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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 譁變……

  “報告,八團抗令出擊丟失陣地!”   方雨晰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驚訝:“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八團連續兩次突擊,士兵傷亡較大,但在嶽炳團長的親自指揮下,丟失陣地已經重新回到八團手中,嶽炳團長正準備趕到師部領死!”   方雨晰淡淡地笑了下:“讓他不用來了,仍舊擔任八團團長,繼續堅守陣地,至於戰場抗命,告訴嶽炳,等到戰爭結束之後我再和他去算……”   “師座,這招激將法用得好啊。”周水軒笑着走了過來:“八團是咱們這麼多部隊裏,最注重面子的一個,你讓九團卻接替他們,還不是逼着他們嗷嗷叫着衝鋒……”   “不這樣做,陣地沒有辦法那麼快就奪回來。”方雨晰的笑容忽然從臉上消失,不無擔憂地說道:“老周,八團只是一個縮影,眼下我軍安慶各部形式不容樂觀,我們其實已經沒有力量再發起反攻了,連我們的警衛師都打成這樣,別的部隊更加不用說了……”   “還有八十七師,那是司令過去掌握的部隊,聽說,連和尚都被編到部隊了。”周水軒點着了一根菸,用力吸了兩口:“安慶紗廠不是特別適合防禦作戰,再加上兩次易手,陣地已經殘破不堪,我看我們現在是應該考慮下一步的防禦作戰了……”   方雨晰的臉上從所未有的露出了緊張焦慮的神色。   安慶之戰,從警衛師參戰的第一天開始,就開始蒙受傷亡,而隨着戰爭的進行,戰鬥只會更加的殘酷,等到援兵抵達的時候,警衛師還能夠剩下多少人?   方雨晰不知道,也沒有人會給他這個答案……   ……   在另一處戰場上,隨着中國軍隊主力的移動,對倭寇第十三師團的攻擊,也隨着合圍之勢的形成而迅速展開。   當接到固守陣地的命令後,第十三師團的師團長荻洲立兵中將有些不解。   目前戰場態勢,隨着第三師團的潰敗,中國軍隊已經在戰場上佔據了絕對優勢,以一個師團的力量是不可能阻擋住數十萬中國軍隊的。   而且要命的是,補給已經被切斷了,雖然有部分的空投物資,但根本無法緩解十三師團需求。   中國軍隊以大量兵力控制其補給輸送線,讓十三師團處在了一個非常被動難堪的局面。   情況最爲惡劣的26旅團,已經出現了部分部隊無彈藥可用的尷尬局面,當第三師團大部被擊潰,中國軍隊以強大兵力向第十三師團逼近的時候,師團上下官兵的士氣跌落到了谷底,尤其是在補給被完全切斷之後。   “這樣打下去我們堅持不了多少時候的。”荻洲立兵憂心忡忡地說道:“山田梅二和沼田德重已經接連向我發來求援,狀況非常惡劣,26旅團承受壓力相當之大,士兵們是在餓着肚子作戰,儘管他們表現出了頑強精神,但我很懷疑在這樣的情況下部隊還能夠堅持多久。”   這是佃勇三郎參謀長第一次聽到失敗的論調從參謀長的嘴裏說出來。   其實他也看到了失敗的命運即將到來,假如現在強行突圍的話,在中國軍隊合圍沒有形成之前,或許還有可能。但司令部發來的命令非常強硬,不惜一切代價守住這裏,能夠堅持多長時間就堅持多長時間。   這是要把第十三師團往死路上推……   “好吧,既然已經這樣了我也就只有選擇執行命令了。”稍稍恢復了一下,荻洲立兵說道:“現在,我想我們應該考慮一下怎麼按照司令部的命令繼續堅持下去……”   “將軍,26旅團沼田將軍電話。”   佃勇三郎走了過去,接過電話聽了一會面色頓時大變,他走到荻洲立兵面前的時候,遲疑了好大一會才說道:“將軍,沼田德重電話,26旅團116步兵聯隊之工騰步兵大隊,於昨日夜間發生譁變……”   “什麼?譁變?”   荻洲立兵整個人都怔在了那裏,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這是從來都沒有過的事,無論是十三師團還是其它任何一支帝國的部隊。   在戰場形勢嚴重對十三師團不利的情況下,工騰步兵大隊的譁變簡直是在十三師團的心臟狠狠刺了一刀。   工騰步兵大隊是被安排在26旅團防禦陣地最前沿的部隊,遭遇到的攻擊也最直接,最慘烈,從攻擊開始到現在死傷慘重。   幾個小隊都已經彈盡糧絕,當工騰重仁近乎哀求的請求旅長支援的時候,沼田德重卻顯得那麼無能爲力,只是好言相告爲了帝國的利益必須堅持到底。   剛踏入中國時的那中趾高氣昂已經當然無存,剛踏入中國時的那種爲帝國必勝的決心早就飛得無影無蹤。   一個人或者一支部隊的心態總會隨着各種各樣情況的發生而改變,不斷的失敗能夠讓一個對事業之前再抱着決心的人信心也會發生動搖。   工騰步兵大隊正是這樣的。   他們看不到勝利,沒有增援,沒有彈藥,甚至沒有喫的。傷員得不到救治,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們在慘呼中死去。   面對一層層衝上來的中國士兵,他們沒有子彈去抵禦,只能絕望而麻木的用自己的身體去抵擋這樣的衝鋒,只能和以前的中國士兵一樣拿血肉之軀去完成命令。   悲哀、絕望的情緒不斷在士兵們中蔓延。渴望離開這個可怕的戰場,早日活着回到家鄉的想法無法遏制的在士兵們中擴散。   工騰重仁看到了這樣的情況,但他根本無力改變。在他的日記裏,這麼寫着:“士兵們開始普遍出現厭戰情緒,他們失去了所有的信心和勇氣。有些陣地,當支那軍人開始攻擊之後,居然沒有任何抵抗,他們就放棄了自己的陣地。   無法想像,根本讓人無法想像,他們曾經是多麼勇敢的士兵,爲了帝國和天皇陛下他們願意犧牲自己的一切。   但纔多少時候?從進入支那開始一直到現在,我們的士氣已經不復存在,士兵們甚至認爲失敗衣襟是必然的事情。   我也同樣非常悲觀,這幾天來下級軍官和一部分士兵的表現非常反常,他們在商量着什麼,而當我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時候,他們卻又停止了交流,只是用一種奇怪的眼神在看着我。我非常害怕會出現我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他不願意看到的事情終於出現了。   當他寫完這段文字的時候,門忽然被踢開了。   幾十個全副武裝的士兵衝了進來,而帶領着他們的,是大冢魈一朗中隊長和松尾元代中隊長,他們手裏的槍口正可怕的對準着自己。   工騰重仁站了起來,整了整自己的軍裝平靜地問道:“你們想做什麼,難道不知道這是不被允許的嗎?”   “大隊長閣下,請你帶領着我們和支那軍人談判。”大冢魈一朗走了過來,話語中失去了以前對大隊長的尊重。   “談判?不,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也是絕對不允許的,我是帝國的軍人,除非你現在就用槍把我打死……”   大冢魈一朗有些不耐煩的打斷了他的話:“大隊長閣下,我們願意爲天皇陛下盡忠,但是請您看看目前的局面吧,就在今天白天,支那軍隊衝上了我的陣地,一個小隊的帝國士兵,根本沒有抵抗的力量,他們中有的甚至餓得都無法起身,請問,我們還拿什麼和支那軍人作戰?”   “是的!”松尾元代上前一步:“這已經不是在戰鬥了,而是我們正在赤手空拳的和一羣殘暴的軍人作戰,當他們衝上陣地之後,往往會毫不留情的把陣地上的帝國士兵屠殺乾淨,假如我們有彈藥,有喫的喝的,我們還會奮戰到底,但是現在,我們卻沒有也都沒有……”   工騰重仁沉默在了那裏,過了一會說道:“你們已經決定那麼做了?”   看到所有的人都默默地點了點頭,工騰重仁苦笑了一下:“既然你們都已經決定了,爲什麼還要來找我呢?”   “因爲您是我們的大隊長,我們希望您和我們一起這麼做。”   “是嗎?”工騰重仁譏諷地笑了笑:“好吧,請讓我考慮一下,五分鐘,我只需要五分鐘的時間,等到了那個時候,你們再進來問我的意見吧。”   大冢魈一朗和松尾元代交換了一下眼神,大冢魈一朗點了點頭:“閣下,希望您不要讓我們失望。”   看到所有人都暫時退了下去,大冢魈一朗知道兵變已經無法阻止了,最恥辱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在了自己所指揮的部隊裏。   他跪倒在了地上,拔出腰間的手槍放到了一旁:“天皇陛下,旅團長閣下,很遺憾在我的部隊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做爲帝國軍人,我沒有辦法阻止他們,但我不會隨着他們一起這麼做的。   我知道即便自殺也無法洗刷這樣的恥辱,但這是我最後的選擇了,希望能夠以我的死,警醒那些還在奮戰着的帝國勇士!”   他慘笑了一下,然後拿起了手槍。   槍聲響了,一直傳出去很遠很遠…… 第六百零一章 投降!!!   工騰步兵大隊的譁變,震驚了整個戰場。   不僅僅是日軍,就連正在前線指揮戰鬥的薛嶽也目瞪口呆。   這究竟是怎麼了?雖然之前也曾經發生過日軍士兵投降的事情,但那畢竟都是單個的,獨立出現的事情。   像一整個步兵大隊投降,之前從來都沒有過先例。   當工騰步兵大隊派出代表和對面之中國軍隊洽談投降事宜的時候,負責接待他們的中方代表怎麼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總認爲這裏面有什麼陰謀,日本人在那玩什麼把戲。   “接受,立即接受,一定要保證接應出工騰步兵大隊,確保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順利到達我方,只要他們提出的要求不是太過分,一律可以接受!”   鄭永隨後給薛嶽拍來了電報,親自指示了對待此事的態度。   他並不僅僅就是因爲看中了一個步兵大隊,而是這事帶來的影響實在太巨大了。   無論在軍事上還是政治上,都將會直接帶給日軍沉重打擊。   而日軍第十三師團也迅速做出了反應,他們以兩個步兵大隊配屬兩個騎兵中隊,迅速包圍了工騰步兵大隊,並限令由沼田德重親自指揮迅速挫敗這次兵變。   中國方面負責接應部隊則由陶平指揮,當陶平接到這一任務之後說道:“簡直莫名其妙了,咱們本來是打鬼子的,現在倒好,變成要確保這些鬼子的安全了……”   戰場上出現了奇妙的景象。   一邊是日軍士兵拼命攻打日軍,一邊是中國軍隊竭力救援日軍,大部分並不知道真實情況的中國士兵直犯嘀咕,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樣的狀況?   