性很大啊。”   “這是我們科研用的試驗品,可能是不小心掉在這裏的,我一會兒叫人處理掉。”申幹臣說着打開了們,竟然是用掃描瞳孔的那種密碼門,申幹臣進去之後拿起掛在門上的一個電話,說了幾句什麼,馬上就來了兩個穿着隔離服的人過來,他們帶着手套,拿着一個玻璃製作的盒子,用夾子把人蔘娃娃夾進去了。他們夾人蔘娃娃的一顆,那個人參抖動的更激烈了,似乎是非常不願意。我覺得那個人參娃娃,似乎是有自己的意識,我試圖去感知那人蔘,但是我的精神還是很虧空,沒有辦法做到。   “走吧。”申幹臣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我們因爲有了蠱毒的制約,所以也並不怕他。進了這門之後,我已經被這地下的建築驚呆了,也許是我這個人孤陋寡聞,我從來沒見過這樣高端的科研部門。這條通道的兩邊都是門,基本每一個門都需要掃描瞳孔才能進入,整個通道的材質似乎是金屬的,我並不能確定是鋼鐵還是別的什麼。這些門都關的死死的,讓人覺得神祕又危險,不過申幹臣倒是也沒敢揹着我們,只要我們想進去的屋子,他都帶我們去。老瞎子就跟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一樣,基本每個房間都要進去一下,雖然他看不見。   第一間屋子,裏面是放着一堆玻璃器皿,每個器皿裏都有一個人參,不同的是,有的人生是用強光照射的,有的用紫外線光照射,有的竟然被放在用硃砂畫滿了容器裏,真是什麼都有。最詭異的一個玻璃容器竟然貼着一張符籙,還是藍色的!不過那個容器是空的。   但是我們也沒有多問,第二個屋子,裏面是一個巨大的金屬牢籠,裏面是一隻獅虎獸,它就閉着眼睛臥在那裏,對我們這羣人的參觀毫無反應,沒有憤怒,也沒有親切,絲毫也不理會我們,也完全沒有任何兇性。   “它……”仇彪哽着嗓子說道,“這獸子……已經死了。”   “不會啊,”申幹臣說道,“不會的,我們每天都精心餵養它,詳細地記錄數據。”   “真的已經死了,”仇彪沒有理會申幹臣,頭也不會的出門了,“沒了野性的獸子,和沒了心的人有什麼區別。它,已經死得透透的了。”   申幹臣只是笑笑,也不反駁,老瞎子又叫他帶我們看了幾間屋子,裏面有花有草,有對着我們冷笑的老猿猴,那表情簡直是和人一樣了,還有殭屍,野鬼,甚至還有機器人,但是他們都沒了往日的兇悍,都是一副死氣。   “你們這真是國家機關,不是什麼變態研究俱樂部?”其實我一路看得都很反胃。   “當然是爲了國家,這裏的一切都是爲了國家的科研和國防做的,也是爲了保護國民的安全,”申幹臣急赤白臉的辯解道,“不然誰願意和這些東西打交道啊?剛來的時候,阿拉好幾天都切不下飯,噁心得不得了哇!但是爲了國家,還是堅持下來了。其實儂只是看着它們特別才覺得這不人道,外面的那些醫院和實驗室,每年死去的小白鼠和實驗猴子那是數不清地,但是這個東西,都是爲了人類更好的生存,所以也不好說是好是壞吧。”   “你們怎麼發現這個山洞的?除了你們組織內部的人,還有啥子人知道這裏?”老瞎子問道,“這裏風水非常不同,除了我李太極能發現,還有誰有這番本事啊?”   “李先生,這些科研項目,國家非常重視,所以組織給我們提供的人才非常多,其中不乏風水大師,雖然可能比不得您,但是也是有些本事的,”申幹臣對老瞎子那是格外恭敬。“這個洞,當時我們是追隨一隻已經長角的巨蟒發現的,一路跟着那巨蟒發現了這個水道,然後上報給國家。國家派來了檢測隊伍,發現這裏非常適合做機密實驗,保密性和安全性都是很高的,這父親奇怪的生物也不少,於是乾脆撥款,建造了這裏。”   “如果有活人被抓到這裏做實驗,那不是永遠看不到陽光了?這裏外面是蜿蜒扭曲的水道,還有一層加一層的密碼門,一旦進來,無論如何也出不去了啊?”老瞎子打趣的問道。   “話不好亂講哦,”申幹臣真是讓我看不透,一會兒傻里傻氣,一會兒又一身上位者的氣息,讓人完全摸索不透,“那可是犯法的,國家怎麼可能允許?不過我們倒的確有一些科室,研究一些特別的人,當然也是合法的。”   “一會兒光照一會兒冷一會兒熱,國家還允許你們這麼折騰人?”馬大叔問道。   “來這裏都是一些身懷絕技的修真師父,他們響應國家的號召,願意配合國家把科技與玄學合併研究。所以會給我們講一些氣息啊,法術啊什麼的,有利於我們的科研。當然阿拉肯定不會虐待他們,只是會通過觀察他們給我展現的驚人,把他們展現出來的能量轉化爲各種參數,然後根據這些參數繼續研究,不信你們看。”   申幹臣說着打開了一扇門,裏面竟然是一個用無數紅繩和鈴鐺佈置起來的陣法,我雖然不認識,但是也猜到這樣大規模的陣法,一定不同凡響。裏面有一個老者,一身太極服,正在行雲流水的打太極拳,它身後有一個機器,上面有一個顯示屏,隨着老者太極拳的動作變化,顯示屏上的數字也在不斷的變化。老者的太極看來是要打完了,收勢的一刻,這紅繩上的鈴鐺全都響了起來。然後老者似乎是累了,原地打坐。神奇的一幕出現了。顯示屏上一道紅點亮了幾下,一個人形的機器人就從角落裏走了過來,這個機器人的動作非常靈活,完全沒有一絲死板。顯示屏上一個綠色的點亮了幾下,開始不斷的跳動數字,那機器人竟然打起了太極拳,和剛纔那老者的動作完全相同。機器人收勢的一瞬間,紅線上的鈴鐺響了三分之一,並沒有像剛纔一樣全響。   “這機器是做啥子的?”我給老瞎子詳細訴說着我們所看到的一切,他也不僅疑惑了。   “是一種模擬器,”申幹臣說道,“他會接受人腦發出的腦電波,記錄人體溫、血液、呼吸速度等等,甚至每個關節每塊肌肉的用力狀況,然後開始模仿,看是否能達到人所做到的效果。雖然還是不能完全複製,但是多多少少會模仿到一些東西。隨着研究的深入,參數會不斷增加,終究會完全模擬出所謂修真的效果或者戰鬥力。”   “弄這個幹什麼?”我問道,“批量修者,會不會讓這個世界更混亂?”   “儂想多了,”申幹臣笑着對我說道,“在不能研究超級武器的大環境下,我們需要新的富國強兵的手段,增強自我保護力。於是我們把注意力投入到神奇的修行世界。修行的人,那種力量的太不可思議了。可是修行總說要有天賦和緣分,我們要做的,就是把修行這件事變成大衆的科學行爲,人人修行,我們的國力該有多厲害?儂想想那樣的畫面,外國寧來侵犯我們,一羣會修真之術的特種兵過去和他們打,那不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麼!”   “看你開心的,打仗終究不是好事情,喏,解藥給你,快點喫,喫完半分鐘就好了。”是馬大叔來了,手上拿着個紙包,看來這就是解藥了,帶給了申幹臣。我一直沒抽出時間問,他怎麼還會下蠱了?現在這解藥又是什麼情況?   又走了一會兒,終於走到路的盡頭,前面是一扇非常大的密碼門,申幹臣把門打開,禮貌的拉住門,讓我們先走,盡顯紳士風度。我們就一個一個走進去了,馬大叔走在最後。   “之前都是誤會,得罪了,讓你受罪了。現在趕緊毒已經解了,抽空快點想辦法讓我們走吧,我們也還要趕路,以後有緣我們還能見面。”馬大叔說。   “謝謝各位,”申幹臣扒了一下自己左肩的衣服,那青紫色的皮膚已經完全消失了,他興奮的說道,“謝謝,謝謝各位!青紫色的皮膚恢復正常顏色就沒問題了嘛?”   “恩,沒問題了,蠶寶寶的毒解開之後不會留下任何痕跡。”馬大叔說。   “好,”申幹臣看着我們笑了笑,突然大吼,“那你們就留在這吧!” 第一百零七章 扭曲   “留在這喫飯吧!”申幹臣的臉抽出了一下,看樣子好像是痙攣了,顯得非常嚇人。我一時間有點反應不過來,我還以爲他得知毒已經解了之後翻臉了呢,竟然是要留我們喫飯。   “喫飯就喫飯唄,你急赤白臉的幹什麼,嚇老子一跳,”馬大叔說道,“那就打擾了,我們漂了這麼久也累了,來了這裏就走,也會讓人懷疑你,倒是大家都麻煩,明後天再走好了。”   “好滴好滴,”申幹臣非常客氣,“我先給你們安排房間。”穿過這同道,又開了一個門,我們走到一個小院落,除了沒有陽光,一切都和地上的建築一樣,看來這是他們的生活區了。而且這裏照明做的還算可以,日光燈很多,不過畢竟不能代替陽光,讓人總是會覺得壓抑。   “這個地方是以前建造這裏的時候,當兵的人的宿舍,後來不需要那麼多軍人駐守了,這個地方就空下來了,剛好給你們住。”