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舉劍陣！（上）
（什麼樣的人才算是好人？什麼樣的人才算是壞人？
當好人、壞人和親人拉上關係的時候，你被夾在中間，又當如何做出正確的抉擇？
馨姨，是個心懷坦蕩之人，縱然身處爲難中，依舊固守自己的親情和血親。她從來沒有抱怨過誰，沒有記恨過誰，沒有放棄過誰，更沒有背叛過誰。
有些人，總是認爲偉大的人物一定都是男人，一定都是名人。
每當我聽到這樣的話，我總是會發笑。
我覺得……所謂的偉大，其實是不存在的。因爲，馨姨讓我懂得，什麼纔是最真實的。
其實當你靜下心來仔細想想，這世間只有真實，並不存在偉大和渺小。所謂的偉大和渺小，不過是心裏不平的一種嚮往和依託。
——節選自創世神疆後史學家綜合整理之《令玄風大帝永不忘懷的幾位機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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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空隨行，浮影飄動。
婉、風二人盪出殷紅如血的溫室，穿越流光溢彩的玄洞。一條條七彩斑斕的筋紋，通貫這道悠長蜿蜒的玄洞。顧盼左右，時而可以看到五顏六色的洞口，如迷宮隧道一般幻現眼前，稍有不慎，倘若入錯了洞口，或許，這輩子就甭想出去了。
玄風略有所思，隱隱記起了十餘年前的手位靈山。色彩斑斕的溶洞，七彩紛呈的瑤池，還有天真可愛的靈兒……一串串美好的回憶，如同簾珠一般在眼前滾動着。玄風心道：兩個不同的地方，卻有許多相似之處。琉璃溢彩，斑斕美妙。不知道，這裏又是什麼仙梵聖境？
玄祕境？婉馨夢中曾經喊道玄祕境，莫非就是這裏嗎？玄祕境，真美！遇到婉馨，更美！
玄風浮想翩翩，緊緊隨着婉馨，不多時候，便是來到了洞口。
洞口十分奇怪，居然生着兩排半圓形規模的鋸齒獠牙。那獠牙金晃晃的擋在了身前，其中上下四顆獠牙，如同巨劍一般鋒刃，爍爍閃着金芒，看着就讓人心驚膽寒。玄風心中一凜，嘆道：這裏的格局與那洞中格局迥然不同，莫非是什麼非常厲害的機關？想必是了，這裏要是玄祕境，自然會機關重重，阻隔旁人入內了。嗯，好是一個隱祕的所在。
玄風浮想之中，已經隨着婉馨站到了四顆獠牙中央的位置。獠牙金光森寒，如柱如劍，碩大粗長，比玄風所見的巨型怪獸還得高些。心中又是一陣欽佩暗歎。如此匠心獨用，巧奪天工，定然非是凡人所造了。佩服！佩服！
“麻煩了！”
婉馨這一聲輕呼，立時驚醒了玄風。玄風收過好奇的神睬，隨着婉馨的目光望向了獠牙的牙門之外。隱隱看到一堵石牆阻隔，通靈眼爍爍生輝，他望見石牆外居然密密麻麻的站滿了金甲武士。
時下，朗日清空，山巒映雪。
玄風看的真切。一隊隊金甲武士列隊整齊，錯落有秩。爲首一人居然是金靈族金武皇金魁！剩下幾人，也都見過，都是那日金字大殿上的諸位長老。
“他們怎麼來了？”玄風暗自奇怪。
“是呀，他們怎麼會來？”婉馨眼中異彩閃動，望着牆外諸人，先是一怔，靜靜地飄出了石牆。玄風憐香心切，生怕婉馨受人欺負，早已相隨在婉馨身畔，同出了洞門。原來，那石牆果然是個幻影，只就輕輕一飄，便已出了洞口。玄風卻是不知，婉馨暗中早已催動靈法，破開封印，這纔出洞。否則，外面陣容如此龐大，早就進洞了，何苦要等？
“父皇？你……你怎麼來了？”婉馨滿臉驚訝，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父皇居然已經死而復生？難道是大哥已經從木靈部族找到了還魂丹？想必是了，以大哥的神通，找到還魂丹應該不難。再說了，在這裏耽誤的時日也不少了，大哥能在這段日子裏找到還魂丹，也屬情理之中。只是奇怪，怎生不見大哥人影？
“小妹！看你都成什麼樣子了？連大哥也能認錯，快跟我回宮！”
婉馨斷然料想不到，自己眼前的“父皇”，居然自稱是大哥，心中好是奇怪，問道：“父皇？你說什麼！我是您的女兒婉馨呀！”
“整日瘋瘋癲癲，快跟我回宮吧！”金魁臉上似乎掛不住了。眼見自己的親妹妹在衆人面前，語無倫次，瘋癲出醜，實在不是什麼光彩的事。但是，長公主瘋癲千年，衆所周知，對於長公主的瘋話，全都不以爲意。
就在這個時候，金魁身後站出一個人來，這個人婉馨卻是熟悉，乃是三哥金斌。
