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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沌華世元末,嬌主改元三界,自是,混華世元興起。幽龍尊五初叛,興復血妖三宗、鬼魅六宗、魔精七十二宗、獸靈三百八十一宗。混華廿十一世,嬌主東征西伐,平復叛亂,再度鎮壓幽龍尊五於幽冥。   混華廿十八世,血妖三宗餘孽,魔心不泯,私闖幽冥聖陵,盜取寶物,被嬌主鎮壓。血妖三宗主,魔體被嬌主擊碎,魔魂封印幽冥聖陵。混華三十一世,鬼魅六宗餘孽不服管制,於十八層地獄叛,殺死刑鬼一千二百餘,嬌主親征,滅之。   混華三十二世,魑魅魍魎四宗興起,逃逸。混華四十世,嬌主親征,魑魅二宗族滅。四十一世,嬌主親征,魍魎二宗族滅。《魑魅魍魎死鬼宗訣》遺失,嬌主盛怒,嚴命搜查幽冥,無果。   混華四十五世,重修閻羅九殿。鬼魅苦不堪言,嬌主不忍,於混華四十八世,停修。   混華四十九世,修繕閻羅九宮,五十世止。五十世中葉,五百一十六年,九幽大慶,赦地獄十八層。幽龍尊五開封。   混華五十八世初年,幽冥聖陵冒黑色妖氣,內中含血光,不知何物。嬌主放縱其行。   混華五十八世二年,嬌主吟德譴詩篇,於留刻緊要章闕於大冥王宮牆內外。   混華五十八世五年,嬌主吟仁譴詩篇,於留刻緊要章闕於大冥王宮牆內外。   混華五十八世五年末,血魔一十八宗興起,霍亂九幽十八層地獄。   混華五十九世初,嬌主親征平叛!滅血魔一十六宗。   混華五十九世中葉四百八十二年,《魑魅魍魎死鬼宗訣》重見天日,魑魅魍魎四宗又起。次年初,嬌主親征,族滅之!焚《魑魅魍魎死鬼宗訣》。   混華五十九世末,《魑魅魍魎死鬼宗訣》拓印卷橫行幽冥。自是,魑魅魍魎滅之不盡!嬌主氣嘔血精,病三世。   混華六十五世初,幽龍尊五再度攜手魔宗、鬼宗大叛。同年,百獸妖族、魔精餘孽滋生橫行,響應幽龍尊五,叛三界。同年末,天庭盛怒,降十萬天兵平亂。嬌主親征。   混華七十一世,神庭斥除魔、精、獸三域。嬌主力薦不能斥除,被諸神駁回。嬌主病三世。幽冥霍亂隱生。   混華七十五世,天庭降十萬天兵支援九幽,俱被幽龍尊五滅!   次世,天庭又降十萬天兵支援九幽,俱被幽龍尊五滅!   再歲,天庭再降十萬天兵支援九幽,被嬌主駁回。九幽始亂無寧日。嬌主親征,滅血魔二宗。《血魔生死訣》於戰亂中遺失,嬌主大怒,嚴檢幽冥!   次世,嬌主親征,重封幽龍尊五於幽冥聖陵!   同年末,嬌主始劃閻羅宮十八層地獄一分爲二。諸魔鬼自是,被困九幽地獄十八層。閻羅宮輪迴道,自是興起,遂有往生輪迴。   混華八十世,魔、精、獸三域霍亂天庭,數徵不滅!神界擇嬌主親征,嬌主不允,從此被貶謫九幽。冥王宮自是,興起。同年末,五行霞光環生木靈部族,三年不滅。事後,劍魂木千影出生。   混華八十一世,嬌主長病。三世不能言語,五世不能動身。   混華八十七世,劍魂木千影掛帥,滅三魔、六精、獸妖七十六部。嬌主爲之喜,初能行步。   混華八十九世,劍魂一平三界五域,戰火紛停。嬌主大喜,初見笑容。同年末,嬌主上文,力薦恢復魔、精、獸三域供奉,天庭不允,嬌主又病。   混華九十二世,幽龍尊五無故破封,逃。嬌主懷疑魔鬼宗餘孽爲之。同年,嬌主帶病親征。   混華九十三世,十萬天兵支援,幽龍尊五俱滅之!嬌主病初愈。   混華九十四世,天庭再降十萬天兵平反九幽,被幽龍尊五大滅之!大冥王宮陷落。同年嬌主恢復元精。   混華九十六世,九殿閻羅宮毀,諸妖魔附和幽龍尊五,自是,幽龍尊五自稱幽冥神主,霍亂九幽。嬌主親征,慘敗。   混華九十八世,嬌主蓄積二世力量,重戰幽龍尊五,再敗。損傷慘重,羣鬼流亡。   混華九十九世,幽龍尊五戰敗嬌主,封印嬌主何處至今不知,從此九幽黯然。   次舊,天庭降劍魂木千影、丹聖木谷仙人帥十萬天兵抗衡九幽,大戰幽龍尊五。   劍魂木千影與幽龍尊五斗法三載日月,破幽龍尊五三魂!最終封印幽龍尊五于禁龍桃陵。幽龍尊五至此亂終。   諸魔諸鬼,羣龍無首,不消一年,被木千影滅盡!然,同年《血魔生死決》與《魑魅魍魎死鬼宗訣》拓印本橫行魔鬼兩域。   次舊,劍魂木千影帥諸神諸將,平亂三界五域,曠世和平自此始。   中葉五百一十二年,餘自作主張誠邀木谷仙人、木千影爲嬌主建祠立碑於第九殿輪迴閻羅宮。同建者,亦有九幽仁人義士!   不仁愚兄:冥王刻字。時年:混華世元末中葉五百一十二年。   正文:   一道玄黃掠影飛身出了鬼門關,同時,也掠出了“凸”字山頭。時下,天未破曉,雞還沒有叫。玄風、凝香、諦聽,一行三個卻已經在鬼門關轉了一圈。實實在在地轉了一圈!   霧裏雲裏,那是諦聽駕馭的祥雲。他們這次並沒有回凝香谷,而是直接進了木谷,奔向了木古仙人的煉丹爐。因爲,玄風的確中了妖毒,妖毒很重,已經蔓延到了整個臂膀。時下玄風疼痛難忍,雖然懷裏緊緊抱着噴香撲鼻的凝香,卻更像是噴香撲鼻的凝香,正喫力的抱着痛苦不堪的玄風。看樣子,玄風將要支撐不住了!   “凹”字木谷周圍,乾南,坤北,離東,坎西,兌東南,震東北,巽西南,艮西北,八卦方位上,靜然屹立着八柄烏黑漆亮的大劍。巨劍神器,風骨如龍。玄奧劍陣,詭異肅殺。   渾厚劍柄護手上的龍頭栩栩如生,威風八面。片片龍鱗印在龍首腦星,腦星下一對兒風火眉映着夜色飄揚灑脫。風火眉下,兩隻豎芯瞳孔,如這夜色一般,烏漆漆、黑暈暈,冷煞懾人。高高隆起的三球形鼻骨,怒張着一對兒煙囪似的鼻孔,似乎稍有不慎,這鼻孔中就能噴出神火傷人。   鼻孔下四顆獠牙漆黑大張,兩排鋸齒映着黎明更前的一抹夜光爍爍發亮。烏黑漆亮的劍身,就是從這四顆獠牙中間吐出來的。就像八條龍的八條不同的舌頭,硬生生插入了土中。劍柄上一條條清晰可辨的螺旋紋路,就像龍的腹白,卻已經被這黑夜模糊不見。劍柄頂端,映着微弱夜光隱隱可以看清,乃是八條圓團如火的龍尾。   神器重地,八陣伏魔,莊嚴神聖,不可侵犯。   如果說世間能有一人,無論何時都可以出入自由。那第一人,當屬木古仙人。但是,當下一人,卻比木古仙人更爲瘋狂,玄黃駕着浮雲,居然一閃而過。顯然不把“八陣伏魔”神聖劍陣放在眼裏。如果說世間還有誰可以如此膽大妄爲,那第一人當屬凝香!   玄黃過隙,浮雲穿林。   面前一片暗黑空曠的夜色中,三條巨龍雕刻鼎足隱隱浮動。三條巨大龍尾和六條後腿牢牢伏在黑暗裏,三顆龍首和六條前爪始終用力,支撐着巨型葫蘆形狀的“煉丹爐”。龍身周圍的祥雲浮刻,在黑漆的夜色中,已經顯得恍惚。細緻的刀工,栩栩如生的紋理,隱約難辨。   整座“葫蘆”在黑暗的夜色中,安靜地應對着乾南,坤北,離東,坎西,兌東南,震東北,巽西南,艮西北八卦方位。每個相對應的方位上,精雕細琢的八卦卦象,雖然模糊,但是可辨。   “葫蘆”圓底上,圓形闊達的太極陰陽圖案,陰陽兩極,黑光白影,爍爍閃動,顯得神祕而又詭異。   “葫蘆”之下,三條鼎足中間,一塊方圓幾百丈的銀色火臺,呈圓盤形狀,幾乎與地平面相吻。火臺平整,銀光透亮,歷經千年萬年,這銀光華彩,不消不褪。火臺內中平刻着一個太極陰陽圖案,這個圖案正好與“葫蘆”底上的太極陰陽圖遙相對應。雖然一個懸空,一個接地,但用肉眼就可以看出兩個圖案十分吻合。   火臺中的陰陽兩極圖案,映着漆黑的夜,和着“葫蘆”底上黑白閃爍的光。正兀自煥發着黑白交映的幽幽火光,這火光並不照亮夜色,但微弱的火勢卻灼灼逼人,令神魔難以靠近。   凡夫俗子,唯有望而生畏。   然而,一向在這裏隨進隨出的凝香,早已破開咒語封印,化身光亮,帶着諦聽和玄風,閃入了丹爐內中。   青綠色的丹爐內壁上,一串串金黃色的天字符號,歸真古樸,栩栩象形,如草木花蟲,如飛禽走獸,如神魔幻影。金綠交映,幽亮爍爍。   頂棚爐壁,東西南北四方位,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古神獸坐鎮。火目炯炯,雄威赫赫。寶相威嚴,義薄雲天。   穿越了星宿二十八宮的長長甬道,解開陰陽門洞的咒語封印,凝香、諦聽、玄風,總算到達了木古仙人的丹房。   此處丹房,與前日婉馨、玄風所見不同。嬌小的身軀,飄身入了焦木藤椅之後,稚嫩乳白的小手輕輕一翻,一道星幕被小手揭開,眼前豁然開朗。原來這玄奧的密室之中,居然還隱藏着一個更爲玄奧的丹房。   丹房左右排開,分陰陽黑白兩色。   右側陰極,通壁黑色,整整齊齊佈置了三百六十五個環洞丹閣。環洞丹閣內中爲黑色圓盤底託,每個底託上,都有一個拇指大小,精巧玲瓏的“黃葫蘆”,“黃葫蘆”內中自是木古仙人所煉製的“仙丹”了。   左側陽極,通壁乳白色,同樣整整齊齊佈置了三百六十五個環洞丹閣。環洞丹閣內中爲白色圓盤底託,每個底託上,都有一個拇指大小,精巧玲瓏的“黃葫蘆”,“黃葫蘆”內中亦是木古仙人所煉製的“仙丹”。   凝香焦急的眉頭,已經蹙到了一起。一顆心急如焚的心,早已離不開重傷之下的玄風。玄風慘白的臉上,痛凝虛汗。原本紅潤的嘴脣,已開始慢慢發紫。一條左臂,也已紫黑。團團妖氣,烏黑滾滾,若即若離在玄風上半身開始蔓延。   “風哥哥,你醒醒!你不能死!睜開眼,看看我!看看我!”凝香把懷裏的玄風使勁搖了搖,玄風始終不發一語,甚至連鼻息彷彿也消失了。小丫頭淚如珍珠,神情惶惶。凝香輕輕把玄風放在地上,轉身在黑色環洞丹閣上取下一顆“黃葫蘆”。   平日凝香極少來這丹房,丹房的打理一向都是木古仙人親自下手。至於這些丹藥,凝香更是一無所知。那枚還魂丹,只不過是前些月木古仙人掐指妙算,預先留給婉馨的。諸般用藥妙法,也都是木古仙人親自囑咐給凝香代爲傳話。   眼下得病亂投醫,解毒亂下藥。凝香打開拇指大小的“黃葫蘆”,一股仙氣薰香瀰漫,七彩流光,如彩虹一般從小小的葫蘆丹瓶口,撲了出來,照了凝香一臉七彩霞光。凝香雙眼放光,臉上掩飾不住的喜悅,歡笑道:“有救了!風哥哥,有救了!”   二話沒有,乳白嬌嫩的小手,掰開玄風的紫黑嘴脣就往裏倒。全然不顧這丹藥是不是解毒良方,也不管是否對症下藥,更不知此丹藥如何妙用,有何禁忌。只就這麼一股腦倒了下去,心中歡喜,只覺得心中如釋重負,萬事告吉了。   玄風的喉結鼓鼓一動,丹藥下肚。果然,一股股黑濃妖氣,倏忽俱散。烏黑的半條胳膊瞬間復原,隱隱約約一道藍光,從玄風眼縫中射出,詭異幽藍。逐漸,藍光大盛,好好的一身流光金衫,忽而變成了藍光金衫。   凝香笑不出了,驚訝失色的小臉上,水汪汪一雙大眼早已放大了瞳孔。只見玄風突然如惡鬼復生,猛睜雙目。晶亮的藍光,只在玄風眼裏一爍,瞬間玄風整個人凍成了一具冰雕!栩栩如生的冰雕,形神俱在的冰雕。   任是凝香如何調皮,如何淘氣,當她眼睜睜看見一個活生生的人瞬間凍成冰雕,哪裏還能笑得出?“不!不!不!”當下就看凝香潤眼生淚,粉頰流珠。嬌嫩的小鼻子,息息抽搐。細潤的小嗓子,咯咯哽咽。   她轉身又從白色環洞丹閣上取下了一顆“黃葫蘆”,幼小的心靈,並沒有太多想法和顧慮。打開葫蘆塞,一股火熱之氣,蓬勃灼臉。凝香又喜,以爲必是解寒冰之凍的解藥。拿起葫蘆對準玄風嘴脣就倒,不料這一次倒出的並不是圓如丸粒的丹藥,而是一滴火!   尋常之火,如氣如風,幻化於無形,飄忽於風動。然而,這葫蘆裏倒出的,既不是水,又不是丹藥。清清楚楚,的的確確是一滴火!實實在在,有形有樣的一滴火!   一滴火滲透飛快,瞬間突破堅冰,化開嘴脣,流進了玄風的喉嚨。   騰騰白氣,如蒸籠鼎沸,從玄風身上團團飄起。朦朦朧朧的白氣之下,籠罩的堅冰,逐漸消散。玄風臉上逐漸煥發榮光,身體的樣子似乎也在變爲原形。凝香眉頭一舒,笑了。   想來這顆丹藥必有奇效,一定可以救治玄風。凝香靜靜的等,用小手試探性的碰了碰玄風的身子,想看看是不是有彈性。   “啊!”這一碰之下,驚得凝香背生冷汗,小臉慘白。   玄風身上的冰雖解,火更熱!熱的燒手!凝香只用小手輕輕碰了一下,只就這麼一下,已經在小小一根嫩白的手指上,燒出了一股焦灼黑煙!什麼樣的火,或許都見過。但是,此刻玄風身上,有實無形的火,絕對沒人見過。凝香自然也不例外。   一撮兒火光,隱隱閃動,並不是來自這丹房,也不是來自玄風的雙眼,而是來自玄風的眉心。火光很有次序的忽閃,中間間隔或許不到一秒。這一撮兒火光呈雲火形狀,每一閃爍,都向外散發着灼灼炎熱。   凝香並不知道這是什麼,但是她很清楚,這次的丹藥恐怕又要失靈。   “轟——”一聲響。