在鄭永的直接授意下,《中央日報》第一時間公佈了事情全部經過:“……在我第三戰區國軍將士持續打擊之下,原本囂張無比的倭寇內部分崩離析。倭寇第十三師團第二十六旅團一一六聯隊工騰步兵大隊陣前倒戈,宣佈向我第三戰區投誠。   這是我國民政府之巨大勝利,這表明着倭寇已經預感到了滅亡的命運,他們已經清楚地看到在中國戰場,他們根本沒有任何一點取勝的可能。   不僅僅是一個工騰步兵大隊,還會有更加多的倭寇部隊失望、絕望,乃至於投降,民族抗戰勝利的曙光已經不遠,倭寇的敗亡就在不久的將來……”   這一報道迅速被各大報刊轉載,消息傳遍了世界。   無數的中外記者紛紛湧向第三戰區,要求對最高司令長官鄭永進行採訪。   不過他們也許要失望了,這個時候的鄭永並不在自己的指揮部了。   其後,在中國軍隊的努力之下,工騰步兵大隊成功被救援出來,當他們到達中方指定地點的時候場面多少有些滑稽。   工騰步兵大隊的殘餘士兵還保持着比較好的隊形,他們在軍官的指揮下,放下了手裏武器,然後圍成圈坐了下來。   食物被端了上來,香噴噴、熱騰騰的喫的,顯然極大勾引起了這些飢餓士兵們的食慾。   還算比較有秩序,沒有出現哄搶的局面,而是讓軍官先用,然後才輪到那些士兵,不過邊上那些好奇的中國士兵的目光,讓這些投降的官兵有些受不了。   不過說來也是情有可原,從抗戰正式爆發到現在,作戰無數,什麼時候看到過那麼多鬼子一次性投降的?   “誰是帶隊軍官?”這個時候一名抗着中將軍銜的中國高級軍官走了過來。   大冢魈一朗急忙站起身迎了上去:“將軍閣下,我是工騰步兵大隊大冢魈一朗少佐,現在,這裏的全部士兵由我負責!”   “我是中國第三戰區陶平中將。”陶平淡淡地說道:“我們的總指揮鄭永一級上將非常關注你們的動態。”   “謝謝,請幫我轉達我對鄭將軍的感激。”聽到鄭永的名字,大冢魈一朗趕緊說道。   陶平點了點頭,接着拿出幾張紙遞到了大冢魈一朗面前:“這份是反戰聲明,如果沒有意見的話就請簽字吧。”   大冢魈一朗遲疑在了那裏,假如自己一落筆的話,那麼就等於自己的名字將永久地被寫到歷史上,這將是一輩子也無法洗刷的恥辱。   但看着中國將軍不容置疑的眼神,大冢魈一朗長長嘆了口氣,還是顫抖着手拿起了筆,在“反戰聲明”上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   隨着工騰步兵大隊的投降以及“反戰聲明”出臺,戰場上的形式發生了戲劇性的轉變。   原本就士氣不高的第十三師團,開始在戰場上節節敗退。各處陣地都有崩潰跡象,一個步兵大隊的投降帶給日軍士兵的打擊實在太大了。   中國軍隊趁勢發起反攻,原本預計的時間被再次縮短。   荻洲立兵發出哀嘆:“也許打敗我們的並不是支那軍隊,而是我們自己。第十三師團的失敗,之前就已經註定。而工騰步兵大隊的投降,不過是在這樣的失敗上又加上了一點助推器而已……”   二十六日,中國軍隊以八個師的力量,對倭寇第二十六旅團一一六步兵聯隊發起攻擊,這支因爲工騰步兵大隊的投降而軍心渙散的聯隊,很快在中國軍隊的兇猛攻擊下潰敗,其聯隊長自殺身亡。   同日,十個師的主力對五十八聯隊發起猛攻。   激戰至二十七日凌晨,隨着完成對一一六聯隊攻擊任務部隊的參戰,五十八聯隊喪失了絕大部分陣地,失敗已在眼前。   兩個聯隊先後在短時期內潰敗,讓二十六旅團走上了早已註定的末路……   二十七日下午,親自趕到前線督戰的沼田德重少將,在陣地上被一枚中國炮兵發射的炮彈準備擊成重傷,隨後被送往野戰醫院,搶救到晚上六時,終因傷勢過重,而死在了野戰醫院。   二十七日夜,倭寇十三師團工兵十三聯隊、山炮兵十九聯隊、輜重兵十三聯隊、騎兵十七大隊都同時遭到中國軍隊猛攻。   二十八日晨,工兵十三聯隊率先潰敗,其後被攻擊之各部均被中國軍隊一一擊潰,殘部退縮至一零三旅團防禦陣地。   二十八日至二十九日,在中國軍隊輪番攻擊之下,一零四聯隊率先被擊潰,緊接着就輪到了山田梅二親自督戰的步兵六十五聯隊。   不能再讓中國軍隊繼續突破了,因爲在這裏,不光是一零三旅團的司令部就設置在這裏,就連第十三師團的司令部也同樣在這……   但是荻洲立兵和山田梅二都很明白,大勢已經去了,第十三師團的敗亡已經無法逆轉,在中國軍隊的強力攻擊下不過是十三師團還能夠堅持幾天的問題而已。   二十九日,中國第三戰區副總指揮,前敵總指揮薛嶽派人送來限時投降書,要求第十三師團在三十日凌晨前必須無條件投降,否則,中國軍隊將展開毀滅性打擊。   看着那份投降書,荻洲立兵並沒有任何憤怒。   悲涼,只有那麼一點悲涼,從什麼時候開始,中國軍隊居然能向一名帝國將軍發來措詞如此強硬的命令投降書?   第十三師團是大日本帝國陸軍的一個甲種師團,裝備較精良,戰鬥力非常強勁,而且最讓第十三師團上下官兵值得傲慢的地方,是中國最高領袖,蔣介石也曾經在這個師團當過兵。   1910年12月至1911年10月,蔣介石從振武學校畢業後以“士官候補生”身分進入第十三師團野炮兵十九聯隊入伍實習……   “你覺得我們應該投降嗎?就像工騰步兵大隊那樣?”   揮動着手裏的那份限令投降書荻洲立兵有些苦澀地問道。   “從帝國軍人的榮譽來看,我們應該堅守到最後一刻,不惜以自己的生命,報效天皇陛下的厚愛。”佃勇三郎推了推眼鏡,同樣是一臉的無奈:“但是從一個部隊的最高長官來看,我覺得我們只能被迫接受這樣的恥辱。將軍,屬於帝國的戰爭還沒有結束,但是,屬於我們的戰爭已經結束了。”   “屬於帝國的戰爭還沒有結束,屬於我們的戰爭已經結束了……”   荻洲立兵喃喃念着這兩句話,然後發出了一聲長長地嘆息:“是啊,我們已經結束了自己的使命,繼續堅持下去,只會讓更多的帝國軍人損失生命,那麼多優秀的帝國軍人,他們還想着回到自己的家鄉,還希望能再喫上一口家鄉的飯。   請給松井司令官閣下發報,就說我第十三師團苦戰至今,彈盡糧絕,主力部隊遭到慘重失敗,已經沒有辦法再繼續堅持下去,爲全師團官兵生命着想,我決定……我決定將和對面之支那軍隊商談投降事宜。   一切責任都將由我這個師團長承擔,一旦事情辦妥,荻洲立兵即將以自殺謝罪,以洗刷我本人和第十三師團恥辱。”   說着,他看了一眼佃勇三郎:“閣下,請你代表我去和支那軍官談判吧,我會在這裏等着的,請放心,在此之前我還對我的部隊負有責任,我還暫時不會自殺。”   “我一定完成您交給我的任務,將軍閣下。”佃勇三郎向師團長深深鞠了一躬,說道:“無論您做出什麼舉動,我都會一直陪伴在您身邊的……” 第六百零二章 男兒欲報國恩重,沙場捐軀是正道!!   隨着第十三師團的投降,持續進行的戰爭終於在局部拉下了帷幕。   在這場戰爭裏,日軍第三、第十三師團相繼被大部擊潰,日軍被擊斃擊傷三萬八千餘人,俘虜投降九千餘人,兩個完整師團被徹底打殘。   而中國軍隊方面傷亡到達近六萬人,失蹤也近萬人。   這是一場慘烈的勝利,儘管之前中國軍隊做了充分準備,但在具有絕對空中以及炮火優勢的敵人面前,依舊傷亡慘重。   其實仔細回想,從抗戰爆發到現在,又有哪一次中國軍隊取得的勝利,不是以士兵的生命爲基礎取得的呢?   “我們不怕犧牲,因爲我們隨時都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國民革命軍第三戰區最高司令長官,一級上將鄭永。   “如果戰端一開,那就是地無分南北,年無分老幼,無論何人,皆有守土抗戰之責任,皆應抱定犧牲一切之決心!”   ——國民政府總裁蔣介石。   “士兵打完了,你就自己填進去,你填過了,我就來填進去!”   ——第二集團軍副總司令兼第一軍團司令孫連中。   “中國無被俘之空軍!”   ——空軍機師閻海文 “男兒欲報國恩重,沙場捐軀是正道!”   ——川軍將領李家鈺。   “後退者格殺勿論!頂住,給我頂住!反正我們師的弟兄們都要死在這鬼地方了,你就準備帶着弟兄們出擊吧,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快告訴我,如果你回不來,我負責照顧你家裏的一切。”   ——第十一師師長彭善。   還有很多很多這樣的豪言壯語,很多很多……   大忠大孝,成功成仁,這一句句話裏,是中國軍人鐵骨錚錚的誓言,但更多透露的,卻是悲壯和蒼涼!   我們沒有辦法,我們的飛機損失一架少一架,我們的大炮打壞一門少一門,我們的子彈用光了根本來不及補充。   我們只有那麼多的戰車,我們的海軍力量弱小得可憐……   我們唯一擁有的,就是無數軍人的生命;我們唯一自豪的,就是山河破碎的時候這些真正的中國軍人能夠義無返顧的流血犧牲!   幾十萬中國軍人長眠在各個戰場上,幾十萬忠勇的中國士兵再也看不到勝利的那一天。   他們之前有很多人,怯弱、膽小,誰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當逃兵。可是當真正踏上血和火的戰場,在那慷慨激昂的軍號聲和喊殺聲裏,他們會忘記一切,他們會奮不顧身的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構築起一條鋼鐵長城。   他們中的很多人,甚至別人都不知道他們的姓名,和無數無名的烈士一樣,被安葬在了一起,他們在天之靈會感到遺憾,但他們卻絕不會後悔。   如果蒼天能夠再給他們一次活着的機會,他們一定會再次選擇死亡:死在衝鋒的道路上,死在獵獵飛舞的軍旗之下……   ……   倭寇第三師團和第十三師團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這讓中國軍隊終於能夠騰出手來對安慶方面大舉增援。   而之前由鄭永親自指揮的部隊,已經挺進到距離安慶不足二十公里的地方。   前鋒部隊與防禦之倭寇發生小規模接觸。戰鬥進行得並不十分激烈。   但這,卻讓山本宏次感到了巨大驚慌和壓力……   儘管對安慶的攻擊,自己的部隊已經取得了優勢,但隨着中國軍隊主力的騰出手來,隨時隨地都將對安慶日軍形成圍攻。   唯一讓山本宏次覺得稍稍放心一些的,就是即便被中國軍隊合圍自己的部隊依舊能夠有放手一戰的能力。   但他也許不知道,鄭永已經做好了付出更大犧牲的準備……   “總指揮,七十二師攻擊失敗,接連兩次突擊,都被鬼子給打了回來!”   鄭永對部下的彙報並沒有怎麼在意,他只淡淡地“哦”了一聲:“咱們就只有六個師的兵力,說句喪氣的話,連鬼子的一個旅團都未必啃得下來,攻擊不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隨即看了看地圖,說道:“命令七十二師立即退下,把川軍兩個師給我調上去,輪番攻擊,尋找敵人薄弱點,強行突擊幾次看看,但是一定要注意避免過大傷亡。”   