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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欠你的還給你

  再一次見到河本真原子的時候。鄭永發現自己已經幾乎忘記了這個人的容貌了。   說起來自己的確有些欠她的,當初如果不是利用了這個女人,也許自己早就死在了旅順,也沒有什麼第三戰區最高司令長官了。   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這個男人忽然出現在了自己面前,河本真原子整個人都怔在了那裏,好像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了什麼。   她慢慢站了起來,又慢慢地坐了下來,什麼話也沒有說。   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和他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不可能,也沒有任何機會能呆在一起。   自己只是個間諜而已,也許這一輩子的命運,就是在這座祕密監獄裏一直這麼關押下去了。   “我欠你的。”在河本真原子的對面坐了下來,鄭永直截了當地說道:“當初在旅順非常謝謝你把我送出了城……”   “我們都在爲各自的國家效力而已,沒有誰欠誰的。”河本真原子的表情看起來非常平靜:“那時候我的年紀還小,不懂得中日兩國間的關係,如果當初我就爲帝國效力的話,我一定會把你交給叔叔的。”   鄭永嘴角牽了牽,好像勉強笑了一下:“不管怎麼說我心裏還是不太好受,欠別人的一定要還。現在我還是第三戰區的最高司令,多少有一些職權在手裏,所以我決定放了你。走吧,趁現在知道你的人還不多,趕快走吧。能走多遠就走多遠,我不知道將來還有沒有這個機會了。”   河本真原子再一次怔在了那裏,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這個男人竟然要放自己走?她很清楚這對於鄭永來說意味着什麼。   他是聲名顯赫的抗日英雄,是一個國家的驕傲,如果被別人知道他竟然放走了一個日本間諜,對他的聲望毫無疑問是個沉重的打擊。   “跟我來。”鄭永站起了身向外走去。   河本真原子鬼使神差的站了起來,跟在他的身後一步步離開了這個可怕的監獄……   鄭永這一次的確沒有食言,他給了河本真原子一張特別通行證,在戰亂的時候這張特別通行證意味着什麼,河本真原子比任何人都清楚。   “爲什麼這麼做?”這是河本真原子在和鄭永分別的時候問的最後一句話。   “因爲我欠你的。”鄭永又重複了一遍曾經說過的話:“如果中日兩國之間沒有戰爭的話,我相信我們能成爲很好的朋友……”   河本真原子知道“朋友”這兩個字意味着什麼,是的,如果沒有戰爭的話,他們甚至會有可能發展到超出朋友關係的地步……   ……   “真原子小姐,您,您出來了?”   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竹內金雄驚喜地站了起來。   這是潛伏在南京的日本間諜機構最後一處沒有被偵破的地方了。也是當初由河本真原子直接掌握,屬於最高絕密的潛伏地點。   竹內金雄的公開身份是一個西醫,他的醫術非常高超,許多留守在南京的政府官員和軍官將領都是他這的常客。而這一身份也爲他提供了最大限度的掩護。   “是的,我出來了。”河本真原子沒有告訴他是鄭永放自己出來的。   “真原子小姐,您受苦了。”竹內金雄深深地對她鞠了一躬:“自從您被支那人抓獲以後,我就一直在想辦法營救您,但是支那人對您的事情隱藏得非常好,所以我一直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河本真原子給自己倒了一大杯白蘭地,一口喝了下來:“這不怪您,竹內君。這是鄭永直接過問的案子,其他人很難找到插手的機會,即便是我的叔叔親自來到了這裏,也沒有辦法將我救出去的……”   “那麼您是?”竹內金雄疑惑地問道。   “支那人的政府中有一個高官,在南京的時候就是我的仰慕者和追求者,他知道我被俘後,想了很多辦法將我救了出來?”放下了酒杯,河本真原子淡淡地說道:“對了,你在這裏潛伏,沒有人懷疑到你嗎?”   “沒有!”竹內金雄頗有些傲慢地說道:“支那人中很多官員都是我的朋友,他們非常信任我,甚至他們的家中我都可以自由地進出,同時我還得到了大量對帝國有價值的情報。但是您知道,我一直和您是單線聯繫的,自從您被抓後,在沒有得到許可的情況下,這些情報我根本無法送出去。”   這也是竹內金雄一直沒有暴露的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除了河本真原子,竹內金雄不必對任何人負責。   