凝香兩隻小腿一軟,居然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火光來自玄風,嚴格的說來自玄風的頭。很大的一團火光,炎熱灼人的火光!火光呈火龍龍首模樣,巨大無比,似乎可以塞滿整個丹房!凝香從未見過如此奇景,怎能不震驚?   “轟——”又是一響。   凝香這纔看出,玄風眉心的雲火一閃,這奇大無比的火龍頭,瞬間蹦出,靜靜籠罩在了玄風的小小腦袋上。和這龍首相比,玄風這腦袋實在是太小了。就好似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身上,居然長着一個奇大嚇人的龍頭!讓人看罷,如何還能平靜?如何不會震驚?   凝香自然不知這是玄風自小烙印下的神火封印,更不知有一條火龍就封存在玄風體內。普天之下知道這個祕密的就沒有一個人,因爲當時電光火石的一刻,靈兒已經被龍火炙暈,玄風作爲當事人也被那火龍牢牢治住。所以,電光火石的那一刻,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唯有此刻玄風體內咆哮的這條火龍知曉。偏偏這條火龍此時此刻,又掙脫不開玄風體內的神火封印。   凝香的小下巴,這時候拉的比驢臉還要長,恨不得拿嬌嫩的小手托住,否則下巴就會掉到地上。凝香偏偏就拿小手托住了下巴,並不是怕下巴掉下來,而是在苦思冥想。這顆天大的巨龍腦袋實在無法靠近,看起來玄風這次“病的很重”!想要抑制住玄風頭上的火龍首腦,恐怕唯有剛剛用過的那瓶可以封冰的丹藥。   一瓶當然不夠,因爲,此刻玄風頭上的火龍首腦,似乎並不那麼容易對付!還有一點足以讓人頭疼:如此灼熱燒人的烈火,也並不是那麼容易讓人靠近!   第一百零二章 服仙丹   面對着巨大的龍首在丹房裏一閃一火,凝香似乎真的沒有了辦法。   真的沒有了辦法?   凝香立刻看到了問題的關鍵!火紅的龍首並非一直存在,而是一閃一閃。也就是說,動作快的話,趁龍首消失的一瞬間,可以放一些丹藥到玄風嘴裏。假如……假如這些丹藥當時起了作用,說不定龍首頓時就會熄滅,這樣……嘿嘿,凝香又笑了。   鬼機靈不愧是鬼機靈!   這一次,嬌嫩的小手,在黑色丹閣上,一次取下了六瓶拇指大小的“黃葫蘆”。在凝香小小的心靈認爲,這些丹藥幾乎沒什麼太大區別。既然,方纔黑色丹閣上的丹藥可以把玄風身上凍成冰塊,那麼這一次澆滅這條火龍腦袋,應該沒有問題。六瓶丹藥,足矣!   “偷了爺爺的丹藥,爺爺一定怪罪。只可惜,風哥哥,把你害成這樣,的確很不容易!不過,風哥哥一定放心,馬上就會好的!因爲,我相信,這六瓶丹藥裏,一定有一瓶適合你!”凝香嬌嫩的小臉上露着笑容,六瓶丹藥已經打開了口。   六瓶丹藥看來很多,可是看到“黃葫蘆”飯米粒一般大小的口兒,你就不會覺得多了。事實上,凝香反而覺得少!只是這兩隻小手只允許自己一次拿六瓶,假如多生出兩隻手來,相信拿在凝香手上的丹藥,就不止六瓶了!   看準時機,下手!   六瓶丹藥一股腦下肚,凝香幻想着玄風頭上的火龍腦袋可以立刻消失不見。只可惜,一般人們想象的,總會事與願違。這一次,凝香就很失望,失望到了極點。   因爲,凝香發現這顆巨大無比的火龍腦袋非但沒有消失,反倒越燒越旺,燒到最後,居然不再閃爍,就一直這麼燒着。整座丹房,立刻變成了一個烈火炎炎的大火爐!凝香嬌嫩的小身板開始不停地冒汗,只覺得周身上下,奇熱難耐。熊熊烈火恨不得把自己烤成一個小乳豬,可是自己又不是小乳豬。那就烤成一個小凝香吧!   爲什要烤成一個小凝香?凝香偏偏不要烤成小凝香!   所以,凝香很快就從黑色丹閣上打開了六瓶“黃葫蘆”,一股腦全部倒下了肚子裏。並沒有倒在玄風肚子裏,而是倒進了自己的肚子裏。她那幼小的心靈,只盼着在這六瓶丹藥裏,有一瓶可把自己變成冰塊,這樣就不怕火燒了。   可是自己又不能變成冰塊,因爲,風哥哥絲毫沒有反應。他就像個死人一樣躺在那裏,一動不動,而且莫名其妙的長了一顆巨大無比的火龍首腦!火龍首腦非但沒有澆滅,反而烈火熊熊,讓人不能靠近,那還怎麼爲風哥哥喫丹藥治病?   “舒——”   好涼!好涼!   凝香長長舒了一口氣,六瓶丹藥下肚果然管用。自己非但沒有變成冰塊,而且身上很涼快。即便有這大一個火龍首腦燒烤着自己,卻絲毫沒有感覺到火熱。當然,風哥哥看起來也沒有事,因爲,他的軀體完好,並沒有被火燒掉,只是腦袋發生了點變化。嗯,看起來問題不大,能治!   呀!六瓶丹藥本該給風哥哥喫下的,可是……可是自己卻給喫了怎麼辦?   “唉——真倒黴!”凝香自言自語,長長一聲哀嘆。然後就毫不猶豫地從黑色丹閣上,取下六瓶丹藥,快手拔開六個丹藥塞子,把這些丹藥一股腦倒進了“火龍”嘴裏。   凝香並不灰心,因爲,自己剛剛喫下了六瓶丹藥,的確有奇效,不怕熱,不怕燒。她當然也希望這六瓶丹藥裏有一瓶可以降溫,甚至變成冰塊也沒有關係。偏生火勢太大,又看不見了風哥哥的臉,怎麼辦?   只好倒進了“火龍”海一般的大嘴裏,在她看來,這一定就是風哥哥的嘴!   過了幾分鐘,絲毫不見效。看來這六瓶丹藥又是白白浪費了,那火龍腦袋還在,烈火熊熊還在,風哥哥的屍首還在。不,不對,他還活着,不能說屍首,他還是個活人。   嗯,只要活着就好,就還可以喂丹藥……   一刻鐘,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黑色丹閣裏的丹藥一瓶不剩。全都被喫下了!   當然,並不是玄風一人喫下的,凝香也喫了不少。因爲,凝香發現,身上的涼氣並不能堅持多久,小手一抹,額頭上一大片如水汗珠,火龍首腦實在是個大麻煩。所以,自己也要不停地喫丹藥降溫,偏偏很多丹藥又不管用。所以,自己喫下的丹藥,似乎並不比風哥哥少。   可惜,可惜!風哥哥的火龍首腦只是變小了一些,但是,火勢雄威,絲毫不減!   看看黑色丹閣,已經沒有丹藥了。地上,卻是扔了一地空葫蘆,就像那黑色丹閣上一樣空。凝香小屁股坐在地上,怔怔望着空空如也的黑色丹閣出了神。自己喫了這些丹藥並沒有死,風哥哥一定也沒有死。可是,日後總不能讓風哥哥長着這樣一個怪獸腦袋出來嚇人吧?   怎麼辦?   好辦!接着喫丹藥!   因爲,凝香發現白色丹閣上的丹藥還安靜的放在丹閣裏。仔細一數,三百六十四枚!也就是說,自己還有三百六十四個希望。凝香只幻想,在這三百六十四個希望裏,只要有一個希望可以救好風哥哥,那就很好了!   說幹就幹,快快下手!   一拔瓶塞就是六瓶丹藥,一股腦倒進了火龍嘴裏。哪知事情的發生,遠非凝香想象的那麼簡單。一顆巨大的火龍首腦,忽然變成了金色的。火光不見了,龍首卻更是清晰,就好似黃金雕塑一般。只是這顆龍首變成了金色,活生生的金色。火性猶在,炙烤難耐。金色的龍頭使勁搖晃掙扎,似乎很是痛苦,想叫,卻叫不出來。   凝香的小臉已經被染成了金色,眼睛裏也放着金光。心想:這下完蛋了,風哥哥的頭看起來真的很像龍腦袋了。長着金龍腦袋的人走在大街上,豈不是嚇死大活人?   這次凝香沒敢再喫丹藥,一回頭,又拔出六個瓶塞,六瓶丹藥同時灌下,金色龍頭更是掙扎,似乎有些承受不了,樣子十分怪異而又痛苦。   金芒逐漸暗淡,龍首停止了搖動,卻逐漸變成了晶藍色。如冰晶琉璃,如水晶浮雕。又凍上了!   凝香笑了,雖然變成了冰晶,總比烈火要好,最起碼可以接近許多。這時候,凝香已經發現自己並不怕冷凍,卻是無法抵抗炎熱。看着龍頭首腦變成冰晶,心中稍稍寬慰,覺得這些丹藥還是蠻有趣的。   拔開瓶塞就往自己肚子裏送,也不管這丹藥樣貌如何,味道如何,全當是喫糖咽蜜一般品嚐了。六瓶丹藥“咕嘟”下肚,感覺同萬年仙露差不多少。但是,幾秒之後,凝香只覺得自己體內突然變得燥熱難耐,恨不得把衣服四個爛破,好透透涼風。   可是,在這樣一個玄奧的丹房裏,哪裏會有什麼風?   凝香一口氣拔開六瓶,“咕嘟”又是倒下了肚子裏。不料這些丹藥似乎不起作用,心中焦躁,反而覺得身上更是焦躁難耐,如火攻胸。地上的風哥哥也不管了,一股腦居然打開了六六三十六瓶丹藥,全部下肚。   甜!香!又甜又香!就像萬年仙露一般又甜又香!   凝香笑了,只覺得這件事情實在是又刺激,又好玩。在這裏生活這麼些年,凝香居然沒有發現這些丹藥居然如此神奇好玩。這下就像探險者,忽然發現了新大陸一般,把嘗試丹藥當成了一種刺激遊戲。   不知不覺,凝香發現丹藥只剩下了最後幾瓶。原來自己一時貪玩,居然喫下了許多丹藥,比風哥哥喫下的丹藥,還要多得多!   呀!風哥哥還躺在地上呢!完了,完了……   凝香小孩心性,一時貪玩,居然忘了地上的玄風。此事想起,這些救命的丹藥已經被自己喫下許多,心中懊悔神傷,兩個水汪汪的眼睛裏,居然閃爍着淚光。   “風哥哥!你可不能死呀……”   餘下幾瓶丹藥全都一股腦倒進了水晶龍首大嘴中,這些丹藥妙刻之間,就融入了巨龍嘴裏。緊跟着,無聲無息,就像石沉大海,什麼都沒有發生。   凝香絕望了,徹徹底底絕望了。地上,滿是“黃葫蘆”,空空如也的黃葫蘆。黑白兩邊的丹閣上,已經沒有了一個丹藥葫蘆,統統喫光了,怎麼辦?怎麼辦?   “哇——”一聲驚天動地的大哭,這是凝香這樣一個小姑娘,走到絕望盡頭,獨有的權利。她的這種絕望並非成熟之人的孤獨絕望,而是小孩貪玩不成的孤獨絕望。凝香一頭撲在水晶龍首上,滿臉的淚花就像決了堤的洪水,嘩嘩的流進了碩大的龍口中。   忽然,凝香止住了哭聲,她覺得這龍首開始有了變化,變得越來越軟了……難道,這龍活了?它想喫掉我嗎?蹭——就跳了下來,一對兒靈動的目光,這下看了個呆滯——   龍首不見了!風哥哥不見了!   就好似隱身一般,突然化成了空氣,在這玄奧密室中居然會悄無聲息的不見了!無論凝香把自己的大眼睛擦得有多亮,玄風的的確確不見了。   一絲火芒,就像一根極細極細的火針,閃爍在了凝香的眼眸中。這絲火芒就在凝香面前三尺開外的懸空中,旋轉,忽閃。   逐漸,火光越來越盛,旋轉的火芒凝聚成了一個小小的風火旋渦,開始逐漸擴大,生長。熊熊火光逼射人眼,炙熱火風襲的人透不過氣。但是,火旋風並不大,依舊在慢慢的長,看樣子,並不知道這火旋風可以長成多大。   隱隱間,可以看到,風火旋渦裏有一條蟲蠶大小的靈火神龍,正在飛舞翻騰。凝香一對大眼睛,看直了。如不是親眼所見,決然不能相信這三界之內,居然會有身材如此渺小的靈火神龍!   “轟!”   火氣大盛,焰火如海。原本空寂的一個丹房裏,忽然變成了一個大火爐。黑白丹閣完全湮滅在了熊熊火光中,凝香一張潤紅的小臉,也被火光映成了火紅色。一團飛舞旋轉的風火旋渦,已然貫通了整個丹房。   一條靈火神龍,幻化無形。熊熊火光中,並不能完全看到金龍的巨大身軀。時而,一條龍尾,金晃過眼,穿風入火。時而,一顆龍首,噴火如炬,雄風霍霍。金龍五爪,鋒芒如刀。獠牙暴齒,吸鬼噬妖。金鱗晃晃的龍鱗,在焰火中時隱時現。巨大的身軀跟着旋轉的火光,盤旋鼓動。   凝香瞠目結舌,並不能相信如此渺小的一個丹房,可以容納下這樣一條靈火神龍。事實上,凝香眼中並沒有清楚看到靈火神龍的全身。   金龍實在太大,看到龍首的時候,火光已將龍身吞沒,所以,看不到龍尾。看到龍尾的時候,龍首偏偏又幻沒在了熊熊火光裏,故而,看不到龍首。古語曰:神龍見首不見尾。果非虛言!   “哇——!”凝香的哭聲更大了,如此場面,別說一個小孩子,就是一個成年人,恐怕也不得不爲之悚然動容。   “風哥哥……我要風哥哥……風哥哥……我好怕……風哥哥……”嬌嫩的哭喊,瞬間淹沒在了獵獵風火中。似乎天地之間,只剩下了獵獵風火聲,並沒有人能夠聽到凝香的哭喊。   第一百零三章 仙變!   (少年時候的玄風大帝,其本身的靈體就已經殊異於常人。   包括凝香公主以及女皇陛下,雖然她們都擁有着驚人的神異靈體,可相對而言,唯有玄風大帝的靈體更加特殊。   因爲,他的靈體奪天地之大造化孕育而成,能吞噬天地之間的所有靈氣。   而玄風大帝少年時,對此並不清楚。   玄風大帝的靈魂……也有着與尋常修道者驚人的詫異。   他不僅僅繼承了生母的鳳凰骨血,而且擁有着遠古四大神龍之一——{赤炎}的龍魂附身。這迫使他很快就成爲了巔峯實力的無敵強者。   記得玄風大帝回憶時曾說起一段故事。   他說,他初入幽冥古界,遭遇了陰靈鬼毒的襲擊。重傷,然後昏迷。   是凝香公主用仙丹救了他。   那時候的他,對仙丹的瞭解實在甚微。他也無法搞清楚,當時這位小公主殿下都給他喫下了哪些丹藥。   但諦聽告訴他,自打那次誤打誤撞的服下丹藥之後,他仙變了,並且擁有了無敵隱身術!   