自己手裏只有六個可用之師,全部家當只有這麼一點,但是對面卻是倭寇主力,稍有不慎,也許自己都有被喫掉的可能。   鄭永發現自己像是一個賭徒,手裏明明抓了一把爛牌,卻還得必須裝出一副鎮定自若,勝券在握的樣子出來。   假如現在自己和山本宏次換個位置,那麼自己一定會調集兩個師團以上的兵力,配合海空軍,以絕對之優勢對這六個師發起攻擊。   現在安慶急切間未必攻得下來,但是一旦擊潰了自己指揮的這六個師,勢必引起中國軍隊之極大震動,進而一點點扭轉戰場被動。   這也是目前鄭永最擔心的事情,也正是他一抵達戰場,在沒有做好充分準備的情況下,即命令各部強行攻擊的原因所在。   他要讓倭寇在短時期內,摸不清自己究竟調上了多少增援部隊。   山本宏次會不會看破這一點?鄭永心裏一點把握也都沒有。   兩個賭徒現在手裏各自握着一副牌面對面坐着,就看誰能夠忍到最後了。   “你看我這次能不能贏?”鄭永忽然問道。   明顯怔了一下,羅魚勐居然笑了起來:“你其實一直都在贏,從東北贏到了這裏,每次在最困難的時候,你總能轉危爲安,每次在別人認爲無法取得勝利的時候,你也總能做到別人認爲做不到的事情。哥,我相信你這次也一定會贏的。”   “人的好運氣總有一天會用完的。”鄭永笑了一下:“對了,假如你和我換了一位位置,當抗戰勝利真正到來的時候,你會怎麼做?急流勇退,還是繼續在這個圈子中混下去?”   抓了抓腦袋,羅魚勐似乎沒有太明白這話的意思,好像這個問題,並不應該問到自己:“哥,我不知道自己會怎麼做,但我相信即便你想急流勇退,很多事情上面也由不得你,你要真的走了,那麼多的兄弟怎麼辦?那麼多的軍隊怎麼辦?像方雨晰這樣的人,除了你以外你認爲他們還會服誰?”   停頓了一下,好像還沒有說夠:“咱們這麼多的軍官,都是跟着您一起出生入死過來的,您的脾氣他們能忍受,他們的脾氣您也非常瞭解。好比歐陽平吧,他就喜歡說怪話,要換了一個別的長官,早就不知道被踢到什麼地方去了,可咱們大家都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哥啊,就算是我和戰略情報統計局,我們這些人除了您能夠控制,還有誰能夠收服我們?一旦您要真的走了,我怕我們這些人很快就會散了,所以您不光不能走,還得繼續領着我們一直這麼走下去,不管前面的路有多艱難,哥,這是你的責任……”   “一直領着你們走下去,這是我的責任。”   好像在回味着部下的話,鄭永喃喃地說道。   是啊,這是自己的責任。   有的時候自己也覺得這擔子真的很重,背得實在太累太累了,可是自己卻不敢放下來,連一分鐘的偷懶也生怕會出什麼事情。   “報告,安慶方面急電!”   這個時候從安慶來的電報送到了鄭永的手裏。   “昨日,倭寇集中大量兵力,對安慶紗廠等地進行猛攻,在飛機大炮之轟炸下,我軍傷亡異常之慘重,日軍進攻已近瘋狂。   僅警衛師和八十七師,一日內就連續遭到倭寇數十次進攻,八十七師前沿團幾乎全部打光,警衛師八團傷亡之大難以用語言表述。   我預備隊已經全部投入戰鬥,目前我司令部僅剩兩個團的防禦力量,我軍已經抱定決心,人在城在,人亡,城仍在!唯請司令長官,儘快加緊攻擊速度,否則一旦安慶丟失,則武漢方面如今已成空城……”   這只是一份戰報,但從字裏行間已經能夠感受到安慶目前到了最危急的狀況。   此時對第十三師團的攻擊仍在進行之中,鄭永手裏的兵力不過只有六個師之多,充其量只能起到牽制作用,根本就無法對安慶形成有效支援。   “必須要想方設法給予安慶援助,哪怕能多牽制敵人一個旅團也好。”   鄭永不斷說着,眉頭緊緊鎖在了一起。   可是,有什麼辦法能夠做到這一點?   “報告,忠義救國軍司令張忠華將軍到!”   所有的人都怔了一下,鄭永很快說道:“讓他進來見我。”   “報告,張忠華參見總指揮!”   隨着這一聲聲音,張忠華意氣風發地走了進來。   第一個迎上去的是羅魚勐,他對着自己的老夥伴重重捶了一下:“好啊,張大司令,你小子現在日子過得不錯啊,瞧這白白胖胖的樣子。”   “那是,就昨天我們就伏擊了倭寇的一個運輸大隊,那繳獲的物資,足夠我們喫上小半年的。”張忠華得意洋洋,不無炫耀地說道。   “你怎麼會回來了?”   這時鄭永才問道。   “報告總指揮,我知道總指揮就在附近,所以特意前來參見,另外我這次還帶來了兩萬人的作戰部隊!”張忠華上前一步,大聲說道。   “什麼?多少?”   “兩萬,另外兩天之內我保證還可以再調集兩萬人過來……” 第六百零三章 浴血奮戰   “報告,支那軍隊忽然大舉進攻!”   山本宏次毫無表情的臉上沒有一點動容,而是斷然說道:“這絕對不可能,支那軍隊現在沒有這個力量進攻,他的部隊正聚集在十三師團附近,短時期內他召集不到用於大舉進攻的力量!”   “閣下,前線已經多次經過證實,四十四步兵混成旅團、四十六步兵混成旅團,遭到了起碼超過八個師的支那軍隊進攻,並且還有大量支那軍隊正在運動之中!”   山本宏次面上的肌肉抽動了下,緩緩走到了地圖前:“鄭永真的調集了那麼多軍隊進攻?不,不可能,他沒有那麼多的進攻力量……”   安慶城裏響起了一聲巨響,是自己的部隊又開始進攻了,但不知道爲什麼,山本宏次居然打了一個寒戰。   終於要開始了,自己和鄭永的終極對決終於要開始了……   “命令,一零六師團增援前線,阻擊支那軍隊;命令,十一軍之全部,十五、十八、二十二師團等各部,全部投入到對安慶攻擊之中!”   山本宏次開始孤注一擲,調動了手裏一切可以調動的力量。   這是一次大決戰,中國和日本,包括自己和鄭永的較量,也許都將在這裏做一個了斷……   ……   “血沸騰在鄱陽,火花飛迸在長江,全國發出了暴烈的吼聲,保衛大武漢!武漢是全國抗戰的中心,武漢是今日最大的都會,我們要堅決地保衛着她,像西班牙人民保衛馬德里。粉碎敵人的進攻,鞏固抗日的戰線,用我們無窮的威力,保衛大武漢!”   激昂的歌聲飛旋在陣地的上空,這是鄭律成作曲、沙旅·爾東作詞的《保衛大武漢》。   武漢決戰由安慶開始,而一系列的軍事行動都圍繞着武漢這個政治、軍事、外交、經濟與文化中心而進行。   “廣大的土地和衆多的人民兩個條件,就是我們抗戰必勝的最大武器。”“這次抗戰,是以廣大的土地來和敵人決勝負;是以衆多的人口來和敵人決生死……我們現在與敵人打仗,就要爭取時間。我們就是要以長久的時間來固守廣大的空間,要以廣大的空間來延長抗戰的時間,來消耗敵人的實力,爭取最後的勝利……”   “武漢是中華民國的誕生地,是大革命北伐時代的最高峯,現在又是全中華民族抗戰的中心……”   “武漢三鎮,自北伐以來,在刀光劍影下已經窒息了整整十年……沉睡了十年的武漢,彷彿在逐漸地恢復到它在北伐時代的氣息了。武漢三鎮的確是復活了……”   這一系列的講話,都說明了保衛武漢的重要性,都證明了中國軍隊死保武漢,抗戰到底的決心以及勇氣。   但誰都沒有想到的是,做爲武漢決戰的最高軍政指揮官的鄭永,甚至不願意讓戰火爆發在武漢這座千年古城,而在武漢的前沿陣地,門戶所在安慶,即與倭寇展開決戰!   這並不是說鄭永有多深的高瞻遠矚,也不是說他的指揮技巧有多高明,而是安慶軍民抵抗之頑強,中國士兵殺身成仁決心之強烈大大超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原本從安慶到武漢,鄭永一共設置了兩條防線。   在安慶有組織的抵抗之後,一旦無法繼續堅守,則全部軍隊有秩序地撤退到武漢一線,在武漢與倭寇展開最後決戰。   但是讓人沒有想到的是,由林衛東擔任安慶衛戍司令長官的安慶,居然真的把這裏打造成了銅牆鐵壁,打造成了堅不可摧的鋼鐵城堡。   戰爭正是因爲這樣而起了變化,一種事先無法預料,但卻有跡可尋,其實早就已經註定好的變化。   只是這個時候安慶中國軍隊的狀況已經到了非常緊急關頭,倭寇開始在安慶佔據了絕對上風……   就連警衛師的狀況也已經到了非常惡劣的地步。   在日軍強勁攻勢下,安慶紗廠外圍陣地全部丟失,這次方雨晰再也不能懲罰任何人了,即便是他親自走上戰場也無法挽回惡劣戰局了。   安慶紗廠不是特別有利於防禦的陣地,在這樣的情況下,林衛東下令放棄安慶紗廠,轉而進入安慶中學等地進行防禦作戰。   這是保衛安慶衛戍司令部的最後一道防線了。   林衛東已經爲自己準備好了衝鋒槍,當必要的時候,他將親自上陣作戰,就好像當年東北大突圍的時候那樣。   其實也沒有什麼,自己從來都沒有把自己當成一個將軍。自己從來都是個戰士,無論到了什麼樣的情況下也都不會改變……   倭寇以岡村寧次之十一軍最精銳的甲種師團二十七師團全部,二十二師團一部,重炮兵第五旅團一部,第一飛行大隊全部對安慶中學展開瘋狂攻擊。   炮火將安慶中學籠罩,大地在天上地面的炮火覆蓋下顫抖。   安慶中學堅固的工事成爲了中國士兵最好的掩護,躲藏在工事後的中國士兵當炮火襲擊過後,迅速地抖落身上的塵土,第一時間進入陣地。   人在陣地在,人亡陣地還在!   方雨晰從望遠鏡裏看到那些密密麻麻蜂擁而上的倭寇,嘴角不屑地撇了一下。   還真看得起自己,動用了那麼龐大的力量。   警衛師負責防禦的是安慶中學、安慶油廠等地,方雨晰將警衛師階次排開,命令利用堅固之工事對敵展開大量殺傷。   排在安慶中學前面的,是警衛師九團防禦的仁孝路。   傳說以前有個孝子,家裏非常貧苦,靠着母親和妻子爲別人縫補刻苦攻讀,後來上京趕考前,安慶大災,母親和妻子賣了家裏一切可以賣的東西,供自己的兒子和丈夫去京城應試。   後來孝子中了狀元,等披紅帶彩回到家鄉,想接母親和妻子的時候,卻發現她們早就餓死在了自己的家裏。   孝子大悲,在家門口七天七夜不喫不喝,任誰勸也不聽,最終也活活的餓死在了家門口。   家鄉人感念孝子全家母慈妻賢,兒子大孝,遂把一家人合葬在了一起,又把這裏取名叫了“仁孝道”,以後隨着時的推移,又變成了“仁孝路”。   在路口是一塊大大的牌匾,上面寫着“仁孝”兩個大字。   牌匾兩邊懸掛着兩隻麻袋,裏面鼓鼓囊囊的誰也不知道放着什麼。   負責攻擊主要攻擊任務的是前身爲北支那駐屯混成旅團擴編而成的倭寇二十七師團,這是一支雙沾滿了中國人鮮血的禽獸部隊。   1928年5月3日清晨,泉城濟南城內各處商店相繼開門,生意興隆,市面熙熙攘攘,一片太平景象。但不料在上午九時許,北伐軍一名徒手士兵經過日軍警戒區時,被無故射殺。   