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堂堂之陣
鄭永離開重慶的那天，半個重慶市的市民幾乎是傾巢而出，夾道歡迎他們心目中的英雄再次奔赴抗日前線。
周恩來、何應欽、陳誠……這些政界的要員都出現在了機場爲鄭永送行。
當鄭永踏上飛機的那一刻開始，一個新的使命和挑戰即將來到。
爲了自由和光榮，爲了國家的榮耀和獨立。
蔣介石並沒有出現在這裏，該說的話都已經和愛將交代過了，剩下的就是自己的部下去獨立完成任務。
他對鄭永有着一種信心，總覺得這個神話一般崛起的年輕將領，一定能夠帶給自己一個接着一個的奇蹟……
鄭永慢慢走上了飛機，他最後看了一眼下面爲他送行的人。他看到周恩來正在對他微笑，他同樣抱以笑容。
就在他即將踏上飛機的時候，一輛黑色的轎車疾馳而來，在機場上停穩後，蔣介石的隨從副官匆匆從汽車上下來，緊接着一溜小跑來上了飛機，在衆人詫異的目光中低低在鄭永耳邊說了幾句話……
飛機發出巨大的轟鳴滑離跑道，鄭永抱着雙臂閉上了眼睛。
汪精衛被日本人想方設法帶離武漢，隨後他的一些同夥也都在武漢一團緊張的時候悄悄跑出武漢，這一夥人很有可能叛變投敵。
根本掌握到的情報，汪精衛等人有可能先被送往北平，爾後送往第三戰區成立僞政府。
鄭永接到的命令是一旦汪精衛等人出現在第三戰區的勢力範圍之內，如果處置將由鄭永決定，但僞政府不能成立。
殺了他！
只有殺了他才能阻止僞政府的成立，蔣介石話裏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其實鄭永倒覺得未必一定要殺了這個人，即便成功刺殺汪精衛，日本人一樣也可以找到他的替身，趙精衛、或者是馮精衛，反正這樣的漢奸多的是。
與其這樣還不如讓這樣人的嘴臉徹底暴露在全國民衆的眼裏……
……
“茲成立第六軍，轄第36師、98師，軍長鐵定國；成立第九軍、轄第40師、第78師，軍長陶平；成立第十一軍，轄第87師、128師，軍長林衛東；成立第十七軍，轄88師和171師，軍長歐陽平；成立第二十一軍，轄111師、173師，軍長司徒天瑞！”
鄭永大聲宣佈完任命，隨即說道：“以上各部隊即日起撤離第三戰區主戰場，即日開赴指定地點整編。升任孫立人爲警衛師師長，張靈甫副師長兼一旅旅長。成立南京衛戍司令部，任命……”
他看了蔣百里一眼，有些艱難地說道：“任命蔣百里爲南京衛戍司令，負責一切南京防衛！”
蔣百里蒼白的臉上露出了笑容，這正是自己所希望聽到的，男兒若不在有生之年做出點轟轟烈烈的大事來，就算活着和行屍走肉又有什麼分別？
隨即宣佈成立第三戰區憲兵司令部，由薛嶽兼任憲兵司令，下轄憲兵一師、二師，兩個憲兵師的師長任命有些出人意料，分別爲當初“旋風三旅”的方雨晰和周水軒。
方雨晰的升官速度之快讓人有些驚訝，就和當初鄭永一樣，好像就那麼一下子在所有人之前都沒有注意到他們的時候忽然竄了出來。
“報告，陸昱彰、陳龍奉命歸隊！”
隨着響亮的聲音，當初在北柵縣城死死堅守的陸昱彰和陳龍出現在了會議室裏。
從全團大突圍開始之後，整個團幾乎都被打空了，陸昱彰和陳龍拼死突圍，結果是陸昱彰的一隻眼睛被打瞎，成了獨眼團長，陳龍倒是沒有受什麼重傷。
“坐吧。”鄭永揮了揮手：“當初都以爲你們殉國了，沒想到還活着。陸昱彰去78師代理師長，陳龍去特種旅擔任旅長……”
陸昱彰重新站了起來：“總指揮，還有一個人也沒有死！偵察連連長屈濤！”
會議室裏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陸昱彰裂嘴笑了笑：“這小子比我們還命大，在堅守動子嶺到最後，全連兄弟陣亡的情況下，毅然跳崖，沒想到被掛在了崖中央的一棵數上，後來被當地人救了下來，又想方設法給送回來了……”
鄭永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但心裏卻忽然覺得非常感動。
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偵察連長，但不知道爲什麼，現在哪怕只要聽到一個士兵死裏逃生，自己也總會覺得欣慰。
“讓屈濤養好傷後來我這報道，我會親自給他安排新的任務。”鄭永語氣平淡：“大撤退已經在進行了，但撤退不是潰敗，而是要有秩序的循序撤退。這次軍事會議結束後立刻回到你們自己的指揮崗位上去……”