玄風大帝的隱身術,不需要咒語,不需要重法,甚至也不需要修煉和晉升。完全是隨心所欲、順其自然的發揮。   後世學者認爲,玄風大帝的隱身術,與那次服丹仙變有直接關係。因爲,仙變之後,玄風大帝的靈體進入了一個嶄新的靈體境界,而這個境界,是令很多後世神魔可望而不可即的。   當年,有人曾就這一話題,專程拜訪凝香公主。   凝香公主的回答也是驚人的:“是我讓他喫錯藥了唄!對此,他必須感激我!”   後世學者中有位非常著名的野史學家曾就這一話題專門寫了一篇相關報道。報道的題目是:“都是‘喫錯藥’惹的禍”。   這片報道一經發出,玄風大帝的威名再度風靡了整片創世神疆,並在丹藥界引起了一片“翻天覆地”的修煉熱潮。   許多不可多得的極品丹藥以及極品丹藥師,也因此報道而名聲大噪,紅極一時。   ——節選自創世神疆後史學家綜合整理之《丹藥精華錄·首卷語》)   ※——※——※   龍睛如炬,金光穿穹,一聲蒼嘯,霹靂驚心。   如絮如棉的一片炎灼旋渦火海,在龍口噴出的藍色霹靂電光中消失了。藍色電光極爲刺眼,好似天地之間萬道藍光電劍,恨不得一瞬間刺瞎所有人的眼睛。偏偏這個時候,在場的只有一個人,這個人便是凝香。然而,凝香方纔痛苦失聲,不知是嚇暈了,還是哭暈了,此時早已閉上眼睛睡着了。故而,如此恢弘壯闊的場面,凝香並沒有看見。   實際上,誰在這個時候只要睜開眼睛,恐怕就得眼瞎一輩子。   閃眼之間,電光消失。一片火海,幻變易形,居然成了一片深藍色的真正海洋!   海洋滔滔,波濤洶湧,漩渦飛轉,如洞如風。   靈火神龍忽而跟着火海消失在霹靂電閃之中,一條玄青巨龍隱隱跟着汪洋海域中飛轉漩渦,浮游翻騰。龐大的玄青身軀,在漩渦巨浪中,穿梭蜿蜒。一片片龍鱗精神飽滿地煥發着青靈光暈,粼粼閃耀在洶湧翻滾的浪濤中,如一串串玄青明珠,似一片片琉璃碧影。   沒有人可以猜想這條青龍如何巨大,因爲,龍首和龍尾始終穿越在滔滔海浪之中。沒有人能猜想這海洋有多大,因爲,一個小小的丹房裏不可能容下一個浩渺無邊的海洋,這浩渺無邊的海洋內中居然還翻騰着一條玄青巨龍。   更沒有人可以猜想這丹房有多大,因爲,看似小小一間丹房,的的確確裝下了一個浩渺無邊的海洋。非但裝下一個浩渺無邊的海洋,海洋裏偏偏還有一條不見龍首龍尾的神龍!   然而,對於這座巨大的丹爐而言,一間丹房實在渺小。只就一個小小丹房便可裝下一片汪洋浩海,這丹爐中像這樣的密室何止一二?會不會有萬千?何止裝下一片浩海,裝下一整片宇宙又有何妨?   神奇的丹爐,忽然變得更爲神奇,實在不得不讓人肅然生畏!   湧動的海洋,逐漸縮小,成湖泊,成水塘,成小池,成一撮水霧,那團漩渦卻始終奔騰不息,飛旋不止。內中一條玄青神龍,始終在這片深藍色的漩渦中穿梭蜿蜒。只是漩渦越來越小,龍影越來越淡。直到最終水霧消散,凝成一線,一線深藍,如水空懸。忽而,這條水線似乎耗去了最後一股力量,凝成一顆懸空水滴,晶瑩剔透,流光熠熠。“啵”!一聲清脆悅耳的滴水之聲透耳驚心,水滴不見了。   水滴不見,“啵”聲猶存,在心裏忽然當起了層層漣漪。驚心動魄的場面,縱然所見無數,卻並沒有一個場面如今日這般,可以在心底蕩起層層漣漪,經久不散,餘韻無窮。   心——靜了,天地之間,不動了。丹房依舊,丹閣依舊,地上一片零零散散的“黃葫蘆”依舊。只是凝香不見了,玄風也不見了。   沒有人看見凝香揭開星幕走出丹房,更沒有人看見玄風揭開星幕走出丹房,偏偏沒有走出丹房的兩個人,忽而不見了。   一朵花,一朵七彩流光,霞雲凝朦的花,悄悄地綻放了。   花瓣光潤如玉,花勢嬌豔如凝香的小臉兒,噴香撲鼻,芬芳誘人。整個丹房,始終瀰漫着如此馥郁撲鼻的芬芳。這股奇異芬芳,火海燒不散,水海淹不滅,歷經千錘百煉,始終香凝神韻。原本,這香氣當屬於可愛淘氣的凝香,偏偏凝香不見了。   凝香不見,芳香依存。縱然這香氣不再屬於凝香,也當屬於這朵七彩流光的小花。事實上,這花香的確來自這朵小花,把凝香的稱號送與她,受之無愧!   一隻手,一隻別人看不見的手,悄悄地拿起了這朵小花。他在仔細端詳,用一雙隱形的眼睛仔細端詳着這朵奇異的小花。然後放在鼻前,放在莫須有的鼻前,清新一嗅,道:“好香喲!只是奇怪,怎麼和凝香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呢?”   空室無人,赫然有聲,這嗓音居然屬於玄風!   “喯”一口,小花居然在這莫須有的一張臉上,玄風的臉上,親吻了一下。玄風那張莫須有的臉,似乎已經紅透,只是不再有人可以看見。   “呀!鬼機靈!居然是你?”玄風十分詫異,也不得不詫異。任誰都不會想到,這朵七彩流光的小花,居然會是凝香!   “哼!還不趕快放開我!抓着別人的脖子,很好受麼?”凝香一聲嬌嗔,玄風早已放了手。因爲,玄風的確不知手中抓着的居然就是凝香,他只當是一朵嬌豔嫵媚的鮮花。   鮮花離手,花隨人變。一身流光溢彩的花豔霓裳,朱碧姣襯,煥發着一陣陣撲鼻醉人的如嬌芬芳,不是凝香,卻又是誰?   “你……你……你居然會變?”玄風瞠目結舌。雖然親眼見識了凝香的身形幻化之術,但是,還是不能夠相信自己的眼睛。彷彿眼睛沒有擦亮,非要擦個雪亮,好好看看凝香。凝香偏偏就在那裏,負手而立,仰着嬌嫩的小臉蛋,撅着驕傲的小嘴,癡癡望着玄風,一動不動,似乎本就沒有動過。一對水靈靈的大眼睛裏,滿是流光神采。   “還說人家,你呢?還不快快現出原形!”凝香又是一句嬌嗔。   “現出原形?我怎麼了?”話音剛落,玄風的身影忽然顯現。就好似從空氣中,忽然凝聚起來一般,金光溢彩的一個不滅金身,不是玄風卻又是誰?   “咦?”凝香的身形幻化之術,玄風實爲驚訝歎服。這次看到自己居然會莫名其妙的隱身,更是奇之又奇!玄風從不記得自己修煉過這套門法,師尊天目尊者也未曾傳授,自己幾時又學會了這套門法?百思不解。   “噗”,凝香早是一頭扎進了玄風懷裏,緊緊抱住玄風,玲玲嬌語:“風哥哥,嚇死我了,我還以爲你死了呢!剛纔有條龍恨不得把你喫掉,是金色的,幸虧我出手及時,把它嚇跑了。怎麼樣?看我是不是很厲害?”   “唔?”玄風緩緩回過驚訝神色,不明所然。輕輕撫了撫凝香的小腦袋,心知凝香多半又在說謊,並不往心裏去,笑道:“既然你這小壞蛋這麼有本事,連金龍都能嚇跑,卻爲何在鬼門關被那惡鬼纏住?”   “哼!”凝香小臉一仰使勁瞪了玄風一眼,露出不悅神色。然後又癡癡笑了,“好玩唄!要不是好玩,幹嘛帶你去!”縱然九死一生,凝香也絲毫不以爲意,依舊笑得像朵鮮花,像朵永生不滅的鮮花。   “好玩?”玄風絕倒。如果九死一生的鬼門關實在好玩,那豈不是活人變死人,死人變活人,當成遊戲一般玩耍?生死豈不置之度外,哪裏還有什麼人會懼怕死亡?玄風冷笑,童言無忌,當真是天也不怕,地也不怕。笑問:“既然好玩,那你還敢不敢去?”   “爲什麼不敢!”凝香的小臉上滿是嬌氣,居然想都沒有想,一口接上了玄風的問話。接着小嘴一撅,反問一句:“我知道,你不敢了,對不對?……嘿嘿,膽——小——鬼!”   激將法,玄風一聽便知這小活寶又要耍什麼花樣,倘若順着她說,非得着了小活寶的鬼道不可。玄風自知繞不過凝香的精明小腦袋,所以微笑不作答。只淡淡問道:“咱們這是在哪裏?”   “你不敢去了對不對?膽小鬼!”凝香不依不饒,非得讓玄風着道兒不可。   玄風卻是硬下了心,故意轉移話題,“你先告訴我這裏是哪裏?咦?我的手好了!”一見到凝香,玄風諸般煩惱早是拋卻腦後。現在看見自己手上妖毒已解,心中喜不自勝。樂道:“看不出,你還有這等本事!”   “那是當然,誰讓我是你姐姐!”凝香小眼兒一番白,故意瞟了玄風一眼。   “我姐?方纔你明明叫我風哥哥,這一會兒功夫,怎麼又成姐了?”玄風訝然失笑。   凝香小嘴一撅:“哼!方纔是方纔,現在是現在,你姐姐改注意了,因爲,你是個膽小鬼,不敢去!”   “多謝姐姐救命之恩!”玄風故意向凝香長長一揖,接着笑道:“雖然我不曾記得來過這裏,看來這裏必是木古仙人的煉丹爐了!”   凝香兩眼一瞪,目光發直,撓了撓小腦袋,驚訝問道:“你怎麼知道?”   “我……”孿生四姐鬼魅臨走之時的話語猶在,“聽說木古仙人丹藥神通,自然能解。”凝香小小年紀,若說有何解毒神通,必是得了木谷仙人的丹藥。閃眼再看看一地零零散散的“黃葫蘆”,與那日婉馨取走的丹藥瓶如出一轍,不是木古仙人的丹藥,又會是誰的?   玄風稍稍一頓,繼而道:“我猜準了對不對!”   看看凝香已經憋紅的小臉,忽然變成了慘白。玄風只覺得這小姑娘的性情實在怪異,簡直怪的非同尋常。既然被人說穿,無可圓謊,既不能否認,唯有默認臉紅,偏偏一張粉紅的小臉,如何又變得慘白?   慘白是被嚇的。因爲,凝香一口氣浪費了木古仙人這許多丹藥,簡直比滔天罪孽還要嚴重,凝香如何還能保持鎮靜?   誒!偏偏凝香就與別人不同,慘白的小臉,忽然又變得嬌翠欲滴,春光燦爛起來,垂眼一笑:   “算你聰明!不錯!這裏就是丹爐裏,這間屋子是丹房。看你那條胳膊傷的那麼重,我自然不能見死不救了。所以,就帶你來到了這裏,喫了許多丹藥,才把你救好的。你倒是猜猜,我是怎麼讓你把這些丹藥喫下去的?”說道這裏,凝香兩隻小手扯住粉嫩的耳朵,扮個鬼臉,一副得意的怪笑。   玄風自知這小活寶又要耍什麼壞心眼兒,哪裏可以猜得到?最好就是不說。所以玄風故意裝作若無其事,無關緊要的樣子,搖頭道:“恩人相救,感激不盡,只是這種救人的法子,我可想不出。”玄風實則想用這句話套出凝香的話,看看這小活寶又要說些什麼。   凝香“咯咯”一聲朗笑,接着道:“猜不出了吧?你要能猜出,就是神仙了!”凝香的小臉上滿是得意之色,又笑道:   “方纔你病入膏肓,不能自理。我只好挨個兒給你試藥,直接讓你吞下去,又怕這藥裏有毒,毒壞了你,豈不誤了大事!   所以,我是每藥必嘗,先把它咀嚼成碎末,確認無毒以後,才吐到你的嘴裏,讓你嚥下。誰知,你身上這毒實在厲害,一瓶根本不夠!於是,我一口氣爲你咀嚼了這麼些,你看看,滿地瓶子,每顆丹藥我都仔細嘗過。   那時候,我就在想,倘若這間丹房裏的丹藥不夠,我還可以把你抱到隔壁丹房。倘若隔壁丹房的丹藥不夠,還有隔壁的丹房。反正……”   玄風起初在笑,聽到每顆丹藥凝香都嘗過,玄風就笑不出了。非但笑不出,胃裏還感覺怪怪的,翻江倒海,恨不得把所有丹藥一股腦全都吐出來。偏偏乾嘔,就是吐不出!   凝香小嘴一咧,這回小臉上更是得意喜色,壞笑道:“怎麼?丹藥不好喫麼?”   “好喫,好喫。”玄風只能苦笑搖頭,實在想不出,這樣一個古靈精怪,說話行事居然毫無常理,實在不能算個常人。   “唉——只是可惜!”凝香這回長長一聲哀嘆,就好似遇到一個天大的愁苦一般。   “可惜什麼?”玄風不禁要問。   “只可惜你這怪病已經醫好了,否則,如此好喫的丹藥,我非得多餵你一些不可!要知道,隔壁的隔壁還有很多丹藥的!咯咯……”凝香捧腹大笑,全然笑得忘乎所以。玄風聽罷,臉上滿是尷尬悽苦之色,攤上這麼一個小活寶,算是要命了!即便再有神丹妙藥,怕也難救。   第一百零四章 怪我?   一隻小手,又白又嫩的小手,悄悄掀開了一道玄奧星幕。星幕後面便露出了兩個金光煌煌的人影,這人影一大一小,一男一女,男的自然是凝香心目中的風哥哥,女孩卻是玄風心目中調皮搗蛋的“小活寶”——凝香。   灑落一地的丹藥葫蘆,已經被凝香的小小法術歸復原位。原本折騰的凌亂不堪的丹房,此時此刻已經完全恢復了原有的狀貌。“黃葫蘆”安靜的擺在原來的丹閣位置上,瓶塞依舊塞的很緊,宛如一顆顆靈丹妙藥還在其中。事實上風凝二人十分清楚,這座丹房裏的丹藥,早已“洗劫一空”!   凝香之所以把這些丹藥空瓶復原,無非是怕木古仙人回來怪罪責罰。這些丹藥幾乎都是木古仙人的命根子,倘若他老人家發現這些丹藥已經不翼而飛,不定氣出什麼模樣來。再者,木古仙人性格怪癖,脾氣古怪,一定不是一個好惹的爺爺。   凝香正是知道這個爺爺不好惹,才故意使了這個“濫竽充數”“以假亂真”的小計謀。凝香的鬼機靈,當真令人琢磨不透。   適才凝香用法術還原這些空丹瓶歸位,玄風莫名不解,以爲丹藥已經用完爲何還要莫須有的擺在上面,豈不是多此一舉?凝香卻知,丹藥被盜,倘若被爺爺發現,非但喫不了兜着走,恐怕還得大禍臨頭!   所以,凝香一手飛快的揭開了星幕,另一隻手,卻使勁拽着玄風出了丹閣。此時此刻的凝香,闖禍生懼,巴不得快快離開煉丹爐。   