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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面具

  福晉看蘇荔又是被胤禛抱着回來的便氣急敗壞起來,早上德妃招她和蘇荔一起進宮的,但早起有點涼,福晉連打了幾個噴嚏,蘇荔便讓她別去了,本就不舒服,省得進去了也讓人有話說。烏喇那拉氏想想也是,再說如今蘇荔可是生了兒子,老爺子再不喜歡,總還得看皇孫的面子吧,更何況胤禛和老太太都在,於是就放心的讓她抱着寶寶進去了,沒曾想還是被抱回來。   “這又是咋了?頭沒事吧?蠢貨,還不找太醫去!”烏喇那拉氏一邊問,一邊罵着跟在後頭的高福兒。   “行了,已經看過太醫了,去給主子拿熱鹽袋子。”胤禛也煩,吼了一聲,抱着蘇荔進了屋,放到福晉的熱炕上用被子蓋在她的腿上。明心跟上來把寶寶放到蘇荔的身邊,寶寶可不喜歡這樣,向福晉吼吼,福晉馬上過來抱他了。邊放在手上拍着,一邊對蘇荔吼道。   “又惹事了?”   “這次真不怪我,只是我跟老爺子真是八字不合,這次是跪的!”蘇荔把事情說了一遍,說得眼淚嘩啦啦啊!出宮前她還拉着德妃的手說暫時不進來了,再就是,以後老爺子在時還是別叫自己了,太傷了。   “上次叩破了頭,這次跪斷了腿……”瞧人福晉這水平,都弄出對仗來了,蘇荔還沒YY完,福晉下一句就來了,“你什麼命啊?”   “苦命!”胤禛白了她們一眼,抱過寶寶,給他解開外面的熊寶寶外套,這也是蘇荔做的,看上去就像個熊外皮,遠遠的看着就跟真的毛茸茸的熊寶寶一樣,很可愛的。   福晉空出手正好幫蘇荔來做熱敷,挽起褲腿,蘇荔的膝蓋已經紫紅了一片,並且腫了起來,福晉不禁驚呼,“你到底跪了多久?”   “主要是凍的,天太冷,她又穿得少。”胤禛也心疼了一下,雖然知道嚴重,可是真的看到了,還是覺得可憐。   “太醫怎麼說?”   “還能怎麼着,就怕留病根。你自己懂醫的,自己注意了,這些日子好好養着吧!”胤禛轉頭跟蘇荔囑咐了一聲。   “唉!”蘇荔想想就覺得冤,爲什麼到自己這兒了,不是叩破頭就是跪斷腿?而寶寶卻還沒心沒肺的在那兒跟胤禛玩,逗得胤禛哈哈大笑。   “你也是,娘娘都開了口,你閉嘴就是了,又不是你求來的,娘娘、老爺子什麼心思你早就知道了,何苦碰那個釘子?讓我說,你該!”福晉明面上在說蘇荔,可是眼睛卻瞟向了胤禛,明明最疼的是寶寶,可是在立世子上爲何這般猶疑。   “姐!其實爺真是對的,再說弘時本來就不錯,書念得好、人也穩重,萬一寶寶像我一樣胸無大志怎麼辦。”蘇荔笑着,自己接過鹽袋小心的換着地方熱敷。   “你就是這樣,說你聰明,明明就是蠢!”福晉怒了,恨恨的使勁戳了戳蘇荔的額頭。   蘇荔不作聲,傻笑着,其實對於世子她一向不看重,她是因爲篤定,寶寶會是最後的勝利者,會是將來的乾隆帝,所以她不在乎,覺得沒有必要現在就爲寶寶去爭去搶,這樣只會提前讓寶寶和自己成爲大家的靶子,太不划算。可是今天她心有些不舒服了,雖然和胤禛早有默契,她也向胤禛表明了立場,她只是不要胤禛現在立世子,可是她從沒有讓胤禛立弘時。她只是讓他別急。而此時此刻她突然明白了,耿氏是對的,在胤禛心裏一直希望立弘時的。他只是寵愛寶寶,男人對長子更多的是期望與責任,自然會不假顏色,可是對幼子和女兒本就沒有這種感情,自然而然的會顯得更加和藹可親一些了。自己要改變策略嗎?   “怎麼啦,怎麼啦?不會是又摔了吧?”年氏和耿氏一起趕來,估計是聽說蘇荔又是被抱回來的,於是忙過來看看。   “嗯,又摔了,這次摔了腿。”蘇荔搶先說道,不讓烏喇那拉氏出言報怨,她可不想把世子這個敏感的話題再拿出來說,“明心,去換個鹽袋,再就是,去我屋裏把炕燒上,還有我開個方子,你派人把藥抓齊了,晚上我要泡腿。”   “都做了娘了,怎麼還這麼不小心?”耿氏坐到一邊,輕聲的嗔怪道。   “得意忘形啊!”蘇荔哈哈的大笑,一邊忙着寫泡腿的方子,感覺她似乎一點也不在意。   其實在蘇荔心裏鬱悶時,胤禛的心裏也並不好受,今天太子兩次爲蘇荔解圍,胤禛自然看得出哪是真心,哪是假意。今天太子的表現讓本來一直不確定的胤禛突然意識到,太子爺對蘇荔真的有感情,而不是那種對十幾歲小孩子的那種一時的迷戀。什麼樣的感情過去八年之後,還能讓他念念不忘?他不禁有些懷疑蘇荔是否對自己說了實話了。