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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一場空

  “你當我怕你!”假龍龍的臉上明明寫着恐懼,但是卻絲毫沒有退縮,怒吼道:“乾坤有道,中正大公。妖祟邪物,拜我皇鍾!”   那個瞬間,我似乎感覺到他脖子上掛着的青銅編鐘一下子放射出白色的光芒,那樣凌厲,卻又那麼祥和,那光芒直射到祥哥身上,祥哥一下子被光芒掩蓋。   我被光刺得睜不開眼睛,許久,光芒慢慢消散,祥哥站在原地。   “怎樣呢?還要試麼?”祥哥微笑看着假龍龍,從口袋裏拿出一支毛筆,再次蹲了一下來,拍了拍龍龍的臉,“讓你試你就試,真是聽話。你也試完了,現在是不是該我了?”   “睡吧。”祥哥大筆一揮,在龍龍的臉上不知道畫了個什麼,像是一道道鎖鏈,鎖鏈的連接處是一個圓圈,圓圈的位置正好在假龍龍的腦門上,圓圈裏祥哥用繁體寫了一個“關”字,然後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血在那裏狠狠地一點,假龍龍就那麼睡去了。   “祥哥,我是真的不能打了,”李森過來,在假龍龍身上踢了一腳,說道,“那粉末真是奇怪,我感覺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甚至情緒都非常難受,一種想哭的感覺。”   “石人笑,世人哭,”祥哥做完這一切之後,臉上的恐怖不見了,變成了平時那個溫潤如玉的男子,他說道,“我們之前一直以爲石人是個什麼機關,現在想想,這石人,應該是指石家後人,或者是石家和馮家的後人。你還記得剛纔馮小小臉上的笑容嘛?這粉末應該就是讓石家或者馮家的人增加戰鬥力,而其他人失去戰鬥力。”   “那你咋沒事啊,祥哥。”我說道。   “誰說我沒事了……”祥哥搖了搖頭,“我只是本身就沒有很能打,所以反差沒有森子這麼明顯。”   “祥哥,你剛纔把自己說的那麼恐怖,是真的假的啊?我總覺得你不是那種能忍心折磨人的人。”李森說道。   “嗯?”祥哥笑了,那笑容,介於他恐怖和儒雅的表情之間,“你也要試試?”   “不要不要不要。”我和李森還有小騷同時搖頭,寒意直透到心底。   “開玩笑啦,怕啥。”祥哥繼續笑着說。   “不怕不怕,”李森乾笑道,“怎麼還是趕緊把這機關打開吧,廢了這麼大勁,我倒想看看曾經富可敵國的太平天國寶藏到底是什麼。”   “好。”祥哥說着,拿着三塊石頭,放到門上的三個凹槽裏,然後那塊圓磚自行轉動了起來,最終整個門開始緩緩打開。   我們屏住呼吸,這種傳說中的場面,沒想到我今天真的經歷了。   臥槽?!   空的?!   我揉了揉眼睛,用手電照了起來,裏面什麼都沒有!廢了這麼大勁,什麼都沒有!   “別急,有個東西,好像是封信。”祥哥說着伸手拿出個東西,還真是一封信,上面都是繁體字,我並不能認全,但是有祥哥在,這並不是問題。   “是不是咱們還沒走到頭,真正的寶藏不在這裏,這信是後面的線索?”李森問道。   祥哥看完信之後,無力地把信扔給了我們,許久沒有說話。我們也都不敢發出聲音,不敢打擾他的思緒。   “這不是線索,這是答案……”祥哥說道,“答案就是……沒有寶藏!”   “沒有寶藏?怎麼可能?石達開跟咱們開玩笑?”李森眼睛瞪得老大,“就算跟咱們開玩笑,也不至於和他的後人開玩笑啊!像是馮小小和石舒顏遭受的這些辛苦,馮家和石家歷代無數人都在遭遇!如果這裏是空的,那他把自己的子孫往絕路上逼啊!”   “石達開人稱石敢當,還真是什麼都敢做,這份狠辣,真是把天下所有人都玩弄在手掌間了……”祥哥把那封信鋪開,一個字一個字的解釋給我們看,“這封信的內容,就是告訴來人,你被耍了。如果你是清軍,那你活該死;如果你是石家或者馮家的後人,你不聽祖訓,那你死了也不怪我;如果你是普通的啓寶人,誰讓你貪心呢,死不足惜。”   “可是……我還是不懂爲什麼。”我說道。   “這一切,都是陷阱,一個和清軍魚死網破的陷阱,”祥哥把信紙翻了一頁,指着上面的字對我們說道,“其實所謂的天國寶藏,早就沒有了。其實我們早該想到的,忠王李秀成曾經說過,太平天國當時‘國庫無存艮銀米’、‘家內無存金艮銀’,而曾國藩兄弟,當時爲了尋找寶藏,把天王府翻了個遍,也什麼都沒查出來,最後大家才覺得這寶藏是落在了石達開身上。其實石達開根本就沒帶走一分錢,石達開聽到這些傳聞沒有否認,而是將計就計了。”   祥哥繼續說道:“太平天國雖然一度非常富足,但是洪秀全揮金如土,後宮佳麗無數,除他之外,還有其他的許多王,每個王的王宮都無比奢華,早就將這筆絕大的寶藏揮霍掉了。石達開後來到了山王坪,就意識到自己的兵力根本沒有和清軍對抗的可能,所以他派人刻意宣揚錢在自己身上,還在山王坪整整待了數個月,就是爲了讓人相信,他在這裏埋藏寶藏。不出他所料,所有人都被他愚弄了,包括百年後的我們。”   “可是他的目的是什麼?”我試着抓事情的源頭,但是還是沒有想明白。   “我說過了,和清軍魚死網破,”祥哥解釋道,“你想想,他最後被清軍打敗了,當時清廷那麼腐敗,肯定想要這所謂的鉅額寶藏。那麼打敗他的將領,如果交不出這筆錢呢?下場一定會很慘,朝廷會對這個將領進行無休止的核查。能夠打敗石達開的將領,就這麼被廢掉了。這個所謂的寶藏,不僅是一個陷阱,還是一個連環計。首先讓清廷內部彼此懷疑,清廷終究會收到太平天國寶藏在山王坪的消息,到時候必然回來尋找,只要找到,就掉到這個陷阱裏了。還記得那句‘王不復,民亦卒’嘛?那句話就是必死的決心了,太平天國這個王朝已然不在了,那麼天國的臣民也沒有活着的意義了。所以那些棺材陣裏的士兵,我猜測,都是活人,甘願犧牲自己的生命來完成這個陷阱。只是石達開沒想到,後來的清廷,內憂外患,既要抵抗帝國主義的侵略,還有平息國內諸如義和團這樣的組織,根本就沒有精力再來開啓寶藏了。而清廷之後,時間久了,文獻記載這裏發生過山體滑坡,人們就更找不到這寶藏了。不過很明顯,還是有很多人不死心的,比如愛妃墓那層的無數個盜洞,比如死在棺材陣那層的組織的李金龍。不過這些都是石達開沒想到的了,他如此費盡心機,想在死後再坑清朝一把,卻沒有如願。有時候,天機真的不是人力可測。”   “所以,他都沒有告訴他的後代真相?”李森似乎對這點非常介懷,“爲了他這麼一個計劃,他的後人百年來過着被人追殺的生活?”   “我想是的……”祥哥也有點沉默,“只有他的後人也以爲這裏真的有寶藏,別人纔會相信。從這個血祭陣也可以看出來,他把他的後人也當做工具用了。也許,他對自己後代最大的保護,就是在祖訓裏寫,不讓後人靠近山王坪一步吧。石敢當,當真敢當,自己和清廷拼命,死後還想用這個陷阱和清朝人拼命……最終還要迫使自己的後人和人拼命……”   李森和祥哥都不說話了,他們似乎都陷入了沉思。我剛開始還沒明白,想了想卻想通了,他們倆都是僕族的後人,而吉家也一樣揹負着所謂寶藏帶來的詛咒。這樣想,我們和小妖馮小小又有什麼區別呢?是否我們的祖先也是和石達開一樣,爲了自己的目標,不惜把我們當做棋子呢?   “想那麼多幹什麼?”李森打破了沉默,“路都是人走出來的,哪怕真是一條死路,那麼在我們這一代把路趟平了,不讓我們的後人繼續被折磨,難道不是好事麼?”   “森子,你說的對,”祥哥聽他這麼說,突然笑了,“怪不得老一輩都說你有大將之風呢!無論是好是壞,在我們這一輩結束這一切,卻也是有意義了!他們老一輩私下說,你、我、沈羽,就是吉家這一代的‘西漢三節’!”   “哈哈哈!”李森豪氣地笑了起來,“沈羽那小子的確有點張良運籌帷幄的意思,祥哥你也的確是個統籌全局穩重細膩的蕭何!但是我,可比不上多多益善的韓信啊,咱們這個十多人的隊伍,就已經快愁死我了!”   “你們等會兒……”我打斷了聊得熱乎他們倆,“你倆倒是蕭何啊韓信的,我是誰啊?”   祥哥和李森對視了一眼,同時大笑了起來,異口同聲的說道:“無賴劉邦唄!”   “啊哈哈哈哈!”我也跟着笑了起來,那一刻我們似乎忘記了所有的危險和疲憊。   “嘭!”那個把我們關起來的石門突然打開了,我回頭一看,門口站着一個東西,虎身,人面,豬牙,它渾身是血,貪婪地看着我們。   檮杌?它怎麼到這裏了?   那仇彪和老瞎子呢! 第二百零一章 進無出   “吼!”檮杌大叫一聲,對我們呲牙咧嘴,蹄子不斷地拍着地。   “吼!”更大的一聲怒吼,從檮杌身後傳來,那檮杌嗚咽着收起了尾巴,老實地跪下了。   “臥槽?又是什麼東西,檮杌這兇獸都怕!咱們凶多吉少了!”李森上前一步,把我擋在他身後,雖然他已經沒有了戰鬥力,但是卻依舊保護我。   檮杌上身後出現一個影子,把檮杌覆蓋了起來,檮杌把頭慢慢地下,表示臣服。   我拿手電照了一下,檮杌身後站着的並不是什麼兇獸,而是一個人。   是仇彪!   仇彪渾身的傷口,牙齒上都是血,再看檮杌身上也無數傷口,不知道他們倆發生了怎樣的一番惡戰。檮杌不是兇獸麼?竟然被降服了?   獵人王,實至名歸!   不對,他的手臂怎麼那麼奇怪……仇彪的右臂呢!仇彪的右臂從肩胛齊刷刷地沒有了,那裏被規整地包紮好,但是還是能看到繃帶滲出了血。   人影越來越密集,原來是大家都趕到了。我們趕緊迎了上去,和他們說明了這裏的情況,老瞎子也簡單地說了一下每個人的遭遇,他們所遭受到的兇險,絲毫不比我們每個人少。   先從第一層開始說,孫不留暈倒許久之後,被端木救醒,但是他們卻下不來了。因爲第二層的巨大石球不止一個,他們不敢貿然下來。最終溫其琛從其他地方另打了一個盜洞才躲開了石球,正好碰到帶着鄲特往回走的屠重。他們休整了一下,端木姐當機立斷,決定下來找我們,他們在上面等待終究無用。到了第三層的時候,鄲特醒了過來,整個人似乎都丟了魂,無論別人和他說什麼,他也是沉默不回答。   他們到了第三層,第三層已經一片狼藉。那殭屍主帥頭顱掉了戰鬥力絲毫不減,撿回了自己的頭,繼續指揮殭屍兵進攻。原本馬大叔有屍王玉護身,殭屍是找不到他的,但是因爲他近距離接觸過殭屍將領,身上有殭屍將領的味道。殭屍將領根據這一點,指揮殭屍兵瘋狂地攻擊馬大叔。饒是馬大叔瞭解屍體的行動規律,又有一身力氣,但是也慢慢不支。這個時候,正好溫其琛趕到,她這盜墓賊家二小姐也不是白來,手中一把剔骨刀,殺入陣型,將馬大叔解救出來。此刻馬大叔已經昏迷,孫不留和端木忙着救治他,屠重和鄲特加入戰團。屠重依舊無可阻擋,溫其琛也是對付殭屍的好手,最奇特的是鄲特,這貨跟瘋了一樣,開始跟殭屍拼命,最後要不是端木姐在殭屍將領身上又發現了一把鑰匙,把石門開了,招呼他們及早撤離,鄲特就和殭屍們同歸於盡了。   