木古仙人留了凝香在這裏,無非就是看好丹爐,尤其是這一個個命根子一般的靈丹。哪知凝香非但沒有看好,盜喫靈丹的“罪魁禍首”,反倒成了凝香自己!這一點,恐怕木古仙人做夢,也不會想到了。   星幕揭開的一剎那,一對兒眼睛睜得又圓又大,又紅又亮。紅的如火,亮的如金。這對眼睛自然就是諦聽的,諦聽在焦木藤椅旁匍匐很久,一直在等待風凝二人出閣。所以,一雙火紅的眼睛,未曾離開過星幕。   諦聽深知這丹爐的玄奧,別看眼前只是一道星幕,對於這丹爐而言,一道星幕,就是一條浩渺無邊的星系!方纔,風凝二人揭開星幕,進入丹房療傷解毒。雖說近在咫尺之間,卻已經遠隔星系之外。故而,星幕裏面所發生的一切,星幕外面的諦聽全然不知。他只期盼着凝香,可以快快醫好玄風。哪知,一等就是許久……   諦聽眼中一對兒火紅如炬的瞳孔,已被照了個金黃。兩道熠熠生輝的金光,卻是來自面前的風凝二人。沒有什麼可以逃過諦聽的眼睛,顯然這兩個人都已經服過靈丹,故而精神飽滿,神采奕奕。   因爲二人服用靈丹不止一二,靈丹已經對二人產生了一些神奇作用——他們仙變了!   仙變,唯有涅槃的肉體方可仙變,靈體成仙。   凝香靈體本就神奇,屬於天地之間獨一無二的生來涅槃者,因爲,她的體內流淌着兩大真神的嫡親血脈。然而玄風,更是在不久之前於金骨塑身池中首度涅槃成功,靈體煉化,造就了一體不滅金身,故而纔可遊行鬼門關暢通自如。   眼下,恐怕風凝二人都不知道自己已經再度仙變。仙變之後的仙靈體更非凡仙所及,換句話講,風凝二人在通往真神修道圓滿的道路上,又進了一大步!卻又如何能夠瞞過諦聽的通天法眼?並且,諦聽亦是能夠看得出,這次仙變,絕不是風凝二人的第一次仙變。   看到風凝二人此次仙變,諦聽對木古仙人的尊敬又多了幾分。這個神祕而又古怪的老頭,在諦聽乃至諸神諸仙的心裏位置一直很高。但是,諦聽也未曾想到,喫了木古仙人的丹藥居然可以自我煉化成仙,達到與仙體涅槃等同的道法修爲之境界!   那是什麼?   諦聽的火目中閃現出一個巨大龍影,這個龍影居然來自玄風!靈火神龍,玄天神獸,怎麼會和一個玄風這樣一個剛剛初生的仙體融化合一?難道這是神的旨意?   諦聽忍不住在玄風臉上注視很久,終於看清了玄風眉心之間若隱若現的神火封印。心道:“了不起的神火封印!不但是神的旨意,恐怕將一顆神的封印封在一個仙體上,也是一件亙古未有的奇事!”   “諦聽!你在看什麼?難道我和他是天生的一對兒?”凝香輕靈的身影已經晃到了諦聽面前,在她看來,這本是一個無憂無慮的世道,即便是闖下了把丹藥“洗劫一空”的“大禍端”,她還是一樣無憂無慮。   “小祖宗!你就不怕舌頭上長泡?”玄風笑嗔,實在拿這個小妹子沒辦法。   凝香卻是回頭,拿白眼瞟了玄風一眼,嗔道:“要你管!長泡了,我就把它嚼碎了,吐到你的口中,然後讓你喫下去!”凝香的小臉上,一本正經,她正看着玄風臉上會出現什麼表情。   玄風想起了腹中已化的丹藥,感覺肚子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激動,乾嘔,想吐,卻是吐不出。凝香早是回頭捧腹大笑,咯咯聲如鈴悅耳,清泠不絕。“丹藥的味道一定很好,對不對!”凝香看到玄風被騙如斯,十分得意自豪,更不忘了拿言語提醒玄風。實則覺得,那這種騙人的小把戲玩起來,倒是十分有趣。   玄風卻是默然不語,只覺得胸腹難平,嗓冒酸水。   “諦聽!你怎麼不回答我?”凝香使勁兒扯了扯諦聽寬碩的大耳朵,笑問。   “恭喜你們!”諦聽甕言甕語。   “是天生的一對兒!對不對?”凝香不依不饒,似乎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   “不。我是要恭喜你們已經仙變!”諦聽道。諦聽並不想多語,因爲,諦聽一樣拿這樣一個頑劣不化的小可愛沒辦法。   “仙變?風哥哥,你聽到了麼,我們已經仙變了!”凝香着實驚訝不小,仙變一直就是她從小的夢想,沒想到,短短几個時辰的時間裏,自己居然仙變了!真乃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早知這些丹藥可以令人仙變,凝香恐怕早就過來偷喫了。不過,這會兒看起來也不晚。更令人愉快的是,居然和風哥哥一起仙變,真是刺激透頂!比喫下那些令人神清氣爽的丹藥還要刺激!   “仙變?什麼是仙變?”玄風並不覺得“仙變”對自己而言有什麼不同,事實上,玄風覺得自己還是原來模樣,“仙變”二字,壓根兒不懂。   “仙變你都不知道!仙變就是羽化生翼,飛天成仙!我的許多朋友都是神仙,諦聽也是的!以前我羨慕他們都是神仙,現在我一點也不羨慕了,反倒很驕傲,很開心!因爲,我也是仙界一班了,並且身邊還有你!是不是很得意?”一對靈動的大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玄風俊逸的臉龐。   玄風自然開心,但卻並沒有表露出來,因爲他正在想另外一件事情。伸手在凝香嬌嫩的小鼻子上一刮。說道:“還說呢!一定是可惜了爺爺的那些丹藥,看爺爺回來你怎麼辦。”   “對呀!”凝香的小臉立馬怔住,呆呆道:“怎麼辦?”癡癡看着焦木藤椅上的一把紅色短棒,那是銷魔劍,飛快地塞到了玄風手裏,一臉嚴肅道:“我們走吧!”   “去哪裏?”玄風問道。玄風不得不問,因爲,這個小傢伙非同尋常,說不定又要去鬼門關尋死。   “去哪裏?都怪你!真沒用!諦聽,我們走!”看樣子凝香已經氣壞了。   “怪我?爲什麼?”玄風不明所以,凝香的脾氣似乎總是陰晴不定,如此大起大落的脾性,長大後還不得鬧個天翻地覆!   “要不是你,我們怎麼會偷喫丹藥?不偷喫丹藥,爺爺自然不會怪罪,爺爺不怪罪,當然就不用逃跑了!現在好了,憑爺爺的神通,藏到哪裏都沒用了,看你以後喫不了兜着走!”凝香的口吻,完全是個小大人。   “可是,你不是說爺爺已經被妖怪抓走了麼?”玄風。   “誰說的?”凝香的眼睛立馬怔住,似乎真的忘了自己曾說過此話,轉頭看看玄風,繼而又笑了,道:“不錯!爺爺是被妖怪抓走了,現在,我們都已成仙,我是你姐姐,你得聽我的,過些日子,我要帶你去神界救出爺爺回來……”   “神界?”玄風疑問。之前聽諦聽說過,木古仙人去了神界,剛剛凝香無意中又提起神界,看來凝香並非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她故意顛三倒四說謊騙人,謊言太多不免就會有破綻。“神界也會有妖怪?”   “我說過神界嗎?不對不對,你一定聽錯了!”凝香立馬打斷了玄風的話。言語之間,風凝二人早是坐在了諦聽脊背上,騰雲駕霧,出了煉丹爐。“反正,過些時日,還走諦聽,我們就無所事事了,去找爺爺玩耍也是不錯的。再說了,那種地方……嘿嘿,反正你去了就一定不想回來的!”   “你還要去鬼門關?”玄風。   “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我們’!‘我們’知道麼?誰讓你拿着銷魔劍,拿了銷魔劍,就得保護我!義不容辭的保護我!知道不?再說了,你的劍術,獨一無二,那天晚上,我都看呆了眼!所以,你已經是我獨一無二的保鏢了!懂不?”   “獨一無二的劍術?此言差矣,靈兒的劍術遠在我之上,唯有她纔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劍客!只不知靈兒現在怎麼樣了,我好想念她呀!”說到此處,玄風黯然神傷,兩滴眼淚,幾乎就要奪眶而出。“不如我們去水靈部族,尋找靈兒吧,相信你一定會喜歡上這樣一個好姐姐的!”   凝香一回頭,使勁兒瞪着玄風,兩眼似乎還閃動着晶瑩剔透的淚花。只是這淚花滾動,始終沒有落下,一張小臉氣憋通紅。就這樣惡狠狠瞪了玄風一秒,就這一秒,恨不得把玄風喫掉。然後猛一回頭,厲聲道:“我們要去凝香谷!除了凝香谷,哪裏都不許去!不許去!”   方纔凝香臉上透露的表情,完全不是她這樣一個小孩子臉上應有的表情,玄風心裏似乎朦朦朧朧猜得出,那是一種什麼樣的表情。眼下不用想,凝香一定落淚了。坐在凝香身後的玄風,只覺得渾身上下,老大的不自在。這種不自在如坐鍼氈,恨不得飛身離去,心中卻又十分不捨。   遇上凝香這個樣一個古靈精怪的小妹子,玄風就像被套上了緊箍咒一般,騎虎難下,左右沒轍。   第一百零五章 道化   (女皇陛下回憶時曾說:木靈部族的人,是五靈部族中脾氣最爲古怪的靈族人類。   而我們可愛的凝香公主,就是生於木靈部族。   玄風大帝曾經回憶,凝香公主是他這一生當中所接觸過的脾性最爲古怪的女孩子。   當初認識凝香公主的時候,凝香公主其實已經不是個小姑娘了。   聽玄風大帝講,凝香公主比玄風大帝還要大過一兩歲呢。   可是,凝香公主少女時代,總喜歡把自己變成孩童模樣,讓誤以爲她永遠、永遠都長不大。   事實上,她是永遠都不希望自己長大。   可是……歲月怎留人?   由於玄風大帝爲人憨厚,凝香公主嬌氣而又聰慧,直接導致凝香公主用一張獨有的“娃娃臉”將玄風大帝騙得團團亂轉……   其中,史上最牛的第一次騙局,是設計讓玄風大帝闖進幽冥古界。   第二次騙局則直接讓玄風大帝一路闖到了幽冥地底!   ——節選自創世神疆大冒險家亞瑟的經典名著《萬疆之主玄風大帝·幽冥奇遇》)   ※——※——※   天色向晚,風清日斜,一片晚霞映在凝香谷崖,紅火如花。   一股股撲鼻奇香,就這樣歡快的闖入了諦聽、玄風、凝香的鼻孔中。閨中玉、金屋嬌、木蘭香,奼紫嫣紅,十色五光,此刻已被這晚霞映的一片火紅。竹葉青、碧薰藤、流心翠,油油碧綠,如翡翠玉羽,蔓谷蜿蜒,此刻也被這晚霞映的一片火紅。   火紅,是一種熱情,一種萬花齊迎的熱情。奇香,是一種薰誘,一種來自大自然內心世界的芳香薰誘。   波光粼粼的仙靈紫,纏着五顏六色的大喇叭花,扭曲蜿蜒,鋪崖蓋巖。一路順着花谷山崖看下來,居然沒有看到一個多餘的石縫,竟是被這奇花異草的騰騰蔓蔓,遮裹一個嚴嚴實實。   花草嫩氈如棉,鬱鼻馨香如蜜。   當諦聽落腳花谷,踩住鮮花奇氈,似乎不捨了。腳步甚輕,步伐綿宛,生怕用力一腳,就會在這一片奼紫嫣紅的花海上,留下一聲惋惜,留下一串感嘆。   凝香谷的風,不似別處的風,是甜的,甜如蜜。   呼吸在這樣的風中,感覺天地都嬌翠欲滴如這花海一般,是甜的。感覺自己也如這花海一般,是甜的。甜的是神,甜的是心,甜的是夢……世間仙境,甜美如夢,總是帶給人們一種朦朦朧朧的醉意,在這朦朧的意境中,不免又產生了許許多多醉意朦朧的美好浮想。   諦聽浮想了。諦聽本不愛花,他喜歡居住在幽冥地底,那裏也有花。那些花是淒冷的,憂鬱的。全然不似這裏的奇花這般香甜如夢,醉意朦朧。許多時候,當諦聽站在花海中安然沉靜,會不會想,搬個家更好?   玄風浮想了,想到的不是婉馨,不是凝香,而是靈兒。   遇見這樣甜甜美美的夢幻仙境,玄風總能想到靈兒。靈兒是至愛,她的美不似婉馨,也不似凝香,但是,在玄風心中確如這片花海無甚兩樣。靈兒總能讓玄風看癡了神,一個人注視一朵奇麗的仙葩,秒刻之間,就會爲之失神,因爲,她太美了。   注視靈兒,玄風一樣失神,不僅僅因爲太美,因爲太愛。愛之深,美之甚。情濃於血,心近於親。能和靈兒這樣血親相濃,情心相依的人,在這花海里共度一生,自是一番無窮無盡的美事。   值此時刻,卻不知靈兒又在哪裏……   唯一沒有浮想的人,居然有一個唯一沒有浮想的人——她是凝香。獨一無二的凝香,如這片花海一般千變萬化的凝香——她沒有浮想。   或許因爲這裏是生養她的故鄉,所以,她不以爲意。或許因爲每天看到花谷的美麗,所以,不以爲奇。也或許因爲方纔玄風口中一句“去水靈部族,尋找靈兒”,而暗自神傷。又或許,因爲回眸一瞥間,玄風臉上的迷離春情,眼中閃爍着一個人影,那人卻不是自己,而是靈兒!   不錯,是靈兒,是凝香猜測的靈兒,凝香猜中了。因爲,玄風並沒有發覺凝香正側目癡癡望着自己,而自己正癡癡望着遠方的花谷。那裏彷彿坐着一個人影,是靈兒。靈兒的身後站着一個人影,是自己。自己手中拿着一把木梳,正傻傻的在靈兒烏黑如瀑的秀髮上,留戀迷醉。梳的是青絲,理的卻是纏綿。   “哼!”凝香的眼角藏着淚花,狠狠側目瞪了玄風一眼,一個飄身飛影,掠過香飄飄的花蔓,飛身入了栩栩如生,含苞欲放的荷花木屋。   凝香生氣了,氣得小臉通紅。蝴蝶看見了,翩翩飄舞的彩翼不敢靠近。