他說完就走了,這是一件普通的宿舍,八個牀位,上下鋪的那種,一共十六張牀。原本我們的確是十六個人,但是現在,三九哥已經不知所蹤了……   “林爺,這怎麼回事啊,這個鳥地方,還有這個鳥人,我總是覺得不對。”馬大叔說道。我發現韓三九不在之後,馬大叔的話變多了,做的事情也多了,韓三九的觀察敵人,李森對我們的保護,包括老瞎子的分析,他一個人都在默默的轉移到自己身上,包括對申幹臣下蠱,也一定是他思考之後找白水柔要來的毒。我以前只是覺得他人好,性格爽朗,打架比較厲害,現在發現,他能獲得兩個絕世傾城的女人的愛慕,能成爲湘西馬家未來的話事人,是有一定的原因的。他的臨危不懼,他的指揮若定,是我這個所謂的核心人物,遠遠不能比的。   “錘子,我也沒搞得清爽,”老瞎子說道,“這人不知道腦子是不是有點問題,一會兒嚴肅周正,一會兒點頭哈腰,一會兒又很猙獰,但是似乎每種狀態都不是作僞啊。”   “我拿蠱和解藥試探他,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是真的心機深沉到計算了我的計算,還是真的就是有點寶里寶氣啊……”馬大叔說道,“咱們是不可能這就走了的,阿吉的家人還沒找到,我們爲什麼會被走到這裏也沒有搞清楚,可是一直留在這裏,又真的太危險了。”   “所以靜觀其變,”二叔說道,“走水道的時候,我留意了他帶的路,和地圖上的描述完全吻合,所以地圖就是讓我們走到這裏。家裏人,很可能……也在這裏。”   “二大爺,這地方……讓人不舒服啊,”洋洋說道,“那些奇怪的人蔘娃娃,奇怪的動物,都讓人很壓抑,如果家裏人在這裏,被做各種實驗,那可怎麼辦……”   “那些獸子都不是獸子了,”仇彪打斷了洋洋的話,不知道爲什麼他特別執着於這個話題,大家也沒接他的話茬,他卻並不在意,自顧自的說道,“他們沒有靈魂。”   “有空要去探究一番。”老瞎子說道,“不管這個人怎麼詭異,他做事都是非常注意細節的,他把我們安排住在一起,既是爲了他自己方便,也是爲了讓咱們安心——你們都在一起,總放心了吧。”   “要是三九那山炮在就好了……”李森喃喃說道,“還能讓他晚上去看看……”   “李森,你得振作點,”二叔拍了拍李森的肩膀,“我知道你和三九感情深,但是你們這一代,你是散僕的領袖,你爸爸應該從你小時候就給你灌輸這個概念了,這也是你們李家的天職,你要帶領他們啊。阿吉還不成熟,僕家這一代,以後倒要靠你。你小時候,我們就說你性格雖然火爆,但是無比堅毅,頗有大將之風,不要讓我們失望。”   “我知道啊,我只是心裏難受,”李森苦笑了一下說道,“三九一定沒死,我能感覺到。他就像水塘裏的泥鰍,除非他自己作死,不然誰能弄死他……你們不用擔心我,對了,一會兒那個申幹臣的飯我們怎麼辦?”   “喫啊!”孫不留說道,“屠重崗崗都餓了,有喫的趕緊喫。”   “厄沒餓……”屠重說話比較慢,還沒說完又被孫不留打斷了。   “你餓就餓,別不好意思,”孫不留說道,“喫飽了有力氣才能去找三九崗崗。”   “沒事,放心喫,”端木青鸞笑了笑,“什麼毒能瞞得過我的眼睛?再說還有水柔妹妹,他們想下蠱都不行,對吧,水柔妹妹。”   “姐姐說得對,”白水柔順從的一笑,“水柔會留意的,有問題會提醒大家。”   申幹臣準備的晚飯算不上豐盛,都是非常簡單的蔬菜,但是申幹臣解釋道,這個地下的科研基地,每天能出門的次數是有限的,外界來提供物資的週期也是比較長的,所以食物種類比較少,更何況地下也沒有陽光,想自己種都不方便,所以喫的東西基本都是,木耳啊野山菌啊還有醃肉啊比較多,我們今天能喫上蔬菜,已經是很不錯了。   我們今天在水道里漂流了一下午,忙到喫飯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多了。飯桌上,端木青鸞和白水柔都俺是飯菜還有水都沒問題,於是我們放心的喫了一頓。喫完飯後老瞎子在屋內拉起了紅線,圍着屋子好幾圈,紅線最後連到他手上,他說這樣有人入侵會被他發現,他說大家都很疲憊,明天還不知道會是什麼情況,晚上就不要人守夜了,於是大家就早早的睡了。   