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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 保衛南京

  日軍的坦克壓了上來。   六輛坦克耀武揚威的衝在了最前面,它們的目標依然是中華門的西城牆。   這裏在竟日日軍炮火的轟炸下,已經傷痕累累,多處城牆倒塌,起碼現在看起來這裏更加容易突破一些。   日軍指揮官也一直有些疑惑,在他們看起來除了一些機槍外,幾乎就和冷兵器時代的軍人沒有什麼分別的中國軍人,是憑什麼能夠頑強抵抗到現在的?   精神,意志?這些帝國軍人同樣也不缺少。   或者中國軍人有些他們不知道的祕密吧……   這時候他們看到中國軍人居然開始反擊了。   幾百名中國士兵衝了出來,有的渾身綁滿了炸藥,衝到日軍面前的時候幾乎一聲不響,但卻惡狠狠的拉響了炸藥。   衝在最前面的兩輛坦克,就是被幾名士兵這麼炸燬的。   那些和第三戰區有過無數次交手,最終倖存下來的老兵,曾經鄭重地告誡過那些才進入中國的同伴們:“當看到支那軍人身上綁滿了手榴彈或者炸藥包向你衝來,那麼你最好的選擇就是趕快趴在地上,千萬不要逞強,千萬不要懷疑他們有沒有勇氣拉響,這是支那軍人最可怕也是最能給予帝國軍人殺傷的辦法……”   有些新兵並不相信,他們不相信在自己印象中懦弱、無能的支那人能幹出只有帝國軍人才擁有的武士道精神。   但當他們親身來到這個戰場之後,他們重要相信了,因爲太多太多的帝國軍事就死在了這種幾乎自殺式的攻擊下……   眼前又是這樣。   悲壯,或者說悲哀無奈,但不管什麼說法中國軍人正在用自己的行動告訴倭寇:後面是自己的首都,無論誰想佔領那裏,都必須從自己的屍體上跨過去!   一箇中國士兵倒下了,他身上中了一槍,跌跌撞撞的沒有倒下,他看到一輛坦克衝了過來,側身躲了過去,然後奮力爬了起來,追着坦克不停的用槍托砸着,砸着。   他好像要用槍托就把這輛坦克砸掉。   一串子彈從後面飛了過來,全部沒入到了他的身體裏,士兵終於倒下了,眼睛睜得大大的,手裏的槍不知飛到哪裏去了,可他的手依然在那揮動着,似乎他的武器還牢牢的抓在手裏……   日軍上來得太多了,密密麻麻的,兄弟們漸漸的有些頂不住了。   “撤,撤回去!”李天霞大聲吼着:“工兵,在那釘着,給老子釘着,鬼子上來就給我炸死那些狗日的!”   兄弟們都撤了回去,隨着李天霞的一聲令下,工兵用力按下了手裏的把柄。   可是意想中的爆炸卻沒有響起。   “怎麼回事,你他媽的給我炸啊!”   “旅座,線被炸斷了啊!”   “我要槍斃了你,槍斃了你!”李天霞暴怒地吼了起來,接着一轉身大聲叫道:“上去一排人,給老子想辦法把炸藥爆了!”   十幾個士兵衝了出去,李天霞看清了,衝在最前面的是一營長鬍豪……   三枝衝鋒槍和一挺機槍組織起來的火力,把衝上來的日軍撩倒了一片,可是胡豪帶出去的十幾個士兵也幾乎都倒下了。   胡豪栽倒在了那堆汽油筒旁,他看到了一截導火索就在他的面前。   他的兩條大腿幾乎被機槍子彈打爛了,生疼生疼,疼得幾乎要讓人哭出來,胡豪覺得自己沒有出息到了極點,好歹自己大小也是個營座,怎麼就這麼不耐疼的……   他掏出沒有捨得抽完的,從旅座那打秋風來的半截煙,放到嘴裏點燃了,然後朝城牆上看了眼。   他看到旅座團座一起對自己敬着禮,胡豪得意的笑了。   看到沒有,弟兄們都看到沒有,那是旅座和團座啊,他們正在向一個部下敬禮呢!   胡豪用力吸了幾口煙,眼看着要燒到手了,這才哆哆嗦嗦的將煙湊向了導火索……   中華門西城牆下隨着連續的爆炸聲淹沒在了一片火海之中,那些衝過來的倭寇士兵哀號着在火海里正者着,慘叫着……   中華門西城牆一戰,153旅306團苦守兩日,全團一千五百餘人,陣亡一千三百餘人,三個營長殉國,旅長李天霞,團長邱維達負傷。   一直到了十三日凌晨,全團幾乎耗損完畢的306團才被撤換下來。   當蔣百里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副怎樣的場景?   一個一千五百人的團只剩下了不到兩百人,除了負傷的旅長和團長,竟然沒有一個活着的連以上的軍官了。   “不能打了,真的不能打了,我的306團全完了!”   李天霞怔怔地說道,好像面前站着的不是南京城防司令,只是一個可以讓自己傾訴的對象。   他的眼神麻木而絕望,看不到一點生氣。   