凝香生氣了,氣得小嘴高撅。蜻蜓看見了,飛振如簧的晶翼,唯有遠遠的避而讓之。凝香生氣了,氣得欲哭含淚。仙玉蜂看見了,金腹旁的玉翅嚇得連一聲也不敢“嗡”,只能安靜的把自己悄悄埋在了一片花蕊中。   凝香生氣了,氣得手中拿了一把顫抖的剪刀,怒氣盎然的又從荷花木屋飄了出來,看樣子又要有什麼不幸發生了……   “凝香!你怎麼了!”玄風嚇壞了,早是奪身而出,搶先抓住了凝香小手上的剪刀。在玄風眼裏,小姑娘拿着一把這樣的大剪刀,就是一件致命的兇器。他不知道,凝香又會幹出什麼樣的怪事出來。   “放開我!我要把這一片花海全都剪掉!全都剪掉!”倔強的小嘴,已經怒不可揭。   “傻話!一片花海,卻是你的家,多美!何苦剪掉,豈不讓人心疼!”玄風詫異的看着凝香,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錯,這裏就是我的家,我愛怎樣便是怎樣,放開我!不要你管!”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再柔情,反倒充滿着對玄風的仇恨!愛之深,恨之切!明明和人家在一起,偏偏又在心裏牽掛着別人。縱然凝香是個孩子,但也是個女孩子,女孩子的心思,總是難以讓人琢磨。玄風偏偏更是琢磨不透,唯覺凝香的做法實爲令人驚詫。多美的一片花谷,剪掉?豈不可惜?   “好了!不哭!”玄風多大的力氣,哪裏還容得凝香拿起剪刀做傻事,早把剪刀奪在手裏。溫柔懷抱着凝香,就像父親抱着女兒,更像哥哥抱着妹妹,溫情親暖,已經緩緩走進了荷花木屋。   “都是風哥哥的錯,都怪我,好了吧?不哭了,你要覺得不痛快,不妨說出來。倘若不解氣,打我罵我都可以,只要不哭就好。”玄風對凝香的憐愛,實爲至性至情。雖不是親生兄妹,但這親情實濃。   “你要覺得不痛快,不妨說出來。倘若不解氣,打我罵我都可以”,聽了玄風這句話,凝香的眼淚,就像決了堤的洪水,粉嫩的小臉,埋在玄風的肩膀上“嗚——”反倒哭得更痛了。   非但哭聲悲痛,一雙小拳頭,使勁捶打着玄風的後背。兩條小腿,又蹬又搓,恨不得把玄風的胸膛給踹個稀爛。小孩心性,果然聽風是雨。你讓打,偏是要打個痛快。你讓罵,偏是要罵個痛快。縱然已經哭哭啼啼,哽哽咽咽,口中還是“大壞蛋!大壞蛋!”的喋喋不休。   玄風何等溫情,一個暖爐始終塞在心中,經久不滅。縱然此時凝香插把刀在玄風的心窩上,怕是玄風也不會“哼”一聲生氣的。他對凝香,唯有憐愛和溫情,哪裏卻有半絲恨意?   不知過得許久,凝香居然在玄風懷裏睡着了。玄風輕輕地把凝香放在鋪滿花馨的臥榻上,生怕一個不小心把這小傢伙給驚醒了。小孩子對於玄風而言,沒什麼兩樣,靈兒小時候也是這般模樣,撒嬌撒夠了,總是會累,一累就會睡。只要睡下就好,一覺醒來,全都忘的乾乾淨淨。又會重新高高興興的快活起來。   有脾氣,發完就好。有悲痛,哭完就好。有一種愛,叫做釋放。這種愛,玄風很懂。   夜,充滿花香的夜,甜如蜜的夜,忽然來的很安靜。安靜的就像這溫馨的荷花木屋,唯能聽到的是凝香輕柔的鼻息聲。一張粉嫩的小臉睡得很熟,就像枝頭的月影一般熟。   玄風也睡了,彷彿睡了。時下,蓮花盤坐,雙手六合,已然入定。居然聲息全無,安靜地就像不曾存在過一般,然而事實上他又真真切切的坐在那裏,靜心調息。身旁就是凝香的鼻息。   淡如黑紗的柔光,一縷縷從玄風身上抽了出來。這“黑紗”便是人性身上的戾氣。縱然靈臺明鏡,涅槃仙身,也還擁有着人的本性。玄風也是人,哪裏會沒有戾氣?   這戾氣,來自對惡鬼的痛恨,來自對妖毒的厭惡,來自對邪惡的憤怒,來自對萬惡不化的敵仇。   偏生這凝香谷中,擁有着自然界中最爲原始的生命的靈氣。這靈氣如綠色花藤,如綠色的枝葉,如綠色的草青。是生命。這靈氣如紅色的花朵,如紅色的花蕊,如紅色的花粉。是生命。   生命的力量,萬物無法抗衡。神不能,仙不能,人不能。妖不能,鬼不能,魔亦不能。   故而,淡如黑紗的戾氣,已經在無聲無息的風中,被碧霧紅紗的靈氣,消磨,感化。   生命的真諦,如斯。   道化涅槃,亦如斯。   朱碧纏綿的靈氣,如霧如煙,悄悄地籠罩在了玄風身上。玄風已然入定,因爲看不見,所以不爲所動。因爲感受着生命的無限美好,故而,任其消磨戾氣,感化生命。惡的避忌,需固本心。善的吸納,又何其容易?   生於天地之間,從善,而息心養性,何其不易!故而,浮躁者,多魔,難修正果。靜心者,多磨,鍥而不捨,終爲道化。   第一百零六章 魔星   (古老的占星師以爲,世間的一切神魔都是來自天上的星斗。   每當他們出世的時候,天空上就會升起一顆大小殊異、明暗不同的星斗。   這些星斗就像那些神魔的生命一樣,會在天空上陪伴他們一生,直到他們的靈魂徹底破滅,這些星斗纔會成天幕上降落。   在天空上的不同的星宮中,可以找出性質完全不同的神魔之星,比如:天罡星、地煞星、天狼星、天皇星……等等。   每顆不同的星斗,都擁有着非凡的一生。他們的一生或是輝煌,或是慘淡,就如同人生一樣,有風有浪,有起有落。   可是,每顆不同的星斗,究竟擁有着怎樣的未來?   他們身上爲何充滿了特殊的神祕性?   恐怕只有那些神祕的占星師,纔會知曉。   ——節選自創世神疆後史學家綜合整理之《令玄風大帝永不忘懷的幾位機要人物·星皇篇·序言》)   凝香醒來許多時日後,玄風依舊未醒。   朱碧交織的靈氣,如煙如霧,仙幻朦朧,渾然已經把玄風的元神,帶到了九玄天外。看着雲裏霧裏的玄風,凝香眼中只有驚異。她真的很想叫醒玄風,但卻遲遲不肯,因爲她不忍打擾玄風的清修。   一條赤嫩的小胳膊,如玉。一個圓潤的小下巴,如玉。單手支頤,神色癡癡,自己的人還在,心,卻跟着玄風飛到了九玄天外。   終於,有一個月黑之夜到來,凝香浮躁的心,再不能平靜。一隻小手已經在搖晃玄風,“大懶蟲!起來了!我們該走了!”   玄風猛一睜眼,兩道金光閃射,如同一抹兒金粉,瞬間鋪在了凝香嬌嫩的小臉上。就看這時的凝香,宛如一個可愛的金娃娃一般唯美。   “神目?”凝香的眼中滿是咿訝之色,“你長了一對兒神目?”   “神目?什麼神目?”玄風不解,但是臉上露出的笑意,滿是對眼中這個小姑娘的疼愛。   “神目當然就是神的眼睛,只有神的眼睛纔可以這樣金光閃彩。怎麼之前就未曾發現這對兒奇妙的眼睛?”凝香很是奇怪。“只是爲什麼呢?”小孩子的腦子裏總是充滿了十萬個爲什麼,但是這句“爲什麼”卻是不同於那些尋常的“十萬個爲什麼”。   仙神,對於凝香而言,實在不爲陌生。別看她小小年紀,見過的仙神,恐怕比玄風見過的人鬼妖加起來還要多。   神目,自然也十分熟悉。值此時刻,見了玄風一對神目,心中哪不驚奇?會不會打眼?當然不會!小孩子的眼睛是真實的,全然沒有成年人的狡猾心性,哪裏會打眼!   神目,確確實實的神目。   “哦。”玄風只淡淡一笑。他沒有見過神,自然不知神的模樣。凝香縱然見過,可也說過不少謊話,玄風並不能分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所以,不以爲意。心中卻在想着另外一件事情:凝香半夜把人叫起,怕是又要開始實施她的鬼門關計劃了。   “如此甚好,你長了一對兒神目,妖鬼就對你更多了幾分忌憚,當我的保鏢,豈不是更安全!”凝香笑的一臉得意,伸手把一根紅色的短木遞到了玄風手裏。玄風不用看,自然知道這是銷魔劍。但聽凝香一陣銀鈴一般的咯咯笑聲,“大懶蟲!我們走吧!”   玄風的大手,被凝香的小手使勁兒拉扯着,已經出了荷花木屋的水晶門。“又去鬼門關?”玄風忍不住還是要問。   “明明知道,又何必問!”凝香一臉得意的笑容,如花。一隻嫩白嬌潤的小手,死死扯着玄風,似乎在警告着玄風:這次你哪裏都去不了,只能跟我走!   玄風唯有微笑搖頭,緊緊相隨。對於這樣一個小姑娘的死死拉扯,誰又會有辦法阻止?無法阻止,便只能由着小孩的性子行事了。   清香子夜,花谷幽亮。星星點點的光斑,閃爍着五顏六色的輝芒,映在草間,綴在枝頭,如一羣羣爍爍閃亮的螢火蟲,安安靜靜照亮着子夜生機盎然的花谷。看到這樣一片花海繁星,玄風眼中一片豁然清亮。   諦聽已經在門口等待,看樣子他也有些迫不及待。他似乎心中也藏着許多話,但卻沒有說出口。對於諦聽這樣的三界通神獸而言,時機不夠成熟,天機不可泄露。   隱隱的金輝,在諦聽眼中閃爍,這金輝來自玄風。玄風自然不知,凝香也不知。諦聽已經知道那是什麼,那是劍魂的雛芒。長了劍魂的仙體,可馭三界奇劍,鋒芒無匹,神魔不當。可是,倘若是長了劍魂的神體,劍鋒當又怎樣?   只可惜,銷魔劍並不是天地之間獨一無二的劍。   神,涅槃者的終極化身。因爲扼制殺戮的戾氣,神界早有禁制,封印了神仙二界的劍魂。諦聽眼前的玄風,非但仙體已成,彷彿又在往神界過度,無形的劍魂,更是在悄悄地滋長,倘若這件事情傳到九玄天上的神界,玄風的命運又會怎樣?會不會遭到諸神禁制?   諦聽沉默不語,沒有發生的事情總是無可預料。所以,諦聽不會說什麼,也不能說什麼。玄風的爲人,諦聽已然知曉。對於玄風這樣的修道奇才,當在神界留存一席之位。卻不知,哪一個位置更適合於他。   木谷“凹”字山口的夜漆黑,霧朦朧。“八陣伏魔”之八大神器,已經被夜吞噬在一片黑霧之中。陰霾天上,烏雲滾滾。寂寥星辰,只有一斗在西天的黑雲中閃着亮光。看那亮光,並非平日裏的金光,也非平日裏的白光,更不是稀有的紅光,而是更爲稀有的幽綠之光。   剛剛來到“凹”字山口的諦聽,望着遠天幽綠閃爍的那顆幽綠星辰,居然站住了腳。自言自語道:“好大一斗魔星!”   “魔星?”風凝二人幾乎異口同聲叫了出來。“在哪裏?”   “往西陲天外上看!”諦聽道。   “唉?真好玩,居然是綠色的。諦聽,你看它像不像一顆綠寶石?”   “魔星乃是魔的靈魂映射的相對星宮,魔的元神不滅,魔星就將永駐,真要到了魔星永駐的時候,恐怕殺戮並起,萬物荼毒,災傾三界,民不聊生。只怕到了那時,你這小妹妹,就不會再說好玩了。”聽起來,諦聽此言似在教訓凝香。實則,乃是要說給玄風聽。諸魔雖多,修成魔星者極爲寥寥。時下一顆魔星只不過幽亮閃爍,過些時候,只怕魔性大振,災難就要降臨。   災難降臨,三界必要大爲用人,如玄風這類三界奇才,無疑就是諦聽眼中的新秀,甚至救世主!因爲,玄風滋長了劍魂。   魔星與神仙星似同,同樣靠諸般弟子的忠實信仰,來增長魔性。魔星越大,魔性自然也就更爲猖狂。   所謂不同的是:神仙星,具佔黃道吉位,通在星宿神盤之上,受天下萬民之敬仰。歷千年萬年修爲金星,經千世萬世,方成素光。世世代代信仰者不滅,神仙星才能普世照人。   魔星,非但不佔黃道吉位,更不在星宿神盤之中。一顆魔星的出現,往往會招致神仙星的扼殺。魔體真身,更是神界所不容。故而,一顆魔星未成,必然已經遭了天譴,直接被扼殺在了搖籃裏。   眼前這顆魔星,無疑歷經磨難,受千萬年妖魔的頂禮膜拜,才勉強在天宇之上霸佔了一個星位。然而這個星位,正是與天狼道橫交相錯的鳩靈道!   鳩靈道,無數魔星曾起於此,滅於此。起起滅滅,週而復始,簡直就是魔界一個重生輪迴的隧道。諸神穿梭在這個隧道里,不知扼殺過多少魔星,鳩靈道始終不滅,魔星生息不止。眼前這顆魔星,無疑成了當今世上獨一無二的魔魁。   幽幽綠光,代表着殺戮。這殺戮來自神魔之間,來自靈魔之間,來自魔與天道的對抗之間,同時,也來自善心與噁心的征伐之間。魔星升起,神界所不容。魔星要擴大自己的信仰,難免會不斷與善心對抗,俘獲更多魔心信仰。人心叵測,神魔一念,當人們面對利慾肉惑,是否還可以保持定力從聖棄魔?   世間大道大德者居多,卻多爲修魔者拋棄。   魔的信仰者,寧願喫小孩的屍骨血肉,也不會在行兇毒人之時,稍稍良心發現,萌生懺悔之心。那些爲嬰兒製造毒牛奶者,設局騙拐害少女兒童者,搶奪他人財物者,製造毒化食物者,坑蒙拐騙,無惡不爲。無疑都是魔的忠實守護者,並終究成就了一顆顆遺臭萬世的魔星!   諦聽不知道,這些修魔者怎麼能夠把善人的屍首擺在自己面前喫掉。玄風更不明白,一個個小孩子,曾經犯下過什麼滔天罪惡,以至於這些修魔者連小孩都不放過。更讓凝香驚訝瞠目的是:嬰兒也可殺!喪盡天良的修魔者,可是睡得安穩?可是喫的舒坦?可是不怕世人的恥笑和唾棄?   對於諦聽而言,修魔者的結局都是一樣的。終將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道,化爲乾屍,高高掛在幽冥地府的飛檐樓角,遭萬鬼之唾棄,爲世代輪迴子孫後代所不齒!