北伐軍一部移往基督醫院時,日軍又突然開槍,與此同時又向國民北伐軍第四十軍第三師第七團的兩個營發起攻擊,北伐軍損失慘重。   倭寇得寸進尺,一面以武力將商埠區的北伐軍全部繳械,一面派部隊佔領設在濟南路局的外交部長辦公處。   堂堂外交部長,號稱“隱身仙人”的黃郛及其衛士亦被繳械,乖乖退出其辦公處,遷往北伐軍總部辦公。正當中國派人與日本人交涉時,恰有兩個日本兵被流彈打死。   日本侵略軍這下找到了挑釁藉口,大舉向中國軍隊駐地進攻。日本侵略軍更兇焰萬丈,不論官兵見人就殺,一時屍體遍街,血流成河,哀聲動地。   戰地政務委員會外交處主任蔡公時速去交涉時,竟爲倭寇扣押。   倭寇竟將中國人綁在柱子肆意毒打。爲向蔡公時施行攻心戰術,命日本兵揮動刺刀割耳、切鼻。頓時鮮血噴流,血肉模糊,慘不忍睹。日本強盜大聲狂笑,形同禽獸!   日本軍官原以爲會把蔡公時嚇得屁滾尿流,低聲下氣求饒性命,卻見蔡公時虎目圓睜,大聲怒罵:“日本強盜禽獸不如,此種國恥,何時能雪!”   交涉署庶務張麟書、參議張鴻漸、書記王炳潭等在蔡公時激勵下,爭相痛罵,怒斥強盜。但這幫喪心病狂的法西斯強盜先將張麟書耳鼻割下,又斷其腿臂,血肉狼藉,不成人形!   倭寇仍不放手,又將蔡公時等人的綁繩砍斷,三人一組,拽出屋外。蔡公時被第一批拖到交涉署院內,槍聲一響,蔡公時正值英年,未見國家統一,竟犧牲在倭寇的亂槍之下。   勤務兵張漢儒乘槍聲一響,應聲倒地,後找機會死裏逃生。他作爲現場見證人,寫下了《蔡公時殉難始末記》,揭露了倭寇犯下的滔天罪行。   九日,日軍開始大舉進攻內城,搶劫財物,焚燬建築,槍殺戰俘,屠戮百姓,罪行令人髮指。據不完全統計在濟南慘案中遇害的中國軍民達到了六千餘人。   是爲“濟南慘案”!   而倭寇第六師團和第二十七師團就是“濟南慘案”的參與者。   第六師團已經遭到了中國軍隊的完殲,現在該輪到第二十七師團了。   在他們的對面,是精銳的警衛師,無數黑洞洞的槍口,正在對着他們,當他們跨入安慶的那一刻起,中國軍人復仇的怒火隨時都會迸發…… 第六百零四章 革命軍人,成功成仁!   最先到達的是小山步兵大隊。   攻擊的日軍先頭部隊誰也沒有注意到牌匾周圍懸掛的那兩隻麻袋。   當部隊衝上去時,兩個麻袋突然張開了大口,黃澄澄的堅硬滾圓的黃豆傾瀉而下,撒滿路口街面。   衝在最前面的部隊猝不及防,全部摔了跟頭,武器摔出老遠。他們爬起來再跌倒手刨腳蹬卻根本無法站起。   這一招以前十九路軍曾經用過,現在又被八團用到了這裏。   八團的火力如同暴雨一般潑灑而下,一排排的倭寇士兵瞬間被打成了馬蜂窩。   小山餘埔目瞪口呆,根本無法相信中國軍人居然會用到了這個法子。   接着,無數的中國士兵從陣地上衝了出來,挺着閃亮的刺刀,瞬間便衝到了還根本沒有回過神來的倭寇士兵面前。   八團傾巢而出,小山步兵大隊轉眼間就遭到了沉重打擊。   僅僅一次的衝鋒,在中國軍隊強力攻擊之下,小山步兵大隊扔下了兩百多具屍體,倉皇地撤離了這裏。   勝利並沒有讓孔斌露出多少高興,他知道很快更加猛烈的攻擊就要開始了。   果然,遭到了慘敗的倭寇,惱羞成怒地集中起來炮火猛烈轟擊八團陣地,炮彈的反覆梳理將八團陣地包裹在了一片火海之中。   隆隆的炮聲中,中國士兵安靜地隱藏在掩體裏等待着日軍即將發起的衝鋒……   一片黑壓壓的日軍湧了上來,他們也許認爲在這樣猛烈的炮火覆蓋之下,陣地上的中國士兵已經被打掉了士氣,他們遇到的抵抗不會有多猛烈。   但當他們逐漸接近火力射擊範圍的時候,陣地上全部輕重武器一起開火。   交叉組成的火網密集而又可怕,成片成片收取着敵人的生命。   但犧牲一樣是慘烈的,大量中國士兵倒在了自己的陣地上。   那個班的中國士兵幾乎被打空了,陣地上只剩下了包括班長在內的兩名傷兵。   兩枝衝鋒槍輪番開火,不斷持續打擊着接近中的倭寇。   日軍的炮火切斷他們和後面部隊的聯繫,班長並沒有露出太多的驚慌,而是沉着的在陣地上躍來躍去,不斷地拿起各種武器噴吐初串串火舌。   那名戰士同樣表現得非常勇敢,他的力氣很大,一枚手榴彈從他手裏扔出,準備又遠又準確的在敵人隊形中爆炸,轟隆隆的巨響,不知有多少倭寇炸死在了他的手榴彈之下。   就這兩名士兵,在陣地上竟然頂住了鬼子一箇中隊整整二十分鐘的進攻。   班長朝後看了看,所有陣地上都是火光沖天,烈焰濃濃,根本就不會有多餘的兵力來對他們進行增援。   彈藥已經不多了,從保衛安慶紗廠到現在,警衛師基本沒有得到什麼補充,其實其它各個部隊又有哪個不是這樣?   “班長,鬼子來了,咱們沒子彈了,拉手榴彈同歸於盡吧!”   聽到士兵的叫喚,班長接過了那兩枚手榴彈,看了一下,然後拉響了導火索,滋滋的青煙不斷燃燒着,然後班長用力揮出。   兩枚手榴彈在倭寇之中爆發了,班長看到倒下了有片鬼子,有些得意地笑了,他摸了摸自己手裏的武器:“要死,咱們也不選擇這樣的死法,咱警衛師的兄弟,要死也得死在衝鋒的道路上!”   說着,大聲吼了起來:“全體都有,上刺刀!”   “一班,上刺刀完畢!”   “革命軍人,成功成仁!”   “革命軍人,成功成仁!”   炮火籠罩了大地,硝煙瀰漫之中,刺刀閃閃,軍歌嘹亮……   ……   八團在這裏已經堅持了整整兩天,全團傷亡過半,團附陣亡,孔斌清楚地記得,全團在兩天的時間裏,總共打退了敵人二十多次進攻。   他沒有要求增援,他知道根本就沒有增援部隊了。   警衛師全部都投入到了戰鬥之中,他在電話裏聽說,連師長和副座都已經帶着警衛部隊參戰,還說師長在帶着部隊反攻的時候還和鬼子拼起了刺刀。   自己雖然不太看的慣師座的一些做法,可是到了戰場上師座還真不是孬種。   外圍戰線的情況怎麼樣了?總指揮已經殲滅了倭寇的師團了嗎?   孔斌不知道,這樣的情況不是自己這個級別的軍官應該知道的。   “去警衛師,先當個團長,多注意一些部隊的狀況,那是警衛師,任何的一舉一動都關係着總指揮部,有什麼狀況及時向我彙報。”   在奉命調往警衛師那天,總指揮的話又在孔斌的耳邊響起。   他很想告訴總指揮,無論全師官兵有多狂熱,一些事情上做得有多瘋狂,但在戰場上他們從來沒有給總指揮部丟過臉……   ……   警衛師師部。   “師座,車馬巷陣地告急,二團各部遭到敵人圍攻,無力增援,一旅長請求援兵,請求援兵!”   “狗日的,老子哪裏來的援兵給他!”   擦去了嘴角的血跡,一身鮮血的方雨晰看起來樣子有些怕人,一把上了刺刀的槍就緊緊地握在他的手裏,他回首看了看同樣血染戰袍的警衛營:“上一個連,跟老子增援車馬巷去!”   現在的方雨晰,也是已經滿口髒話不斷,要是讓他的妻子看見,也許根本就不認得這是自己曾經熟悉的丈夫了。   根本沒有人來勸說師長不要以身犯險,仗打到了這個份上人人都是不要性命的士兵了。   “上啊,上啊!”   “擋住,擋住!”   “他媽的,老子沒有援兵給你,給我拿命去填,給我綁着炸藥包和鬼子同歸於盡去!”   “後退一步者格殺勿論,今天大家都給我死在這裏!”   一營陣地之上,營長李志成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刺耳。   狗日的這些鬼子真的是來玩命的了,陣地前橫躺着的屍體密密麻麻的,可那些鬼子好像根本就沒有看到一樣,依舊在那不要命的衝了上來。   自己親手抓的這個連,防禦的車馬巷陣地已經到了最危急的時候,幾次向團座要求援兵,卻被團座給劈頭蓋臉的罵了回來。   死在這吧,大家夥兒一起死在這吧!   看到鬼子又層層疊疊的湧了上來,李志成一把撕掉了自己的襯衫,露出了一身肌肉,拿起一枝步槍大聲吼道:“全體都有,上刺刀,媽的,大家都別活啦!”   “不過啦,和鬼子拼命了!”   不知道是誰應着營長的聲音大聲叫了起來,頓時無數的刺刀揚起。   “長官,長官,師座,師座帶着人上來了!”   “什麼?師座親自上來了?”   還沒有等李志成反應過來,就聽到一聲聲音在身後響起:“革命軍人,成功成仁!”   是師座,是師座的聲音!   “革命軍人,成功成仁!”   無數的士兵在師座的帶領下,蜂擁着向對面的鬼子衝了過去。   “上啊,死戰!”   終於回過神來的李志成爆發出了一身怒吼,風一樣的衝到了師座的前面。   自己是這裏的最高軍事長官,無論如何,哪怕自己掉了腦袋,也絕不能讓師座衝在前面!   “上啊,死戰!”   一陣高過一陣的呼聲,迅速在這塊陣地上響起……   ……   “我的媽呀,師座,我求您了,真求您了,以後您千萬別這樣了,要是您擦破了一塊皮,我這腦袋非得搬家不可……”   靠在一具鬼子的屍體上,李志成依舊心有餘悸地說道。   其實要說實話,師座拼刺刀的技術,那叫一個爛啊,幾次要不是自己拼死幫師座擋住了刺刀師座只怕早就殉國了。   “到處都在問我要援兵,我到哪裏給你們去找援兵?”   方雨晰哪裏知道部下心裏在想什麼,他倒發現自己在拼刺刀上很有天賦,這不,自己第一次拼刺刀就刺死了兩個鬼子,他可不會想到那兩個鬼子,究竟是怎麼死的……   指了指那具鬼子的屍體,方雨晰疲憊地說道:“找找,看看身上有沒有煙?”   在鬼子的屍體上翻了一會,除了找到一盒煙外,還發現了一個信封,李志成先幫師座點上,自己又點着了一根,把煙叼在嘴裏打開了信封。   那裏面是一封家書,上面寫的日文李志成也看不懂,不過裏面夾着的一張照片,倒引起了他的極大興趣。   那是一對母女拍的,穿着日本的衣服,好像是叫和服什麼來着,照片上的母親一臉的憂慮,也許是在想念正在異國他鄉作戰的丈夫,小女孩倒是笑得有些天真。   她們的丈夫和父親已經死了,做爲一個侵略者可恥的死在了中國戰場上。   “這娘們長得倒還挺漂亮的,可惜……”李志成有些惋惜的將照片隨手扔出,搖了搖頭。   方雨晰撿起了照片,看了一會:“可能她們還在苦苦等待着他回去呢,我也有個妻子,有個即將出生的孩子,我想這個時候她們也正在等着我回去,那些倭人不知道會不會有一天後悔發起這場戰爭。”   那些小島上的矮子,永遠也不會知道什麼是後悔,當許多年過去後,他們依然不會爲了自己的罪行而認罪。   這,就是那個島國上的人最惡劣的本性。   其實他們沒有想過,當他們讓無數中國家庭破碎的同時,他們自己也有無數的家庭破碎,現在,以後,或者是未知道的未來,總有一天,他們會知道什麼是災難似的悲劇…… 第六百零五章 這纔是真正的戰略目的   安慶保衛戰進入到了最困難的時期。   而在這個時候,鄭永開始指揮六個師的正規軍,四萬餘忠義救國軍對倭寇發起進攻,以圖緩解安慶方面壓力。   這在一定程度上迷惑了敵人,迫使倭寇不得不從安慶抽調出一個完整師團的力量進行防禦。   