我心裏掛念着三九哥,也想着家裏人和媽媽。爸爸其實沒死,但是不知所蹤;親人其實沒被抓,但是現在也沒有了進一步尋找的線索;媽媽當着我的面被抓走了,知道是納威代表的僞滿乾的,但是也沒辦法去直接找上門去;洋洋雖然在我身邊,可是手足蛇似乎不承認我們是血親。爲什麼他媽的這麼多“但是”!每件事都不讓我順心,讓我靈魂離體差點死了,我認了;告訴我我家人其實是個有着千年歷史的大族,聽起來簡直是個玄幻故事,我認了;我最愛的人最終叫我不要再幼稚了之後離開了,我承擔了,還他媽要我怎樣……   想着想着,我有點睏倦了,靈魂虛弱的最表象的體現就是經常容易犯困。這一覺我睡得非常不安穩,因爲剛纔那些事始終讓我不能安睡。朦朧中,我聽到什麼聲音,非常用力,但是沒有什麼非常規律的節奏。我終究放心不下,想去看看,但是我沒有三九那潛行的本事,最總決定採用靈魂離體的辦法。的確,靈魂離體一旦被抓到是很危險的,但是這是我目前唯一會的招數,而且靈魂有能夠穿越地形的優勢,速度也沒有重力束縛,打不過大不了跑。   門口都是老瞎子佈下的紅線,我穿過去的時候,我感覺紅線動了一下,但是老瞎子好像睡深了,並沒醒。我循着聲音去找聲源,是跟我們這宿舍對面的那個院子裏的一個小單間,這單間的門窗關的嚴嚴實實的,但是空調排風的管道有一個小縫,這個縫隙雖然小,但是對於一個靈護體來說足夠了,我的身體就在牆體裏,透過那個小眼看着裏面。   “啊!”是申幹臣,他光着膀子,渾身是血,嘴裏也是血,他的長相是那種文靜斯文的帥哥,但是此刻已經都是猙獰,他拿着一把刀,搖了搖牙,在自己的胸前狠狠的劃了一下,血一下子就流了出來,他疼的蜷縮在一起,但是竟然大笑,很快就又哭了。   這尼瑪扭曲吧!申幹臣這是什麼節奏啊?這特麼什麼跟什麼啊!緊接着又聽到他自己念念叨叨。   “滾出老子的身體,滾!”他把刀放下,拿出半截電線,把一段通電了。   “儂想融合阿拉,現在阿拉就剩這麼點殘魂了,活不了多久,也不讓儂舒服。”   “阿拉……阿拉你媽,你也在我身體裏,我疼,儂……你也疼,看你走不走!”   “哈哈哈,儂已經被阿拉影響啦!偶爾說話、做事都越來越像阿拉啦!阿拉雖然快要消散了,但是時不時出來試圖奪走這身體,儂就要分心來管阿拉,哈哈哈,讓儂白天不能全心做事,呀裏不敢睡,哈哈哈!”   “滋滋滋!”申幹臣把那電線戳到自己身上,身體瘋狂的抖動了一會兒把電線扔掉了,眼睛已經變成血紅色的了,“呵呵呵,我的確是大意了,想用新研製那個機器把靈魂轉化成純淨的力量,提高我的靈魂力,沒想到儂、想到你這麼能死纏爛打……同歸於盡吧!”   申幹臣的眼神變得瘋狂而兇殘,我不知道他又要幹嘛,一下子緊張起來,死死盯着申幹臣。耳邊卻突然傳來聲音——   “看夠了沒有?” 第一百零八章 算計(上)   “臥槽!”我嚇了一跳,如果我有肉身,我一定會出一身冷汗。回頭一看,是老瞎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我身後了。   “你他媽是鬼啊,走路沒聲音的啊!突然冒出來嚇我一跳!”我怒罵道。   “有意思哦!你覺得咱們倆這樣子,誰更像鬼。”老瞎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靈魂狀態下的我,小聲說道,“看到啥子了?感覺你好像看得很爽氣,說來我聽聽。”   “那必須爽,特麼的簡直是大片,鞭子,蠟燭,電流,見紅,SM,那口味絕對是爽歪歪。”我沒理他,又回頭繼續通過空調管道那條小縫隙看過去。   申幹臣拿着一張符紙,一咬牙,狠狠的印在自己的腦門上,然後就一翻白眼,倒在椅子上一動不動了。過了一會兒,那符紙掉到了地上,申幹臣躺了一會,終於慢慢有了動作,他雙手抱住頭許久,似乎是非常眩暈,只聽他非常疲憊的說道:   “媽的,這符籙專門剋制陰氣,這一下雖然我也要損傷不少,不過你絕對不好過……”   “阿拉一時半刻還死不了,就是死,也要儂活不長……”他的表情變得更加疲憊,少了幾分俊朗斯文,反而是換上了幾分無賴和猥瑣。   “呵呵,這次你要是敢壞老子的事情,老非要子……”申幹臣的話沒說完,就似乎已經疲憊到極致,他拿出一粒藥丸,喫完就躺在沉沉的睡去了,甚至都來不及爬到牀上。   我不知道該怎麼消化眼前的事情,拉着老瞎子回到宿舍,老瞎子的紅繩用一個奇怪的角度在門口的把手上打了個結,非常的巧妙,如果要開門,就一定要解開這個結,但是如果要是想解開這個結,就一定會觸發紅繩那頭連着的屋裏的桌椅,弄出聲響。   “老林,你這聲控警報挺牛逼啊,只要一碰,整個屋裏都得叮叮噹噹。”我說道。   “那必須,老子行走江湖這麼多年,啥子手段沒有。”老瞎子牛逼轟轟的說道。   “老林啊,天色晚了,明天咱們再商量,你這個小機關怎麼能沒有聲音的解開啊?”   “沒得辦法……”他說着,直接把那個結打開了,屋裏立刻傳來了叮叮噹噹的聲音,桌椅倒了一地,整個屋子裏的人除了孫不留都被吵醒了。   “這他媽這怎麼回事?搬家公司殺來了?”李森已經拎着靠近身邊的一把板凳,進入了防禦狀態,嘴上罵罵咧咧的。   “沒事,伢子你傷還沒好,回去躺着。”馬大叔說道,“我一直就沒睡,給大家守夜嘞。我看着阿吉出去,剛要攔他,就看到林老跟出去了,我就放心了,也沒叫醒你們。”馬大叔輕描淡寫的說着,“怎麼樣,有什麼發現?”   “簡直是大片,鞭子,蠟燭,電流,見紅,SM,那口味絕對是爽歪歪。”老瞎子想也沒想就直接把我的話說了一遍,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林爺啊,你倆這是去哪個國家偵查去了啊?這是偵查啥去了?走錯片場了吧!”李森說道。   “我來說吧。”我滿頭黑線,把我看到的關於申幹臣的奇怪舉動告訴大家,大家都被我說的一愣一愣的,也都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這……”二叔聽完之後眉頭皺了起來,“這事情,有點意思了。”   “他一體雙魂,我早就看出來一點兒了,”老瞎子說道,“從我們在水道里發現他,我就發現他的靈魂非常不穩。畢竟我看這個世界,都是通過感受。但是沒想到會是這樣。不過這世界上,養小鬼在自己身上的人大有人在,我也就沒怎麼注意,沒想到他這個,好像是奇特了一點啊……”   “他吞噬別人的靈魂?”老陳震驚的說道,似乎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這裏不是國家的機構嘛?怎麼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這遭天譴的事情,可是一旦被發現就會被槍斃啊!就算是被那些正統的修者門派發現,也一定要給個說法的!”   “陳凡,這個事情沒有這麼簡單,”馬大叔打了個哈欠,估計是半宿沒睡太疲乏了,找了半天沒找到煙。白水柔把煙和打火機都給他遞過來了,馬大叔感謝的笑了笑,點起煙,說道“首先,最重要的一點,這裏是不是組織的基地,我們不知道!”   馬大叔這句話一說完,我一下覺得後脊樑都涼透了。的確,這裏是組織的基地都是申幹臣告訴我們的,我們之所以沒有懷疑,是因爲這水道的工程,這高科技的裝備,這裏嚴密的安保措施,給了我們一種感覺:這裏的一切都太費錢、太超前了、太宏大了,不是國家力量,個人或者私人財團的能力和財力都很難維持,就比如你站在國家博物館大樓前,會覺得這肯定不會是屬於一個人的。但是事實是,有些小地方的縣政府,修得比白宮還好,那規模,給許多國家當國家級地標性建築都夠用了。我們有時候,還是太過於相信自己的經驗了。   “你們馬家讓你扛鼎,的確是眼光不差,”老瞎子笑了笑說道,“這個問題我想過了,申幹臣這裏的確沒有說謊,他身上那種上位者的氣息,這裏整個風水那種淡淡的威壓,都說明這裏是屬於高堂廟宇的。而且,有些事,我們做就是犯罪,不代表……”   老瞎子的話說得很隱晦,但是我們都明白了他的意思,更何況,他說的這個現象,其實也無可厚非的。就比如你個人拿着個屍體,瘋狂解剖,你肯定有點變態,法律和道德也絕對不允許你這樣做,但是如果是醫生拿着這個研究就沒有問題。