一個人,能夠這樣在人、幽冥、神仙三界之內,留下一具“惡骨銘心”的乾屍,也不枉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名人”。只是,這“名人”二字之前,又不過多了“遺臭”二字。   縱然是“遺臭名人”,當然也要得到庇護。神,自然不會庇護;仙,自然不會庇護;善人,自然不會庇護!庇護這些“遺臭名人”的當然要屬惡人!   可是惡人沒有法力,終究難逃一死。惡人一死,誰來庇佑?魔!唯有魔可以!   所以,他們信仰魔,故意助長魔星。魔星越大,惡人頭頂的蔭庇越大,身後的靠山越是牢靠,所行喪盡天良的禍事,越是猖獗!   終究,魔星會像神仙星一樣。一旦信仰之人連綿不絕,魔星就愈發不可收拾。必將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萬化無極。方能欲霸三界,魔貫五域,把神魔的信仰重新分割!   倘若魔星壯大,必然生出一個魔星羣。星羅網布,必然生出一個星宿魔盤。倘若在諸星宿宮上,突然生出一個星宿魔盤來,後果多麼可怕!   魔,連嬰兒孩童都喫,後繼是否還有善人存留?人不向善,萬物不向善,天道何存?!   所以,神要滅魔,仙要滅魔。天下萬靈,更是要滅魔!   神仙,不過天道使臣。生命,纔是三界五域的真正主宰!   綠色,生命的顏色,生活的象徵。自然萬物的嚮往。   以往魔星,俱不是綠色。因爲綠色象徵了生命,魔的意志,乃是消滅生命,全然背道而馳。所以,魔心使然,魔星不能爲綠色。   然而,經過千萬年的實踐證明,唯有很好的僞裝自己,方纔能夠讓自己的計劃更長遠。所以,魔星經過千萬年的煉化,居然可以變成綠色,變成生命的顏色。難道魔也愛惜生命?   不錯,魔也愛惜生命。只可惜,魔所不同的是,唯獨愛惜自己的生命。   有句話叫“欺世盜名”,還有一句叫“沽名釣譽”,用來形容這顆魔星再恰當不過。   所謂“欺世盜名”:縱然把自己染成綠色,就可以改掉魔性?就可以熱愛萬物生靈?就可以讓世人接受?就可以招來世人的信仰?   所謂“沽名釣譽”:縱然擁有了生命的綠色,縱然使出了伎倆讓人們相信你熱愛人人,熱愛萬物。欺騙終究蒙不住明白人的眼,更蒙不住除魔揚善的神仙眼。唯有欺騙一些善良樸實的人,或是欺騙一些無知無識的人。   然而,那些正義凜然的明白人,卻又怎生欺騙的了?   魔就是魔!不管變成什麼顏色,骨子裏的魔性,始終掩埋不住。就如同一張紙,如何能保得住火?   更不用說變成綠色。縱然是變成一個玲瓏剔透,玉膚嬌娜的美人站在那裏,終究還是魔!遭人唾棄的魔,令人憤怒的魔,刀劍不容的魔!   所以,看到這顆僞裝巧妙的魔星,諦聽更是深惡痛絕!因爲,這顆魔星居然敢玷污生命的顏色,硬生生把自己染綠了!   深惡痛絕的同時,也不得不感嘆這顆魔星的魔法通天。爲了能夠獲得更多的信仰者,能把自己煉化成綠色,想來必非尋常之魔。定然已經煉化千年萬年,凝聚了深厚的魔法道行,忍辱負重,爲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變化綠色,號召天下諸魔一呼百應。   想及此處,諦聽驚得毛骨悚然,居然凌空打了一個寒顫。蓄謀已久的異志,往往包藏的不止一個禍心。這顆詭異的綠色魔星,莫不成要率動諸魔崛起?難怪往生道三層地府總有惡鬼怨靈平平現身作惡,原來一場亙古未有的魔災大劫難,已經拉開了序幕!   不好,往生道三殿閻羅王,怕不會已經不測了吧?   一想到三殿閻羅危在旦夕,諦聽的玄黃身影化身電光,早已穿過鬼門關,穩穩載着風凝二人,直奔往生道閻羅殿而去。   第一百零七章 洗靈殿   (九層閻羅地府,有九層風格迥異的閻羅宮。每個閻羅宮,又擁有着成百上千的分殿。   每一層的閻羅王,各自掌管着不同的陰司職務。   例如:有些閻羅殿只負責審訓;有些閻羅宮只負責抓鬼;有些閻羅宮只負責輪迴投胎;有些閻羅宮只負責處死那些十惡不赦的陰靈和幽靈。   ——節選自創世神疆大冒險家亞瑟的經典名著《萬疆圖志》)   ※——※——※   往生道,三殿閻羅宮。   幽幽鬼冥,靜默欺人。陰魂環煙,羅殿烏雲。一隻只黑鬼陰魂,如蕭瑟秋風,飄飄蕩蕩,悽悽幽幽,哭哭啼啼,穿梭在幽魂鬼殿的房舍屋檐之間。這些魑魅小鬼,不過尋常陰靈,飄蕩於閻羅宮,見了諦聽,自然是要退避禮讓。   諦聽一對兒火紅赤目,全然不把這些魑魅小鬼放在眼裏,但是,眼前一團黑雲滾滾的妖氣,不得不讓諦聽的瞳孔縮小許多。因爲,這團妖氣甚濃,並且,綿綿纏繞在往生道三殿閻羅宮的大殿之頂!   正外洗靈殿。鱗瓦琉璃,色如墨玉,亮如珍珠。一串串鱗瓦層次相掩,一排排屋檐井然錯落,把個恢弘的殿頂,鋪成了肅氣懾人的宮廷。角翼飛檐之下,四根皁漆門柱,粗壯堅實,殷紅如血。如血四柱,籠罩在一片妖嬈黑煙中,反倒更生幾分鬼魅幽懼。   殿門前一對兒漆黑獨角麟獸復身像,狀貌如龍,身形如馬。高足比象,壯逾犀牛。猙獰兇惡的獸臉上,佈滿了黑漆油亮的角鱗。兩根刀鋒般的森寒劍齒,銀光爍人眼,殺氣逼魄魂。血口似張未張,漆眼欲怒未怒。一眼瞥過去,瘮寒嚇人。似要立時噴開血口,狂虐撕人。又好似鐵面兇惡代爲閻羅王蹲守在這正殿門口,身上煥發出的九幽威嚴,神聖不可侵犯。   鋒刃如刀的巨大鱗爪之下,三具千古不化的厲鬼殘屍,有氣無力的趴在神獸那兇殺黑漆的巨爪之下,似要翻身掙扎。怎奈獨角麟獸剛正不阿,鐵嚴執法。兇惡厲鬼,九幽殘魔,概不放過。死死將其鎮壓在鋒爪指縫之間,讓這幽魔苦受着萬古不變的獄法洗禮。   風凝二人靜靜地坐在諦聽的脊背之上,渾身瑟瑟發抖。一股股涼氣,從那漆黑的獨角鱗獸身上,悄悄地襲向了風凝二人。風凝二人登覺冷寒透骨,驚心巨跳,幾乎同時打了一個冷顫。各自心道:快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諦聽卻是,緩步上階梯,餘興顧幽境。一張漆黑雲匾上,赫然雕琢着三顆古樸方圓的幽冥古體字符:洗靈殿。   洗靈殿皁門如血,敞開。高門檻,血紅如泉,阻路。諦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一對顧盼的神目,火紅通透,似在找尋着暗藏於幽晦之間的鬼魅殺戮。   “諦聽,我們來閻羅宮做什麼?我討厭這裏,這裏漆黑嚇人,我們快走吧!”凝香嬌嫩的小臉上,驚目瑟瑟,側目望着玄風,似在苦苦央求,快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這裏住着你的老朋友,我們過來看看他們還在不在。”諦聽一邊說一邊進門。門中凶神惡煞四神像,魁偉巨人,怒目瞠大如鬥,咧嘴嘶喝,分站兩邊。手中法器:招魂幡、定魂錘、鎖魂鉤、離魂索。   腳踏厲鬼冤魂,手伏魑魅魍魎。血紅的一張臉上,漆黑麪紋如豹。肌肉股股磊摞的精壯臂膀,袒露着半面胸膛。一叢護心毛,密密麻麻。深藍色的束腰帶,緊鎖褲裙。漆黑的短裙,並不能遮擋住捲毛粗壯的兩條血腿。碩大光溜的赤足下,便是那俯首貼地的小鬼了。玄風以往哪裏來過這裏,抬眼一瞧,渾身瑟瑟。一雙手,反而抱的凝香更緊了。   “諦聽,你不覺得奇怪嗎?以往站在這裏守衛的鬼使神差,怎麼一個也沒有了?我猜,肯定被鬼七王子殺掉了!既然沒有鬼使神差的保護,想必我的三個閻羅老友也已經遇險了。所以,我們還是快快離開這裏最好。再說了,我們要去的是十八層地獄之下的幽冥極境,又不是這裏。趕緊趕路要緊,可不能耽誤了我的時辰。”凝香幾個拐彎抹角,還是想着馬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你難道忘了,地下一時,地上一刻,怎麼會耽誤時辰?”諦聽不想多語,只顧自往前走。對於諦聽而言,往生道三殿閻羅不僅僅是老鄰居,更是老朋友,怎能夠見死不救。   “如果碰上鬼七王子怎麼辦?難不成,你是故意來看鬼七王子的?你該不是鬼七王子的同夥兒吧!”凝香明明知道諦聽不是鬼七王子的同夥,偏偏要撅起小嘴這麼說。   “嗯。”   諦聽長長“嗯”了一聲,算是對凝香問話的敷衍。轉而說道:“玄風,亮出手中的銷魔劍,待會兒預防不測。”   “我們真的是來找鬼七王子的嗎?”玄風言辭之間,一把綠芒閃動的銷魔劍,已經挺在手中。   “不,我們是來找往生道三殿閻羅王的!”諦聽道。   “真如凝香之言,鬼七王子倘若在這裏洗劫一空,閻羅王還會存在麼?”玄風問。   “一定存在,因爲,我已經感應到了他們,他們也一樣可以感應到我。據我猜測,他們只是受到了強制威脅,暫時被困在了這裏。”諦聽道。   “被困在這裏?誰有這麼大本事?”玄風道。   “鬼七王子。”諦聽。   “鬼七王子?他是鬼?是妖?爲什麼要困住三殿閻羅王?”玄風。   “鬼七王子,只聞其名,未見其人,想來必然跟方纔見到的魔星有關聯,只是,這一時並不能確定。但是,有一點很明確。以往生道三殿閻羅的身份和地位,縱然是魔尊親臨,也不敢痛下殺手。要知道,消滅了往生道,萬物之靈不得往生,將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魔尊想要施展自己的野心霸業,無疑要靠往生道來助他一臂之力!”諦聽。   “但是,三殿閻羅一定不會同意相助的,對不對?”玄風。   “何出此言?”諦聽。   “看看這裏聖獸威嚴,鬼差鐵面,想必三殿閻羅必然是個秉公執法,鐵面無私,六親不認的主子。想要得到這樣的閻王相助,只怕比登天還難。”玄風。   “不對,他們對我就不會那麼兇!”凝香一撅小嘴兒,瞥了玄風一眼。玄風已然不見,化爲了空空如也的人影,但是依舊坐在凝香身後。“咦?你隱身了?”   “是,普天之下怕是也找不出幾個對你兇巴巴的人來。”玄風笑道。   “所言不錯,三殿閻羅的確寧死不屈,剛正不阿。所以,我們更要救他們。否則的話,地獄裏的苦頭,可不是誰都可以忍受的。即便受刑者是閻羅王,恐怕也一樣不能忍受。”諦聽道。   “所以,我們一定要趕在他們失去耐心之前!對不?”玄風。   “不錯。”諦聽道。“想不到玄風兄弟居然如此聰慧,已經把我心中所想猜出了七八分。”   “您老人家過獎了,我只是覺得。既然都是朋友,當然先救性命爲重。所以我想……”玄風說到此處,諦聽打斷道:   “所以你想孤身潛入內殿救人?”   “正是。”玄風十分驚訝,諦聽居然也知道玄風心中所想。   “萬萬不可!神鬼之地,幻像浮生,對於你而言,地形陌生,只怕現身進去,恐就出不來了。沒有人引路,倘若不巧迷路,豈不更是誤事?”諦聽道。   “風哥哥,你難道不知道鬼打牆麼?”凝香側臉相問。   “什麼鬼打牆?”玄風不解。   “喏?你看前面本來好好的一條路怎麼不見了?”凝香伸出嫩白的小指一指,面前原有的一條正殿大道,果然被一道烏黑高牆阻隔了。   “咦?這是你的障眼法對不對?”玄風也是奇怪。   “障眼法倒是不錯,不過這可不是我的!”凝香小嘴一撅,道:“這障眼法乃是鬼的!所以才叫鬼打牆!看來,我們已經遇上麻煩了對不對諦聽?”   “恐怕不是一個小麻煩!”諦聽已經隱隱覺察到了周圍厚重的妖氣,想來諸妖已經發現了他們。事實上,妖魔在暗處,他們在明處,自然很容易被發現的。   “諦聽,你覺得我變成一隻小蚊子,怎麼樣?”凝香咯咯一笑。   “緊要關頭,你還敢說笑?”玄風道。   “她可不是在說笑!這小鬼想變成一隻小蚊子,鑽進我的耳朵眼兒裏躲難對不對?”諦聽道。   “不錯!可是我又改主意了!”凝香言語之間已經化身一隻小蚊子,居然準確的鑽進了玄風的耳朵眼兒裏,咯咯一聲朗笑,道:“嘿嘿……想不到吧!我也會隱身了!”   “唉!小聲點兒!震得我耳朵疼!”玄風頓時覺得這個鬼機靈,對自己簡直就是一個威脅,時常能想出莫名其妙的法子整人。   “我偏要大聲!我偏要大聲!呵呵……看你怎麼辦!”凝香一陣壞笑。   “怎麼辦?掏耳朵,把你掏出來!然後,扔給那些妖魔小鬼,看他們不把你喫掉!”玄風嚇唬一聲,果然把凝香唬住了。   “啊!不好不好。我不說話了,風哥哥就饒了我好不好?”嬌小的聲音真有了幾分乖巧哀求的味道。   “嘿!真是個鬼機靈。”玄風笑道。   “咯咯……其實我知道,就算我說個不停嘴,笑個不停口,你還是一樣捨不得把我丟棄的,對吧?咯咯……”凝香的朗笑絲毫不曾改變。即便一場人鬼大戰又將開始,凝香還是全然不會放在心上。