戰鬥同樣進行得非常激烈,鄭永所指揮的部隊,完全是在真打,徹夜不停的在日軍飛機轟炸之下隊敵人陣地發起進攻。   到了十二月初,戰況發生好轉。   以三十六師爲主力的八個師,配合戰車部隊抵達戰場。   而這,也意味着安慶大戰拉開帷幕!   從安慶方面不斷傳來的情報看,安慶防禦已經到了最後關頭,各陣地均遭到倭寇主力進攻,傷亡非常之大,半個安慶已經落到了敵人手裏,目前安慶守軍正在做着最後的戰鬥。   六日到十一日,大量中國軍隊抵達戰場,鄭永認爲決戰時機已經成熟,於十三日下達總攻之命令:“不惜付出重大傷亡爲代價,全力突破日軍封鎖,增援安慶,擊潰倭寇!”   是爲“安慶大決戰令”!   冒着飛機和艦艇炮火,首批十餘萬中國軍人投入戰場!   這是一場歷史無法忘記的搏殺,這是永載史冊的一次決戰。   一批兵力被打退了,緊接着第梯隊又衝了上去。   一個師的兵力被打殘了,很快又是一個師接替進攻。   中國軍隊以人海戰術不斷衝擊着由倭寇一個師團又兩個旅團防禦的陣地,前赴後繼,用自己年輕的生命和熱誠,在這塊大地上譜寫出了一曲永遠無法磨滅的壯麗戰歌!   成功成仁,讓自己的鮮血構築起一個民族永久的豐碑!   安慶大決戰令的下達,讓安慶之戰掀起高潮……   短短的兩天時間,就有超過一萬名的士兵犧牲在了攻擊道路上,而日軍的損失,也在兩天內超過了四千人。   二點五比一的傷亡比例,看起來的確是太大了,但再多的犧牲,中國軍隊也願意承擔。   十五日,鄭永下令再次將新抵達的兩個師投入戰場。但由於日軍火力過猛,攻擊以及沒有能夠取得意想中的效果。   “我犯了個錯誤。”鄭永皺眉說道:“而且是一個很大的錯誤,我不該到達多少部隊投入多少部隊,一個一個師的投入,並不能給倭寇造成威脅,集中力量,才能對倭寇造成重大打擊!”   “是的,我也發現了這個問題。暫時停止攻擊,集中兵力作戰顯然是個最有效的辦法。”新近抵達的薛嶽點了點頭,說道:“但是這有個前提,那就是安慶必須能夠繼續頂住,安慶的局勢已經非常危急了,死傷每日都在急劇增加。而且目前隨着我軍的作戰部署變化,再向武漢撤退重新組織二線防禦陣地顯然時間上已經太匆忙了,一旦出現意外,只怕……”   “以前有人曾經說過我的性格像個賭徒,但我這次不是賭博。”   鄭永淡淡地笑了一下,說道:“就算武漢丟了,其實我覺得也沒有什麼……”   薛嶽怔了一下,他不明白鄭永爲什麼會這麼說。目前在戰場上發生的一切,都是圍繞着保衛武漢這一中心進行的,但現在鄭永忽然說出了這樣的話,究竟是在打的什麼主意?   鄭永的笑意愈發濃厚,他摸了摸下巴:“我們保衛武漢的目的是什麼?都說武漢是我們的政治、經濟、軍事中心,非守不可,但我們可以設想一下,上海丟了,南京丟了,即便武漢丟了,伯陵,這樣的代價我們能夠承擔嗎?”   薛嶽似乎有些明白了。   鄭永請他坐了下來:“上海丟了,我們殲滅了大量的倭寇;南京丟了,我們同樣殲滅了大量的倭寇。我們保衛武漢的目的,並不是這是一座重鎮,其實中國不是個工業國家,無論我們丟了哪裏,一樣可以堅持抗戰到底。   我們無所謂丟了哪個城市,我們真正的目的,是要以這些城鎮爲中,給予倭寇大量殺傷,一步步消耗倭寇的力量,從而達到抗戰最終勝利的目的,甚至哪怕重慶也丟了,只要能夠殲滅倭寇幾個師團,在我看來這也是完全值得的,副總指揮!”   薛嶽終於懂了,也許從一開始鄭永就沒有準備死守武漢,任何的城鎮,在他眼中都只不過是一顆可以利用的棋子。   他唯一的目的,就是如何利用這些來大量殲滅敵人。   他爲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在欺騙了敵人的同時,也欺騙了自己人,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達到殺傷敵人的目的!   鄭永心裏的真實想法,在這個世上也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安慶丟了,倭寇能去哪裏?”   鄭永喝了口茶,慢吞吞不緊不慢地說道:“他們只能去武漢,也必須去武漢,在那一路,他們的補給無法得到補充,他們沒有增援,我們只需要把安慶的大門一關,主力就會像一把刺刀一樣緊緊跟隨在他們的身後,慢慢消耗光他們的力量,一點一點喫掉他們,也許時間會消耗得太長一些,但最後的勝利我堅信不疑認爲一定是屬於我們的……”   “你一早就想好了整個計劃,安慶不過是你手裏的一個棋子而已,甚至連整個戰場的上百萬的中日軍隊,也都是你手裏的棋子,武漢,或者重慶都是這樣。”   薛嶽輕聲嘆息一聲,說道。   “我要的只是勝利。”鄭永微微笑了一下。   薛嶽死死地盯着他:“那麼安慶城裏的幾十萬軍民呢?”   “從抗戰爆發到現在,已經有幾百萬的中國軍民死在了這場戰爭之中。”鄭永說這話的時候,薛嶽驚訝地發現他的眼裏有些晶瑩剔透的東西:“如果能再以一百萬人的死傷,結束這場戰爭,我保證我不會有一點猶豫,真的。任何人的死傷,都不過是在爲結束戰爭而做着貢獻。   早晚會有那麼一天,後世的某個歷史學家會發現我的真實想法,會說我爲了勝利,不惜用出任何手段,但我不怕,我所做的一切,我都無愧於心。”   薛嶽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好。   他更加不知道面前的這個人做的是對是錯,假設換成自己的話,自己會不會和他一樣,做出這樣的選擇?   薛嶽無法回答自己。   “我的想法只有你知道,早晚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鄭永並不在意地笑了笑:“好吧,現在談下戰場上的事情吧,命令除一線部隊繼續對倭寇保持攻擊態勢外,其餘部隊立即暫時後退,等待指令。   命令各部加快行軍速度,務必於二十日前全部抵達安慶。電告安慶方面,我軍正在繼續集結,隨時能夠發動總攻,讓安慶務必堅持,等待援軍。   二十二日,全部攻擊部隊到達指定位置,八時準時發起攻擊,二十三日突破倭寇防線,晚八時前到達安慶城下,告訴全軍這是死命令!   無法準時到達陣地者,殺!無法準時發起攻擊者,殺!!無法按時完成作戰命令者,殺!!!”   薛嶽打了個寒戰,他從來沒有發現總指揮說這話的時候是這樣的殺氣騰騰。   記得剛剛認識總指揮的時候,總指揮爲人隨和,毫無架子,大小事情都喜歡徵求部下一件。   但隨着認識的加深,他發現總指揮身上其實有很多別人無法看清的地方。   也許,是自己真的跟不上總指揮的思想了……   ……   “打退多少次敵人攻擊了?”周水軒疲憊地問道。   “算上剛纔的幾天內已經打退二十九次了。”方雨晰同樣疲倦地說道。   點燃了一枝煙,周水軒側耳聽了聽:“不對啊,城外的攻擊好像減弱了?”   “大帥不想用添油戰術了,老周。”好像方雨晰私下特別喜歡叫“大帥”這兩個字,他笑着說道:“老周,咱們說句悄悄話,假如換成我是大帥的話,我會從作戰一開始就不管安慶方面,而只是以安慶爲個幌子,把倭寇一步步吸引進來,然後一點一點地喫掉……”   周水仙想了下,忽然打了一個寒戰說道:“師座,你的意思是?”   “安慶一開始就準備放棄的了,這纔是大帥真正的作戰計劃!”方雨晰站了起來,他笑的時候和鄭永有幾分相像:“所有的人都以爲大帥會死守安慶,死守武漢,敵人,還有我們,開始都是這麼認爲的,但我們都錯了。   大帥根本就沒有在意武漢或者安慶,之前的南京也是這樣,爲了全局的勝利,他會沒有任何遲疑放棄。   一個城市假如能夠換取敵人的一個師團,大帥一定會這麼做的。以空間換時間,以人命換取我們的勝利這纔是大帥真正想要的!”   周水仙長長地嘆息了一聲:“是啊,我們所有的人都是可以犧牲的,你,我,在這的每一個士兵、平民,我們的鮮血將會換來最後的勝利,我們的生命將是一切的基礎。”   “這纔是我心目中的領袖。”方雨晰的眼裏卻透露着無限的崇拜:“真正的領袖是什麼樣的?不是大仁大義,而是爲了勝利不惜犧牲,我們的國家和民族,正是缺少這樣的領袖,但現在這樣的人物已經出現在我們的面前了……” 第六百零六章 安慶萬歲!   安慶外線原本轟轟烈烈進行着的戰鬥,忽然一下平靜了下來。   除了少數部隊繼續保持攻擊態勢外,其餘大部主力都變得異常安靜。安慶城裏徹夜響不停的槍炮之聲,那些城外的中國軍隊好像根本就沒有聽到一樣。   “鄭永是在等待着主力集合,這纔對我們發起總攻!”   山本宏次很快判斷出了鄭永的用意,他冷冷地看着安慶方向:“命令各部加速攻擊,如果我的判斷沒有錯誤的話,支那軍隊會選擇在二十到二十五日的時候發起攻擊,讓一零六師團哪怕戰鬥至最後一兵一卒也要抵抗到底!”   倭寇隨即加大攻擊力度,幾乎一大半的力量全部投放到了戰場。   槍炮聲幾乎把整個戰場都給淹沒,火光席捲着每個地方。每一天每一小時都有成千上萬的人死在這裏,安慶已經成爲了一個巨大的屠宰場。   扔進去的部隊,一會的功夫,已經在這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都沒有人會去關心他們是怎麼樣會消失的。   雙方的體力、精神都已經到達極限,現在完全是憑藉着最後的意志力在那苦苦支撐,看誰纔是第一個倒下的人……   蒙受攻擊最重的是警衛師和八十七師,顯然倭寇把這兩支中國軍隊的精銳部隊當成了主攻的目標。   在他們看來,只要擊潰了這兩支部隊也就等於瓦解了安慶軍民抵抗到底的決心……   迎江寺的八十七師在於十九日失去全部外圍陣地,被迫退至迎江寺防禦,這座千年的古剎,直接暴露在了倭寇的炮火之下。   身上兩處輕傷的齊麟,苦苦指揮着所部不斷投入戰鬥。   和司令部的聯繫已經被切斷了,現在完全是自己在這獨立戰鬥。   就和浴血奮戰中的士兵們一樣,迎江寺裏那些被組織起來參戰的僧人們,在這段時間裏,死傷同樣過半。   心堅方丈每天都帶着那些上不了戰場的老弱僧衆,默默地念誦着經文,爲外面那些艱苦作戰的中國士兵,爲自己的弟子默默祈禱。   十九日、二十日,時間在一點一點過去,雙方都在咬牙苦戰,炮火喧天的戰場,讓人有了一種可怕的平靜,彷彿正有什麼事悄悄的向安慶走來……   “報告,我軍大部集結完畢!”   鄭永的頭從地圖上抬了起來,稍稍沉吟了下:“命令,各部立即進攻攻擊地點,等待命令,二十二日八時準時發起攻擊!”   “報告,和安慶司令部失去聯繫!”   “報告,和警衛師失去連續!”   條並不是什麼好消息的報告,並沒有影響到鄭永:“繼續和安慶方面聯繫,本次作戰,由我親自指揮,代號‘屠殺’!”   代號“屠殺”!   總指揮部裏的參謀人員互相看了看,總指揮這次是動殺機了。   