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章 處分
再一次看到陸昱彰和陳龍這兩個手下愛將的時候，已經是鄭永回到第三戰區司令部的第三天了。
這兩個在戰場上勇猛無比的戰將，看到鄭永的時候都顯得有些畏縮躲閃。
倒是站在他們一邊的羅魚勐，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陸昱彰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話，但看了看總指揮，又把話給嚥了回去，再看了一眼陳龍，發現陳龍也是一臉的無奈。
鄭永頭就低在那裏看着手裏的卷宗，根本就沒有抬頭看幾人一眼。
在那直挺挺的站了一個多小時，這纔看到鄭永放了下手裏的卷宗，伸了一個懶腰，拿過煙盒掏出一根菸點着，一抬頭，好像才發現面前有人，驚訝地說了一句：“你們還在這裏？”
“總指揮沒有讓我們離開，屬下們都不敢離開！”陸昱彰和陳龍一齊大真嗓門說道。
鄭永“哦”了一聲，又把目光投到了羅魚勐的身上：“你呢？你怎麼也沒有走？你膽子不是一向很大嗎，喜歡不得到我的同意就去做一些我不想看到的事情？”
“屬下不敢，屬下不會去揹着總指揮做任何事情的。”羅魚勐並不顯得如何慌張。
“你還有什麼不敢的，你還有什麼是不瞞着我的！”
鄭永猛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用的力氣大了，杯子幾乎倒在了桌子上，他指着羅魚勐的臉色鐵青地說道：“衝到軍營裏去抓人！抓的還是111師的中校團長，誰給你的這個權利？私自成立什麼‘幹部訓練班’，誰允許你這麼做的，你又向誰彙報過了？羅局長，羅大局長，你現在的比我鄭某人還要威風啊！”
羅魚勐慢慢出了口氣：“我的權利是你給我的。去軍營裏抓人，是因爲蘇正中在背後說了總指揮壞話，動搖軍心，這樣的人不能不抓。至於成立‘幹部訓練班’，是因爲在戰略情報統計局急需人手，我認爲這事我自己處理就可以了……”
鄭永在那不斷冷笑着，顯然羅魚勐的態度徹底激怒了他：“好，是我給你的權利，但我也可以收回這個權利。我曾經告訴過你，抓人可以，除了要有確鑿的證據，證明這個人非住不可外，我還多次警告過你抓捕營長以上的軍官都必須要當面向我彙報纔可以行動。
祕密招募人員，私自培訓，你究竟想做什麼？羅魚勐，是不是等到有一天你帶着你的人，把槍頂到我頭上了，到了那個時候你纔開心？如果你想要我腦袋的話，你現在就可以告訴我，我的槍就在這裏，拿起來，對着我的腦袋扣動下扳機就可以了！”
他真的摘下了腰裏的槍，慢慢地當到了桌子上。
一貫不動聲色的羅魚勐眼睛裏終於流露出了一絲恐慌，汗水也悄悄地順着他的額頭流了下來……
他從來沒有見過總指揮這樣子，從來沒有聽過總指揮這麼對自己說話。
他知道這個時候的總指揮已經憤怒到了極點，如果邊上沒有人的話，他一定會告訴總指揮，自己這麼做全都是爲他。
自己沒有任何的私心，一點兒也沒有……
“你喜歡培訓人是嗎，我就滿足你的這個願望。”
鄭永重新坐了下來，臉上浮現的笑容裏帶着一些譏諷：“羅魚勐，擅入軍營抓捕高級軍官，私下成立非法組織，本應法辦，念其勞苦功高，解除戰略情報統計局副局長之位，解除其之前所兼各職……”
邊上的人一下都驚呆在了那，羅魚勐從來都是總指揮的左膀右臂，和總指揮又是最早一起去北京行動的同伴，前法務處長魏含之最信任的部下，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頂多也就是給他記上一個小小的處分就了不得了……
但怎麼也沒有想到，總指揮這次真的痛下殺手，摘掉了羅魚勐所有的官職。
羅魚勐一個人也怔在了那裏，隨便給他什麼處分都行，哪怕把他關起來也沒有什麼，但要讓自己離開情報崗位，這樣的處分，無論如何他都無法接受。
“總指揮，我錯了！”羅魚勐低聲說道。
“錯了嗎？不，你沒有錯，你羅局長是不會錯的。錯的是我，錯的是其他人。”
鄭永不斷冷笑着：“幹部訓練班就地解散，現在我宣佈成立‘第三戰區幹部訓練部’，原訓練班學生全部轉入訓練部，每年開辦兩期，每期擬定招收生員一百人。羅魚勐，去那裏管理那些學生吧……”
“我知道了。”羅魚勐有些艱難地說道。