在她看來,風哥哥算是世上獨一無二的守護神。縱然守護不住,能和他同生共死,也是一件美事。   “嘿!好個鬼機靈,居然能猜透我的心思。看我不把你扔給惡鬼喫掉!”玄風笑道。   “你扔呀!你扔呀!只要你敢扔,我就敢讓惡鬼把我喫掉,看看到時候誰還敢做風哥哥的妹妹!咯咯……”乖巧的朗笑,銀鈴般唱響在玄風的耳朵裏。玄風只是心頭無奈,知道這妹妹的手段厲害,實在拿她的怪脾氣沒辦法。不過,心中卻是美而又甜。得了這樣一個機靈乖巧的妹妹,誰人心中能不疼愛加倍?   第一百零八章 龍火十三劍   洗靈殿內殿,烏煙瘴氣瀰漫,妖鬼幽影浮飄。一件件奇異法寶,在彌動的妖氣之中隱隱閃爍,各自煥發着法寶的奇光。紅的、綠的、紫的、粉的、藍的……真就好似一雙雙幽幽鬼眼,靜悄悄飄忽於黑暗之中,偷窺着諦聽的一行一動。   爲什麼偏偏只偷窺諦聽?因爲,風凝二人已經隱身,根本沒有誰可以看見他們此時身在何處。   黑氣縈繞的鬼打牆,高逾六丈,寬足七尺,化爲一垛垛迷宮牆牢牢圍着諦聽,似乎已經將諦聽圍困其中。諦聽心知,這次的鬼打牆並非普通鬼法,說不上是個妖鬼奇陣。然而,以諦聽亙古至今億萬年的修爲,怎會對一個小小鬼陣,放於心上?   乾南,坤北,離東,坎西,兌東南,震東北,巽西南,艮西北,八卦方位,諦聽一一走過。只見平地浮印八卦六爻之象,一一對方入位,逐漸形成環形八卦。六爻封印登時白光暄華,八面扇形光牆沖天而起,神祕的將諦聽包圍其中。妖氣之中一陣驚訝唏噓,俱不知曉諦聽這是什麼陣法。但是,懾於對諦聽億萬年修爲的忌憚,不自覺的向後退避三舍。只留了一層一層又堅又厚的鬼打牆,死死圍着諦聽。   忽而,遠處傳來一陣幽鬼啼哭。聽這啼哭聲好似來自宮廷屋脊之頂,又好似來自遠處洗靈殿大門之外。伴着嗚嗚啼咽幽冥鬼風,這陣陣咿咿呀呀的刺耳尖啼哭嘯,越傳越近。似抓兒鬼婆抱了數十個嬰兒,飄忽接近。又好似,午夜幽貓,春情性作的惡哭啼鳴。   “轟!”   萬道火光齊輝,千把劍光俱亮。   十三道火袍人影駕着火光,揮着巨劍,馭着環天劍陣,鋪天蓋地而來,直滅諦聽周身的八卦精光。   環天劍陣,交纏妖芒,呈巨大環形。劍陣周圍火紅氣劍已然成形,魚貫環飛,始終緊緊圍着中心的實質劍陣。中心實質劍陣,俱爲火靈部族法寶利劍,共一十三把。時下,詭異的靈法,催動於劍身之上。劍身已然淹沒在濃厚的火光氣劍之中,把把火劍完全看不清了模樣。只看到一條條有質無形的火龍,環遊於天空妖氣之中。   萬道火光劍影,緊緊追隨着一十三條火龍,環繞翻飛。隨着環形火龍陣的火光大盛,蔽天劍芒凝聚越生越多。不一會兒,環形火龍陣型周圍已經長滿了密密麻麻的靈火氣劍。這些氣劍,鋪天撒網,烈火懾人。恨不得立時撲下,將劍陣內中之人,登時咀嚼粉碎,燒成灰飛!   十三道火袍人影,身形魁偉,面貌不明。一陣陣刺耳尖啼哭嘯,便是來自這一十三道火袍人影。但看這十三道火袍人影,凌空飛旋,巨劍向天。豔天火光,如同一十三條火龍,從那一十三把巨劍飛出,源源不斷的支撐着天空之中的環天劍陣。   一把把有氣無形的焰火氣劍,便是從這十三條烈火炎炎的火龍身上分離出來的。此時此刻,人形與龍形齊輝,劍光與火光通亮。環天劍陣,人劍合一,鋪天蓋地,威不可擋!   忽然,十三對兒眼睛幽藍之光大盛。手中龍火豔光華彩,環天劍陣如同泰山壓頂,直逼諦聽神法催動而出白光暄華的八卦環形光牆。   受到環天劍陣的壓迫,八卦光牆漸漸縮矮,似是不敵環天劍陣的鎮壓。驟然間,黑白華光,絞纏呼應,頓時形成一個太極形狀的巨型圓球。這圓球,居然生自八卦光牆內中!   黑光懾魄,白光震心。陰陽太極球無限擴大,逐漸掩埋住了八卦光牆。球中極具天元神氣,地元純精。神氣與純精相容交匯,混沌渾圓之力鼎成。環天劍陣似乎有些支撐不住,居然向天頂深處極速退避。   萬道烈火劍光打在渾圓太極球上,錚錚碎裂,灰飛煙滅,全然攻不進太極球內。   幽幽鬼語攝魂,嗡嗡咒聲縈耳。冥冥之中,已經感受到一股股強大的魔鬼妖力,應着連連咒語,渾天凝聚,旋環而來。   果不其然。千絲萬縷的魔鬼妖魂,如煙似霧,蜿蜒飛梭。綿綿遊動於烈火氣劍之間,幾乎同一時刻吸向了十三道凌空飛旋的人影身上。   十三道凌空飛旋的火袍人影,得了幽冥鬼咒的術法催動,如同海綿吸水一般,瞬間將幽冥天地之間的惡怨鬼靈,吸了個一乾二淨。十三對兒眼睛異芒大盛,天地之間,幽鬼哭聲登時亂成一片。然而這嘈雜喧譁的嚎啕哭聲,居然僅僅來自十三張火影嘴巴!原本尋常的十三張嘴,立時變得詭異幽奇。   嚎啕哭聲逐漸鼎沸,秒刻之間,充盈天地。火袍人影手中十三把巨劍生出的火龍,陡然擴大了數十倍。原本紅紅火火的氣劍鋒芒,忽然變成了淒冷無比的幽幽藍火!登時,藍火映天照,劍光遍地生。黯然失神的環天劍陣,立時間,精神百倍,如星盤閃電一般鋪天蓋向了陰陽太極球。   受到詭異劍陣的魄力鎮壓,陰陽太極球似乎有些不濟了。整個球身極速縮小,環形八卦光牆再度神法映天。一道道晶白流光劍影,從那八卦光牆中,緩緩射向天際,與那火紅劍芒鏗鏘交匯,電光相搏,居然僵持了好一陣子。   “呲呲”聲悠悠盪起,這聲音悄然來自十三道火袍人影體內。   伴着“呲呲”之聲微響,但看一條條猙獰恐怖的白衣乾屍,悄悄地從一十三道火袍人影身上脫落掉下。那一具具乾屍脫落之後,隱隱化作一縷縷炊煙,魂飛魄散,消失不見。原本嘈雜喧譁的嚎啕哭聲,驟然變得低落起來。卻仍有一具具乾屍,正從那十三道火影上脫落。   藍火逐漸消退,紅火重又高漲。只是這環天劍陣威力忽然消退,八卦光牆暴起沖天,直逼環天劍陣正心。萬道晶白劍光飛影,勢如雷霆,嗤嗤閃衝,鋒刃無阻,所向披靡,只把一道道火光氣劍殺了個粉身碎骨。   十三對兒眼睛,藍光猶存。冥冥鬼語,軒然魔咒,忽又鋪天蓋地震響在幽冥古域之中。惡鬼怨靈,化身浮影,受到詭異魔咒的召喚,瘋狂地鑽進了十三道火袍人影當中。十三道火袍人影在這一瞬間身形擴大數十倍,手中一把把紅火巨劍,立時變爲了一條條藍火巨龍。   頭頂之上的環天劍陣,重新得到十三道人影的靈法召喚。立時,氣劍充盈,劍鋒如炬,藍火如怒,鋪天劍雨,夾着藍火流光,如流星墜地,似劍山封頂。聲勢高漲的八卦光牆,重又被這妖光四射的環天劍陣壓了下去。   然而這一次,環天劍陣氣勢磅礴,雄宏威武。唯見莎莎落下的藍火氣劍,消光斬劍,浮光掠影。原本晶亮閃爍的白色劍光,絲毫抵抗不住,居然在藍火劍雨中銷聲匿跡了!   屹然聳立的環形八卦光牆,直直被逼萎縮。已經停歇的陰陽太極球,重新神法催動,天元神氣與地元純精,再一次交匯相容。混沌渾圓之力再度鼎成,勢頭威力卻是遠不如前。猶如強弩之末,唯有苦力支撐!   鏗鏘劍雨,落在陰陽太極球上錚錚作響。每被火龍劍雨洗刷一次,這黑白之光就會暗淡一次。黑白之光每暗淡一次,陰陽太極球便會喫力的縮小一圈。在狂暴劍雨的洗刷之下,諦聽實感神力枯竭,看樣子的確就要支撐不住了。   “是時候了!”諦聽甕聲低語之後……   一絲綠色毫芒在一串古老而又神奇的咒語中從天而降:   “天仁地慈,以霹靂化消混沌。乾元坤始,萬物清明遂有生。九幽妖魔,凶煞鬼神,以不德不道,逆天彌地,霍亂乾坤。遂降以九天玄雷,霹靂神刃,重開混沌!”   風停,雲靜,霧止。   天地止息,氣劍凝凍。十三道凌空飛旋的火袍人影,忽而定在懸空之上,一動也不動了。十三條飛旋環天的龍火劍陣,宛如一個大火圈,一瞬間,居然也凍在了懸空之中!就連獵獵風動的火苗,如螢火蟲一般飛舞的火星,便在這一時刻,居然也止息入定了!   唯有那一絲翠綠色的毫芒,從天而降,直插陰陽太極球黑白交匯的縫眼,與這球中的一把劍瞬間觸碰。這把劍通體翠綠,劍魄寒天,正緊緊握在一個金身少年手中。這少年自然是玄風,這把劍便是那柄“神器銷魔,劍破九幽”的銷魔劍!   銷魔劍本是神器,得了九玄天外神力的加負,更顯威武。無形劍氣暴漲,直插雲霄。翠綠色的劍光,忽被九玄天上射下的一道煞白光柱,逐漸吞沒。天地之間,唯有這道煞白光柱,正在無休無止的向外擴張。   環形八卦光牆,與這玄天光柱相比,太過渺小,已經被這玄天光柱吞沒其中。陰陽太極球的黑白華彩,實在不及這玄天光柱的萬一,也被這光柱所掩埋。十三條火袍人影,早被這白光吞沒,誰也看不清了凌空之中十三人的影子。   就連那十三條龍火環天的劍陣,也已經全然湮滅在了一片煞白刺眼的亮光之中。   正值此刻,成千上萬道碩大劍芒,五顏六色,陡生天地之間。每道劍芒都足有環天劍陣中的火龍那般強大,十三把火靈部族的法寶聖器,在這無形氣劍的相比之下,黯然失色。連同那已經封凍於時空隔間中的藍火劍雨,在這五顏六色氣劍的威勢逼迫之下,也早已經灰飛劍滅。   “風訣!”玄風清亮如脆的嗓音震徹乾坤。   五顏六色的巨劍鋒芒,忽像是得到了神的召喚,由東向西,緩緩旋轉。這時,一陣陣凜冽勁風從四面八方,呼嘯而生,習習凝聚,逐漸匯聚成蒼龍霸笑的呼呼颶風。颶風伴隨着萬道劍芒的盤龍旋轉,逐漸靠攏,合併。片刻間,在那耀眼光柱與九天接壤的地方,赫然形成了一片巨大風眼。   風眼的召喚,神魔難抗。一十三條火龍環天劍陣,只一瞬間,便已經泯滅在了風眼之中。跟隨着一十三條火龍一同吸入風眼的,還有那些成千上萬的惡鬼冤魂。風眼的神力,淨化天地。縱然惡鬼怨靈足有千萬年的無敵修行道行,在魔體泯滅的一瞬間,卻連哼都沒哼出一聲來。   並非這些惡鬼怨靈,在臨死之時沒有感覺到粉身碎骨的裂痛。而是,這風眼銷魂的法力實在太快,根本來不及疼痛,整個元神魔體便已經灰飛煙滅在了風中。   緊跟着,十三條火袍人影,如同那千萬條惡鬼怨靈一樣,終究難逃一死。“風訣”的嚴懲,絲毫不顧情面。神的威嚴,誰敢侵犯?“風訣”,無疑已經是神的譴責,更不用說尚未使出的餘下三重劍訣!(餘下三重劍訣自然包括:雲訣,雷雨訣,霹靂決。)   正值此時,幽空天外,一陣陣氣勢恢宏的力法氣場洶洶趕來。一道道神力恍似水波漣漪一般,慢慢滲透進玄風的劍陣邊緣。受到這股龐大神力氣場的層層阻撓,玄天霹靂劍陣竟是隱隱爲之悠悠一顫……   “劍下留人!”亮如洪鐘的一聲斷喝霎時響徹乾坤,一道流星墜落般的火影擁着龐大的神力氣場從天而降,居然奮不顧身的衝入了煞白光柱之中……想來這聲斷喝,這龐大的氣場,必然來自這道火影。只不知,這道火影又是何方神聖?卻爲何置生死於不顧,甘冒葬身飛灰的巨大風險勇闖玄天霹靂劍陣!   第一百零九章 火根老祖   (玄風大帝的一生,是傳奇的,也是輝煌的。   可他的一生,知遇的親人卻很少。   衆所周知,玄風大帝自幼生於仙苞,乃是九靈以及師尊天目尊者將其照看長大。   所以,自幼他便不知生父和生母是誰。   更不知父母以外的親人,還有誰。   不過……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他的親人還是與他逐一相見。   其中,火根老祖就是玄風大帝一個神祕親人。   當玄風大帝和火根老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已經產生了很重的感情,並親切的稱呼火根老祖爲爺爺。   事實上,火根老祖正是玄風大帝最親密的親人之一。   可惜,這件事,也是在很久很久之後,玄風大帝才知曉。   ——節選自創世神疆後史學家綜合整理之《令玄風大帝永不忘懷的幾位機要人物》)   ※——※——※   颶風旋轉的風眼,餐妖食魔。華彩天地的光柱,扶正降邪。   閃眼就要被吸入風眼的十三條火袍人影,忽然懸空定住。風眼中的颶風勢威漸減,與此同時,風眼已經開始急劇收縮,平息神力。煞白映天的光柱瞬間被吸向風眼,就在風眼與光柱接洽的一剎那:   天地靜止,萬籟俱寂。風眼中的光柱,忽然變作一張鋪天圓盤,通體煞白刺眼。這圓盤鋪天蓋地向外擴張,照的往生界三重地府通明盛輝。烏黑琉瓦,皁漆大柱,血紅殿門,琅琊雕塑。一重重瓊殿墨宇,一道道幽鬼道路。一廊廊迂迴樓閣,一例例神魔古墓。無一不是被染成了光華刺眼的雪白色。   不錯,聖潔的光,雪白色。   凝華於天,臨降於世。一塵不染,鋪灑天地。如雪聖光,純潔綺麗。與衆生平等,與萬物共生。不吝善惡,不吝神鬼,不吝好壞,不吝醜美。如雪聖光,聖光如雪。就這樣安靜的照亮了孤寂而又黑暗的夜,照亮了齷齪而又漆黑的心,照亮了善良而又樸實的魂。照亮了正邪,也照亮神魔。   世間不公,在這一刻,平等!喧囂浮華,在這一刻,樸靜!   縱是一盞枯竭億萬年的心燈,在這一刻,亦會爲你點亮。   除非這盞燈,有誰沒有。沒有這盞燈,便是沒有靈魂的軀殼,縱然留有精明聰慧的頭腦,卻又有何用?