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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五章 戰爭和政治之間的關係

  民國二十八年元月八日,在鄭永發表新年致辭的第七天倭寇開始發起進攻。   一個師團又一個旅團的倭寇,在飛機和江面艦艇的掩護下,氣勢洶洶的對由三十六師和八十八師共同防禦的陣地發起兇猛進攻。   負責指揮這一防禦區域的爲歐陽平,支援部隊總指揮爲鐵定國。   這都是長久以來,一直跟隨着鄭永的老部下。   當倭寇正式發起進攻之後,大戰終於爆發了。   大戰的爆發在很多時候都是在偶然的情況下發生的,儘管在此之前雙方都進行了精心準備。   初期的戰鬥進行得並不十分激烈,雙方只是在小範圍內接觸,在戰鬥發生的第一天,中國軍隊甚至發起多次反擊。   但到了第二天的時候,情況卻忽然發生了改變。   僅僅在這一天的時間裏,超過兩百架次的日軍飛機就投下了無數炮彈。   陣地上血肉翻飛,陣地外殺聲震天。   在這一天的時間裏,三十六師和八十八師的傷亡竟然超過了兩千餘人。這在這兩個師的歷史之上,是從來都沒有過的。   “倭寇這是想拼命了。”   即便當上了中將司令,歐陽平依舊是那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命令各部,從現在開始不必反擊了,固守陣地,必要的時候可以放棄陣地。”   “什麼?”副官愣了一下。   “那麼喫驚做什麼?”歐陽平看了一眼自己的副官:“反正到時候又不是殺的你的頭,下命令的人是我。”   副官嘀咕了兩聲走了出去,這位司令長官有的時候下達的命令真的讓人無法理解。   歐陽平笑了一下,從幾天前總指揮下達的一連串作戰命令來看,他似乎隱隱地感覺到了什麼,但究竟是什麼他現在還沒有完全捕捉到。   “第三戰區永遠是總指揮的第三戰區,不屬於總裁,更加不屬於我們中的任何人,所以我們選擇的無非就是服從而已……”   這是歐陽平曾經對部下說過的話。   他一直以來都是這麼認爲的,儘管鄭永不是一個獨裁者,但歐陽平一直都認爲,鄭永纔是一個真正的獨裁者。   大獨裁者!   歐陽平承認目前的中國需要這樣的獨裁者,但他真的不希望這個人是鄭永。   鄭永只可能是鄭永,那個在東北時候意氣風發沒有任何雜想的鄭永。   但現在那個鄭永已經沒有了,現在有的只是第三戰區最高司令長官,民族英雄,“戰神”鄭永……   大獨裁者,鄭永!   儘管這話說出來沒有人相信,鄭永一直都從來沒有從政的想法,甚至他表現得極度厭惡政治,但歐陽平堅信這一切都是假想。   鄭永一直都在那想掩蓋着些什麼,掩蓋着他的某種企圖。   自己太瞭解這個人了,從東北的時候就隱約覺得,在那個意氣風發,朝氣蓬勃,看起來沒有任何心機,只一心想要抗日的年輕將領的真實內心世界,其實隱藏着很多別人不知道的東西。   野心,真正的野心!   一種別人看不出來,但卻一直都存在鄭永心底最深處的野心。   現在時機還不程度,這樣的野心還一直都沒有爆發。   當氣候和土壤都合適的那一天,這顆種子一定會茁壯成長……   歐陽平苦惱地搖了搖頭,他不知道當自己真正親眼看到那一天的時候會做出什麼樣的抉擇來。   “報告,倭寇又再次發起進攻!”   “這樣的事情以後不要再報告我了,讓他們自行處理吧。”   