終於要離開奮戰了那麼久的戰場了，儘管誰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離開，爲的是迎接未來的更加殘酷的戰鬥，但心裏總是有點戀戀不捨。
此時南京的防衛工作正在緊張而有條不紊的進行着，由蔣百里親自指揮的南京保衛戰，將會投入八個師的兵力逐一抵抗。
八個師的力量要保衛南京整條防線，多少顯得薄弱了一些，不過蔣百里倒並不在乎，他認爲憑藉南京的城防和外圍堅固工事，完全能夠將南京保衛戰進行很長一段時間。
讓人非常意外的，居然在這裏看到了蔣百里的夫人蔣左梅女士。
也許這是唯一讓自己欣賞的日本人了。
蔣左梅正在指揮着一羣女人將大量的紗布等物資運往指定地點，原本潔白秀麗的雙手已經變得粗糙不堪，不停地會停下腳步，擦抹一下頭上的汗水，彎腰捶打一下自己的腰，然後又會很快挺直身子跟上前面的隊伍……
悄悄的將蔣百里拉到了一邊，鄭永有些責怪地說道：“方震先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怎麼這個時候了還讓夫人留在這裏？我已經下令所有女人必須立刻撤離南京，這是總指揮部的死命令。方震先生，我立刻派車把夫人送走。”
蔣百里微微笑着：“總指揮，這些女人送完最後這批東西就會離開，至於我的夫人，她是不會走的，別說你了，我都勸了她不知道多少次了。”
鄭永搖了搖頭，看着蔣百里蒼白瘦弱的臉，“我馬上重新安排新的衛戍司令”這句話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但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來，這是自己的參謀長唯一的心願了……
他還看到了歸夢帆，這個《中央日報》的記者不斷在忙碌的人羣中來回走動，不時的拿出紙筆記錄着什麼。
“歸夢帆。”鄭永大聲把他叫了過來：“撤退命令已經下達了，你爲什麼還在這裏？”
歸夢帆笑了笑：“總指揮，我的任務和你不一樣，我還沒有接到撤退命令。這裏現在就是我所戰鬥的陣地。我會把這發生的一切，通過我的紙筆原原本本的告訴給每一個人……”
鄭永苦笑着搖了搖頭，這些都是性格特別倔強的人。一旦他們認準了某件事，就會一根筋的順着這條路走到底。
走上了東城牆，撥弄了一下架設在城牆上的機槍，鄭永叫過了一個士兵：“姓名？”
“周小東！”
這士兵響亮的回答道。
“有信心守住南京嗎？”
“沒有！”周小東的回答讓所有人都怔在了那裏，他的長官正準備呵斥，就聽到周小東說道：“長官，誰都不能說一定能守住哪裏，我們只是儘自己的職責而已。日軍具有巨大優勢，南京勢必會遭到巨大的困難，做好自己的事情是我們目前唯一要做的！”
鄭永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這次你要是能活下來，我升你當連長！”
這是自己聽到的最大的一句實話了，“誰都不能說一定能守住這裏”……
“報告，中國空軍第四大隊大隊長高志航報道！”
時中國空軍飛行第四大隊全部力量爲飛機十四架！
高志航，遼寧通化人，法國牟拉納航校畢業。在南京保衛戰緊張準備的時候，空軍第四飛行大隊堅持留在南京參與保衛戰，而這個時候飛行第四大隊的全部力量爲才由蘭州運抵南京的十四架蘇聯援華飛機。
誰都知道以十四架飛機迎戰強大的日本空軍會是什麼樣的結果，但高志航和他的兄弟們卻沒有一絲的猶豫。
中國空軍還在！中國空軍依舊在衛護着中國領空的主權！
鄭永批准了這一作戰請求，因爲他曾經告訴過所有參與保衛南京的兄弟們：“有的人和我說與日本人打仗要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以堂堂之陣正面迎戰只可能是死路一條！是亡國之戰！
不，我們是正規軍，如果軍隊連自己的首都不放一槍就拱手讓給敵人，那算是什麼軍隊？那是懦夫的行徑！
堂堂之陣，我們就是要以堂堂之陣迎敵，以堂堂之陣和敵人血戰到底，以堂堂之陣誓死捍衛我們的首都，以堂堂之陣和敵人拼到最後，以堂堂之陣血灑疆場！”
這是中國的風範，堂堂之陣迎敵，堂堂之陣慷慨死難！
每一個在南京的中國軍人，都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準備，做好了以堂堂之陣堂堂正正爲國捐軀的所有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