他們到第四層的時候,老瞎子和仇彪已經到了絕境。那個四象陣非常巨大,有些石柱需要同時有兩個人跳才能奏效。所以老瞎子能跳的石柱非常有限,最後已經到了原地不能動的地步。這個時候正好端木他們趕來,屠重抱着馬大叔跳,鄲特揹着孫不留跳,剩下兩個女人反而省事了,按照老瞎子的指示,他們跳到了我們所在的這邊。   用後來孫不留的話說,已經不知道檮杌是兇獸還是仇彪是兇獸了,但是仇彪畢竟是肉體凡胎。體力漸漸不夠,這個時候,鄲特的瘋狂還在繼續。他從石柱上出溜下去,加入了戰團。但是讓所有人意外的是,仇彪此刻已經兇性大發,不分敵我,吼走了鄲特,一定要和檮杌一對一戰鬥。那檮杌被仇彪弄得渾身是傷,已然不想再打下去,加上又感知到仇彪多了幫手,竟然心生退意。但是偏偏仇彪已經發狂,不依不饒,檮杌的兇性也被激發,卻也懼怕仇彪,竟然朝着鄲特來了。鄲特那個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的青天湛的影響還沒有消除,竟然原地不動,仇彪爲了保護他,被檮杌咬掉了一直手臂,但是檮杌同時也被仇彪咬掉了半截尾巴。檮杌和仇彪糾纏在一起,到了魚死網破的時候,檮杌服軟了。   “你們是沒看到當時那個場面……厄就沒見過這個瘋的男子……”溫其琛拍着胸脯說道,“那獸身上明顯帶着來自遠古的威壓,可是最後竟然給這男子跪下了……低着頭,像條小狗等着他撫摸,這事情說出去沒人信啊……”   “當然沒人信,我活了八九十年,也就第一次看到有人能不靠法器降服兇獸,”老瞎子說道,“不過這獸子現在這麼聽話,你要不要摸摸看?”   “厄不要……不要鬧!”溫其琛趕緊躲開了。   “仇彪,對不起……”鄲特走向前說道,就要給仇彪跪下了,“你這隻手,都是因爲我。”   “唉唉唉,你可別……”仇彪嚇了一跳,一把把鄲特拉了起來,滿臉的窮迫,哪有一點是個能鬥兇獸的樣子,“都是些意外,不怪你……只是你那會兒是怎麼了?”   “我……”鄲特想說什麼,卻說不出口。   “算了,沒事的,”仇彪說道,“我小時候,我爸跟我說,林子裏,三條腿的狼比四條腿的狼更加可怕。只是你後面打起精神吧,再這麼走神,我也救不了你了。”   鄲特紅着眼眶,沒有說話。我們每個人都能感覺到他心事重重,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個石達開,真是個砍腦殼的!”老瞎子狠狠罵了一句,“‘石人笑,世人哭’、‘王不復,民亦卒’都已經應驗了,就只剩下那句‘愛妃墓。進無出’了。石達開佈置這個陷阱,明顯不止是一錘子買賣,他是想要所有進來的人都死在裏面,這樣這裏的消息就傳達不出去了,還會有源源不斷的人進來。所有,這裏根本沒有出路,想要出去,只能原路返回。”   “回不去的……”祥哥想了想說道,“現在仇彪受傷,馬若炎昏迷不醒,李森和我已經沒有戰鬥力,馮小小還在我的封印中,鄲特的狀態恍惚,小騷要看管這個假的李金龍,孫不留只是個小孩……剩下的人,兩個女流之輩,溫其琛擅長盜墓,端木青鸞擅長用毒,本身就不是戰鬥之流。林先生,憑你和阿吉,如何帶我們原路返回啊?”   “想來也是……”老瞎子長長地嘆了口氣,“那羣殭屍還沒有清掉,第二層那個鬼修,雖然是一身正氣,但是如果突然出手,我們也毫無還手之力。”   “而且,嬰臠所在的那個墓室,那個石門我們是打不開的……”祥哥說道,“除非讓溫其琛從下向上,在嬰臠那一層從新挖一個盜洞。”   “沒用噠,我們試過啦……太臭啦!”孫不留嘟囔道。   “臭?啥情況?”李森問道。   “一羣黃鼠狼,能不臭嘛?”溫其琛的動作總是很誇張,似乎現在還能溫道味道,不斷在鼻子前呼扇,“我挖一米,這羣黃鼠狼填兩米,我挖的還沒有它們填的快……”   “黃鼠狼?”祥哥瞪大了眼睛,沒鬧明白是怎麼回事。我們當時分成三組,分別去了“神龜拖印”、“天王寶塔”和“仙人指路”,當時祥哥自己在山裏溜達了一圈,看看有沒有什麼發現,我們下盜洞的時候他纔回來。所以他不知道端木姐他們和黃鼠狼之間的恩怨。   “這個事情是我的錯……”端木姐不好啥意思地說道,“當時我爲了找到線索,抓了一隻黃鼠狼,脅迫其他黃鼠狼幫我們找到了那塊石頭……沒想到,它們竟然報復了……”   “哎,因果循環,一飲一啄自有天意,只是沒想到這報應來的這麼快啊……”老瞎子說道,“只是你們剛纔怎麼不和我說啊!”   “哎!剛纔那麼緊張,哪想得起來說啊!”孫不理說道,“而且你們一個個都那麼有辦法,我們以爲你們能帶我們出去的嘛……”   “根據咱們之前得到的消息,辦法只有一個……”祥哥緩緩地說道。   “的確就只有一個了……不破不立啊……”老瞎子也顯得很沉重。   “崗崗,他們倆說的是什麼東西啊?”孫不留捅了捅我問道。   “天機不可泄露啊……”我裝作很高深的樣子,其實我也沒鬧明白怎麼回事。   “哦……還是崗崗厲害,我就聽不懂。”孫不留很崇拜地說道。   “你聽他裝逼,”李森毫不留情地拆穿我,“我說林老,你就別和祥哥打啞謎了,咱們到底怎麼出去,讓我們明白啊!”   “之前石懷中和阿吉說,地面上寫着‘太平山’的那座山,只是一個假象,那山裏都是炸藥,如果有人想要從那裏進去,就會被炸死……我們現在這個局面,只能從選擇從那裏出去了……”祥哥說道,“林先生說的不破不立,卻是開山破石了……”   “臥槽,要是埋了一山的炸藥,到時候萬一炸不開山,咱們卻死在裏面了,那樂子可就大了……”李森似乎看着一個瘋子,“而且,你怎麼找到那裏?”   “我是找不到,不過有個傢伙肯定能。”祥哥說着,指了指正在舔爪子的檮杌。 第二百零二章 雀在後(上)   “這傢伙會知道那座炸藥埋着炸藥的山在哪?”李森瞪着眼睛說道。   “它一定知道,”老瞎子篤定地說道,“這樣的神獸,靈智非常高超。它少說也活了幾百年,作爲守護這太平山的最後一道防線,我想這裏的一切它一定都非常瞭解。”   “那也只能這樣了。”李森似乎對這個計劃並不滿意。但是想來也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仇彪和檮杌交流了一會兒,檮杌似乎非常不情願,此刻的仇彪似乎很溫暖,他哄着檮杌,在它的頭上不斷的撫摸,檮杌舒服得都快睡着了,最終答應了我們的要求。   檮杌帶着我們走了另一條路,我們從石柱上降到最下方,找到了檮杌出來的那個洞。洞裏真是臭不可聞,但是隻要是生路,再臭也要走。檮杌的個子很大,但是畢竟是四足爬行,我們也就只能貓着腰走。可以看得出來,這條路並不是原本就修建好的,是這檮杌自己挖出來的。這洞裏有很多屍骨,有動物,還有人,這個時候也沒有耐心再多看了。   我們就這麼貓着腰走了很遠,我覺得我腰都要斷了。孫不留一路上對我擠眉弄眼,他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個子還沒我們這麼高,正好可以直着腰走路,此刻正在嘲諷我。   “啊!”我實在看不下去了,突然襲擊了他的胳肢窩,他被我弄得癢癢,往高處一跳,正好磕到了頭,發出一聲慘叫。估計是磕得不輕,一直追着我打。   我雖然有點沒心沒肺,但是還不至於傻到這個地步。我只是覺得實在有些壓抑,才選擇了這樣的方式來轉移注意力。這次啓寶,沒法說是成功還是失敗。若說失敗,但是我們經過了層層難關,找到了真相;但是若是說成功,我們終究還是空手而歸,石達開這個玩笑開的實在是太大了。我沒有拿到任何寶藏,首先就沒法用之前偷天換日的手段了,到時候無數的勢力眼睜睜地等着跟我去開啓吉家寶藏,而我拿什麼去和這羣如狼似虎的人交代。再說石家和馮家,我跟他們說小妖的靈魂被泰國人控制了,必須要用太平天國寶藏做交換纔可以。現在沒有寶藏,石懷中和馮少白那麼擔憂小妖,到時候做出點什麼魚死網破的事情,我這個孽就造的太大了,我必須得想點什麼理由把這個事情圓過去。再說眼前,馬大叔昏迷,鄲特傻乎乎的,仇彪丟了一隻手臂,整個隊伍受到了很大的殺傷,而偏偏前路還有太多的未知。   腦子裏正盤算着這些事,前面的人都停了下來。檮杌不斷地拱着一塊土地,溫其琛小心地把那塊地挖開了,裏面是成捆的炸藥,用牛皮紙包的嚴嚴實實。溫其琛又去別的地方看了看,每隔幾米就挖一下,時不時用一個特殊的鐵棍插到山體裏,許久之後纔回來。   “瘋了……滿山都是……”溫其琛搖着頭說,“這樣密集的排布,我們很難控制火藥的方向,到時候搞不好山沒炸開,我們反而會全軍覆沒。”   “我們這裏,似乎沒有懂炸藥的人……”祥哥看了我們所有人一眼,“哪怕是個懂空間構造的人也好啊……”   “我懂,只是你們敢用我嘛?”一個聲音響起了,是假龍龍,他腦門上那個祥哥的血點的點不知道在哪被抹掉了,他醒了過來,但是依舊沒有恢復行動的能力。   “你懂個屁!”小騷一直在他身邊提防他,此刻他突然說話,小騷嚇了一跳。   “我要是不懂,怎麼冒充李金龍?”假龍龍說道,“組織沒你們想的那麼簡單,想要冒充一個人,肯定要模仿他的全部。李金龍會的,我都會。這點你們要是不信,可以問你們的主子吉野,當時要不是我幫忙,他怎麼可能殺回北安?”   “我不是任何人的主子,這些人都是我的朋友。”我冷冷地說道。   “呵呵,又有什麼區別,”假龍龍說道,“要不要出去,你們說了算。”   “沒事,我們人多,不出去也不着急。”老瞎子說道,“我們這麼多人,打打牌擺擺龍門陣,時間過得也快,倒是你一個人怪無聊的。”   “真的沒人着急嘛?”假龍龍冷笑一聲,“我覺得你們應該挺着急的吧?那個趕屍的,已經快嚥氣了;還有這個仇彪,掉了一隻手,再不處理,在這山洞裏還能活多久?就算你們都不着急,外面的人也着急吧!吉家那麼多人,肯定有人着急的嘛!而且我看那個前段時間剛當上新娘子的百里風清肯定會着急的!總不能新婚就守寡啊,長得那麼好看……”   “你是說誰要嚥氣了?你說誰的新娘要守寡?”端木姐笑着走到了假龍龍身邊,拿出一塊皮革,上面是一排又一排大大小小型號不一的銀針,端木姐拿起一根看了看,搖了搖頭,又拿起一根,看得很認真,似乎只是順便說道,“聽說你是人造人呢?呵呵……真是厲害啊!不知道人造人怕不怕毒哦?據說小騷是不怕的,你這個二號肯定更是不怕吧?哎呦,倒是我忘了,據說你的身體不如小騷呢!怎麼都是據說呢,這可不是科學呢!還是我一針一針慢慢試試看比較好,看看試到哪一針的時候你會死!”   “端木,不要衝動!”祥哥大喊一聲,但是端木青鸞置若罔聞,一針插到了假龍龍手心,那隻手瞬間變成了黑色,很快就腐爛了。過了一會兒,那針頭插進去的地方開始化膿,化膿的地方瞬間蔓延,很快,假龍龍的整隻手都化成膿水不見了。   “嘔……”溫其琛看不下去了,吐了出來。   “哎呀,這用毒就是不好看,不好意思啦,”端木姐整理了一下頭髮,看樣子簡直是在和閨蜜談論一雙鞋是否好看,她看着假龍龍說道,“哎呀,你不是不是一點都不疼啊?不要以爲是你體質特殊咯,不好意思啦,人家拿錯針了呢!這根針上的毒腐蝕性雖然強,但是因爲太強了,連痛感都瞬間切斷了……好久不毒人了,手藝都不行了,見笑見笑……下一跟肯定不會發生這種情況,保證讓你真切的感覺到自己慢慢腐爛……”   “放了我!”假龍龍的瞳孔長得老大,看着自己空空的手腕,似乎到現在都不相信剛剛發生的事情,“我嘴賤,我錯了,不要再毒我了!給我一個機會,我帶你們出去!我幫你們炸山!”   “早點這麼乖多好,”祥哥湊了過來,跟端木說道,“端木姐,你這手段也太狠了。”   “他說若炎要嚥氣了,說我弟妹要守寡,我這就算輕的了!”端木冷哼一聲。   “端木姐,你別生氣嘛!我們怎麼也算修行的人,不能做這麼有傷天和的事情,”祥哥十分耐心地說道,“這樣吧,你給他下個藥,就是那種見效快的。他呢,要是幾個小時之內炸不開山呢,那他就死;要是敢玩弄我們呢,還是死。就是死得很慘的那種死法,端木姐你明白我的意思呢?不過呢,他要是乖乖地幫忙,咱們就把解藥給他,你看這樣是不是好了很多?”   “瑞祥兄弟說的有道理,我以後還是要多和你學習這些平心靜氣的東西,”端木姐說着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綠色的小藥丸,小騷很有眼力的捏開了假龍龍的嘴,端木姐把藥丸放到了假龍龍嘴裏,說道:“這個東西,三個小時見效;效果呢,其實沒有什麼,就是你體內會長出許多小蟲子,從身體裏慢慢往外爬,最後把你身體像是壟地一樣翻一遍,放心啦,不會死啦!”   祥哥把假龍龍腦門上的畫的東西擦掉,他過了一會兒恢復了正常,一句話都不敢多說,指揮着我們佈局。要說他也的確是有一些才學的,非常合理的運用了空間,當然更多還是用水,檮杌帶着屠重一桶一桶的往回帶水,溫其琛按照假龍龍的要求挖了一個小的爆破洞,然後在周圍挖了一個小水槽,最後用水把水槽填滿做完這些之後,衆人合力把一塊巨石移動到那爆破洞上,整整忙活了兩個多小時。   “導火線我已經做好了,這樣的強度,應該剛好炸開這個厚度的山體,”假龍龍廢話都不敢再多說,“爆破之後,我們有三分鐘出去,因爲任何人都不能擔保會不會出現什麼聯動反應。到時候如果引動了別的火藥,咱們就真的只能一起死了。”   “好,準備好。”我們站在老遠,祥哥點燃了導火線,看着火光慢慢地眼神過去,最後消失不見,我們所有人都無比緊張。   “嘭!”巨石被炸的粉碎,巨石粉碎之後,我們看到了光明!山體被炸開了一塊!我們瘋了似的往出跑,剛跑出去,山體的一塊巨石就塌了下來把我們出去的洞口堵住了。   “萬幸啊……所有人都跑出來了,而且沒有一引發別的火藥的爆炸。”祥哥深深地呼吸,但還是十分平靜地說道。   “安靜,什麼聲音?”老瞎子突然指了一個方向,我們抬頭看去,竟然是一架直升機!   “是風!糟了!”鄲特大吼道。   “哈哈哈!”假龍龍狂笑了起來。 第二百零三章 雀在後(下)   “風,什麼風?”我被那慢慢迫降的直升機弄得腦子有點亂。   “組織中最神祕最強大的存在,風。”祥哥說道。   “哈哈哈!你們這些人,真是不知道你們的自信從哪裏來的!”假龍龍笑道,“我體內被植入了竊聽和定位裝備,你們還傻呵呵地跟我說你們的計劃,哈哈哈!”   “你又嫌命長了麼?”端木姐明顯對這個傢伙有非常大的火氣。   “我體內還有炸彈,威力絕對不比剛纔那些清朝炸彈低,”假龍龍再沒了那樣恐懼的表情,“剛纔在山裏,我重任在身,不想和你們計較!真當我好欺負嘛!”   直升機的風吹得我們基本每個人都聽不到彼此說什麼,每個人的頭髮和衣服都在亂飛,但是沒有人選擇逃跑。到了這個地步,有些事情是需要直面面對的。   直升機最終成功降落,裏面跳出許多持槍的壯漢,最後走出一個有點胖的人,和我年紀差不多的樣子,留着小鬍子,頭髮也有點亂糟糟的。身上穿着的倒是一身科研人員常穿的白色褂子,慢悠悠地走了下來,一直盯着我看。   我和他對視,他的目光似乎深沉如水,又似乎無比簡單。他看了我許久,有憤怒,有不解,最後似乎是不屑,對我再沒有一點興趣,轉而去看別人。他巡視了我們一圈之後,似是嘲諷地說道:“哎呦,不得了不得了,這麼多吉家高手和江湖上成名的高手,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嘛?看樣子都奄奄一息咯!對了,看來這太平天國的寶藏,你們也沒啓出來!哎,做人不能太貪心,光抓你們也就夠了,寶藏什麼的,麼得就麼得咯!”   “你說誰奄奄一息!”端木姐本身就很怒,又來了這麼一個陰陽怪氣嘲諷的人,怒意更甚,直接兩枚銀針飛了過去。   讓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那銀針飛到了距離那人十幾公分的時候停了下來,再也不能前進一步,胖子低頭看了一下那兩枚針,那兩枚針竟然就飄在空中。   “端木青鸞,果然是個狠毒的女人!”那人深吸了一口氣,驚歎道,似乎對那兩枚銀針根本沒有在意,“女人啊,果然是科學唯一不能解釋的東西。不過還好,除了女人,科學,可以主宰一切!去!”   胖子手一揮,那兩枚銀針突然掉了頭,朝着端木飛了回來,被老瞎子用盲杖凌空打落了。兩枚銀針插在地上,那一片地面上的植株立刻枯萎了。   “科學就是這種破玩意?”老瞎子冷笑一聲,“拿磁石騙人,那可是早年間京城天橋下賣藝的手段,到你這就成了科學了?”   磁鐵?難道剛纔那個傢伙是利用了磁力控制了銀針飛行的軌跡?   “你當這只是磁石嗎?”那傢伙冷笑一聲,“真是很難讓人原諒你的無知,洪門軍師林靈都,我看也不過如此。”   “天才少年蔣旻,我看也不過如此啊!連蔣生都不如!”老瞎子針鋒相對地說道,“不管蔣生的作風如何,但是至少江湖上人們提起蔣生,總是臉色一變。倒是你,傳聞八歲就獨立完成雷霆計劃,可是要靠投奔‘風’才能留住一條小命,這樣活着和死有什麼區別?”   “你有什麼資格提我的父親?你有什麼資格議論我?”蔣旻似乎也並不很生氣,“我現在是‘風’的重要成員,我父親是‘林’的首領,要將你們這羣人一網打盡真是輕而易舉。虧我還這麼謹慎,安插個臥底在你們身邊!只是需要一招‘黃雀在後’,就全都搞定了!”   “一招‘黃雀在後’的確是搞定了……”翔哥搖了搖頭,很惋惜地樣子,他緩緩地說道,“只是可惜,至少你們還不是黃雀,不信你看看周圍……”   “蔣旻,好久不見。”一個聲音響起了,是銀狐李源潮!不對,他身後跟着的是蘇西和百里風清、石懷中和馮少白。不對……李源潮絕對不會和他們混在一起,那麼這個李源潮應該是上官夕辰扮演的。   “嗯,銀狐?”蔣旻的眼睛眯在了一起,看了他們一眼,“或者我該叫你,上官夕辰?”   “上官夕辰?那個戲子麼?”我也分不清真假了,反正那個李源潮說道,“他已經死了!膽敢冒犯我,當我銀狐是白叫的麼?”   “這我可不能確定了,銀狐的確不好惹,但是上官夕辰這戲子的名聲也太大,整個江湖上,除了‘千面青衣’,就屬這‘妙手優伶’了!”蔣旻說道,並沒有輕易下判斷。   “哦?蔣先生是懷疑我?還是因爲我把‘風’暗中組建北安這種鬼東西弄得世人皆知?”李源潮冷笑一聲,“剛開始的確是這個吉野把屎盆子扣在我頭上!但是現在,我樂得接住!你們‘風’的人這幾年越來越囂張了!風火林山只是分工不同,你們卻越來越把你們當成發號施令的人了!吉野曝光了北安,卻不敢承擔後果,推到我身上,我本來也是怕麻煩,可是蔣旻,現在我告訴你,‘林’的高層都同意接了這功勞!”   “大家都知根知底,哪個還沒有黑賬!”蔣旻笑道,眼睛一轉,“不對,差點上了你的當,哪個曉得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李源潮。若是真的,我今天還真得給你三分面子;若是假的,呵呵,到嘴的鴨子,我怎麼能放跑?”   “好,你有你的臥底,我也有我的門路,既然都找到這裏……”李源潮說道,“這吉家的人雖然名氣不是很大,但是各個身懷絕技。雖然現在看起來每個人都帶傷,不過若真是拼起來,你也佔不到便宜。若是我最後來撿個便宜,你覺得會怎樣?”   “那你要阻嗲(幹什麼)?”蔣旻饒有興趣地看着李源潮。   “這樣,我們做個交易,大家都不空手而歸,”李源潮說道,“我剛纔聽到了,你這個臥底身上有不少機器,我想你要的資料,他應該都記錄了下來,而他現在被吉家的人控制了。所以我們這樣,你把吉家的人給我,我把你這個臥底給你,咱們各取所需。”   “聽起來倒是不錯,”蔣旻笑呵呵地說道,“不過我覺得有點問題啊,他們爲什麼會白把雷霆二號還給我?爲什麼會乖乖聽你的被你抓?”   “因爲我手頭有他們的死穴,有了這個死穴,我想怎樣就能怎樣。”李源潮說道。   “哦?疊過(什麼)死穴?”蔣旻問道。   “吉野,雖然人們都知道你娶了百里風清……但是……艾曉,即將分娩,”李源潮停頓了一下說道,“生孩子是喜事,不過若是在長白山生這孩子,我估計你應該開心不起來?”   艾曉?要生了?長白山?   僞滿!艾曉再次被僞滿的人抓走了?可是艾翀呢!艾翀不是在保護她嘛!   “吉野,現在我給你一個選擇,”李源潮緩緩地說道,“你派上官夕辰假冒我,我已經把他殺了,這件事,我不再和你計較;你把搗毀北安的事情安在我頭上,‘林’的高層接受了,我也就接受;現在,你的人都被我抓了,而艾曉被僞滿抓了,你只有選擇聽我的。我是唯一知道具體線索的人。現在你最好乖乖跟我合作,否則,你還沒見面的兒子,只能是阿爾哈圖那老匹夫的試驗品!”   什麼?我有點反應不過來。   “你這個人,信不過,這個買賣,我們不做。”老瞎子說道。   “不,”我攔住了老瞎子,“我答應了,我感覺得到,他說的是真的。”   “的確是真的,我這裏的測謊儀都顯示他說的是真的,”蔣旻看着手上好似手錶的東西,對李源潮說道,“不過啊,科學有時候是會迷惑人的!既然你抓了他那麼多手下,根據資料,這個百里風清和蘇西,都是和他很在乎的女人。你把他們殺了,我就答應你。”   “好!這有什麼問題,留着他們也沒有用!殺!”李源潮說着把她倆推到蔣旻面前。   “不!”我喊道。   “砰砰!”連續兩槍,百里風清和蘇西倒在地上。   蔣旻又看了看手腕上奇怪的手錶,說道,“吉野的一切體徵都符合人過度悲傷和憤怒時的特點,看來還真是真的。李源潮,你也是真狠,我只是開開玩笑嘛!這個生意我做了!”   