金斌不敢抬眼，斜睨了一眼婉馨，低聲道：“小妹，這是皇兄大哥呀！你怎麼不識得了？父皇過世已久，休要再提了！”
“三哥？是你！”婉馨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告密者居然會是三哥。更不能想到，眼前這人，居然就是大哥！三哥口口聲聲說父皇過世已久，之前似乎隱隱聽面前的大哥也這麼說過。眼下大哥身披金蟒袍，自然就是武皇。看來父王過世是真，可是……那日劍崩，遭天譴的卻又是誰？怎麼不見二哥？
金斌依舊不敢抬眼，說道：“小妹，這次不要怨我。其實，大哥早已猜出實情，我……我只不過順口說了出來，你也知道，我一向如此，直來直去。”其實聽得出來，兄妹之間，自有一番深情。兩位哥哥對這小妹，確實疼愛有嘉。尤其是老三，居然對妹妹還有幾分敬畏。兄妹情深至斯，實爲難得。
“哦——三哥，我不怪你……沒想到大哥已經……小妹恭喜大哥隆登皇位！”婉馨略略一怔，婉爾施禮。
“這時候還說這些做什麼？快回宮吧！”金魁負手而立，一臉威嚴，臉色十分森冷，並不對眼前的小妹有絲毫的笑容。
“怎麼不見二哥？”婉馨雖是此問，卻是問的十分小心，因爲，婉馨已經隱隱猜到了什麼。
“二哥？”不提二哥還好，一提之下，金魁臉上怒火陡升，喝問：“你還道有個二哥嗎？前些日子拜你所賜，已經魂歸九泉。當下只剩一具屍首放在水晶棺材裏，就等着你回宮參加葬禮了。”
“啊！”婉馨一聽之下，周身一顫，險些暈厥。雖然，心中早已猜到，當下大哥如此肯定一說，更是悽然失神。身子不由自主的退了兩步，微微靠在了玄風身上。怔怔說道：“二哥不可以下葬，我要救他復活！”
“復活？可以嗎？”金魁口中滿是不屑和憤恨，更沒有了半分憐惜。
“可以，有還魂丹。”婉馨深深凝望着大哥，自知大哥已經恨透了自己，這份恨，卻又怎生消解？
“你要去找那雙足癱瘓的木谷老頭兒嗎？”金魁這話看似輕描淡語，實則另有深意。
“大哥已經去過木谷了對不對？”婉馨嬌語淡淡，似問非問。實則是在揣度大哥臉上神色的微妙變幻，希望能在大哥的話語中找到蛛絲希望。
“木谷老頭倔得很！求他辦事的規矩想必小妹比我清楚……”金魁話到此處，婉馨插了一語：
“送禮是吧？”
“不錯。”金魁接着道：“他要的東西，倘非世間難求之物，就必是讓你做一件生死攸關，進退兩難的大事。即便是我這樣的身份和地位，卻也扣門無方，折了許多面子不說，最終兩手空空而回。小妹可知道，這老頭兒這般古怪？”
“大哥如是把玄祕境的那把三界聖器，出手交易的話……”婉馨話到此處，卻被金魁喝止。
“小妹說什麼呢！三界聖器，誰人不想得到？倘如可以拿出手，何以封存玄祕境？”
金魁雖是氣爆如雷，婉馨絲毫沒有蹙眉，臉上依舊平靜如水。在她看來，似乎這件三界聖器不要也罷。淡淡道：“非行善之人不可得，大哥倘如可出手相贈，或許是一番美事。倘如木谷仙人果然是位惡人，即便相贈，對他而言也不過是件玩物而已，大哥卻又如何這般看不開呢？”
“小妹！”金魁又是一聲喝止，臉上神色，冷峻中透着絲絲惶恐。蹙眉問道：“你是不是要去玄祕境？是不是？”
“大哥。三界聖器，本就身外之物，又哪裏比得上二哥性命重要？再者，既然是三界聖器，非是行善之人不可得，相贈與他又何妨？”不等婉馨說完，金魁再也忍受不住上前一步抓出了婉馨的右腕，喝道：
“玄祕境封存數千年甚至萬年的三界聖器，豈能隨意轉贈與人？小妹呀小妹，你生平最是智慧，此時卻爲何如此糊塗！這件事，大哥決不答應！跟我回宮。”寬碩粗壯的手上一用勁，流金輝芒牢牢纏在婉馨手上，如同一把黃金鎖釦一般，似要牢牢把婉馨索走。
哪知金魁靈法再三催動，婉馨始終一動不動，安靜如水的望着金魁。神色中滿含着兄妹情深。金魁心知，小妹修爲，自己依舊不及，要不然也不會請了這許多高手和金兵。固然再這樣拉扯，同樣也是徒勞無功，無奈之下還是放了手。
“唉！”一聲悽苦長嘆，“小妹！大哥絕不容你胡來，回不回宮？”金魁把臉稍稍一背，微微低下了頭。就在這一刻，婉馨心中一凜，她看到了大哥頷首側臉的神色中，悄悄泛上了一絲絕情的森冷。
一隻纖纖素手，失魂一般牢牢抓住了玄風的手心。驚恐道：“我明白了，大哥，你要‘舉劍陣’是不是？”
金魁並不抬頭，只聽他冷冷道：“父皇果然說的沒錯，兄妹四人，當屬小妹最爲聰慧。倘若小妹不肯回宮，大哥只能硬請了！舉劍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