身處在一定位置,做一些事就非常正常。   “可是那個申幹臣,我們怎麼處理?不管是敵是友,都要利用他才能在這裏再偵查啊,”我說道,“而且我們不能呆太久,還要另尋出口出去。”   “我自有計較,睡覺。”老瞎子沒給我們解釋,倒下就睡,我們無奈,也只能睡下了。因爲的確是非常疲憊,大家都睡了,黑暗中馬大叔的鼾聲響起,我輕輕看了一眼,白水柔默默代替他守夜了。   我因爲折騰了半夜才睡,天亮之後,是最後一個醒來的人,連孫不留都醒了。老瞎子還是不說他的計劃,只是慢慢的整理他的行李,不知道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不過這個老傢伙,上次那個天雷計劃那麼聳人驚聞,這次恐怕也好不到哪裏去。   “各位早。”申幹臣過來打招呼,身上穿着長袖黑襯衫,口子系得非常規整,有一種成熟穩重的男人魅力。但是經過了昨晚我的描述,現在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有點怪怪的,怎麼說呢,就是跟看變態一樣,這麼說也不太準確,因爲他真的就是個變態……   “早啊。”老瞎子還是在忙碌,從他那個破包裏拿出一個香爐,拿出三支長得特別醜的香,看樣子非常劣質,看樣子隨時都有可能斷裂,老瞎子也沒解釋,竟然慢悠悠的燒香拜了拜。   “李老先生……”申幹臣的鼻子嗅了嗅,我也跟着嗅了嗅,這香還挺香的,讓人聞着感覺特別有精神,“您是風水大師,我昨天和同事打聽了一下大師的名號……”   我心裏“咯噔”一下,要了命了,老瞎子這滿嘴胡說,一會兒“陳老瞎”一會兒“李無極”的,這不是要穿幫麼!   “先生竟然就是三十年前江湖上有名的風水大家‘知天命’,先生失蹤將近二十年,沒想到竟然被阿拉……被我碰到了,真是三生有幸。”申幹臣好像揉了揉鼻子。老瞎子這是怎麼回事?李無極?他不是林靈都麼?老瞎子面無表情,倒是二叔冷笑了一下。   “客氣了,虛名罷了,我本已經歸隱山林,沒想到這次被他們的誠意打動了,再出江湖,也是世事難料。”老瞎子的語氣有一種滄桑的感覺,我已經分不清真假了。   “大師,正好我有一些風水上的問題要請教……嗯哼~”申幹臣竟然露出一個十分享受的表情,還情不自禁的哼了一下,臥槽這是怎麼回事?當衆出櫃啊?   “但問無妨。”老瞎子十分大氣的回答道,竟然真的有一種大家的氣度。   “阿拉……我想問,這地下長年不見天日……”他的表情越來越糾結,我特麼都快看得醉了,“一些用來做實驗的藥草或者動物,本身的靈氣流逝很快……很難保存,有沒有什麼手段能保持靈氣不流逝……”   “找高人畫一些聚集陽氣的陣法能有一些用,但也是暫時的。這世間,陰陽有道,長陰之地,陽氣缺失,陰陽失衡,必然靈氣流逝。凡事都有規則,不然就是自討苦喫,就比如一體雙魂,豈不是自作孽不可活麼!”老瞎子這句話說得彷彿如雷聲炸響!   “先生救我!”申幹臣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第一百零九章 算計(下)   “我救不得你。”老瞎子袖子一擺,直接拒絕道,“你要是被別的靈魂上身,也許我還出手幫你打鬼,但是看你體內另一股靈魂力的波動,明明非常虛弱了,絕不可能是鬼上身。那麼解釋只有一種了,你吞噬他人魂魄,違逆天道,天地不容!”老瞎子這分析說得頭頭是道,不知道是根據我給的信息這麼說的,還真是自己推算出來的。   “先生,我有苦衷啊!”申幹臣直接磕了幾個響頭,老瞎子面無表情,“我是爲國家做事的,又怎麼會敢做這些罪不可赦的事情。我們的機構本來是和修者合作的,但是不知道爲什麼,這兩年修者都走了,說是中國的宗教力量與其他力量的博弈到了關鍵時候,必須回去。許多項目就此擱淺了,但是國家投入非常大,不願意就此放棄,因此科研的壓力全都落在了阿拉這些科研人員身上……”   “那你也不能吞人家魂魄啊,這和去超市捏方便麪有什麼區別。”我義正詞嚴的說道。   “你們聽我說完,”申幹臣都沒有多看我一眼,注意力都在老瞎子身上,“那時候我們就在研究怎麼把靈魂力量轉化爲可供操作的力量。