“出去吧，把手裏的事交割一下。”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老部下，鄭永的話裏不帶着一絲一毫的感情。
看着他的背影，鄭永不爲人知的搖了搖頭。
羅魚勐已經非常努力了，他無時無刻不在模仿着魏含之的一切，抑制着自己的感情，控制着自己的情感，做什麼都是全身心的爲着鄭永考慮，但他有一點卻始終沒有做到，無論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都寵辱不驚。
在戰略情報統計局，他就是一尊神，忘記了一切感情的神，不管什麼狀況都影響不到他，可一旦離開了那裏，他的整個人都好像遭到了最沉重的打擊。
要重新塑造一個“魏含之”，羅魚勐還需要十年的時間……
“你們呢，應該怎麼處置你們？”
重新坐了下來，鄭永冷冷地看着面前的陸昱彰和陳龍問道。
陸昱彰上前一步，額頭上密密的汗水看得清清楚楚：“總指揮，無論你們怎麼出發我都可以，但請千萬不要讓我離開軍隊，哪怕你把我降成一個小兵也成！”
“我也是！”陳龍趕緊接口說道。
“現在都知道害怕了嗎？”鄭永口氣稍微舒緩了些：“平心而論這件事先錯的不是你們，如果換了是我的話，說不定我也會這麼做。按理我不應該處罰你們。可是這件事情帶來的影響實在太惡劣了，現在第三戰區到處都在傳着兩個高級軍官帶着軍隊拿槍指着自己人。
其實你們動腦筋想過沒有，爲什麼不等我回來了再處理？做軍官不能衝動，現在衝動頂多是上軍事法庭，可要到了戰場上也這麼衝動，害的不是自己，是你們的部下，是你們的兄弟！這話我只在現在說，永遠不會再說第二次了。”
他稍稍停頓了下：“羅魚勐，免去326旅旅長職位，降爲副旅長，代理旅長職務；陳龍，免去特種旅旅長職位，降爲副旅長，代理旅長職務……”
“是，我們以後絕對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了！”兩個人趕緊一齊大聲回答道。
實在沒有想到僅僅給了他們這麼輕的處分，原以爲非得降一級不可，可這處罰實際上等於就沒有處分一樣。
“回去自己再領三十皮鞭，讓你們的衛兵打，當着你們旅裏所有官兵的面打！”
鄭永的話讓兩名軍官稍稍覺得有些尷尬，不過比起剛纔羅魚勐的遭遇，這已經是天上地下了，陸昱彰和陳龍趕緊應了聲，敬了個禮離開了司令部。
“總指揮，這處分可是有點偏心了啊。”陶平笑着說道。
“沒辦法，將來還得靠他們打仗。”鄭永苦笑着搖了搖頭：“不過認真地說起來，我剛纔倒不是瞎說，這事情要是落到你我身上，只怕做得比他們還要過分，況且，戰統的氣焰也該殺殺了，得安撫一下那些士兵，大戰馬上就要來了，現在軍心穩定是當務之急……”
“羅魚勐怎麼辦？就真的這麼廢了他了？”陶平擔憂地說道：“情報方面的很多事情都離不開他，再說這人雖然有些跋扈，不過做起事情來，還是兢兢業業的，而且非常周到，你剛纔自己也說了大戰就快來到……”
鄭永拿着一根菸在手裏玩了會：“之前我已經做過準備了，情報工作會有人很快接手的，我就是要讓他知道，第三戰區離開了誰都一樣打仗，戰統的這股風，必須要及時制止，不然我擔心他會成爲第二個中統軍統。
大戰到來之前必須要穩定軍心，這是一個前提。不然弄得人心惶惶的，這仗真的沒法打了，我聽說現在很多部隊的長官都把羅魚勐恨得牙癢癢的。犧牲一個羅魚勐，也算是給這些人一個交代吧。不管怎麼看待，現在軍隊都比戰統重要。
我不想廢了羅魚勐，將來我還要用他，而且依然是重用，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挺過這關了，要是挺過來了，他一定會成爲第二個魏含之，可要是挺不過來，這人就真的廢了，不過這是被他自己給親手廢的，我的第三戰區，絕對不需要這樣的人……”
“看起來是重重的懲罰了他，可實際上是想磨練他，希望他能夠理解你的苦心。”陶平笑着走了幾步：“那個蘇正中呢，怎麼處理，他可是真說過你的壞話。”
“蘇正中？說我幾句壞話有什麼大不了的，空下來發發牢騷，咱們這些人誰沒有做過？要這樣就處分他，只怕我真成爲獨裁者了。”
鄭永笑得非常開心，他把手裏的煙放到鼻子下嗅了下：“放了他，告訴他好好給我帶兵打仗，這次他沒有任何的責任，不過將來在戰場上他要是給我貪生怕死，作戰不利的話，我保證新帳老帳和他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