我的整個精神都渾渾噩噩,隱約記得假龍龍被交還給蔣旻,而我們被李源潮押走。走着走着,李源潮突然對着我笑了起來。   “你別笑,快把艾曉的消息告訴我,不然我殺了你。”我說道。   “老闆,彆着急動手嘛,”這李源潮說着在臉上一抹,揭下了一張人皮面具,說道,“是我啊,上官夕辰,我是沈羽派來救你們的!”   “這咋回事?”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沈羽始終放心不下你們,派我來接你們,”上官夕辰解釋道,“我們在重慶和石懷中和馮少白接頭,然後我們幾個就進山了。要說也是運氣好,找了許久,正好聽到附近一聲大爆炸,就趕過來了。”   “所以你身邊這兩個……是真的?”我指着石懷中和馮少白說道,“那剛纔死的那兩個呢?我是說被槍殺掉的蘇西和百里風清。”   “那兩個當然是假的啊,”上官夕辰說道,“是莫名其妙攻擊我們的兩個忍者,被石懷中先生擒獲了,然後沈羽說這兩個人能用得上,讓我把他們畫成了蘇西和百里風清的樣子。”   “小羽來了?”李森問道。   “來了,我剛纔可是戴着入耳小耳機的,我說的話,都是沈羽躲在角落裏通過電話告訴我的。不然那蔣旻那麼精明,憑我怎麼能對付啊!”上官夕辰如釋重負地說道。   “小羽反應的確是快,只通過電話對付了蔣旻,這些真真假假的手段,我也自愧不如啊!”祥哥誇讚道,“不過你也不一般,一邊聽從電話的指示,一邊還能深色正常的和蔣旻對話,甚至還通過了他的測謊儀!這份演技,真厲害!”   “測謊儀麼,無非是利用心跳和體溫的微妙變化罷了。”上官夕辰滿不在乎地說道,突然想起了什麼,對我說道,“老闆,有個事,還是要跟你說一下。”   “你說?”我心裏一下都是不好的預感。   “剛纔說的事,有一件事是真的……”上官夕辰很小心地說道,“艾曉真的被阿爾哈圖抓走了……” 第二百零四章 兵之法   “這難道不是你和沈羽制定下的計策?難道不是爲了給蔣旻一個我跟你們走的理由?”不好的猜測還是成了現實,我一把拉住了上官夕辰的領子,說話的時候身上控制不住地哆嗦。   “不是計策,是、是真的事……”上官夕辰被我的癲狂嚇了一跳,“就是因爲這件事,沈羽和我才趕過來幫忙。”   “消息可靠嗎?”老瞎子思考了一下子說道,“會不會是僞滿故意釣魚,引我們上鉤?”   “可靠……”上官夕辰說道,“這個消息是艾翀傳過來的,他沒有理由騙我們。”   “關於這艾家,雖然和我們老死不相往來,但是百年間偶爾也是有過聯繫的,”祥哥沉吟着說道,“只是可惜幾次接觸都是衝突,所以艾家的話,也不能全信……”   “祥哥,你怎麼知道這個的?若不是艾翀出現,和阿吉說出了自己的身份,我一直都不知道還有這麼一號人家。”李森說道。   “你的等級還不夠。”祥哥說道,“你、沈羽、三……三九都是下一代的話事人,但是畢竟還沒有正式接班。而我主持劉家事物已經多年了,所以有些事我知道,你們不知道。”   “這樣真的好嗎?”我的火氣不知道往哪裏發,“什麼事都不和自己人說!之前那個什麼‘假死計劃’也不和我說!很多事情如果直接說出來,就不會弄得那麼麻煩!”   “阿吉……”祥哥說道,“許多事不告訴你們,是因爲你們還不夠成熟,很可能被人套取信息。我們不告訴你,也是爲了你好……”   “真的是爲了我好?”我怒吼道,“你們這樣的行爲,和石達開有什麼區別?”   隨着我這聲怒吼,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似乎並不想觸怒我。許久之後,有人說話了。   “吉野,石達開……怎麼了?”是石懷中問我,他們還不知道我們在這山王坪裏發生的一切,我其實也一直沒準備好怎麼和他們說。   “你們自己看吧。”我把石達開留下的那封如同嘲諷的信交給他和馮少白,這兩個人看過之後,石懷中一下子背過身去,而馮少白直接坐到了地上,一遍又一遍地看。   “哈哈哈哈哈!”石懷中突然狂笑,“百年噩運,原來只是爲人棋子!偏偏這個人,還是你自己的先祖!哈哈哈!我石懷中一生都沒聽過更好笑的事情!哈哈哈哈!”   “不可能……不可能……”馮少白的雙手瘋狂地顫抖,似乎並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實,“一定是假的……不可能……不可能啊!這信一定有玄機!不對,一定是你們沒有走到終點,太平天國三教九流的高手數不勝數,你們又怎麼可能那麼輕易的得到寶藏!一定是這樣!”   “爸!”此刻馮小小在孫不留的醫治下,已經恢復了正常的意識,“真相就是這樣……我受到那血祭陣控制的時候,就清楚地知道了一切……沒有什麼理由,那些粉末進入我體內的時候,我似乎想起了很多東西,很多其實並不屬於我記憶的東西……這山王坪的太平天國寶藏,就是石達開和馮雲山留下來和清軍魚死網破的陷阱……”   “一場夢……一場空……”石懷中似乎有點站不穩,馮雲山站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反應很大的抖了一下,似乎很害怕,整個精神非常緊張,“罷了,哈哈,終究也算水落石出了……我現在不再是什麼石家族長,不再是太平天國寶藏的守護者,我只是小顏的父親,我只希望快點救出她……”   “好,我答應你。”我說道。   “阿吉,你……”李森似乎不忍我再欺騙石懷中,想要打斷我,被我瞪了一眼憋了回去,嘆了口氣,也不看我。   “現在太平天國寶藏沒有開啓出來,你答應我的三件事,是否還作數?”石懷中抓住我的手,我感受到那雙手的蒼老。恐怕此刻,他和爲了我的命攔住大和尚的我父親一樣吧,他們也許曾經叱吒風雲,也許是一方豪傑,但是此刻,他們只是心疼子女的父親。   “我答應你,第一,絕不私吞太平天國寶藏……你也看到現在的情況了,我就是想私吞也沒得吞;第二,手刃大魔陀釋刑天的後人,這個一旦我得到消息,就一定把他交給你;還有最後一件事,讓小顏的生魂安然地入輪迴,我也一定會做到……”   “現在如何救出小顏的生魂啊……沒有了太平天國寶藏,我們拿什麼讓泰國人相信。”馮少白說道。   “沒事,還有我們吉家的黑水寶藏。”衆人看着我,十分震驚,我緩緩說道,“這世間未被人開啓的寶藏數不勝數,遠不止你石家太平天國保障和我吉家黑水城寶藏。我願意用所有的人力和財力,開啓新的寶藏,以此假冒太平天國寶藏,和泰國人做交易。”   其實這句也是我哄哄石懷中的,這次傷亡這麼慘重,我已經沒有餘力再組織一次尋寶活動了。更何況,即使找到,也是用來堵住那些想要和我一起開啓黑水寶藏的人的嘴。   “阿吉,你真的想好了麼?”李森對我的做飯看來是非常不滿。   “想好了,相信我。”我對李森說道,李森沒有任何表示,只是沉默了,我對鄲特說道,“你現在怎麼樣了,要是沒事了,跟我們說一下這個什麼風火林山。”   鄲特自從經歷‘青天湛’之後,整個人一直很萎靡,剛纔我們說話的時候,孫不留給他紮了幾針,看樣子孫不留的針法並沒什麼進步,鄲特被扎得說什麼也不讓孫不留碰了,不過整個人倒是真的清醒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太疼了。   “我還好……只是那‘青天湛’,真是太過真實了,你們都能醒過來,真厲害……”鄲特心有餘悸地說道,“看來你們纔是那些心狠的人啊……我總是顯得最灑脫,到頭來最看不開的人還是我……”   “哦,那個幻術啊!很簡單啊!問我是跟蔣旻喫飯還是跟阿吉喫飯,我直接就選了阿吉啊!然後我就醒了啊!”小騷說道。   “你不能用常理算啊!”祥哥說道,“估計那鬼修進你腦海就很困難,最後還要想辦法問你問題,已經很難了吧!”   “算了,我來說說風火林山好了,”鄲特打斷道,似乎並不怎麼想再再提‘青天湛’的事情,他說道,“風火林山,是組織的四個部門,彼此相互聯繫又相互割裂。”   “這‘風火林山’是取自佛門的四大皆空嗎?”祥哥問道。   “不是,”鄲特否定道,“組織最開始的領導人是國家的將軍,將軍深諳兵法,取《孫子兵法》,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動如山,是謂風火林山。”   “這風火林山是一個將軍帶領的?一個丘八帶領一羣修者?”老瞎子驚歎道。   “沒錯,不過那將軍雄才大略,把組織組織地井井有條。如果一直是他在管理我們,那麼現在也不至於混亂成這個鳥樣了。”鄲特說道。   “組織四個部門之間是平級關係還是上下級關係?”我問道。   “這個東西說起來很複雜啊,”鄲特清醒了,也恢復了一如既往的羅嗦,“風火林山,原本是並列的,但是功能不同。‘風’都是守在高層身邊,保護高層,甚至傳說他們能預測國運,所以他們接觸的消息和力量往往更隱祕更驚人;而‘火’,是組織最銳利的武器,負責與外國的修者的力量相互制衡;至於‘林’,是組織最奇特的部門,他們是負責研究科技和修真之間的關係以此來尋求突破,更好的保護國家。蔣旻就出自這個部分,不過後來因爲‘雷霆計劃’危害國家安全,被‘火’抓走,又被‘風’救走;最後的‘山’,是負責保護華夏平凡百姓,起到防禦的作用,負責壓制國內的各個勢力。”   “不對啊!”老瞎子說道,“你說‘林’負責高科技,那倒的確是,我們看到過他們在長白山建立的基地。可是幾十年前那個蔣生跟瘋子一下追捕吉家,這哪是林該乾的?而且,這‘風’頻頻出動,明顯不是安於保衛國家高層;還有那個‘火’的李源潮,要是忙着對付外國人,哪有時間總是跟着我們?再說這北安,是‘風’的人組織的,你這個‘山’的人怎麼會在那裏工作過。”   “因爲我本來是火的人,被降職去了土看守北安,”鄲特說道,“沒錯,降職!降職就是從火到土。現在四個勢力之間已經不平衡了,‘風’因爲靠近最高的存在,已然超然於其他三個組織之上,勢力最大;而‘火’要負責對付外國修者,國家也無比重視,撥款啊什麼的從不吝惜;‘林’到底掌握了怎樣的科技,其他三個部門心裏都沒數,所以也都不敢它;所以負責保護國民安全的‘山’,反而成了最弱勢的一支,因爲國內不管是什麼勢力,都沒有挑戰國家力量的勇氣,‘山’顯得最是無用,就變成了如今這個樣子。‘風’的領導者,應該是將軍之子;‘火’的領導者,是銀狐李源潮;‘林’的領導者,是蔣旻之父蔣生;‘山’的領導者,是在北安被殺死的燒屍人老黑!”   “真是複雜……”老瞎子說道,“‘林’的人應該不會對我們做什麼;嘿嘿……‘火’的李源潮現在也是一個頭兩個大;‘山’的老大都掛了;所以現在,要對付的就是‘風’!”   “不,是僞滿!”我說道。 第二百零五章 大反攻(一)   “沒錯,的確要攻擊皇族……或者你們說的僞滿。”