不要覺得不可思議,石器時代的人,覺得操控火是異想天開,蒸汽作爲動力的年代,電動力的概念也是可笑。我們今天做的,就是這樣一種突破……那時候科研已經到了一個關鍵的地步,我們已經能將靈魂轉化爲單純的能量物質狀態,但是卻不會運用,修者卻在這個關鍵的時刻全都撤出了。我們只能自行研究下去,用了動物做了很多次實驗之後,我們發現動物吸收這力量之後,精神會變得更好,記憶能力和計算能力都大幅度提升。但是這種實驗是沒有人可以用來做實驗的,在反覆用動作驗證了無數次沒有副作用之後,我決定親自做這個實驗……”   “你們這樣的行爲,名義上不算殺人,畢竟人已經死了,你們只是拿靈魂開刀;但是中國整個修者界應該都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你這話漏洞太大。”馬大叔認真的說道。   “這位先生,您的話,只對了一部分。”申幹臣說道,“首先這是國家允許的實驗,所以就好解決得多;其次呢,修者們都是些求自己得道的人,這些事,不會管太多。甚至我們實驗用的靈魂全都是他們提供的,他們會抓到一些怨鬼或者一些危害他人的妖怪,幫我們完成實驗。”   “你這樣說,還是比較可信的,”老瞎子判斷道,“但是,爲什麼會一體雙魂?”   “我也不知道……”申幹臣苦笑道,“不知道爲什麼,這靈魂體沒有被完全的轉化爲單純的物質的能量,還殘留了一部分意識,死活不肯離開我的身體……我已經快瘋了。”   “原來是這樣,那我便救你一命,未嘗不是積些福德。”老瞎子說道,“一間空房子,足料的硃砂,鎮魂符十三張,香臺一個,貢品一桌,準備好了叫我。”申幹臣連聲道謝,非常的興奮,跑着去準備這些了。不知道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他到哪兒去找。   “老林,你到底怎麼計劃的,別賣關子了。”我看到申幹臣已經不在了,於是問道。   “好的,那我就從頭說,剛纔我燒的香,讓不留加過料了,”老瞎子說道,“在廠子裏引導天雷那一戰,你靈魂力極度虧空。我和不留研究了幾個養魂的方子,那次仇彪出去找治療李森的草藥的時候,把這幾個養魂的藥草也都找到了。但是一直沒有機會做好熬藥給你服用罷了。”   “香里加了這些養魂的料子?”二叔驚訝道,“於是燒香的時候,藥效會散發,這裏的每個人的靈魂都會得到滋養,包括那個申幹臣……”   “和他體內的那個殘魂!”馬大叔一拍大腿,說道,“那殘魂得到滋養之後更加躁動,申幹臣再要控制它就會比較難受,這個時候提出看出他一體兩魂,他必然病急亂投醫。”   “不對啊,殘魂被滋養,可是他自己的靈魂也變得更強大啊!”我說道。   “說的是沒錯得,但是,你要考慮清楚殘魂和申幹臣的關係,”老瞎子說道,“殘魂只想讓申幹臣不得安生,就好像是申幹臣嗓子上卡得一根魚刺,申幹臣這個人變得強壯了,魚刺跟着強壯了,威脅反而是增加了,你覺得他能接受嘛?”   “明白了,”我說道,“可是你幫他的意義又在哪兒,指望他感恩戴德?”   “錘子的感恩戴德!”老瞎子跳起來在我頭上來了一下,“到時候他需要我驅逐身上的另一個靈魂,整個人還不是隨我擺佈?我可以偷窺到他靈魂裏的記憶,從而判斷他這個人到底怎麼回事;他是好人最好,他要是不懷好意,靈魂都在我手上,還不是任由我林靈都擺佈!”   我看到老瞎子兇狠的神情,嚇了一哆嗦,又聽到他叫自己的名字,想起李無極什麼亂七八糟的,更覺得他簡直深不可測。   “老頭兒,你這說得頭頭是道,假如剛纔那個香沒有刺激到殘魂呢?要是即使刺激到,他也選擇自己解決而不是求你呢?你這不就白忙了麼!”端木姐姐是個直接的人,直接就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了,不過聽起來似乎還很有道理。   “計劃都是死的,但是人是活的,最厲害的計謀,往往都是根據當時的形勢制定的,”老瞎子傲氣的說道,“先前準備工作要做足,但是最重要的還是當時的反應。那日我和僞滿老太監在孫家藥圃一站,完全就是根據形勢調整。