二十日,中國軍隊完成集結,開始向指定地點運動,二十一日,對倭寇一零六師團攻擊態勢已經形成,“屠殺”計劃一觸即發!   但在這個時候,安慶卻並不知道什麼“屠殺”計劃。   他們甚至不知道總攻什麼時候開始,唯一能夠清楚的就是安慶中國軍隊防禦的陣地還剩下了最後三分之一……   警衛師所防禦的安慶油廠全部落到了倭寇手裏,倭寇從四個方向對安慶中學發起猛攻。   九團所防禦的仁孝路也終告失守,傷亡大半的九團撤退至安慶中學進行防禦作戰。對於警衛師上下官兵來說,所有人都意識到這也許將是他們最後一次作戰了。   唯一不太在乎的人,是他們的師座。   方雨晰並不認爲這有什麼可以值得難過的,警衛師或者整個安慶,職責就是這樣,堅守住這裏的每一寸角落,哪怕全部戰死,也一定要等到攻擊主力到達。   自己應該已經做到了,警衛師不會辜負總指揮期望的。   二十二日凌晨,安慶中學最後之戰打響。   警衛師所有能夠調動的兵力,全部被投放到了戰場之上。   方雨晰、周水軒……這些師部高級軍官,一律拿着武器出現在了陣地。   革命戰士,成功成仁!   在警衛師看來啊,這一刻已經到來……   倭寇的炮彈暴雨一般落在安慶中學,騰騰而起的火光遮掩住了每一處陣地,飛濺而起的塵土,根本讓人睜不開眼睛。   四面都被敵人包圍了,就算司令想增援也根本是無法辦到的了。   “師座,和八十七師聯繫上了。”   這個報告讓方雨晰怔了下,接着苦笑起來:“這好,和附近友鄰部隊沒有聯繫上,和八十七師倒聯繫上了,迎江寺離我們那麼遠,問問,他們那的情況怎麼樣了。”   “八十七師外圍陣地全部丟失,現正在以迎江寺爲依託抵抗,全師死傷嚴重,情況不容樂觀。”   方雨晰搖了搖頭,看來安慶哪都一樣。   “師座,八十七師問我們這的情況。”   “我們?告訴他們齊師長,倭寇的刺刀就快到我鼻子底下了,我部已經做好犧牲準備!”   “閻王老子那見。”   “什麼?”方雨晰瞪大了眼睛,好像沒有聽清:“你說什麼?”   “是八十七師的齊麟師長,他說咱們大家閻王老子那見!”   方雨晰笑了起來:“告訴齊師長,誰先到了誰幫着訂張好位置,老子知道他們過去是德械師,這軍餉充足,這幾年可沒少撈到錢,記得幫我多賄賂點閻王老爺!”   周圍的軍官一起笑了起來,打從認識師座開始,可從來沒有聽師座說過這樣的話,雖然這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齊師長回電,老子窮到叮噹響,我估摸着你比我先走,還是你去和閻王老爺說吧。”   一陣大笑聲裏,倭寇的炮彈再次在安慶中學炸響,方雨晰拿起了手邊的衝鋒槍,意氣風發地說道:“走啦,殺鬼子去!”   “走啦,殺鬼子去!”   一聲聲響亮豪邁的聲音響起,一枝枝槍被拿在了手中。   看着蜂擁而上的倭寇,方雨晰、周水軒、段百鋒、孔斌……所有所有人手裏的槍口都在噴吐出一道道火舌。   他們無懼死亡,他們根本忘記了死亡是什麼。   戰鬥,堅持戰鬥,一直堅持到主力攻擊部隊的到來,一直堅持到這裏最後一個人倒下……   二十二日凌晨打響的這場戰鬥,是警衛師中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忘記的。   安慶油廠丟了後,一旅以及二旅殘部被調到了司令部方向,保護司令部安全,在安慶中學進行最後防禦的,是光榮的三旅。   這支疾進如風,讓倭寇聞風喪膽的“旋風三旅”,正在用自己的行動告訴敵人,防禦,他們同樣也行,他們同樣也是銅牆鐵壁!   躲在麻包後面,方雨晰不時地抬起身回擊幾槍,身邊,是自己的老搭檔周水軒,他的槍法可比方雨晰準多了,幾乎就是彈無虛發。   稍稍有些遺憾,要是自己在這陣亡了,那“青年軍官衛士團”怎麼辦,該讓誰來繼續領導?   苦笑了一下,怎麼到了這個時候還在想着這些東西?   “師座,師座,總指揮部聯繫上了,總指揮親自來的電報!”   方雨晰幾乎一下彈了起來,一把抓過了那份電報:“總攻將於二十二日八時正式開始,望你部繼續堅守,我主力大軍將於二十三日突破防禦,二十四至二十五日進入安慶。   與安慶衛戍司令部,及各防禦部隊聯繫均告中斷,唯與你部方纔接通,安慶血戰至今,使倭寇寸步不能前進,爲我主力部隊擊潰倭寇爭取到了最寶貴的時間。   總指揮部並第三戰區,感謝諸位爲戰役做出努力,唯望繼續堅守,等候主力進城,中華民族萬歲,安慶萬歲!   鄭永!”   “中華民族萬歲!安慶萬歲!”   方雨晰喃喃地念着,忽然大聲叫道:“來人,通訊班!”   “到!”   “把這份電報,想方設法告訴安慶守軍,總指揮說了,安慶萬歲!”   “是,通訊班不惜代價,一定傳達至各防禦部隊,安慶萬歲!”   安慶萬歲!   這座英雄的城市當得起這樣的稱號。   他們幾乎以一己之力,苦戰至今雖城市大部落到倭寇手裏,但只要安慶還有一寸陣地存在,那就讓日軍無法通過這裏!   “弟兄們,警衛師的弟兄們!總指揮發來的電報,安慶萬歲!打啊,大軍就快到了!”   方雨晰的聲音在士兵們的耳邊響起,那些機槍聲和手榴彈的爆炸聲愈發地響亮起來……   民國二十八年十二月二十日凌晨,在安慶,倭寇於各個方向進行猛攻,而在安慶中學方面的壓力最重,倭寇反常的在晚上發起的進攻,幾乎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警衛師一次次打退敵人進攻,一次次有無數的士兵倒在陣地上。   整連整連的人犧牲,兩個多小時的戰鬥,上千名中國士兵,倒在了自己防禦的陣地上,但慘重的犧牲,卻讓所有的人都麻木了。   槍聲稍稍安靜了一些,方雨晰看了看周圍,心裏一陣發緊,到處都是死人,那些人就在剛纔還是活蹦亂跳的,可一轉眼之間就再也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了:“這裏頂不住了,撤退到學校內進行防禦吧,利用各個樓房教室抵抗,希望能夠堅持到主力到來,二十二日,戰鬥不會停止的……” 第六百零七章 必須面對的選擇   “命令,攻擊開始!”   “各部,攻擊開始!”   民國二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八時。   隨着這一聲命令,“屠殺”計劃開始!   超過十八個師的中國軍隊,潮水一般向對面之一零六師團發起攻擊。   山呼海嘯,天崩地裂。   步兵、炮兵、戰車、後勤保障人員,近二十萬大軍,凝聚在一起如利劍一般呼嘯而出。   不必顧忌傷亡,不必在乎損失,前赴後繼,二十三日突破敵軍陣地!   這是第三戰區最高司令長官鄭永,親自下達的命令。   戴着鋼盔,握着衝鋒槍、機槍的軍官們衝在了最前面,一個個穿着白襯衫的青年軍官衛士團的成員緊緊跟在他們身後。   在彈雨中蹦跳着,完全不顧敵人猛烈的火力,所有的官兵,目標只有一個:衝,一直衝到安慶城內才能停止前進步伐!   倭寇一個師團又兩個旅團,拼命阻擋着中國軍隊前進步伐。   後面就是安慶,自己的軍隊正在猛攻着的安慶,只要多堅持一分鐘,就能多爲部隊殲滅中國軍隊爭取到一分時間。   雙方紅着眼睛在那做着殊死較量,都在以彼此的生命爲賭注進行着這場賭博。   二十萬人,對倭寇的一個師團又兩個旅團,兵力上中國軍隊佔據了絕對上風,但在裝備上中國軍隊卻佔據着絕對的下風。   好像波浪一樣,中國士兵在用鮮血和生命開闢着一條道路,這一場戰爭沒有人能夠忘記,這一場沒有人會忘記究竟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   一天,突破倭寇一個師團又兩個旅團的封鎖,會面臨什麼樣巨大的困難,也許每個中國軍隊指揮官的心裏都很清楚。   可是,這是必須完成的命令……   傷亡報告被一份接着一份送到了鄭永面前,可是鄭永卻根本沒有多看上一眼,他要的根本不是傷亡數字,他要的是勝利。   冷酷無情的表情,讓每一個總指揮部的參謀都感到害怕。   現在的總指揮的心,就好像是石頭做的一樣。   沒有什麼能夠讓他動容的,除了勝利以外。   “命令,六十二、八十一師等八個師,全部投入進攻!”   鄭永的話裏不帶着一絲感情,就好像冷漠的像是一尊石像:“以後傷亡報告不要再送到我這來了,我要的只是前線的戰報!”   而在安慶中日雙方展開決戰之時,鄭永的老朋友,美國總統羅斯福先生的特使斯耐德,再次冒着槍林彈雨來到了前線。   美國特使的道理,多少讓鄭永有些意外,尤其是在這個時候,在這樣的情況下。   “請原諒我的冒昧,鄭將軍。”斯耐德顯然看出了鄭永的疑惑,他微笑着說道:“在這樣的時候出現在這樣,的確顯得有些太唐突了。”   鄭永同樣微笑着請他坐了下來:“斯耐德先生不是爲了來看焰火表演的吧?”   “鄭將軍實在太幽默了。”斯耐德欠了欠了身子:“對於發生在安慶的戰鬥,不光美國方面,全世界都非常關注,您要知道,這場戰鬥的勝負,除了影響到中國之外,還將影響到各個國家的利益。”   鄭永承認這是真話。   假設這場戰爭和美國或者那些西方國家一點關係也沒有的話,鄭永相信無論勝敗美國連正眼也不會瞧一下的……   日本對亞洲國家的侵略,顯然對美國的遠東利益構成了威脅,然而美國國內的孤立主義也使當時的羅斯福政府左右爲難,孤立主義分子認爲,一方面不能向世界上受戰爭威脅的國家提供軍事援助,另一方面也不能對侵略國家實行經濟制裁。   “我不知道這場戰爭會以什麼樣的形式結束。”   鄭永神色淡然說道:“安慶之戰勝利,戰爭也一樣不會結束,失敗,只會更加助長日本的野心,我想在這一點上,美國要比我們更加侷促不安。   我們現在真的非常困難,缺少補給,缺少一切贏得戰爭的東西,而在這個時候,儘管美國已經提供給我們貸款,但我想這還是遠遠不夠的。   所以在這個時候,我們更加迫切的希望得到援助,並不僅僅表現在資金上,更加重要的是在武器裝備之上。   先生,我想……”   說到這裏,鄭永忽然收住了口。   他想到了一件事,而這是之前自己一直都沒有想到的。   在英國政府以及美國國會的壓力下,羅斯福總統被建議不能在太平洋與日本發生軍事衝突,以免今後無法向盟國提供援助,而且這也會導致公衆注意力轉移,無暇顧及希特勒的侵略。   1940年7月,美國通過《出口控制法案》,這正好給羅斯福總統找到了一個報復日本在亞洲肆意擴張的藉口。   當日軍於1940年9月開始入侵印度支那北部時,羅斯福總統藉助該法案對日本實施廢鐵和鋼材出口禁令。不久,他又實行航空燃料和潤滑油禁運,聲稱這些物資只能出口到英國和其他西半球國家。   與此同時,日本人也在思索,並開始重新評估其外交政策。日本軍方,尤其是軍隊高層,自從在中國東北成立僞滿洲國之後,對外交政策施加了很多惡劣影響。   