一個聲音響了起來,我抬頭一看,是沈羽。而這話卻不是他說的,他身後還有一個人,是納威王爺!   “納威?你不是死了麼?”李森嚇了一跳,立刻豎起了拳頭。   “我可沒那麼容易死啊!”納威笑了笑,卻沒了往日的囂張,多了一份疲乏。   “放心,都在計劃中。咱們先回濟南找風清,這次咱們受傷太嚴重了。回去我和你們慢慢解釋。”我說道。   我看得出所有人都非常疑惑,因爲這件事本來就是我和百里風清一時定下的計劃,除了我們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具體的情況。   我們沈羽找了車帶我們回了濟南,整整開了兩天多。到了我們在濟南的落腳點,百里已經站在門口等我,手下們也都過來幫忙拿行李。   “我好累啊……”我抱住百里風清,這一次尋寶的行動發生了太多事了,我整個人都無比疲憊,而今又被‘風’頂上,艾曉和寶爺還被僞滿抓了。這個時候,不知道爲什麼,我是那麼想要百里的這個擁抱,似乎可以讓我暫時忘卻所有麻煩。   “趕緊休息,我把洗澡水給你放好了,溫度正合適。”百里風清輕輕在我脖子上撫了一下,似乎絲毫不介意還有這麼多人盯着我們看。   “哎,你們咋了,咋還都不說話了?”老瞎子瓜西西地問道。   “咳咳,嗯……那啥,我餓了,趕緊弄喫的!”李森說着推了老瞎子一把,把老瞎子拉走了,其他人也沒有多問,都跟着進去了。   “吉老闆,你手上還拿着行李呢!要不要我先幫你拿進屋啊?”所有人都走光了,就一個人留了下來,看着我和百里擁抱,問得非常認真。   這個人就是上次井宿的小葉出現時,那個慌慌張張向我們彙報情況的手下。他叫黃玉米,三十出頭,是百里的得力助手,不過我真是沒看出來這貨爲什麼能得力。   “咳。”百里輕輕抖了抖嗓子,示意讓這貨離開。   “百里老闆,你怎麼咳嗽啦?是不是感冒了?我要不要去抓點藥?這初春的天氣最容易生病了!”黃玉米認真地問道,他個子不高,抬頭看着我和百里,那畫面,簡直萌萌噠。   “走吧……”我也實在是沒有力氣再多說了。   我非常累,進屋脫了衣服跳進浴缸,身體的每個關節似乎都在抱怨着不滿。不知道百里在這浴缸里加了什麼料,一股非常香的中藥味瀰漫在整個浴室。水池上的泡泡濃郁而不油膩,讓整個人都非常舒爽,似乎恨不得就這麼睡着。   “阿吉,這次情況怎麼樣。”百里倚在浴室門口說道。   “說不上,太平天國寶藏是空的,人員受傷也嚴重。整個計劃需要重頭擬定了……哎,那石達開真是夠狠,把所有人都騙了啊!”我把事情的情況和百里說了。   “那你現在有什麼計劃?”百里問道。   “有些想法,但是還沒成型。我不在這些天,家裏情況怎麼樣?有沒有什麼勢力鬧事?井宿的人又來過沒有?”我問道。其實我去山王坪開啓太平天國寶藏雖然經歷千辛萬苦,但是百里留守在濟南的壓力一點也不比我小,她要提防各方勢力的窺探,還要甄別哪些人可以合作,哪些人只是棋子,箇中兇險,恐怕我獨自根本完成不了。   “井宿沒再來過了,那個勢力太過詭異,不會那麼容易出現的。各方勢力倒是來了不少,很多非要親自見你,被我攔住了。有時間你還是要見一下,畢竟你這麼長時間不出現,很多關注的人會起疑心。”百里遞給我一條毛巾。   “嗯,你今天安排,明天我回總部見他們。”我接過毛巾擦着頭髮,“這個地方安全嗎?要是他們看到我和吉家的人還混在一起就麻煩了。組織的人現在已經看到了我們在一起,不過即使他們說出去,他們的話道上的人也不怎麼信!”   “這倒是,”百里風清說道,“這裏絕對安全,放心吧!玉米反覆看過好幾次了。”   “額……這個玉米……挺有個性啊……”我始終無法忘記他慌慌張張的表情。   “他雖然膽子很小,但是辦事很細緻,而且和我已經共事很久了,放心吧。”百里說道,“很多時候他並不是不明白怎麼回事,就是故意搗亂。”   “懂了……耍賤唄……”我有點無語的說道,說道,“這次沈羽來找你,你讓他帶上上官夕辰來幫忙就夠了,怎麼把納威也戴上了。”   “是沈羽要求帶上他的。沈羽說,咱們現在和納威合作,如果不讓他看到咱們的確也是處在困境,他一定不會相信我們。”百里風清說道,“沈羽說,剛好要讓納威看到,咱們有實力幫助他,但是咱們也同時需要他。”   “還是沈羽考慮的周到,”我說道,“你安排一下大家喫飯吧,除了納威,吉家和僕家之外的人,讓其他人開席之後十五分鐘之後再來。”   “好的,知道了,我讓玉米去做這件事。”百里風清笑着說道,“你怎麼一直擦頭髮和脖子啊!這水都涼了,你趕緊擦身上啊!”   “那啥,沒事,我再泡泡。”我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都說了,你穿開襠褲的時候我就見過你了。”百里風清又拿過一條毛巾,“快點的吧,趕緊擦乾淨辦正事,扭捏個什麼……”   “行,那你要輕一點哦……”   我換了身衣服,到了飯廳。老瞎子,祥哥,李森,仇彪,孫不留,沈羽都在,馬大叔還在昏迷,端木姐在照顧她。剩下的溫其琛,鄲特,馮小小,馮少白,石懷中都還沒有來。   “我有點事要說。”我邊說邊和百里風清坐在了主位上。   “能不能等我喫完了再說,我怕你說完了我吐了啊!”李森說道。   “森子,別這樣。”祥哥推了李森一把。   “怎麼了啊?還不讓說實話啊!”李森眼睛一瞪,也不給祥哥面子,“這次拿太平天國寶藏頂缸的事情,我本來就不同意,不過也就答應了。最後沒啓出寶藏就算了,何必還要欺騙石懷中和馮少白?難道吉家做事也變得爲了目的不擇手段了?阿吉,我就問你,你最後怎麼拿石舒顏的生魂去和石懷中交代!你忘了你體內還有他下的魂契蠱!”   “你自己看這是什麼?”在最角落的百里突然拿出一塊石頭,那石頭慢慢放射出光芒,最後光芒的最深處,出現了一個靈魂體。   是小妖!   “臥槽,這特麼怎麼回事?”李森一拍大腿,跳了起來吼道,“你不會拿個假的糊弄人吧!石舒顏是石懷中的女兒,你弄個假的可糊弄不了他!”   “還是我來說吧,”百里給我夾了一口菜,說道,“那天婚禮之後,井宿的人來了,要和我們合作。而原本那一天,僞滿由納威帶隊打算襲擊我們,剛好被井宿的人全部擊殺,還把這個納威給我們送過來當新婚賀禮。”   “這個我們知道啊!可是他不是被你們處理了嗎?”李森說道。   “我來猜測一下,”沈羽說道,“納威帶了那麼多人來,卻變成了光桿司令,一定不好交差。即使回去,聽說納威本來就在和魅格格爭權,到時候必然沒有好下場。所以,他一定是提出了交易,和阿吉哥合作。”   “還是小羽聰明,森子就特麼是個山炮!”我說道,“那時候納威雖然跟我們說着一些話,卻用手機打出了另外一些話。最終我們達成共識,我幫他回僞滿掌權,而他保證,僞滿再不窺探吉家寶藏!不再傷害我們!”   “阿吉,納威這小子可不靠譜,你這買賣風險太大。”祥哥說道。   “哪來的風險,”納威搖了搖頭說道,“實話說,我已經成了喪家之犬,不然我也不會和你們合作。再說了,你們幫我掌權,也一定會給我無數限制,絕不會讓我壯大,不是麼?”   “苦肉計麼……”老瞎子說道,“納威,你這次若是苦肉計,恐怕代價也太大了。而且之後的形勢,你也控制不了。你知道,無論最後你是否掌權,我們都會把僞滿的勢力毀掉。”   “所以我做的事,又何嘗不是保護我的族人呢?”納威笑了笑說道。這一刻,我似乎也理解他了,他又何嘗不是被命運擺佈的人呢。   “這個我懂了,可是這生魂哪來的啊?”李森問道。   “在白城,小妖被大和尚殺了……殺之前,大和尚還殺了兩個僞滿的人,那次帶隊的人監視我們的人,就是納威。大和尚把我帶走之後,納威把即將要變成冤鬼的小妖的生魂安放起來。我和百里婚禮那天,他本來是想最後時刻拿小妖的生魂威脅我,結果最後卻成了交易的籌碼之一了。”   “原來是這樣啊……那你這件事安到泰國人身上也不爲過了,都是一丘之貉……”李森說道,“這就可以給石懷中交差了……只是那釋刑天的後人怎麼辦?”   “好辦,他就在我們的大本營裏。”納威說道。 第二百零六章 大反攻(二)   “什麼,釋刑天的後代在你們那裏?”百里風清問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包括我。這個還真的是不再計劃之內的了,從來沒聽他提起過。   “你們之前也沒人說過要找那個傻子啊!”納威說道,“怎麼,你們不相信我?”   “你先具體說說怎麼回事吧。”祥哥說道。   “這個事情,還要去年七八月份的時候說起。當時你們這羣人跑到我們長白山去了,尤其那個千面青衣晏暮雨,也就是你們說的艾曉,更是跑到我們的大本營去了。”納威說道,“後來那個韓三九……後來艾曉從我們手中脫逃,然後阿爾哈圖舅舅去抓她,正好碰到了她和吉野在一起,然後釋刑天也出現了……這點吉野你應該還記得吧?”   “呵呵,你們做的好事,我怎麼會忘!”我冷冷地說道。   “當時釋刑天想要幾本我們傳承的古籍,三番五次上門搗亂。其實以阿爾哈圖舅舅的修爲,並不是很懼怕釋刑天。但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釋刑天總是拿我和魅晴這些晚輩做要挾。阿爾哈圖舅舅對釋刑天是打也打不得,趕也趕不走。最終決定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也去尋釋刑天的軟肋,沒想到還就真的找到了一個他的後人。我們派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在龍城一座小寺廟裏,終於找到了釋刑天唯一的後代。不過據手下彙報,那普通的小寺廟裏有個老和尚,修爲深不可測,不在阿爾哈圖舅舅之下,甚至可以和釋刑天一戰。而且那老和尚寸步不離開那傻子身邊,可是後來不知道爲什麼,老和尚離開寺廟了,許久都沒有回來,我們趁機就把那傻子帶走了。最後才知道,那老和尚是‘心佛’普成大師,後來釋刑天也已經死了。我們留着那傻子其實也沒什麼大用了,就一直把他關在我們那了。”   我們所有人都沉默下來,都清楚納威說的是事實了。而且我們比他更清楚其中的關係,普成大師是釋刑天的師兄,所以很有可能替釋刑天帶着孩子。而普成大師離開寺廟,其實是爲了救我,最終也因此而死。釋刑天也被普成大師的法術弄得不得不同歸於盡,所以僞滿纔有機會把釋刑天的後人帶走……不對啊,釋刑天的後人,是個傻子?   “哎,納威,你等會兒。釋刑天的後人是個傻子?”我想到這裏,順嘴就問了出來。   “是啊,24K純傻,剛開始我們還以爲他是裝的,要麼是大智若愚啥的。後來發現純屬想多了,每天就傻呵呵的沒完沒了的笑,我們抽他,他也不記仇……”納威說道。   “阿爾哈圖有多厲害?就算是有你幫忙,到時候阿爾哈圖發飆,又有啥意義?”祥哥說道,“他是你舅舅,你肯定不像讓我們傷害他。而你心裏十分清楚,到了他那樣的境界,想要只是制服他而不傷害他,根本不可能吧。”   “舅舅的實力……已經不是我可以推測的了!這麼說吧,若不是舅舅在,釋刑天就強行搶奪那些古籍了。釋刑天對舅舅是有很大的顧忌的,也許舅舅沒有釋刑天那樣的強悍,但若是真的拼起來,恐怕也是個兩敗俱傷的局面。”   “那大概已經和普成大師一樣了……”祥哥唸叨道,“那我們怎麼制服他?”   “這個好說,舅舅有個毛病……嗯,有個習慣吧,利用這個習慣……”   “哎呀,這麼多好菜啊!都怪那個死玉米!”溫其琛推門而入,打斷了納威的話,其他人也跟着進來了。我看了一下表,正好十五分鐘。這個玉米做事真是嚴謹啊,說是十五分鐘就是十五分鐘,多一分鐘少一分鐘都不是十五分鐘,你妹的,你再拖兩分鐘讓我們把話說完了不行麼?   “怪我怪我,咱們這個地方這麼大,我忘了是哪個房間了。”玉米滿頭大汗,非常抱歉地說道,看樣子很惶恐。   “那你也不至於帶着我們連廁所都跑一圈啊!”馮小小翻着白眼說道。   “那啥,我也不是本地人,不熟。”黃玉米憨厚地摸了摸頭,讓人就是想發火都發不出來,偏偏你越看他火氣還越大。   “趕緊入席吧,都是好菜。”我招呼他們坐下,大家紅紅火火地喫了起來。酒足飯飽之後,黃玉米送各人回到自己的住處。要說這個人還的確是細緻的,我之前讓要求一部分人十五分鐘之後才入席,其實就是傳達了一些信息,這些人跟咱們不是一夥人。玉米這貨安排他們的住處,剛好是把他們放在了衆人中間,這樣既不會顯得刻意冷落了他們,還能起到一定的監視作用。看來百里風清說他是得力助手,還是的確是有道理的。   深夜,我進了老瞎子的房間,屋子裏開着燈,應該是在等我。我並不意外,我和老瞎子之間有種奇特的默契,說不上具體是什麼。按年紀算,他當我爺爺都足夠了,但是總有種奇特的類似父子間的感覺;而我們之間的閱歷和經歷都相差太多,卻總是能有莫名其妙的默契,就像是像是多年的好友,許多時候,偏偏是個又老又髒的老瞎子最能理解我。   “拿錢,拿錢,快拿錢過來。”聽到我推門進屋,老瞎子特別興奮。這個時候我纔看到,屋子裏還有兩個人,是沈羽和祥哥。這兩個人垂頭喪氣的,每人拿了一百給老瞎子。   “阿吉哥,你還真和林老有一腿啊,大半夜的他把我和祥哥叫過來……打賭你一定會過來找他,你還真來……”沈羽嘟囔着說。   “有個屁的一腿,就他這副尊榮,除非找個女瞎子,不然你看誰願意和他有一腿……”我一點情面也沒留的說道。   “你個瓜娃子!”老瞎子狠狠地在我頭上敲了一下,“老子就知道你還是要來找我。”   “輕點,艹,好疼,”我揉着頭說道,“你把小羽和祥哥叫過來幹啥?”   “小羽娃娃以後是要接我的班的……”老瞎子假裝用正常的語氣說道,但是我還是聽出了一股落寞,“這個瑞祥娃娃,我發現也是個好娃娃,所以我把他叫過來了。”   “林先生見笑了,”祥哥笑着說道,“我只是在黑水城經歷太多了,若是森子也是和我一樣的經歷,謀略不在我之下。”   “這你可就謙虛咯,”老瞎子笑着說,“回來路上我聽你們說的那個‘西漢三傑’的比擬,覺得還真的是非常準確的。李森那娃娃的確是個韓信般的人物,但是若是比較運籌帷幄統籌規劃,還是不如你和沈羽的。但是若真是指揮作戰,你們兩個也不如他。至於阿吉,比作高祖劉邦,也不是不能比,劉邦雖是個潑皮,但是偏偏有御人之能。阿吉雖然沒什麼才能,但是有顆赤子之心,我想正是因爲這樣,你們才願意幫助他……”   “說得好像很瞭解我似的,你以爲你是呂后啊……啊!”我正吐槽,老瞎子又狠狠給了我一下,他媽的,打的還是同一個地方,疼得我不要不要的。   “林先生,您來部署吧,我們聽您的。”祥哥淡淡地笑了笑。   “我整合了一下你們告訴我的消息,現在的情況,其實並不樂觀啊……”老瞎子說道,“馬若炎這次傷得太狠了,到現在還沒醒。我準備讓端木帶她回去找孫杏林醫治,孫不留雖然一直受到孫杏林的教導,但是畢竟年紀還小。溫其琛這次已經算是幫忙了,咱們沒有理由再讓人家幫忙,更何況她也只是瞭解喫土飯的活。仇彪的傷也是要靜養,不過這次是去長白山,這老林纔是獵人王的天下,我們還是要帶他一起去。”老瞎子說道。   “我們這次到底是突襲,還是要徹底打散僞滿?若是突襲,納威這個棋子,以後就用不了;若是想要徹底打散他們,必定要調集更大的力量,到時候他們要是拿艾曉和寶爺做人質,咱們投鼠忌器,也是麻煩。”沈羽問道。   “想那麼多幹錘子呦!”老瞎子呵呵一笑,“先救人,然後再打散他們!”   “納威變數太大了,我總是怕這小子到時候搞出點什麼來。”祥哥說道。   “這個沒辦法,”老瞎子搖了搖頭,“其實我倒不覺得是苦肉計,要是苦肉計,這也太苦了,被井宿殺了那麼多高手。這苦肉計演完了,他們也殘廢了。”   “會不會是井宿和僞滿聯手騙我們?”沈羽說道。   “沒可能……”祥哥否定道,“井宿的強大,源自於它的神祕。所有的大事件,我們都能看到井宿的影子,但是他們到底做了什麼,都是我們的猜測。他們若是想要對吉家做什麼,完全可以不暴露自己。”   “所以這次,分開帶隊。由納威帶吉野和一部分回長白山,假裝是完成了抓吉野的人物,先混進山,救出艾曉母子還有釋刑天的後人。然後另一隊人發起佯攻,掩護吉野出來。最後一組人,發起真正的有殺傷的攻擊。”老瞎子說道。   “我看可以,”沈羽說道,“那就阿吉哥帶第一隊,這一隊人要負責救人,需要能開鎖和開陣法的高手,祥哥和左兒姐都有必要在隊中,還需要一定的戰鬥力,森子哥也要加入。第二隊負責佯攻,需要靈活的戰鬥力,並且要製造出大的效果,我認爲小狐狸的幻術是必須的,還需要仇彪控制動物幫忙,由我帶隊;第三隊的任務其實最重也最危險,要進行正面攻擊,我覺得由林老指揮比較穩妥,而這隊的成員,就是吉家的老一代高手!”   父輩們,終於要正面出戰了麼? 第二百零七章 大反攻(三)   “父輩們不會出動的。”祥哥說道,“父輩們的修爲、經驗確比我們更強,但是絕對不會貿然出手。再說了,如果他們出了什麼差池,我們怎麼辦?”   “的確不可以!根據我的瞭解,吉家僕族在華夏各處,都有各自的勢力,族長不能這麼輕易地加入第一戰場。”老瞎子頓了一下,我甚至感覺他空空的眼眶好像刻意看着我,“其實這次,我本來不打算讓阿吉參加,只是因爲有了艾曉這個變數,如果不讓他去,恐怕他要恨我們一輩子。”   “我看阿吉哥倒是很平靜啊。”沈羽說道。   可是我……平靜嗎?是經歷了太多,我已經學會了沉穩,還是我對艾曉的愛,已經淡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都說‘吉家十僕族’,除去散僕,還有九族。三大族,關氏、李氏、劉氏;六小族,沈氏、韓氏……還有其他幾個小族呢?”我把話題岔開說道。   “這個說起來就複雜了,”祥哥說道,“關氏叛出的時候,直接導致了一個小族的覆滅,還有兩個小族後來慢慢脫離了吉家……”   “祥哥,你跟我詳細說說吧,我這個所謂的族長什麼都不知道。”我說道。   “好,過去不和你說,現在有必要給你補補課,”祥哥說道,“關氏叛出的時候,破了我們劉家佈下的七十二道陣法,殺得我劉家只剩十幾口人。但是他們第一個攻擊的並不是我們,而是葛氏,整個葛氏都覆滅了。吉家九卷《禪》《靈》《易》《力》《兵》《法》《商》《醫》《神》,葛氏是主修《醫》之卷,先把葛氏滅門了,整個吉家的都失去了醫療保障……”   “的確夠狠,先把後勤醫療打垮了。而且這葛氏主修《醫》之卷,恐怕戰鬥力也不會太高,這關氏還真是夠狠辣。”老瞎子說道。   “是啊,葛氏幾十口人全都死了。離開的兩族,一個是蔡氏,主修《禪》之卷,他們佛法高深,後來更是看破紛擾,全族出家了;另一族是吳氏,主修最難的《靈》之卷,主動提出了離開,吉家本來就不會勉強,就由他們走了。”   “關、劉、李、韓、沈、葛、蔡、吳……”我板着指頭數了數,說道“不對啊,這才八個啊!還剩一個小族啊!這族是離開了?還是犧牲了?”   “都不是,”沈羽說道,“這族姓趙,吉家九卷他們都有所學,但是並不主修任何一卷。甚至他們學任何東西,都是爲了讓他們自己家族的絕學更加圓滿。”   “對,他們學的東西和吉家很獨立,但是殺傷性很大,”祥哥說道,“你也瞭解最初護佛宗的模式,願意來學就來,想走就可以走。意想不到的是,這樣給社會輸送了很多高質量的人才,趙氏當時就出現了這特殊的人才,那人才有本名著叫《神器譜》,現在名氣都很大。”   “啥子?《神器譜》?趙士禎?”老瞎子震驚地說道,“這僕家還真是人才輩出啊!這趙士禎可以算得上是明朝的火器專家了!這人可以說是癡迷火器,爲此還特地去土耳其求學,發明了迅雷銃等四種火銃,威力極大。後來清朝人還毀了他的《火器圖說》。”   “沒錯了……的確是癡迷,他的後人也癡迷……戰爭時期,這樣的癡迷還能保家衛國,但是到了和平時代,你還自己研究這個……就麻煩了啊!犯法啊!”祥哥說道,“因爲組織中的黑暗勢力,吉家不可以輕易和國家合作,更不能給他們留下私自制造武器的口實,所以族長三番五次讓趙氏不要在進行研究了。但是趙氏的人都很癡迷,非要進行下去不可,於是這一族成爲了唯一一支被族長宣佈踢出‘吉家十僕族’的僕族……”   這趙氏是被踢出去的?怪不得不願意提他們呢!   “那他們對吉家是啥子態度?怨恨?冷漠?”老瞎子問道。   “一直以來,他們對吉家都是感恩的。因爲當時清朝不僅窺探吉家的寶藏,也窺探趙氏的武器製造能力。很多時候,是吉家保護了他們。所以他們雖然從僕族中除名,對吉家依舊是有感情的。所以即使離開了吉家,也保持了一定的聯繫,而且他們也沒有加入任何其他勢力,而是跑到了四川達州,和唐門的人混在一起,就搞些恐怖的研究。只不過他們是個不穩定因素,現在組織沒有任何合理理由拘捕我們,但是如果帶上這族,很可能就有理由了……”祥哥說道,似乎也覺得這個勢力難以處理。   “我大概清楚了,這個勢力我們暫時還是不碰了,”我說道,“最後那支主攻的隊伍,我覺得交給關氏就好。收服他們這麼久,他們還沒給我做點什麼事。”   “雖然讓他們主攻,可以一舉兩得,既消耗聖刀,也打擊僞滿。但是這個時候太關鍵了,萬一出點什麼亂子,全盤皆輸。”沈羽說道。   “讓鄲特帶領當初從北安跟出來的人,再讓百里帶一部分我們的人,三部分人混在一起,不會出亂子,”我說道,“雖然命令起來會有些麻煩,但是交給老林帶隊,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就知道在老子這佔小便宜,這點心眼全算到我這了。”