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四章 草根……
送走了妙瑞雙晶，虛空上的氣氛更顯肅殺。
狼首鐵青着臉，直直望着對面的瀟東程，足有一刻鐘。
在這一刻鐘裏，瀟東程想了很多。
瀟東程嚴峻的面容逐漸笑開：“這一次，看你真的騎虎難下了。”
“你我之間並無過節。”狼首冷聲道。
“不錯。”這一點，瀟東程沒有必要否認。
“本座與‘龍脈仙潭’亦無宿仇。”狼首的面容變得更顯陰森。
“不錯。”瀟東程卻依舊在笑。
狼首突然道：“那你何苦躺着渾水，一直從天南追殺到這裏來？難道是明華對你下了什麼樣的死命令？還是……此事告捷，你便能獲取進階神位的莫大好處？”
“大膽妖孽，竟敢直呼帝尊的名號？”青元真人不悅暴怒。
其身後弟子，更是紛紛御起法寶叫囂道：“師父，不必與他們囉嗦，只等您一聲令下！”
瀟東程一揮手道：“諸君且息怒。”
瀟東程有意止住了諸仙之怒。
諸仙不悅道：“瀟君，難道你想放過那廝？”
青元真人則道：“諸君息怒，瀟君自有道理。”
瀟東程聞言，道：“多謝衆仙君給瀟東程這個情面。”
瀟東程看向狼首道：“有幾件事，在大戰之前，本君想向狼首澄清一下……
首先，本君的直屬上級乃是師尊通神劍仙水恭瑾，並非神帝。
其次，此戰無論勝敗，都不會得到任何封賞。因爲這是一場維護正義，平定和平的正義之戰。
第三點，我想你應該很清楚，你們此次強兵壓境，攻破驚獸天淵的萬里天塹，顯然是違背了當年劍魂之帝木千影的神魔契約，依照約律，違命者當斬不赦。
第四點，今日一戰，本君並未隨從一兵一卒，所以……不能代替任何與權力有關的仙神組織。
最後我想說，通靈域乃是仙神崛起的根源聖地，神聖不可侵犯！爲了維護靈族人類的昌盛繁衍，我們將不惜任何代價來伸張正義全保靈族人類的和平。”
“哈哈哈……”狼首聞言，狂笑道：“冠冕堂皇！”
狼首道：“我們世代被神魔兩族所壓迫，所謂正義，所謂和平……談何而來？如今天西魔族大聯盟，欲圖吞併天南，天東神界憑着一份神魔契約，欲借木千影的名號扼住天南各大聖宗的生死咽喉。
萬載以來，我們所揹負的屈辱，誰來扭轉？
難道我們就要眼睜睜看着你們兩大勢力，來奴役我們天南的各大聖宗？
呵呵……說句不好聽的，你當我們是白癡嗎？
時下，天南各大宗門都已簽署了生死契約，縱然天南覆滅，此戰終是不悔！
不爲別的，只爲爭這口氣！
瀟君，你口口聲聲說伸張正義維護和平，我且問你，所謂正義，是個什麼東西呢？”
“一派胡言！”青元真人惡聲道：“據我所知，此次你們非但意圖靈族，更將黑手伸向了九幽聖地！甚至……不惜違背神魔契約而與天西魔族暗通關係，攪得九幽好不安寧。爲此，五大護法神尊之首的火根老祖已經神降九幽追查此事，你敢說，魔族與你們毫無關係？”
“嗯？”狼首的目光中充滿了血色，眼縮一線，藐視青元真人道：“你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
“如今九幽大動盪，到處都是消息！怎麼……狼首要假裝不知此事麼？呵呵……真夠狡獪！”青元真人冷笑。
狼首聞言，自言自語道：“看樣子，他們出手比我迅疾……”
隨即，狼首兩眼射出無限寒光道：“事已至此，還等什麼？”
“等一個承諾！”眼見狼首就要下令，瀟東程搶先開口。
“承諾？”狼首費解，道：“什麼承諾？”
“木千影爲神魔兩界許下的承諾！”瀟東程堅毅的面容上露出了剛正之色。
說話之間，瀟東程猛一揮手，一道水幕憑空閃現，直接亮在了正邪兩陣之間。水幕上偌大的字跡，字字清晰。
瀟東程讀道：“神魔契約第六卷第一章：萬宗靈爲根，萬族靈爲本。
三界五域，同生共死。和平以道，方爲正理。但有不善者，以道化之。但有不德者，以善改之。靈域爲根，生養萬靈生命。靈族爲本，方能塑神成魔。
時限，以九天爲阻，斷隔昇仙之路。
以驚獸天淵爲塹，斷隔修魔之途。
然因仙路有道，魔修有途。遂以天塹相隔，互不侵犯，維繫共生共存。”（註解一：《創世神疆·神魔契約》節選）
瀟東程念罷，收了水幕，道：“當年的承諾，如今歷歷在目。神魔之間萬餘載的和平，也只因一張長久的契約而維繫共生。可如今……皇天后土仍在，日月星辰共輝，靈族的存亡卻危在旦夕。試問，如此不德不道之暴虐之行，當以何善改之？”