看着竹內金雄交到自己手裏的情報,河本真原子輕輕嘆息了一聲:“我聽說中島將軍和國崎將軍都犧牲了,帝國的軍隊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恥辱,如果帝國的將軍們早一些得到這些情報,那些悲劇也許就不會上演了。”   “完全是我的無能。”竹內金雄又請罪似的鞠了一躬:“但是最近我得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情報,支那軍隊正在那大量集結軍隊,準備對帝國已登陸軍隊發動最大規模的反擊。”   河本真原子一下站了起來,眼睛裏閃動着興奮的光芒。   “您看,在這,支那人開始祕密集結最精銳的36、40、87、88、111等幾個王牌師,企圖對谷壽夫將軍之第六師團發動一場進攻。   您可能還不知道,在此之前第六師團之第十一步兵旅團遭受到了沉重挫折,聽來我這的支那人說,連長谷川正憲大佐都已經爲天皇盡忠了。   雖然我軍正在陸續增兵,準備與支那第三戰區決戰,但一切都還沒有完成準備,支那軍隊的確已經具備了攻擊第六師團的實力。”   興奮的目光漸漸的從河本真原子的眼中消失,她顯得有些猶豫:“你看,從你提供的情報上來看,第六師團的位置雖然比較容易遭受到攻擊,但一旦戰爭打響,鄰近軍隊隨時可以對第六師團提供支援,並且在支那人的進攻路線上,極容易遭受到帝國空軍的轟炸而遭受重大損失,以鄭永的性格來說,不可能做這樣的事情。   並且,請您不要小看支那人的特務機構,這麼重要的情報,不可能輕易就泄露了出來,而且如此完整,連部隊番號都被您掌握得那麼清楚。竹內君,難道您不覺得奇怪嗎?我總覺得這裏面似乎有什麼問題……”   竹內金雄有些不滿。   這份情報自己是冒了很大危險才弄出來的,一個人能弄到支那人一份完整的作戰計劃,起碼在自己看來已經是一個很了不起的成就了。   但現在真原子小姐居然懷疑這份情報的真實性,這對自己的名譽來說是個巨大的侮辱。   似乎看出了竹內金雄的不滿,但河本真原子並沒有爲自己解釋。   從自己被抓捕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很久,鄭永爲什麼會忽然選擇在這個時候把自己放出來?之前難道他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   在旅順的時候,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但卻利用了當時年幼無知的自己,居然拿槍口頂着自己的腦袋逃出了旅順,這樣的人,有什麼事是他做不出來的?   在南京,他早就知道自己潛伏在了這,但卻在一直隱忍着,等到覺得自己沒有利用價值了,忽然展開了抓捕,幾乎將帝國在南京的間諜機構一網打盡。   這次,是不是同樣他在那設計着一個大大的圈套,就等着自己往裏面跳?   她現在甚至開始懷疑竹內金雄的身份也早就已經暴露了。鄭永依舊在那利用竹內金雄,然後再通過自己的手把一份假情報送出去。   她的心裏越想越是害怕。   一直到了現在,在自己面前,鄭永也許還是在那演戲……   “真原子小姐,情況緊急,不能再猶豫了,必須要及時將這份情報送出去。”竹內金雄顯得有些着急,焦躁地催促了幾聲。   “安靜,請安靜一些,竹內君,請讓我好好地考慮考慮。”   河本真原子沉吟着,制止了竹內金雄。   絕對不能夠再犯任何錯誤了,自己已經不再是旅順那個只會對男人癡迷的丫頭了,現在自己的身上承擔着重任,一定要小心謹慎地對待着每一件事。   她緩緩走到了窗口,拉開窗簾向外看了一眼,忽然指着窗外說道:“竹內君,那個,那是什麼時候開起來的?”   竹內金雄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不太在意地說道:“順記絲綢,是前兩天開起來的,開業的那天也沒什麼動靜,老闆我也特意和他去打過招呼了,很老實本分的一個人,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在這個時候開絲綢鋪?”河本真原子的嘴角忽然流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意:“竹內君,在戰火紛飛的地方開一個絲綢鋪?您認爲有可能嗎?您認爲那些支那人都是傻子嗎?”   竹內金雄的面色大變,好像也一下想到了什麼:“真原子小姐,難道您認爲我已經暴露了?”   “是的,我認爲您已經暴露了。”放下了窗簾,河本真原子淡淡地笑了一下:“那些支那人早就知道了您的身份,之所以沒有抓您,不過是在誘騙您上當而已,我可以非常確定地告訴您,您手裏的那份情報,根本一點價值也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