同時,軍隊高層也是支持與德國和意大利結盟的主要力量,他們主張延長在中國的戰爭,並進一步向亞洲南部進軍,從而實現其能源自給的帝國夢想。   1940年夏天,公爵近衛文磨擔任日本首相。近衛內閣一方面默認軍方在亞洲進一步擴張,另一方面又致力於與美國達成和解。然而,近衛內閣授權軍方佔領法屬印度支那基地,並與德意簽署三國盟約,這使羅斯福總統和國務卿赫爾無法在談判中做出任何讓步。   1940年4月,日本和蘇聯簽署了令世人震驚的《日蘇中立條約》,6月,德國開始攻打蘇聯。   這些事態的發展最終促使日本軍方高層確信他們不會與蘇聯在僞滿洲國邊境地區發生正面衝突。   美國開始停止從東海岸和其他一些港口向日本出口石油。日本政府則開始進行祕密會談,日本軍方高層與近衛首相在一次御前會議上向日本天皇提議向亞洲南部繼續擴張,因爲他們已經別無選擇。   天皇對此也表示同意,於是入侵馬來西亞、菲律賓、荷屬東印度和香港地區的計劃開始實施,同時日本還開始着手準備與美國、英國和荷蘭交戰。但是具體的期限並沒有定下來,與美國的談判仍在繼續。   7月,在法國維希政府勉強同意之下,日軍佔領了法屬印度支那的關鍵要塞。26日羅斯福總統下令凍結日本在美國所有的資產,同時向日本的石油出口只可通過許可證貿易方式。英國和荷蘭政府也立即仿效美國政府的做法。   在如此政治環境之下,日本因此只能動用其石油儲備。   美國割斷了日本的能源供給線,使得日本孤注一擲。   日本的石油只能維持半年的時間,日本明白,要麼從中國撤兵,停止對外擴張,外交上向美國方面靠攏。   要麼自組旗幟,南下奪取戰略資源,繼續加強對外侵略。南洋有美國,英國,荷蘭的殖民地,進軍南洋就等於向美英兩國宣戰。   太平洋上的珍珠港是交通的主要樞紐,夏威夷東距美國西海岸,西距日本,西南到諸島羣,北到阿拉斯加和白令海峽,都在2000海里到3000海里之間,跨越太平洋南來北往的飛機,都以夏威夷爲中續站。   日本認爲先在太平洋上奪取制空制海權就意味着南下的道路暢通無阻,必須先摧毀珍珠港,於是日本策劃了珍珠港突襲。   這就是著名的“偷襲珍珠港”。   鄭永想到的問題是,一旦在中國戰場殲滅了日軍的精銳部隊,那麼,歷史上的“偷襲珍珠港”事件還會不會發生?   甚至,會不會出現美日同盟?   美國還在繼續販賣石油給日本,而對待中國的態度,卻是依然不敢公開的進行援助,尤其是軍事方面的援助。   一旦日本在中國戰場遭到了慘敗,日本一定會在權衡之下向美國示好。   美國,又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假設,日本以出賣中國以及亞洲利益爲條件呢?   美國有沒有可能,像拋棄條破麻袋一樣拋棄中國?   會的,這些國家爲了自身的利益一定會毫不遲疑這麼做的。   在這一點之上,鄭永心裏堅信不疑。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就應該好好的考慮一下了。   鄭永發現自己過去想的,只是如何儘快戰敗日本,關於這些事情,自己從來都沒有考慮過。   現在,必須不得不正面直視這些問題了。   必須要把美國拖到戰爭的旋渦之中,絕對不能讓有可能形成的美日同盟出現,否則,這將對自己的國家極其不利。   但是放虎歸山嗎?這會對以後的戰局造成什麼樣的影響?自己,應該這麼做嗎?   安慶是一場搏殺,也是中日雙方的殊死較量,無論勝敗,都將對兩國的未來走向造成非常嚴重的影響。   鄭永忽然發現,自己走到一個十字路口,必須要做出抉擇了,這個自己沒有考慮過的,但現在又迫在眉睫,不得不理解解決的問題…… 第六百零八章 方雨晰的遺書   民國二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天地間一片血色,士兵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放眼看去,到處都是殘肢斷臂,邁出去一腳,總能踢到一具屍體,一不小心,就會被這些屍體給絆倒。   鐵定國的面色有些蒼白,他抿着嘴看着眼前的一切:“給總指揮部發報,我軍先鋒部隊已經突敵人防線,陶平及歐陽平正在率部繼續對安慶發起攻擊,此次作戰,我軍總計傷亡……算了,不要說傷亡數字了,總指揮不想聽到傷亡數字……”   爲了突破倭寇防線,中國軍隊傷亡了多少人,一直都沒有泄露,也許答案只有這些最前線的將領心裏才知道了。   僅僅是突破而已,一零六師團和兩個日軍旅團的抵抗仍然在繼續,戰場上依舊到處都是硝煙,爆炸衝起的氣浪仍然在每個地方可見。   凌晨,兩個師的中國軍隊開始向包圍安慶之敵發起攻擊。   而這也意味着,中國軍隊主力正式抵達安慶參戰。   城裏和城外相隔得並不遠,但要突破這短短的距離還需要付出多大代價?   安慶中學,中國第三戰區總指揮部警衛師。   學校裏已經湧進了日軍,樓房裏不斷響起槍聲。   警衛師開始退卻到學校樓房裏進行阻擊,也許這是最後的阻擊了。   自己的部隊還剩下多少兄弟,方雨晰也不知道了。他就知道,在自己親自率領防禦的這個女子宿舍裏還有不超過兩百名士兵。   兄弟們表現得都很勇敢,沒有一個人貪生怕死的。   邊上那個士兵全神貫注的端着槍,然後穩穩地扣動扳機,手沒有一絲顫抖的,這纔是真正的老兵。   現在已經是二十四號了,離總指揮所說的堅守最後日期還剩下兩天不到的時間。   其實現在最後日期對方雨晰和他的警衛師來說已經並不那麼重要了,就算到了那個時間,援軍依舊沒有到,難道他們還有突圍的可能嗎?   方雨晰裂開嘴笑了笑,反正不管怎麼樣,安慶,警衛師都打出了自己的赫赫威名,等到了勝利的那一天,所有的人都不會忘記自己爲戰爭所做的貢獻。   老搭檔周水軒也在這裏,抗着挺機槍打得正歡。   “彈藥情報怎麼樣?”   “彈藥目前還夠!”   “注意一下西面,那是咱們的火力死角,拉幾個人過去,別人鬼子鑽了空子。”   “那裏,再拿一箱手榴彈過去!”   聲音不斷此起彼伏,一聲高過一聲。   一個士兵從最後一道還沒有封死的路衝進了大樓,找到了方雨晰:“師座,我們團座讓我來和您說,現在後面還有一條路可以撤退,請師座立即離開這裏,我們團將負責掩護,再晚了恐怕就來不及了!”   “回去告訴孔斌,打好他的仗!”方雨晰想也沒想,脫口而出:“我這他少管,就算鬼子刺刀捅到了我的身上也和他沒有關係!”   等那士兵走了,周水軒摸着鼻子說道:“師座,看這樣子咱們頂多還能再堅持個一天兩天的,援兵那個時候會不會到還不好說,看樣子咱們得做好犧牲的準備了。”   方雨晰笑了笑,並不在意:“反正我是知足了,這仗打得不錯,鬼子拿了那麼多部隊打我們,咱們就算全殉國在這,那傳了出去的話,要多風光可就有多風光……”   聽到外面的槍聲小了一些,方雨晰想到了什麼:“老周,你先在着頂着,我得給我老婆寫封信,我想她快生了吧。”   周水軒知道師座這是準備寫遺書了,默默地點了點頭。   找到了僻靜的地方,方雨晰從懷裏掏出了紙和筆,想了一會,落筆寫道:“惠蘭吾妻:自我到達安慶以來,血戰至今,殺敵無數,目前退入安慶中學,外無援兵,已到軍人最後之時刻。   我原本一介小卒,多受同僚排擠,胸中報復無法施展,鬱郁不能得志,以爲就此潦倒一生,蹉跎光陰而已。   自從調至大帥麾下,幸蒙大帥賞識,不以雨晰孤傲性格爲厭,反而處處提拔,授予軍權,自此平步青雲。   雨晰一切皆是大帥所賜,今日即便血染疆場,亦當回報大帥知遇之恩,此自古豪傑之士所爲。   雨晰已做好殉國準備,唯一掛念,即妻腹中胎兒,此我方家唯一之後,請妻善待成人,雨晰雖在九泉亦感妻之大恩。   無論男女,皆取名爲‘永’,男丁則表字‘慕帥’,以表雨晰對大帥仰慕之情。   雨晰死後,妻可自行改嫁,雨晰必不以爲意,只善待雨晰後人即可,國家破碎,山河凋零,抗戰勝利之後,妻可攜雨晰後人自墳前告之,雨晰可以含笑九泉。   另有一事,及至方永長大成人,不出國,不留洋,生於中國,死於中國,誓死捍衛大帥,我方家世代皆爲大帥馬前一卒。   我觀今日之中國,在大帥及總裁領導之下,倭寇必敗,抗戰畢生。然抗戰勝利之後國家走向何處?雨晰心中甚是迷茫。   但有一點雨晰堅信,抗戰勝利之後,國家百廢待興,政黨又將互相傾扎,戰端或許會再開啓,國民或者再陷戰火之中。   未來之中國,非大帥不能力挽狂瀾。   以下皆雨晰心腹之言,萬萬不可提前公諸世人。   挽救中國之局勢,非大帥,非熱血軍官,非青年軍官衛士團不可。   蒙衆人信任,雨晰忝爲青年軍官衛士團之首,身負衛護大帥,保衛國家之重任,身雖死,責任卻不敢忘。   祁洪、周水軒、段百鋒諸人都爲青年軍官衛士團忠貞不二之士,如我一樣,對總指揮無限之忠誠,若我身死,國內局勢出現動盪,當以此信示諸衆人。   我一再言若國內出現動盪,再現混戰,則非總指揮不能力挽狂瀾,然總指揮無心政事,只想一力抗戰,諸兄聽我一語:非武力不能解決國內局勢,非兵諫不能促使總指揮登高一呼!   此事無論成與不成,諸君都將承擔殺頭風險,然爲國民計,爲國家計,非此不能挽救民族之危亡,一身輕,一國重,切切切切!   你我皆可以死,大帥不能死!你我皆可以避身世外,大帥不能避身世外。此國家未來之希望,民族復興之基石。   諸兄努力,我死無憾;諸君奮發,我死帶笑!   革命戰士,成功成仁!”   當落下最後一個字之後,方雨晰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沒有什麼可以遺憾的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都應該做了。   他不知道一旦這封信落到別人手裏,會引發什麼樣可怕的後果。   但他根本就不在乎,方雨晰堅信就算他的同伴們沒有看到這封信,他們也一定會這麼做的,因爲這是他們必須做到的責任……   站了起來,腰有些酸,活動了下筋骨,小心的收好了信件。   “老周,要是我死了,記得,一定要把這封信帶給我的妻子。”方雨晰的話裏好像有些確定自己要死,鄭重託付後事的意思。   周水軒笑了一下,說道:“鬼子一起進來了,你當我們這些人裏有誰能夠活下來嗎?萬一信要是被鬼子搜去的話,你和弟妹的那些悄悄話可都被鬼子看到了啊。”   方雨晰想想也是,要是信上的內容被鬼子看到的話,再被利用,對總指揮可能會造成不利。   找來了幾枚手榴彈,細心地捆綁在了身上,又把軍裝穿好,這才放心了不少。   “師座,後事想好沒有。”周水軒靠近了一步,問道:“青年軍官衛士團的執委,咱們師裏可有不少人,尤其是在三旅,萬一……”   “沒有什麼萬一,我相信即便是我們死了也有人一樣會繼承我們未完的遺志的。”   