老瞎子抱怨道,“現在時機其實很好,阿爾哈圖老鬼,抓了艾曉母子,一定不會給泰國佬和日本人知道。所以我敢斷定,整個長白山大本營裏只有僞滿的勢力,而僞滿的勢力受了那麼大的損傷,正是我們痛打落水狗的好時候!我來重新組織一下,第一隊負責救人,阿吉帶隊,假裝被納威抓住,混入僞滿大本營,瑞祥娃娃負責破陣,左兒女娃負責找人,李森娃娃負責打架,把艾翀也帶上,這娃娃戰鬥力高,而且不讓他去救自己妹妹也說不過去;第二隊佯攻,沈羽帶隊,小狐狸施展幻術,仇彪控獸,把那個小騷帶上,他負責保護沈羽安全;第三隊負責主攻,我來帶隊,鄲特帶領北安帶出的組織的人,關逵帶領聖刀,百里風清的人讓她的手下帶隊,百里留在濟南主持大局。對了,把陳凡調回來,這報仇的事情他等了太久了,無論如何都該讓他參加這次行動。”   “嗯,咱們速戰速決,”我說道,“我派人明天送馬大叔端木去孫杏林那邊醫治,這兩天我處理一些瑣事,然後我們出發。過幾天,我讓百里把小妖的生魂還給石懷中,就說是從泰國人手中偷回來的,也算是了卻大家一樁心事。”   “可是,阿爾哈圖那個弱點……我們怎麼辦?”沈羽突然問道。   “小羽弟弟啊,你忘了啊,我們可是有美食家素午的啊!”我笑着說道。   從未有一次,我如此謹慎,先是和百里在浴室商量了那麼久,又在飯廳和一桌子人商議了半天,最後又和我的三個智囊聊到了深夜。最開始,我以爲我面對的僞滿是無比強大的實力,後來我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井宿,組織的風林火山,我實在是太坐井觀天。而父親去世的那天,我想要復仇,現在卻深深地覺得,即使我瓦解了僞滿,事情彷彿也沒那麼簡單。我似乎陷入了一個漩渦,一個讓我疲於奔命無法停歇的漩渦。但是僞滿就像是我身上的一座山,從我去年七月靈魂離體開始,他們就如影隨形。老雜毛的鏡陣,魅格格的幻術,白臉青年的軟刀,阿爾哈圖恐怖的修爲,以及和他們混在一起的泰國人和日本人,在上海寶山的廢樓裏,在長白山的地宮裏,在白城的小旅館裏,甚至在我和百里風清婚禮的附近,他們就像是噩夢一樣一次次地出現。終於,我要把這座山掀翻,無所謂掀翻這座山之後我還有面對怎樣的困難。因爲我心裏十分清楚,不打敗他們,我就沒有真的成長。   深夜,我回到房間,百里已經睡下了,我悄悄地躺下生怕吵醒她。我該怎麼面對這個女孩呢?患難中相濡以沫的溫暖,讓我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情愫,這情愫讓我激動,也讓我恐慌。過兩天就要去解救艾曉了,到時候又該如何面對她?   這一夜睡得十分不安穩,第二天,我安排人送馬大叔和端木去孫杏林的藥圃,孫不留也跟着回家去見父親,溫其琛放心不下馬大叔,也跟去了。石懷中和馮少白父女留在了濟南,大概是要等小妖的消息,其實不用多等,過兩天百里就會把小妖的生魂還給他們。百里安排我見了不少人,哪些人要拉攏,哪些人要恐嚇,哪些人要裝作根本不想見,百里都提前跟我說得十分清楚。上官夕辰時不時扮演成他們中的某個人,在我和另一個人聊天的時候有意無意地出現,以此達到不同的效果。這兩天中,百里爲我們準備了非常精良的裝備,但都是修士用的東西,沒有槍械,她最終也確定讓黃玉米帶領她的人與我們同行。第二天晚上,我們這行人分別開車出城,我從反光鏡看到百里一直在門口目送我,心裏無比難受,我受夠了奔波,也受夠了離別。   車開了一夜多,我們到龍城已經是上午。在這裏,小狐狸、韓左兒、老陳和我們會合,老瞎子詳細講了作戰計劃,在確認每個人最終聽懂了之後,老瞎子宣佈了作戰時間——   就是今晚! 第二百零八章 大反攻(四)   又來到長白山了,上次來的時候還是去年七月,現在卻已經是四月了。其實不管是小時候,還是後來當了導遊,都沒少來這個地方。現在故地重遊,心中卻充滿苦澀。上次來這裏,水柔姐走了,三九哥走了,白狼王走了。這次,我希望所有人平安。   我的手上帶着手銬,同樣帶着手銬的還有左兒妹妹、祥哥、李森、艾翀,還有一個算得上至關重要的人物,美食家素午。此次行動能不能成功,素午是很重要的一個關節。納威說出阿爾哈圖的弱點的時候我們都有點發蒙。不過也許老瞎子說得對,這天地之間,一飲一啄都是因果。我騙了石懷中去山王坪啓寶,最終卻是白忙一場;端木姐壓迫黃鼠狼幫她找線索,最後黃鼠狼把出口給我們封了,搞得我們只能炸山才能出去;而當初,我救素午的目的可能不太單純,但是後來一直保護着她,而今她的才能就能幫助我們。其實積德行善不是一種交易,很多人認爲,我積德行善,滿天神佛就該保佑我平安;我多燒香上供,就該讓我升官發財。其實這種交易的心態,最終什麼也得不到。人,不能做點什麼好事都指望老天爺知道,做了點什麼壞事都指望老天爺不知道,這實在是太難爲老天爺了。   “喂,納威,還有多遠啊?”李森問道,“我們都戴着手銬跟着你走了兩個小時山路了,早知道走這麼長時間,我都不着急戴了。”   “快了,大概還二十分鐘。”納威嚴肅地說道,“你也別抱怨了,要是路上有人看到我跟你們邊走邊嘮嗑,到時候別說混進去了,連我也打死了。”   “其實我一直都沒戴,嘿嘿!”左兒妹妹笑道,“我嫌太累了,路上早就給卸了。唉唉唉,別生氣啊,我這就戴上還不行!”   “你怎麼做到的?”我其實也覺得這手銬又疼又冰冷,但是扣得死死的,根本沒打開的可能。看來左兒妹妹的能力還是很值得信任的,只是若是三九哥在……   “這個簡單啊,我不到兩秒就能打開,我哥比我還快呢……”左兒妹妹本來是洋洋得意地在炫耀這件事,突然說不下去了,一臉的悲傷。   “納威,素午要的東西你都準備好了嗎?”祥哥突然問道,有可能是不想氣氛太沉悶。   “這個我回去準備就來得及,沒事。”納威說道,“不過她真的可以嗎?阿爾哈圖舅舅喫飯十分謹慎,都是用銀針試過才下口的。”   “放心吧,保證讓他喫得香,香到爽,爽死了都不知道……”素午說道。   我們又走了不到二十分鐘,在長白山一處山中的半山腰中看到許多房子。這個地方我雖然沒來過,但是我卻有清楚的圖像記憶。這記憶來自三九哥,我曾經進入過他的腦海,看到他帶着艾曉逃離的全程,就是發生在這裏。   三九哥,七個月後,弟弟來給你報仇了!   “什麼人!”我們剛走到一個房子附近,突然跳出了幾個大漢,對我們吼道。   “瞎眼麼!滾!”納威威嚴地低吼一聲,別說,還真有點王爺不怒自威的意思。   “納威王爺!奴才瞎眼!奴才瞎眼!這就滾!”那幾個大漢看到是納威王爺立刻跪下了,磕了兩個頭,連滾帶爬地跑了。給人感覺真相是古裝片裏的奴才看到了主子,偏偏他們還穿着現代服飾,這違和感真是夠奇怪。   “給我滾回來!”納威又吼了一聲,那幾個壯漢耳朵比兔子還好使,連滾帶爬又回來了。   “你,去告訴我舅舅我回來了,給他帶了大禮。”納威對那個幾個壯漢分別說道,“你,去告訴魅格格和那先生老子回來了;你麼……我給你個菜單,你給我買點菜,然後給我抓只王八來,要野生的,個子不用太大。”   “啊?”那個被指的壯漢有點發蒙。   “你他媽聽不懂人話啊!滾!”納威直接踹了他一腳,幾個壯漢做鳥獸狀飛奔了。   納威佈置完這些,跟着我們往裏走,周圍有很多人,都是三三兩兩地看着我們,也不過來打招呼,眼神還帶着點敵意,包括看納威也是如此。   “我說王爺啊,你這些手下看你的態度好像不是很友好啊!你們皇族這些禮儀真是奇怪啊,要是我每天被人這麼翻白眼,我可不當什麼王爺了。”李森揶揄道。   “森子啊,你傻啊,這些人明顯不是咱們王爺的人,”祥哥說道,“我估計這些都是魅格格的人,本來呢,他們都以爲納威死了,他們的主子以後就是僞滿老大。這回倒是好,納威又回來了,你說他們能是什麼好臉色啊!”   “臥槽,你們吉家人的嘴怎麼都這麼損啊!我特麼怎麼這麼不愛跟你們共事呢!”納威說道。他這人其實挺有意思的,如果不是命運讓我們成了敵人,我們也許會成爲朋友吧。   又走了幾步,納威帶我們到了一個房間門口,示意我們不要說話。   “舅舅,我是小威,我回來了。”納威恭敬地說道。   “臥槽……這特麼一副貓王的樣還小威,小薇啊,你可知道我愛你~”李森無限吐槽。   納威氣急,踢了李森一腳,繼續恭敬地等着屋裏的人回話。   “小威?你還活着!”屋裏傳來回話,正是阿爾哈圖的聲音,“哼!我還以爲你跑了呢!”阿爾哈圖的聲音本來帶着激動,瞬間又轉爲了嚴厲。   “嘿,舅舅,別生氣啊,雖然人死了不少,不過也不虧啊!我給你帶回大禮了呢!”納威嬉皮笑臉地說道。   “什麼大禮能讓那次行動不虧本?家族的中堅力量都讓你敗光了!”阿爾哈圖怒斥道。   “吉家的吉野,艾家的艾翀,還有散僕李森和他的兩個手下。”納威說道,這是我們之前說好的,爲的是掩藏祥哥和左兒妹妹破陣高手和偷盜高手的身份。   “吉野!艾翀!哈哈哈哈!”阿爾哈圖一下子笑了起來,“這樣倒的確是不虧!那些散僕的蝦兵蟹將就無所謂了,關起來就好。還有一個人是幹嘛的?”   估計是剛纔彙報的人告訴了他人數,所以他一直在屋裏沒開門都知道還有個素午。   “舅舅,這是我抓的一個美食家,嘿嘿!算是個小禮物!”納威說道,“今天這麼大喜的日子,怎麼也得好好喫點!這附近的名廚的手藝您也喫夠了,今天給您換換口味。”   “美食家?叫什麼?”阿爾哈圖問道。   “素午,咋了舅舅?”納威說道。   “哎呦!”阿爾哈圖衝了出來,很激動地拉着素午的手,“哎呦,原來是素午大師,失敬失敬!您主持的《頓頓美食》是我最喜歡的節目,我可是您的忠實粉絲啊!”   衆人無語,凌亂風中……   在阿爾哈圖的怒斥下,納威恭恭敬敬的把素午的手銬解開了。阿爾哈圖再三的表達了對素午的敬仰,然後表達了對素午手藝的期待,於是就把她送到廚房去了。阿爾哈圖的弱點就是好喫,嘴特別刁還特別饞,很難伺候。而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弱點,喫東西時候非常謹慎,一生喫東西都是銀針先試試有沒有毒再喫。   李森、左兒妹妹、祥哥三個人被當成了無關緊要的人物關押起來了。阿爾哈圖、納威、我和艾翀進了屋子。   “吉野,呵呵,好久不見啊!”阿爾哈圖笑呵呵地說道,“上次見面還是七個月之前了。只是沒想到,你之後鬧出這麼多事情來,殺試弒父,結盟復仇,當時還真是小看你了!”   “你若不是小看我了,納威也不會損失那麼多人了。”我說道。   “哼!你現在還不是在我手上!”阿爾哈圖說道,“艾翀,咱們倒是才見了沒多久!你這‘鬼哲別’還真不是白叫的!十五支箭射死我四十多高手!”   “還我妹妹。”艾翀也不多說。