剛纔即使申幹臣不求我,我依舊有辦法。”   老瞎子的話還沒說完,申幹臣已經回來了,手裏把老瞎子要求的東西都拿全了。他解釋說,爲了做實驗,他們這裏修者需要用的東西庫存都非常多,他把我們帶進一個不透明玻璃牆壁的房間,裏面有着一些奇怪的儀器,他說這裏就是研究靈魂力量的地方,在這裏靈魂難以外逃,以免那個殘魂再跑掉生事。   老瞎子也不囉嗦,在香臺上燒香拜了拜,這老賊,燒得還是他自制的那香。然後在這玻璃牆壁的八方貼了八張符籙,又在申幹臣的腦門、後心兩個肩頭貼上了四章符籙。準備就緒後開始用硃砂在地上花了一個圈,用奇怪的紋路畫了八條線,連接到牆壁上的八個符籙,然後讓申幹臣站到圈子裏,手一抖,最後一張符籙在老瞎子手上的符籙竟然凌空燃燒。   老瞎子手上拿着這張符籙,在空中舞動,在快燃燒盡的那一刻,只聽老瞎子大喊一聲:“孽障!還不出來!”隨着這一聲暴喝,申幹臣的靈魂慢慢出來了,老瞎子手往高空一抬,又大喊一聲“出!”,一道黑氣從天而出!是那個上海口音的殘魂麼?不是!那殘魂哪來的這麼大的力量!   黑氣湧出,一下子衝倒了老瞎子,我們剛要動,申幹臣的靈魂已經回到身體,按動了一個儀器的開關,我一下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倒在了地上,身邊的其他人也是這樣。   “呵呵呵呵,”申幹臣病態的笑了笑,把自己身上的符籙拿下來,“‘知天命’李無極?不過如此麼!要是九步神算林靈都在,也許還能與我有一戰之力!”   我心裏一下子又放鬆了一點,看來他不知道我們是誰,但是緊跟着他就說到:   “吉家的人,總算讓我等到一批,你們這些人是吉家哪支?還是僕家的?不管怎麼樣,計劃終究是奏效了,哈哈哈哈哈!”申幹臣放肆的狂笑着。   他怎麼又知道我們是吉家的人了?到底怎麼回事?   “不明白?今天我心情好,我就讓你死個明白。”申幹臣的臉湊到離老瞎子非常近的地方,“吉家,對於許多人來說,已經是個傳說,或者說是個已經被滅門的家族。但是許多勢力,僞滿,泰國人,從來都沒放棄監視你們。本來這一兩百年,吉家已經快被所有人遺忘了,但是最近這二三十年年,吉正曦的動作那麼大,吉家又重回了我們的視野。”   “想不到吧,”申幹臣解開了領口的扣子,露出了剛結疤的傷疤,“我們在吉家安排了奸細,吉正曦那張逃命用的地圖,被我們掉包了,換成了直接到這基地的路線圖!就等着你們逃命的時候自投羅網過來了,哈哈哈哈!不過我們這邊也同樣出了問題,吉家的人逃跑的時候竟然沒有走這條路!不過今天也是意外收穫了,哈哈哈哈哈!”   申幹臣拍了拍老瞎子的臉,說道,“那天在水道里,還真的是我的小艇壞了,但是因禍得福。見到你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吉家還是有人按照這張地圖趕來了。我的確是一體雙魂,他也的確經常不聽我的話。那天在水道里看到你們的時候,就是他又出來調皮了,用了那麼笨的計策,還被你們下了蠱。”   那團黑氣似乎很不服的樣子,申幹臣溫柔的安撫了他一下,它就變得溫柔了許多,“這是個泰國邪教把小孩弄死後專門用怨氣培養成的小鬼,力量非常強大,但是不受控制。我用機器反覆馴化了他很久,直到現在也不能完整控制。”   “根究形勢制定計劃纔是最厲害的,你,不會懂,”他對着老瞎子嘆息的搖了搖頭,沒想到他說的話是老瞎子才和我們說的,“回到基地之後,小鬼被我用祕法壓制,我考慮到小鬼表現出來的詭異,你們一定會懷疑我。我就知道你們晚上不會那麼安生的睡覺,於是故意導演了一出苦肉戲,讓你們覺得我飽受一體雙魂之苦。早上去找你們的時候,一聞到那香,我就知道你們中計了,於是將計就計,欲擒故縱,在你施法的時候讓小鬼偷襲,然後一舉全部拿下。敗給我,你不用不甘心”   “不要試圖動了,這裏的儀器全都是針對靈魂的,沒了靈魂,身體還想怎麼動?”申幹臣興奮的搓了搓手,舔了舔嘴脣,“一下子來了這麼多試驗品,真是激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