方雨晰微微笑着,他走到窗口看了看正準備重新發起進攻的倭寇:“青年軍官衛士團的氣候已經形成,我堅信這個組織永遠也不會消亡!”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話裏充滿了自信,甚至臉上也帶滿了微笑。   十萬軍隊裏起碼有一萬是青年軍官衛士團的成員,還有數萬是準備加入的準成員。他花費了無數的心血,已經將青年軍官衛士團構築成了一個完善組織。   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這部巨大的機器一樣可以正常運轉。   這是自己做的最得意的一件事,相比起殲滅了多少倭寇,他寧願這件事在未來更多的被人所提起,他相信自己必將名垂千古。   炮彈又響了起來,就在大樓外響起,轟隆隆的炮聲中,硝煙遮擋住了視線。方雨晰就站在那,一動也沒動。   再猛烈的炮火,也無法阻擋住自己戰鬥到底的決心,甚至,嚇不倒安慶的任何一名中國士兵。   “準備,戰鬥!”   幾個字從方雨晰的嘴裏緩緩吐了出來,周圍忽然變得靜悄悄的。戰鬥之中的寧靜,炮聲中的寂靜。   不管還要堅持幾天,安慶人民一定會戰鬥到底。   這是所有人責任,每一個真正的中國人,都會做出這樣的選擇,無論最後的結局是什麼,他們也都無怨無悔,他們也都願意承擔。   民國二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安慶中學最後的戰鬥開始了…… 第六百零九章 最後之戰(一)   蝗蟲一樣的倭寇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倒在安慶中學。   大樓裏的士兵們大口大口喘着粗氣,整理着槍支彈藥,清理着戰友們的屍體,重新修補那些在炮火攻擊下殘破不堪的工事。   時間又過去了八個小時,現在每一分鐘過得都是如此的令人煎熬。   孔斌包裹了一下身上的傷口,看了看周圍,自己一個完整的九團,已經沒有剩下多少人了。   這仗打得實在是太慘烈了,犧牲,犧牲,除了犧牲還是犧牲。   鬼子發狂般的進攻有些反常,這讓孔斌隱隱地感覺到,是不是主力部隊已經到達安慶,並且突破了鬼子的封鎖?   和外界失去聯繫已經很久了,原來好壞還能派人和女子宿舍那的師部聯繫,但是就在幾個小時前,和師部的聯繫都已經斷絕了。   師長現在怎麼樣了?他們那能夠頂得住嗎?   孔斌幾乎每過半個小時,就會拿起望遠鏡看一下不遠處的女子宿舍。   師部的防禦力量實在是太薄弱了,退進去的時候才只有幾百個人。   儘管那裏是整個安慶中學防禦最堅固的,但要憑藉着幾百個人守住那裏實在還是太困難了……   “上,上!”   那是自己手下的營長,作戰彪悍勇猛的範標。   在退到這裏防禦的第一天,這位營長就已經失去了一隻胳膊。   但就是這個獨臂營長,硬是忍着巨大的痛苦堅持指揮到了現在。甚至在當天下午,還組織兵力進行了頑強反擊。   “團座,坦克!”   這聲音讓孔斌喫了一驚,鬼子居然調動了坦克?   “團座,讓我上吧!”   範標大聲吼了起來,眼睛裏的眼神好像能把人殺了。   看了自己的部下一眼,孔斌緩緩點了點頭:“去吧,小心一點。”   範標笑了一下,四十多歲的男人,笑起來是那樣純真,看起來就好像是個孩子一樣。   在這一刻,他真的把自己當成了個孩子。   範標想到自己孩童時代,在村子裏和玩伴一起,無憂無慮的嘻嘻哈哈,互相打鬧。那個時候的自己從來也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像現在這樣成爲一個戰士。   中華民族的戰士,真正的戰士!   範標出去的時候,臉上一直帶着微笑,好像那份笑容已經永久的鐫刻在了自己的臉上,永遠也都不會消失一樣。   範標死了,帶着一份微笑,帶着中國軍人的驕傲,義無返顧的抱着炸藥包衝向了倭寇坦克。   範標只有一隻胳膊,但這個殘廢的人,在死的那一刻,卻比任何人都要健全。   範標並不是只有一個範標,在安慶,在中國,像他這樣的人又何止千千萬萬?   看着自己的部下抱着炸藥包衝向了敵人的坦克,孔斌沒有覺得難過,因爲這並不值得難過,很快自己就可以見到自己的部下了。   二十五日,這是鄭永命令堅守的最後一天。   但依舊沒有任何援兵到來的跡象,其實這個時候任何人都已經不再盼望援兵了,有沒有援兵,對安慶的守軍來說已經並不是特別重要了。   死亡,是每個安慶守軍早就在心理上和生理上已經準備好了迎接的任務。   ……   “師座,就剩下六十個人了啊!”   方雨晰的神情依舊那樣淡然從容,並沒有因爲這個消息而有任何改變:“沒有關係,繼續戰鬥。”   是的,沒有關係繼續戰鬥,只是最後宣言,在安慶的每個士兵的最後宣言。   “報告,倭寇繼續進攻!”   “戰鬥,拼到最後一個人爲止!”   “師座有命,拼到最後一個人爲止!”   “是,拼到最後一個人爲止!”   “戰鬥,戰鬥,拼命,拼到最後一個人爲止!”   不管是能夠戰鬥還是不能夠戰鬥的,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他們一臉疲憊,硝煙血跡沾滿了他們的臉面和身上。   但他們無所畏懼,手裏的槍管通紅,一縷縷的青煙好像還在散發,決死的時刻已經到了,他們知道,現在就是決死的時刻了。   國家萬歲!民族萬歲!第三戰區萬歲!大帥萬歲!   就只有這六十個人了,從師座到副座,再到下面的每一個士兵,都知道自己生命中的最後一刻已經到來了!   方雨晰從來沒有發現自己像現在這樣冷靜平淡過,一切事情都已經無法影響到他。   他沒有能殺了幾個鬼子,就和他的拼刺技術一樣,他的槍法,也一樣到了慘不忍睹的地步。   可是方雨晰一點也不在乎,只要能和自己的兄弟在一起,能在這裏殺鬼子,他已經覺得很知足了。   “師座,大非不行了,快來看看,大非不行了啊!”   大非是自己的勤務兵,跟了自己很多時候了,聽到這話的時候,方雨晰快步走了過去,看到自己的勤務兵倒在地上渾身都是鮮血,但卻依然在看着自己微笑。   “師座,師座,不成了啊,我不成了啊。”   大非的笑看起來是那麼的燦爛,好像一個孩子一樣,就好像在另一個地方剛剛殉國,九團的範標的笑容一樣。   都是孩子一般的笑容。   “去吧,我記得你家裏還有一個老孃是吧?”方雨晰平靜地看着他,手卻緊緊地抱着自己的勤務兵儘量帶着微笑說道:“放心,咱們撫卹金豐厚得很,更何況是咱們,咱們是誰?咱們是警衛師,天下第一師!咱們的撫卹金誰都比不過!”   大非笑得那麼開心:“可是,我聽說天下第一師是111師啊?”   “111師?他們算個屁!”方雨晰緊緊摟着自己的兄弟,根本就是不屑一顧:“他們都已經老了,現在的天下是咱們的了。”   看到兄弟們都圍了過來,方雨晰顯得有些興奮:“咱們纔是天下第一師!誰都比不過咱們。什麼111師,什麼德械師,老了,他們都老了,誰都比不過咱們了!警衛師,天下第一師!”   “警衛師,天下第一師!”   五十九個兄弟爆發出了轟然歡呼,這呼聲足以讓大地震動。   天下第一師,這是警衛師一直夢寐以求的榮譽。   但真正被公認的天下第一師,是國民革命軍111師!   現在這份榮譽,他們自己封給了自己。   無所謂了,沒有人會和他們爭的。   “全體起立,跟我宣誓!”   所有的人都站了起來。   看着自己的兄弟們,方雨晰緩緩地說道:“我,國民革命軍警衛師在此宣誓:我們將奮戰到底,不投降,不撤退,戰至最後一兵一卒,死戰不退,爲國民革命流盡最後一滴鮮血,爲民族勝利奮戰至之後一息!   我們的領袖,是大帥!我們的領路人,是大帥!我們爲了大帥,願意付出我們的一切!我們爲了大帥,不惜流血犧牲!   萬歲,領袖!萬歲,領袖!   國民革命,必將成功!”   “萬歲,領袖!萬歲,領袖!   國民革命,必將成功!”   所有的士兵一齊大聲喊道。   民國二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安慶中學最後之戰開始。   “在這一刻,是最悲壯的一刻,我們只有最後六十個人了,但我們的師座帶着我們進行了全師之後一次宣誓。   終於能夠確認了,我們的領袖只有一個,那就是我們的大帥,除了大帥以外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帶着我們取得勝利。   我們都已經做好了殉國的準備,無論是軍官還是士兵,殉國,已經成了我們唯一的選擇。也是最最神聖的選擇,我們都已經準備好了。   其實也正是從那時候開始,青年軍官衛士團才真正融合成了一個整體,雖然我們只有可憐的六十個人,而且其中還有一部分人還並沒有加入這個組織。   但是當我們的故事流傳出去之後,所有人都爲我們的壯舉而感動,在那個時候,我們的心裏充滿了驕傲。   在我們的外面是鬼子一整個聯隊的攻擊,誰都不再奢望能夠活着出去了。有人問我當時心裏覺得害怕嗎,我告訴那個人,誰要是在那種情況下覺得不害怕,我拿大耳瓜子扇他。   說句實話我怕得要死,那年我才二十二歲,還沒有娶老婆生孩子,誰願意那麼早去死?可是你沒有經過那樣的場面,要是經過的話你會和我也一樣不會怕死的。   人那,在那樣的情況下,沒有人會怯弱的,因爲假如怯弱的話,第一個死的一定誰你,那就是戰場的法則。   鼓舞着我們的精神力量是大帥,是我們的師座,很多人都認爲所謂精神力量非常可笑,但我可以告訴你們的是,在那個時候精神力量超越了一切。   這種巨大的力量可以帶着你去死,帶着你去拼命,哪怕你是一個最貪生怕死的人,在那樣的情況下也會變得無所畏懼。   那一天是我一生中最黑暗的一天,也是我們警衛師最黑暗的一天,但我們一點也不害怕,因爲我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們每個人都寫好了遺書,隨時隨地都準備去犧牲,我們每個人身上都綁滿了炸藥,隨時隨地都準備拉響導火索。   那是民國二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那一天我們永遠不會忘記,在那一天,我們一起高呼着響亮的口號衝鋒。”   這是一個倖存的士兵,寫下的會議錄,這份會議錄,也真實的記載了,在那一天在安慶發生了什麼,那一段任何真正的中國人也都永遠無法忘記的沉重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