幾次接觸,我發現這個漢子簡直是耿直的可愛了。   “你拿什麼和我談條件?還有你?”阿爾哈圖看着我們說道。   “你也知道我現在的身份,”我說道,“無數勢力已經和我聯盟,如果你敢動我,那麼就是斷了無數人的財路,吉家和艾家也都會找你拼命。到時候魚死網破,你覺得划算嗎!”   這其實是阿爾哈圖的另外一個弱點,一個納威都沒發現的弱點——過於保守。因爲太保守,所以纔會三番五次被釋刑天挑釁,纔會任由我當時被李源潮抓走,纔會對納威喪失了那麼多高手那麼氣氛。就是要利用他的弱點來對付他,這是來的時候老瞎子告訴我的。   “那你是要怎樣?”阿爾哈圖說道,他果然不願意玉石俱焚發。   “我們談談吧,合作,我和艾翀,還有我的妻兒都在你手上。你這麼好的籌碼,還怕會喫虧麼?”我說道。   “那就談談吧。”阿爾哈圖說道。   “帶着手銬怎麼談?還有,我們餓了。”我說道。   素午不虧美食家,做了不少好菜。這桌除了我、艾翀、阿爾哈圖、納威,還有兩個老熟人——魅格格和老雜毛,他倆不懷好意地看着我笑,我都懶得理他們。阿爾哈圖拿銀針試了一遍,發現沒什麼問題,但是還是不動筷子。我們知道這老賊還是不放心,於是都喫了起來。他發現我們把所有菜都喫了一遍,終於也動筷子了,喫得那是一個眉開眼笑。只是他沒注意一件事,滿滿一桌菜,我什麼都喫了,唯獨沒喫甲魚,艾翀唯獨沒喫莧菜,納威更是兩樣都沒碰。   甲魚配莧菜,絕對中毒,嚴重的可以引發死亡。這就是美食家素午的作用,利用食物間的屬性讓人中毒,傷人於無形。   喫了將近二十分鐘,我算了算時間,毒素應該要產生效果了,佯攻的小隊應該要開始第一輪進攻了,左兒妹妹應該也要開始動手了。我心裏正緊張,門口突然跑進來一個手下。   “不好啦!不好啦!”那個人嚇得魂都沒了,神似黃玉米,只聽他喘着氣說出了一句把我們所有人都嚇懵了的話——   “魔陀釋刑天闖進來啦!” 第二百零九章 大反攻(五)   “釋刑天!”阿爾哈圖筷子差點掉了,但是畢竟是高手,還是很快收斂了震驚,盯着我說道:“那該死的和尚不是讓你殺了麼!怎麼現在會出現在這裏!”   “我怎麼知道!難道他還有起死回生的本事麼!”我驚悚地說道。   “不可能!修者窮其一生,無論達到怎樣的境界,也不可能違背天地規則!哪會有什麼起死回生的事情!”阿爾哈圖堅決地否定道。   “大先生,我們怎麼辦?”魅格格向阿爾哈圖詢問意見。她並不是和納威一樣叫阿爾哈圖“舅舅”,而是叫“大先生”,看來關係並沒有那麼近。   “且看來人再議。”阿爾哈圖說道。   “哈哈哈哈!好徒弟!好久不見!”門口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光亮,正是大和尚!   “你你你……你不是死了麼!”我哆嗦着說道。   “好徒弟,這麼想讓爲師死啊?”釋刑天看着我笑着說,“咱們學佛的人,生死看淡,生即是死,死即是生。這麼看,你倒是想讓爲師長命百歲呢!”   “釋刑天,你三番五次來我長白山,到底是要做什麼!”阿爾哈圖怒喝道。   “三番五次?灑家上次來,那可是去年夏天了。這都七個多月了,你就是這麼待客的?”釋刑天不悅道。   “什麼樣的客人就用什麼樣的待客之道!”阿爾哈圖毫不客氣地說道,“我敬你有些本事,又怕小輩被誤傷,幾次讓你,你不要當我怕你!”   “火氣別這麼大嘛!你看你穿着一身太極服,怎麼還不懂這養生之道。”大和尚說道,“我沒什麼事,就把我這徒弟帶走。”   “你徒弟?吉野?”阿爾哈圖說道。   “自然是他,我看他身邊這個娃娃,天賦也好,我就收來當二徒弟了!今天這兩個,我帶走了!哈哈哈哈!找回一個還賺了一個!哈哈哈!”大和尚得意地笑道。   “你當我這裏是什麼地方?豈是你想隨便帶人來去的!”阿爾哈圖冷笑道。   “我魔功已經大成,現在足可以殺人於無形!阿爾哈圖,今日你已不是我對手,哪怕是莫庭尊來了,也和灑家打不了三五回合!”大和尚囂張地指着阿爾哈圖、魅格格和老雜毛,說道,“不信你們三個各自運功,是不是感覺到腹中寒氣繚繞,渾身無力,四肢僵硬。”   被點到的三個人似信非信,終究還是忍不住試了試,試過之後都是臉色一變。   “這兩個人,我帶走了,不用送……”   “嘭!”   大和尚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外面一聲巨響,似乎是平地一聲炸雷。   “釋刑天!你要幹啥!我和你拼了!”阿爾哈圖臉色十分難看地說道,眼看就要動手。   “灑家也不知道怎麼了!”大和尚認真地說道。   “不好啦……組織的人打來了!”一個手下跑進屋說道。   “我說了不是我吧!”大和尚說道,“我帶人走了!你自求多福!”   大和尚說着帶着我和艾翀出了門,這個時候天空上佈滿烏雲,烏鴉亂飛。這些烏鴉時不時就衝向僞滿的人,每次都得把僞滿的人啄掉一塊肉。   “演得太他媽像了!”我拍了這個“大和尚”一掌。這個大和尚當然是我們的‘妙手優伶’上官夕辰假扮的。   “老闆,下次別讓我幹這個活了……給我再多錢我也不幹了,太他媽嚇人了……”上官夕辰說道,不過看着‘釋刑天’的面孔對我說這句話,心裏真是不知道什麼感覺。   “你就真的那麼直接走進來了?”艾翀說道。   “沒錯!林老果然料事如神,”上官夕辰心有餘悸地說道,“林老說,釋刑天幾次闖進長白山僞滿的基地,肯定給那些僞滿的人留下過恐怖的記憶,他們只要看到我這個扮相,絕對不會攔我。而阿爾哈圖中毒之後,按照他小心謹慎的性格來說,必然不敢動手。今天接二連三發生的事情太多,再多呆幾分鐘,我必然要暴露。而且他只要試探性的一掌,我就必死無疑……”   “啾!”一個小小的信號煙花衝向了天空,我心中一喜,這是左兒他們得手的信號,這些烏鴉應該是沈羽的佯攻小隊,再給我們拖延時間。   那些烏鴉的眼睛都有淡淡的綠光,而他們攻擊僞滿的人的時候,那些僞滿的人就像是傻了一樣,明明烏鴉就在眼前,就是打不到。有的時候乾脆是自己人打起來了。   “哪裏走!”我的喜悅還沒有熱乎,身後就傳來了阿爾哈圖催命的聲音,我回頭看了一眼,並沒有看到他人在那。他的確是當世絕頂高手,聲音如同洪鐘大呂,我聽到這麼一嗓子,腿就有點軟了。   “我要的東西帶來了麼!”艾翀問上官夕辰。   “帶了個差不多的,你湊合用吧。”上官夕辰從袈裟裏拿出一個東西,我看了一眼,是個現代摺疊弓,還有五支箭。   “啥?摺疊弓?我要的是我的五石弓!”艾翀說道。   “大哥,你那弓那麼大,我往哪藏啊?再說了那弓太沉了,我拿都拿不動!”上官夕辰無奈地說道,示意艾翀就將就一下。   周圍僞滿的人很多,但是似乎就看不到我們,應該是仇彪的控獸術和小狐狸的幻術形成了組合技。仇彪控制漫天的烏鴉,小狐狸以這些烏鴉做媒介施展幻術。   轉眼我們就跑到了門口,在那裏,我看到了左兒妹妹攙扶着一個孕婦,祥哥拉着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小光頭。地上還倒着幾個人,李森和一個白臉青年戰做一團。   又是那軟刀青年!他和李森已經打過好幾次,始終不是李森的對手,但是似乎連我都感覺到,每次遇到他,他都變得更強。他的臉始終是一種病態的白,沉默寡言,眼神如冰,卻又似女孩般俊美。   “嗖!”   “嗖嗖!”   艾翀調整了一下那摺疊弓,先射出一箭,又跟出兩箭。第一箭被軟刀青年輕易檔下。可是當他檔下這一擊,後面兩支箭相互盤旋着射向了他,那樣高速的旋轉讓人眼花繚亂,軟刀青年似乎不得不要做一道選擇題,一支箭他可以不顧及,一支箭他必須要躲開。猜對了就生,猜錯了就死。   “噹啷!”   最後時刻,他也並不驚慌,擋住了一箭。可是就這麼個瞬間,李森已經衝上前,連着幾拳,將他打倒在地。   “快走!”祥哥招呼道。   我快步跑上前,拉住艾曉的手。   她沒有看我,掙脫開了。   我固執地又拉住她,她終於沒有再掙脫。艾翀也趕了過來,我們倆架起艾曉,這樣走得更快些。   “給我回來!”阿爾哈圖的身影出現在身後不遠處,他的聲音卻似乎近在耳邊。   “嘩啦!”   漫天的烏鴉突然着了火,到處亂飛,發出讓人心悸的慘叫。地上那些僞滿的人都愣住了,但是我感覺的到,他們馬上就要清醒過來了。   “糟了!術被破了!”祥哥說道,“魅格格也是幻術大家,配合上那公公的鏡陣,他們聯手利用鏡陣反射陽光,破了這烏鴉幻陣!我們快走!”   我們發了瘋似地跑,我們的正前方突然跑過來幾隻無比大的熊瞎子。你也許對熊的概念還是動物園裏的萌貨,但是長白山老林的熊瞎子,個子巨大,獠牙鋒利,熊掌厚實,讓人看了只想逃跑。那些熊瞎子跑動的時候似乎弄得地動山搖,但是卻繞開了我們,一往無前地繼續衝向了僞滿的房屋羣。   這些熊中的王者,也是仇彪叫來的幫手嗎?   我們繼續跑着,身後傳來熊的咆哮聲,不久就變成了慘叫聲,最後成了細不可聞的嗚咽聲。我轉頭一看,那幾頭熊渾身是血的倒地,阿爾哈圖滿手是血的追了過來。   “嗖嗖!”艾翀邊跑邊射出他最後的兩支箭,乾脆把摺疊弓扔了。我看到阿爾哈圖像是打蚊子似的就把那兩支箭打掉了,離我們更近了。   “啾啾啾!”又是三支信號信號彈,從三個方向射出。原本安靜的樹林一下子多了許多腳步聲,關逵帶領的聖刀、黃玉米帶領的百里風清的手下、鄲特帶領的北安的人瞬間從三個方向對僞滿的大本營進行了合圍。   “啊啊啊啊!”阿爾哈圖揚天狂吼,看着我們又看着身後,一時猶豫要追還是要回頭。   “阿吉……不行……我跑不動了……”艾曉突然拉着我說道。   “曉,堅持一下……再走幾步就好了,不能停在這裏!”我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說道。   “不好,阿爾哈圖來拼命了!林先生失算了!”祥哥說道。   “沒有失算,我有後手!”老瞎子的聲音出現在不遠處,沈羽攙扶着他跑了過來。   “什麼後手?你不是說阿爾哈圖一定會回去救援,而放棄追逐我們嘛?”祥哥說道。   “耐心等。”老瞎子也不回答。阿爾哈圖跑到了我們面前,眼看就要一掌到最近的李森身上。   “啾!”第五支信號彈飛天了。   “阿爾哈圖,看看你身後!”老瞎子聽到信號彈的聲音立刻喊道。   所有人都順着老瞎子的聲音看去,那支信號彈發射的地方,老陳身邊跪着三個人,分別是那公公、魅格格和納威王爺。   “阿爾哈圖,我們這麼多人,跟我們拼命,你不一定有啥子便宜佔,”老瞎子輕輕咳嗽了一下子說道,“但是我保證,你再往前一步,你就是僞滿的光桿司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