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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思!

  一早福晉就進了外書房,胤禛也沒睡,靜靜的坐在書桌前,轉着手中的手珠發着呆。書桌上放着那個檀木匣子。   福晉想了一夜,越想越覺得應該夠了,蘇荔已經躲出去幾個月了,纔回來就又被趕了,年氏想幹嘛?難不成真的只是爲了後院的爭風喫醋?怎麼可能?或者說,年氏這麼做是有預謀的?亦或是借題發揮?   “怎麼不說話?”胤禛看福晉進來了,卻半天不開口。   “要給爺套車,去李衛家把他們娘幾個接回來嗎?”福晉看着胤禛。   “這樣以後誰慪氣了都跑出去,爺都得去接?”胤禛低頭轉着手珠,盯着慈眉善目的老公公麪人,輕聲的反問。   “他們不是荔兒。”   “爺想了一夜,年氏曾經她不是跟荔兒處得不錯嗎?”   “妾懶得想,妾的責任就是讓內院安穩,讓內院不會成爲爺的拖累。”福晉沒有回覆,‘因爲爺慣的!’這話怎麼回?   胤禛笑了,好半天,“現在你也這麼跟我說話了,後院裏難不成除了荔兒,爺就連一個可以說真心話的人都沒了?”   “爺既是知道荔兒的好,爲何如此讓她受辱?內院之中的爭鬥有如爺在朝堂,昨日爺一言不發,便是讓荔兒他們母子在園子裏自生自滅嗎?”   福晉暴怒了,這麼生氣並不是因爲蘇荔,而是大有脣亡齒寒之感,昨天蘇荔一走,她就開始後悔,她應該旗幟鮮明的站出來支持蘇荔的,讓其它人看看,欺侮蘇荔就是打自己的臉,可看到胤禛的一言不發,她有些退卻了。事後想,自己錯了,蘇荔真的被打下去,自己在這後院也就沒什麼可依附的。年氏不管生不生得出兒子,將來扶個世子出來誰又能爭得過她?   “荔兒求過我,求我別把外頭的事帶到她的面前,她累。她討厭一切鬥爭的事,所以這些年像個老媽子似的躲在廚房裏,把自己藏匿起來,她和你一樣,可以自由的出入這間書房,可是她那麼愛看書的人,進來了,眼睛都不往有字的紙上瞟。我一直由着她,她不想參與,行;她想躲起來,也行;她想混喫等死,只糊里糊塗的做我的女人,都行!那麼,她的極限在哪?”胤禛若有所思,他不是在問福晉,更像是在問自己。   烏喇那拉氏坐下,深深的看着和自己二十年夫妻的男人,第一次,她有些喫不透他了,他想說什麼?昨天的不言不語只是爲了試探蘇荔的極限?   “爺希望荔兒的極限在哪?”   “我不知道,她生氣跑掉我其實是很高興的。如果是以前,她不會,她會直接把這盒東西送給你或者分給你、年氏、耿氏。以前對我好,可是對你更好,甚至於,兒子都可以分給你,讓你當成自己的來養。她知道得很清楚,你決定着她的生死榮辱。能不能得寵、有沒兒子、兒子是不是能當世子對她來說無所謂。她跟着你,你活着,她就能活着;你過得好,她就會過得好。”   “現在不同了?”   “現在不同了,至少在我看來不同了,她有了喜歡的東西,年初時不是那麼喜歡那幅唐卡嗎?又不是什麼貴東西,喜歡成那樣。以往各府送給她貴重的玩藝還少嗎?可曾見過她真的喜歡什麼?即使是我送的,她也可以隨手給人,有時會覺得這個小東西其實沒心的。再想,就會覺得,她其實喜歡貴重的玩藝,可是她不佔有,因爲她覺得那些不是她的。用她的話說,‘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留着有什麼用?’她不讓自己變得執着,所以當她喜歡唐卡時,我很高興,是啊,很高興,因爲她開始有自己的性子了,她開始真的融入這個家,融入咱們了,只是她當時並不自覺。”胤禛苦笑着搖搖頭,輕輕的嘆息着,“後院的一切,其實她都看得很淡,她把自己放到最低,即便升了等,她也是把自己當成我的寵物之一,偶一爲之的撒嬌不過是哄哄我罷了,其實我心裏明白,她並沒把我放在心上。或者說,她除了寶寶,誰也不放在她心上。所以她可以寬容的對待一切,她不喜歡老爺子,可是仍舊不會讓老爺子當着她的面喫肥肉;她不喜歡弘時,可是知道我想讓弘時跟老爺子去狩獵,她也會幫着說情,看似軟弱無能,其實是因爲沒放到心上。她只做對的事,咱們像她這麼大時,可曾如她這般老練?”   “爺想試荔兒什麼?”   “不是試,只是很高興,於是忘記了該做什麼,當然,那時我本就不該做什麼。”胤禛笑了起來,“她很生氣,她每次生氣都是爲了孩子,這是第一次因爲我而生氣,不對,應該說,她爲了爭風喫醋而生氣是第一次。於是覺得,原來荔兒也有衝動的時候,也會有這麼傻乎乎上當的時候。”   “爺是想等着荔兒自己回來?”   “不!”胤禛搖頭,輕輕撫摸了一下那個匣子,抬起眼簾,“其實坐在這兒一夜了,我還是無法確定是希望荔兒回來,還是讓她去園子。”   福晉看着胤禛的眼睛,心裏突然悲哀起來,難道自己已經不再是女人了,胤禛可以這麼直白的跟她討論另一個女人,他可以絲毫不介意的在自己面前坦露心底?可是最終她沒有這麼問,只是靜靜的聽他說話。   “如果她想通了回來,那麼她就回到從前,旨在做個忍辱負重的小妾,把全部心血放在寶寶的身上,那就是說她算是對我死了心;不回來,回園子裏去,我不去接,她就那麼住下去。遠離府裏的是非恩怨,過她自己的小日子,也算是活明白了。所以無論她怎麼選,我都會支持。”   “爲什麼?”福晉想了一下,似乎兩條路都不是什麼好選擇,回來當李氏、出去爲棄婦,其實在福晉看來,兩條都是死路。   胤禛又笑了起來,沒再說話。他不想解釋,默默的體會着蘇荔昨天氣呼呼離開的背影。   烏喇那拉氏看他不想再說了,想想,“爺打算怎麼處置年氏,或者說,爺要干擾妾處置年氏嗎?”   “借荔兒出走,你好在後院揚刀,趁機整頓秩序?”胤禛揚揚眉,看着烏喇那拉氏。二十年夫妻,本就是什麼話都可以說的,兩人早就融爲一體了。   “爺認爲不妥?”烏喇那拉氏不喜歡胤禛這種表情,似乎覺得自己在沒事找事一般。胤禛玩玩手中的念珠,沒有回話。   “爺!”   “咱們剛開衙建府時,記得我跟你說了什麼嗎?”胤禛終於抬起頭來,看着烏喇那拉氏。   烏喇那拉氏愣了一下,康熙三十八年,老爺子修了這些府第,讓他們成年皇子離宮建府,如今都十七、八年了,怎麼胤禛突然問起這個?   可是看到胤禛的眼神,她突然想起來了,那天胤禛拉着自己的手在這院子裏跑着,他們終於有了自己的家,覺得喘氣似乎都通暢了。那天他們都很高興,可是烏喇那拉氏看着這麼多的院落,自是知道,這些院落背後都代表着會有新的‘姐妹’。他們是自由了,可能胤禛將被更多人圍繞。   “看到沒,以後過了二門,就是你的天下,無論你做什麼,爺都不會過問。同樣,後院無論發生了什麼事,爺也不會插手!”那天胤禛年青的臉上露出的是與現在相同的眼神。   烏喇那拉氏猶疑的看着胤禛,難不成昨晚胤禛沉默不語並不是偏袒年氏,只是他說過,這是二門內的事,是自己的管轄範圍,他不會也不能管,回想這些年的種種,也的確是這樣,即使是年氏不來給自己請安,雖說是他代說的,但他也不是命令的口吻,而是商量的語氣,並且是私下說的,在大家面前,胤禛一向保證了自己在後院絕對的權威。   “那拿棒子把兩個不讓人省心的都趕了出去,爺也捨得?”烏喇那拉氏知道歸知道了,但想想卻仍舊不平,故意說道。   “也行,說不定兩個人在園子裏能安生點。”胤禛點頭,也不失爲是好主意。   年氏這次心眼用大了,胤禛不是很喜歡,相較於蘇荔的真實,年氏玩的就是小聰明瞭。年氏知道,這事不好追究。怎麼追究?都是當着自己的面做,往大了說不過是爭風喫醋,又沒打爛貴重的東西,也沒抓破臉,出到哪去都是蘇荔抱着孩子走人罪過更大,傳出去就是蘇荔不賢。皇家的兒媳婦哪能說走就走?蘇荔這次真是太沖動了!如果真的聽福晉的,出門去接,蘇荔的罪過也就更大了,那是恃寵生嬌,讓老爺子知道了,只怕印象會大打折扣吧!   他這會不想分析年氏是不是故意的,那沒有意義,現在要想的是,如何應對。   “爺、福晉!”有人叩門。   “怎麼啦?”胤禛動也沒動,門外的是守着外書房的書童,雖說是品階不高,可是在這府裏可是享受大管家的待遇,是胤禛的心腹。   “李衛派人來稟報,過會會和可心一齊送主子們回來。”   “知道了,派人守着,蘇主子回來了讓她到外書房來。”胤禛點頭,沉聲吩咐。   門外‘喳’了一聲就沒動靜了,福晉吐了一口氣,搖搖頭嘆了一口氣。   “心裏得多委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