她真的忘記了,還是根本就不想記起?   胤禛心裏有兩個聲音在對恃着,一個說蘇荔被關了八年,從沒再見單獨見過太子,太子對她的一廂情願不能怪蘇荔兒,可是另一個聲間卻在說,真是這樣嗎?一個連兄弟都不肯幫的人,卻兩次在康熙面前爲之求情……   “哦……”寶寶煩了,輕輕的拍着他的臉,讓他從沉思中驚醒。寶寶不安分的扶着胤禛的肩膀想跳躍,只是因爲被胤禛抱得很緊,於是沒法子動。   胤禛笑笑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放在寶寶的腳下,讓他蹦高玩,室裏又響起了寶寶歡快的笑聲,年氏也跟着笑了起來,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只有蘇荔專心的給自己做着熱敷,當作沒聽見。   晚上還是胤禛抱着蘇荔回的她自己的院子,蘇荔行走不便,寶寶讓福晉領着睡了。炕燒得滾熱,明心也準備好了藥湯,待蘇荔一進來便拿木桶過來讓蘇荔泡腳,胤禛並沒有離開,在炕的那頭抽了本書看。似乎打算在蘇荔這兒過夜。蘇荔想想沒趕他,她從不是那種聖女,也沒有要當賢婦的自覺性,再說,也許胤禛有話對自己說吧!   蘇荔泡完了腿,明心自覺的離開,替他們關上門,胤禛扶她躺好,自己躺在她身邊,但炕太熱,兩人都只蓋了肚子,默默的躺在那兒,讓熱氣烘着腰椎。   “真不想讓弘曆做世子?”好半天胤禛問了一個其實他並不想問的問題,但想了一夜了,卻不知道如何問他想問的。   “你呢?”她反問,但馬上繼續說道,“寶寶的將來什麼樣誰也不知道,荔兒說了,荔兒希望給身邊的人一個相對的選擇權,當初的四心,將來的寶寶。”   “我不知道,弘時像你說的,現在差不多定性了,寶寶卻什麼也看不出來,現在立他當世子,將來萬一跟太子爺一樣怎麼辦?”   “其實想想太子爺的今天也是註定的,你也是,對弘時也是……”她住嘴了,想想遲疑了一下,“別對弘時太嚴厲,也別當着弘時的面對寶寶太寵愛,怎麼說都是兄弟,我可不希望寶寶才這麼點就樹上敵了。”   “你就這麼怕樹敵?”   “荔兒怕死、也怕苦,莫明其妙的當了寡婦,又莫明其妙的進了爺的府上,本就是個無根無據的浮萍一片,想活着本就不易,更何況還有寶寶。”   “你是個運氣好的女人,遇到的都是好人,起碼都對你不錯。”   “哈……”蘇荔笑了起來,輕輕的搖搖頭,在現代時,同事也不止一次的說她是個天生好運的人,做什麼運氣很好,都能順利的渡過,蘇荔便是像這樣笑。與之不同的是,她不會像在現代一樣說‘是啊,我運氣總不錯。’現在她面對的是自己的丈夫,她懶得再戴着面具了,可是想想,真的在胤禛面前可以坦然的過活嗎?   “不是嗎?”   “荔兒其實是不相信運氣的,真運氣好怎麼會倒黴成樣,好容易面個聖,人家拿賞,荔兒不是破頭就是斷腿。第一次算是爲了齊哥兒,荔兒認了,這次呢?純屬倒黴吧?算了,自己認倒黴就是了。”   “你啊!”胤禛苦笑了一下,想想,蘇荔似乎根本沒想到自己想說什麼,是啊,她怎麼會知道,她總是把複雜問題簡單化,她不願意把事情複雜了。   “荔兒是不是很傻?”   “不知道你是傻還是聰明啊!”   “蘇荔兒是平凡的人!爺和老爺子都是太聰明瞭,都有一顆七竅玲瓏心,想得太多,看問題太深,有時……有時……”蘇荔頓了一下,想了想,“有個朋友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我覺得挺有用,她說人生啊就是面鏡子,你對它笑,它就對你笑,所以有時對待時局也是,你對他簡單了,說不定它也就對你簡單了。”蘇荔側頭看着胤禛,她不知道他此時在想什麼,可是她再傻也知道胤禛今天有心事了。她也不想問,只能把當年朋友告誡她的話來轉述給胤禛聽,希望能對他有所幫助。   “鏡子?老爺子說不定覺得咱們都是軟弱無能之輩,想做閒散宗室,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瞧不起這種人了。”胤禛顯得有些無力,表現得疲軟了,老爺子瞧不起,強勁了老爺子害怕。   蘇荔沒法多說什麼,她不懂政治,她最多玩玩現代的辦公室文化。告訴他這玩了一輩子鷹的人別被鷹啄了眼?告訴也沒用,不被啄一次,永遠也不會知道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