可是,既然是沒有靈魂的軀殼,有哪裏會來什麼精明聰慧的頭腦?不過一副臭皮囊,世間所不要,天道所不容。   如同閻殿飛檐上的一具具乾屍,縱然已經被煞白華光所照亮。照亮的不過是萬年不化的殭屍,哪裏還有什麼魂魄所在?所謂精明智慧,卻又能從何說起?   唯世間所不要,唯天道所不容。   “妖孽!哪裏走!”   冥冥之中,一道陰影,飛天而馳。在華光異彩消失的瞬間,在幽冥古域復原的時刻,這道陰影原形浮現。諦聽看得見,所以甕聲斷喝。玄風看得見,故而化身金光,青芒爍爍,已經追了上去。   “小心!那把可是冥發拂塵,九幽之內,無人能抗!”這聲斷喝,卻是來自方纔勇闖玄天霹靂劍陣的神力氣場龐大的流星火影。   這道流星火影並沒有死,因爲,在他鑽入玄天霹靂劍陣的一瞬,玄風不得不收了劍訣。天道神威,不斬善惡不明之人,更不能糊塗斬人。   何況,此人大義凜然,周身煥發着莫名強大的神之氣場又是玄風從來沒有接觸過的。生死危機關頭,居然敢勇闖玄天霹靂劍陣,甘用性命擔保這一十三條火袍人,自然有他一番道理。這其中緣由玄風雖然不明,但也不至於糊塗到殺人不分善惡的地步。   玄風深會,萬物清明,方開混沌。既然使出《玄天霹靂真訣》,就要對得起天之道。倘若枉殺一人,豈不玷污天道?   遠天霧氣雲海之巔……   拂塵放華,七彩流光映天而照,好是一處美煞風景!但看烏雲妖霧,黑氣幻影,全然被這七彩琉芒所渲染。一道金色身影,已經全然籠罩於拂塵之中。一把青光閃爍的巨劍神器,炫劍如火如風又如雨。   只是這金光人影,青光劍影,與這拂塵相比,實在太過渺小!那拂塵宛如通天而起的一道七彩琉璃的龍捲風,把這金光青劍罩在其中,就好似玄天蛛網,捲住一隻渺小的綠頭蒼蠅一般。縱然這隻綠頭蒼蠅如何厲害,卻又如何抵得住龍捲風一般的蛛網?   “妖孽!”一聲斷喝,流星火影閃身而到。一隻擎天巨手,如火。這團大火,如手。龐大的氣場瞬間從那火手上煥發而出,擁着渾厚的神法神力,鋪天蓋地,扯風撕雲,居然一把攥住了這道七彩琉璃的“龍捲風”(也就是冥發拂塵)!   參天拂塵,似乎失了威效,亦或是那鬼影心中生了懼怕,又或者在方纔的玄天霹靂劍陣中受了重傷。故而無心戀戰,但見這參天拂塵猛然一抖,如同流彩神龍翹臀擺尾,居然一瞬間掙脫了那擎天火掌的神力把握。   就看那流光拂塵忽而不見,化身一道黑影,遠遁天之邊陲。原來這黑影趁着方纔拂塵神威的激戰周旋,這道黑影,已經遠逃天邊。當此時刻,那妖孽明知自己一戰告敗,唯能收了拂塵,鑽入一片黑幕,幻身一道流矢飛身逃遁,誰還能追的上?   青光在手,金影凌空。玄風就這樣怔怔地站在那裏,癡癡望着已經消失在天邊的黑影,長長一聲失落嘆息,“望塵莫及了。”   “既然望塵莫及,年輕人就不要再看了!”一重重火熱無比的神法神力,在一層層氣場漣漪波及下,早已將玄風緊緊包裹在火力氣場內中,那道流星火影便是悄然定在了玄風身旁。   玄風回頭一看,這人十分年老,卻是滿臉榮光煥發。身上一件大氅袍,榮火通明。火袍前後心八卦天火印,熠熠生輝。火袍下赤火熊熊,全然把下半身吞沒在了火雲之中。再細看這人面貌,赤髮束冠,彆着一支紅玉琉釵。眉須垂胸,硃紅如火。一對兒神目,如烈日炯炯。   再看那火袍後背負的雙手,慢慢從身後抽出一隻,開始安然捋鬍鬚。玄風一瞥間,發現這隻大手居然比常人大出兩倍之多!玄風透過自己初成的神目可以看到,這雙奇異的大手之內,居然隱隱閃動着熊熊烈烈的烈火金光!   玄風心下暗道:莫不成這位老爺爺,是火做的?   玄風端詳這神奇老者的同時,卻不知這位老者也正在端詳玄風。   “不滅金身,靈火神龍,《玄天霹靂真訣》……年輕人倒是好修爲,只可惜——這把劍……不配!不配!”說到此處,這神奇老者居然連連搖頭,滿口嗟嘆。   “老爺爺誇獎了!”玄風急忙俯拜施禮。雖然玄風不知這神奇老者是何方神聖,但是一股通天徹地的天罡正火之神氣,凜然懾人。普通常人身上,哪裏會有如此令人震撼的天罡正火之神氣!玄風早已猜測,此人非神既仙。既是神仙祖宗,自然要拜。縱然不是神仙祖宗,那也足以做玄風的老爺爺,還是要拜的!   這老者見玄風如此通情達理,心中自是歡喜,甘受玄風三拜九叩。只道:“請起吧!凝香小鬼!還不出來拜見火根老祖!”   “咦?”一股七彩幻花錦影從玄風耳朵眼兒裏悄然飛出,瞬間凝成一個嬌小可愛,噴香誘人的小姑娘,不是凝香,卻又是誰?“火根爺爺,您怎麼知道我就藏在這裏?”   話間,凝香一頭扎進這老者懷中。這老者既然自稱火根老祖,自然就是火根老祖了!火根老祖滿臉慈愛的望着凝香,一隻大手足以遮住凝香的整個小腦袋。但是,這隻大手,只不過在凝香的後腦勺上輕輕撫摸,溫情暖暖。炯炯火眼中,散發着驅寒化冰的慈祥:   “小鬼!就算能夠瞞過老祖的眼睛,還能瞞過老祖的鼻子不成!萬里之內我都能嗅到你的香味,更何況你又近在眼前?”   “哼!我說呢!掩飾的這麼隱祕,居然也能被爺爺發現,原來是這一身奇香,把我出賣了。下次我一定到七彩瑤池幾位仙子姐姐那裏洗個乾淨,看看爺爺還能不能發現我!”凝香這一張天真的小臉上,滿是歡樂的嬌笑。   “呵!你以爲呢?小——鬼!縱然在我的天罡正火中化成灰燼,我一樣還是要認出你!”火根老祖一隻粗大的手指,輕輕在凝香的小鼻子上一點,滿是慈祥的笑嗔。   “那這一次我不給爺爺行禮了好不好?”凝香一對兒靈動的大眼睛滴溜溜圓轉。   “爲什麼?”火根老祖故作嚴肅,問道。   “方纔他”嬌嫩乳白的小手指,一指玄風,接着道:“已經三拜九叩,我就在他耳朵裏,也算拜過,所以……嘿嘿!這一次就算免了!”凝香得意地望着火根老祖,看看這火根老祖什麼反應。   哪知火根老祖一臉嚴肅,道:“不行!越來越不像話了!”   凝香當下三拜九叩,而且拜的極爲虔誠、忠實。火根老祖急忙俯身拉住,笑道:“鬼丫頭,不過給你開個玩笑,怎麼當真起來?”   凝香笑道:“見了爺爺,哪有不拜之禮?凝香不敢玩笑。”   “籲——”火根老祖忽然暢笑起來,道:“鬼丫頭!你還不敢玩笑?平日裏,數你頑皮,淨是與人玩笑,又愛貧嘴撒謊,連你爺爺木古仙公都拿你沒辦法。這次,我只與你開個玩笑,你怎麼反倒當真起來?”   “三拜九叩,自然不能撒謊。爲爺爺虔誠行禮,自然不能撒謊。雖然凝香知道自己頑皮,但是,對爺爺的禮數,分毫都不能少。否則,凝香恐怕回去喫不了就得兜着走了!”凝香笑道。   “哼!小鬼!”火根老祖使勁把臉在凝香的小臉上蹭了蹭,這個動作可謂是親密至極,想必祖孫二人的關係非同小可!   “火根老祖今日怎麼有空到我們幽冥古界,趕上這千年難遇的一場誅魔大戰?”諦聽已經騰雲而來,飄忽於凝香身邊。   “老夫遠道而來沒向您老人家打個招呼,失禮!實在失禮!”火根老祖居然會對諦聽俯首三拜,由此看來,諦聽的身份明顯又在火根老祖之上了?玄風就更不能明白了。明明凝香直呼諦聽其名,並不曾見施禮拜服。火根老祖卻要對諦聽俯首三拜,這輩分似乎有些亂,所以,玄風不能明白。   諦聽笑道:“你這是見怪了!哪有失禮,這是多禮了!適才你救下那十三個火娃娃,莫不成正是你所收的關門弟子?”   火根老祖一臉驚訝之色,笑道:“三界五域之事,果然沒有一件可以瞞過您老人家的耳朵!不錯,那十三個不肖之徒,的確都是我這把老骨頭的!   前些日月,我這十三個不肖之徒在驚獸天淵遇難,始終不回。等我知道此事,爲時已晚。幾經尋探查訪,總是杳無音訊。幾天前,終於摸到了蛛絲馬跡,原來是在驚獸天淵被那鬼七王子施了攝魂鬼法,擄到了幽冥古界,這才聞聲趕來,沒成想,還是慢下一步!”   “喔?”玄風、諦聽、凝香幾乎同時一驚。諦聽道:“又是鬼七王子!如此說來,方纔逃亡的陰魂,自然就是鬼七王子了?”   “您老人家都疑惑不定,我就更不敢妄自定論了。”火根老祖笑答。   “實在不能妄自定論!三界五域似乎並無此人,因爲我感受不到此人的陰靈存在。更何況,他手中所持冥發拂塵,乃是幽冥尊始坐化之前的神器。這神器你也知曉,乃是我們幽冥古界的法寶剋星。即便是大冥王親臨,只怕是亦不能夠抵擋之住冥發拂塵的幽冥古法。”諦聽道。   “依我看來,這人是不是鬼七王子並不重要,鬼七王子是個什麼妖鬼也不重要。至於他的法術、法力,應該平平。只是這冥發拂塵怎麼會落入他的鬼手?莫不成,他也是幽冥尊始坐化之前的徒弟?”火根老祖道。   “誰又知曉?不曾聽得大冥王說過幽冥尊始生前還有徒弟在世。更何況,萬世輪迴,就算有徒弟在世,恐怕也早已坐化。即便是當世幽冥至尊大冥王自己,再過百年,也是要坐化的。難不成這天地之間還有永不坐化的神妖?”諦聽道。   “有沒有永不坐化的人,老夫不知。但是,老夫卻知道天地之間,有一撮兒永不坐化的頭髮!”說道這撮兒頭髮,火根老祖兩眼直放金光。   “你是說冥發拂塵?”諦聽道。   “不錯!”火根老祖笑了,笑的兩眼火光炯炯,“幽冥尊始雖然坐化,可是這冥發拂塵,卻是歷萬世輪迴而不化,經千代更替而不凋謝,豈不是三界奇物一件?更何況,這拂塵正是幽冥尊始的一撮兒頭髮。幽冥尊始已經坐化萬世,但是這撮兒七彩琉璃的頭髮,不還是一樣充滿着霞光神采?”   “亙古奇人,用畢生法力造就的亙古奇物,並不是我這一個後輩神獸可以評說的。”諦聽頷首低語。“不過,你這話似乎有了幾分道理。雖然幽冥尊始已經坐化,但是這撮兒頭髮的確歷萬世輪迴煉化而不腐。說不上,這冥發拂塵的法術,太過強大,已經足以霍亂我的心智,方纔感受不到這位鬼七王子的陰魂。又或許,這鬼七王子,用了什麼術法,故意利用冥發拂塵,在爲自己掩飾身份,也未可知。”   “不錯,我也是這樣想的!”火根老祖道。“這位鬼七王子既然已經出世,想必第一個不肯放過他的,就是神界!早晚是要與他見面的,到那時,他的身份如何詭異,也怕再難隱瞞。只是,老夫有一事不明,這冥發拂塵乃是幽冥至寶,怎會落入他人之手?”   “這件事……說來話長,諦聽不便解釋,除非親自問詢大冥王。其中端詳,過於波折,恕諦聽無力相告。”諦聽道。   “誒?既是有苦衷,自然是我問的無禮,您老人家,又何必自責?罷了罷了,這小賊既然敢盜取冥發拂塵,早晚是要收拾他的!既然這小廝敢在洗靈殿內撒野,想必洗靈殿已經遭遇禍端,不如趕快去看看。”火根老祖道。   “我們所來,正爲此事!”諦聽道。   “那這位小兄弟是——?”火根老祖。   “弟子不才,方纔忘記自我介紹,名叫玄風。”玄風道。   “不才?哪裏說起?”火根老祖兩眼望着玄風,只放金光。“依我看,你倒是極爲有才!方纔要不是你及時罷手,收起劍陣,怕是老夫就要在玄天霹靂劍陣中絕命九幽了!年輕人,好心腸!倘如我是惡人一個,當時出劍傷你,劍崩之下,看你不粉身碎骨,魂飛魄散?”   “啊!那麼可怕!”凝香一聽玄風差點粉身碎骨魂飛魄散,驚得下巴忽然拉長,眼看就要掉在地上了。“爺爺,什麼是劍崩?”   “劍崩就是——你這小傢伙又不用劍,卻爲何鬼頭鬼腦的問起此事?”火根老祖的大手慈祥的在凝香後腦勺上靜靜撫摸。   “風哥哥有危險,我當然要問!爺爺,你給我支個招兒,教教風哥哥如何化解劍崩,好不好?”凝香一對兒大眼睛癡癡望着火根老祖,生怕這爺爺不給支招兒。   “呵呵……鬼機靈,那你倒是用什麼來答謝老夫?”可以看出,火根老祖極是喜愛這小姑娘。   “我……”一隻玉白嬌嫩的小手指,忽然伸到了嘴裏,而後傻傻說道:“我以後不去拿爺爺的東西,不給爺爺添麻煩,不對爺爺撒謊,不騙爺爺……反正就是不對爺爺做壞事了好不好?”凝香稚嫩道。   火根老祖抱起凝香哈哈大笑,道:“乖!真乖!”   “那爺爺什麼時候教風哥哥?”凝香傻傻問道。   “生死攸關,當然當下就教了!”火根老祖放下凝香,衝玄風道:“小兄弟,你過來!”   “是。”玄風依言走近火根老祖,恭敬道:“弟子煩請爺爺賜教。”   “賜教不敢當!可以看出,你這小兄弟已經長了劍魂。”說到此處,火根老祖故意望了望諦聽,似乎在得到諦聽的肯定。諦聽並不點頭,更不搖頭,如此看來,玄風這小子果真長了劍魂。適才,自己只不過是猜測,當下諦聽已經默認,也就不需要猜測了。接着說道:   “《玄天霹靂真訣》乃是千古奇絕,唯有天地造化之人,方纔可以修行。就算老夫如此修爲,自恃不凡,亦不能精修此訣。不過,將來有緣的話,老夫倒是可以爲你引薦一位奇人,通神劍仙水恭瑾!”   “水恭瑾?”玄風忽然覺得腦子裏爆炸一般,這個名字怎會如此熟悉透頂,卻不知爲何死活就是想不起來是誰!“難道?是因爲婉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