蔣百里輕輕地拍了拍他,卻不知道該怎麼安全自己的部下。   慘烈的南京保衛戰,讓一個個年輕的生命就這麼填到了這個無底洞中,而戰爭卻還沒有結束,還會在這繼續進行下去……   屍體一具具的被搬運了下來,傷員也被一個個的抬了下來。   有些重傷員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呼,巨大的疼痛讓這些在戰場上鐵打的漢子也無法承受,他們寧願死在戰場之上,也不願意承擔這樣的痛苦。   他看到了一具熟悉的身體,那是國民革命軍七十四軍五十八師一七四旅的副旅長劉國用,黃埔軍校第三期步兵科畢業。   他以前經常會向自己請教一些問題,也算得上是自己半個學生了。就在昨天自己視察陣地的時候還和他談過。   可這麼一眨眼就沒了?   “鬼子突了進來,旅座他親自帶着敢死隊反衝鋒,明明都把鬼子給打下去了,旅座正在指揮着重新加固工事,可一發炮彈飛來,正好炸在旅座的身邊……”   抬着他的士兵泣不成聲地說道。   蔣百里輕輕地撫摸着劉國用的面龐,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走了,又一個高級將領走了,之前一點徵兆也都沒有。   蔣百里現在終於明白當初總指揮在得知部下死訊後的心情了,那是一種用刀在割着自己心臟,一刀一刀割下的痛苦。   蔣百里站了起來,忽然頭腦裏一陣眩暈,然後重重栽倒在了地上……   ……   松井石根顯得有些無奈,看着只要再進一步就能夠奪取,但這一步卻始終無法跨出的南京城,他疲憊地搖了搖頭:“支那,支那……”   支那人的幾大主力部隊都撤退了,可南京城依舊讓帝國軍隊望城興嘆,十幾天裏又是那麼多的帝國軍人死去了。   消耗,完成是在打一場可怕的消耗戰,儘管帝國擁有如此巨大的優勢,但這種優勢現在卻在中國戰場上顯得如此的無足輕重。   “蔣百里同樣是一個值得尊重的對手。”   山本宏次苦笑着說道:“我記得他和蔡鍔,方孝淮三個人當初在帝國軍校的時候,就被稱爲‘三傑’,現在我們真正面對到了這個敵手了,他遠比我們想像得更難纏,這個人的韌性十足,司令官閣下,南京城還會讓我們付出更多代價的。”   “儘管有所準備,我們還是低估了支那人的戰鬥決心。”   松井石根嘆息着說道:“我現在能夠斷定,即便我們攻入了南京,面臨的還是頑強抵抗,我們會遇到更加可怕的巷戰,那時,一切炮火上的優勢將會毫無意義,我們只能用士兵們的生命去一步步佔領城市……”   “我真的不明白爲什麼一定非得佔領南京?”山本宏次滿臉迷惑:“就僅僅因爲它是支那人的首都?佔領了它難道能讓支那政府投降嗎?爲什麼我們不能改變一下戰略開闢另一個戰場?司令官閣下,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難道我們之前爲此而喫的虧還少嗎?”   松井石根坐了下來:“如果不佔領南京,那麼我們之前經歷的一切戰爭都顯得毫無意義,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我們沒有別的選擇,戰鬥,除了戰鬥以外任何的建議都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其實不光僅僅是蔣百里,松井石根也感覺到了現在部隊的戰鬥力正在減退,有的時候遇到小股中國軍隊守衛的陣地,居然也必須動用整中隊、整聯隊用自殺式衝鋒的方式才能奪取,而這讓炮火壓制完全失去了意義。   之前這些事情只會發生在中國軍隊身上。   在今天的戰鬥裏,甚至出現了一個聯隊長,完全不顧敵我力量,完全不過防禦方的優勢,一連命令部隊衝鋒了十餘次,傷亡慘重,這才奪取了一個戰略價值並不大的陣地。而在隨即中國軍隊同樣敢死隊方式的反擊下卻並沒有能夠守住陣地。   這完全是拿士兵們的生命在開玩笑,是徹頭徹尾的愚蠢!   “南京是肯定能被我們奪取的,因爲支那人根本就沒有打算守住南京,從我們目前的情報來看,支那人正在積極整訓新的軍隊,司令官閣下,支那人正在用他們的首都消耗着我們的力量,而爲他們自己爭取時間,我們卻不得不按照他們制定的戰鬥進行着。”   山本宏次的眉頭緊緊鎖在了一起,他憂慮地說道:“我想,當我們奪取南京之後,也許得不到任何休息補充的機會,支那人就會重新發動一次新的大規模攻勢,而我們,卻不得不在被動的狀況下迎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