瀟東程又道：“契約是同一個人定的，其人雖已不在，其字跡卻一如當初。然如今風雲鉅變，沙場屠戮，生與死的浩劫，誰能平息？和平共生的信條，誰來約束？難道非要在神魔之間重新覺醒一個木千影那樣的傳奇人物，重新洗刷神魔戰績，改寫萬靈的生死契約？
狼首閣下，請你向後看看，有多少兄弟爲了你，生死不棄。
你再向我身後看看，有多少仙家爲了這張契約而來到了這裏。
敢問狼首，什麼樣的路，在你的眼中堪當正義？
什麼樣的人在你的心中，堪與木千影這樣的傳奇人物作比？
有沒有一條路，可以留給靈族，讓他們活下去？
有沒有一個值得令你稱敬的人，可以用一句話止住你那兇狠殺戮的狂刀？
正邪一念，輸贏一戰。
勝了，試問你又能得到什麼？
敗了，不過化身一縷炊煙永消散……
生命如此短暫，死後誰還會在意你曾存在？
關鍵的是，你活着的時候，曾有多少人記得你。你又曾爲多少人行過善之行，留過善之根。
天之大，無限無垠。
愛之博，廣而無邊。
你何不張開你的博愛之心精修正道，留存善根？
你們說呢……”
“你以爲你是木千影？”狼首不屑道。
瀟東程聞言，剛正道：“我不是，我只是這張《神魔契約》的一個忠實守護者。”
“呵呵……”狼首冷笑，“我們也不過是各爲其主，各謀其政爾。如今，本座雖已大軍壓境，雖已侵殺了部分靈族人類。然，那些不過叛逆之徒，不殺之不足以泄憤！
靈族乃是神魔根基的奠定人，如何可以滅族？
本座縱然心狠，焉能行趕盡殺絕之惡道？
本座奉命而來，並非要殺誰，而是要將這裏的靈族人類從低級的生活狀態解救出來，讓他們從此過上與本座一樣安享樂道的好日子。
敢問瀟君，本座所言有錯嗎？
試問瀟君，我們天南各大聖宗的共創壯舉有錯嗎？
你們口口聲聲說解救萬民於水火，從此生活賽仙神……
可你們睜開眼看看，他們還不是和數百萬年前一樣，過着最原始的生活方式？
我想知道，你們自《神魔契約》簽訂以來，曾對靈族生活做出了怎樣的改變？他們是否真正的從壓迫的生活狀態被解救了出來呢？
很多人，堂而皇之的成神成仙，可又有多少仙神對自己的故鄉老根有所眷戀？
本座知道，你們彼此之間都有很多圈子。
這些圈子裏甚至有很多不同性質的大仙大神。
然而，有沒有一種圈子，是可以融化草根的？
有沒有一種圈子是彰顯布衣的？
呵呵……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你們眼中所謂的道義，究竟有多真？
成王敗寇！
捧上去的，永遠都戴着無限的光環。
可被壓下來的，何時才能鹹魚翻身……
草根……
在別人眼中，你們或許都是一個個仙神人物，可在本座眼中，你們不過一屆草根！”
“草根？”青元真人聞言，笑道：“不錯，我們就是草根！”
青元真人笑罷，一改肅容道：“天地之大，以博愛廣施天下，以厚德承載天下。大道無邊，道法自然。此乃真道！
木千影所定的《神魔契約》，正是合乎真道而互不干涉。每個界域都擁有自己的生存方式，每個界域都是獨立的存在。這有何不可，有何不對？
再說了，靈族人類在這片熱土上存在了成千上萬億年，他們的生活狀態一直很好，何須外界來干擾？你居然還大言不慚說要替人家改善生活，我且問你，天南的生活方式一定會比靈族的生活方式更好？簡直就是一派胡言！
每個領域的存在，都有他們獨特的生存方式。這些生存方式一代代延續下來，豈是你這等妖孽可以欲行改變的？”
“師父！跟他們囉嗦什麼？殺了便是！”
“師父，弟子不才，願打頭陣！”
“師父，讓徒兒來！”青元真人身後一干弟子紛紛躍躍欲試。
{黑角毒蛇}眼見一旁仙徒喧譁叫囂，猛將自己的身形擴大了數十倍，陡然間變成了一條聳天巨蟒。{黑角毒蛇}的豎芯瞳孔中，閃爍着殷紅色的血光，其張開的巨口中，發出了一聲驚悚的咆哮：
“吼——”
一股巨大的風力猛從{黑角毒蛇}的巨口噴出，吹得諸仙的衣袂獵獵作響。
諸仙紛紛扎穩腳跟，“鏜鏜鏜”拔出仙劍，以橫眉怒目迎向了{黑角毒蛇}。
虛空中的氣氛，一下子變得肅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