歐陽平的頭甚至都沒有抬,就這麼淡淡地說道……   ……   從八號到十九號,日軍對中國軍隊整整發動了十多天進攻。   在這十多天的時間裏,中國軍隊先後增兵達到十一個師。   做爲戰場最高決策指揮官,鄭永似乎下定了決心,無論勝負,都要在這裏和倭寇決出勝負。   而這,卻是田田代皖一郎最樂意看到的。   成功吸引住了中國軍隊的注意力,才能爲撤退爭取到必要的一切。   “司令官閣下,這是山本宏次將軍送來的書信。”   田代皖一郎皺了下眉頭,一個屢戰屢敗,並且被免除了全部官職的人,怎麼還有臉面給自己送來什麼書信?   儘管不太情願,田代皖一郎還是打開了那封信件:“……目前的軍事並不適合撤退,雖然閣下動了很多腦筋,想要誘使支那軍隊上當,但鄭永一定不會落入這個圈套的。   在過去無數次的戰鬥中,我們已經得到了太多的教訓。鄭永這個人擁有着別人無法理解的,甚至可以說是可怕的智慧。   甚至在戰爭沒有開始之前,他就已經安排好了一切,然後就挖上一個巨大的陷阱,很有耐心地等待着我們自己跳下去。   從東北開始我就與他進行了無數次的交鋒,我相信他一定能夠看穿閣下的用心,儘管這聽起來有些難堪,但這卻是我們必須承認的。   但這樣的情況下,我們唯一能夠採取的措施就是繼續前進。一直向前,按照之前的部署直取武漢。   鄭永的真實想法我想我已經知道了,那就是無論安慶在什麼時候被我們攻佔,支那軍隊都能夠從容地跟在我們身後,不斷消耗我們的力量。   現在一旦撤退,那麼之前我們的一切努力都變成白費,而支那軍隊則可以從容地按照他們的想法調度兵力,帝國的失敗已經是顯而易見的了。   既然這樣,那麼我們必須置之死地而後生,前進,不斷前進,一直到攻取武漢爲止,在武漢就地構築防線,同樣來一個帝國式的安慶保衛戰。   儘管我們的補給很有可能被切斷,但帝國擁有着強大的優勢,我們的空軍,我們的海軍,隨時都能夠提供給我們有效支援,而支那軍隊卻不一樣了。   在我們的後方被截斷的同時,其實隨着武漢的失守餓,支那軍隊的後方也被切斷了,大家又重新站到了同一個起跑線上。   支那正在採取着以空間換時間的策略,而帝國必須拿出應對方案來了。   佔領太多的城市未必是件好事,甚至及早擊敗支那也未必是件好事,在此之前,我想我們制定下的策略就已經錯了。   閣下,我們必須承認在中國戰場的失敗,並對此進行深刻反省,轉而改變戰場被動。   在安慶我們落到了一個陷阱,但現在我們的主力依然存在,既然這樣的話,爲什麼不能同樣給支那挖下一個陷阱?   支那的全部精銳主力都在第三戰區,擊敗了第三戰區其實就等於擊敗了支那。   而我選擇的陷阱,就在我們隨時攻陷的武漢……   以武漢爲中心,徹底擊潰支那軍隊。   支那有了一個安慶,帝國同樣也可以有一個武漢。   戰爭中的失敗並不可恥,可恥的是在失敗後不知道如何總結教訓。”   田代皖一郎靜靜地看完了這份東西,然後他緩緩地撕碎了它。   他承認山本宏次在某些方面說的是對的,但他絕對不會接受,現在在這指揮帝國軍隊的人是知道,而不是一個被解職的軍官。   “以後這樣的東西不要再送到我這裏來了。”田代皖一郎的話裏並沒有多少憤怒。   “可是,司令官閣下,我個人認爲,山本君的意見裏還是有一些東西可取的。”伊東正喜猶豫了一下,還是大着膽子說道。   田代皖一郎點了點頭,輕輕嘆息了一聲:“是的,我也承認山本宏次的建議裏有道理,也許按照他的想法,我們能夠扭轉目前局勢,但是,現在採取這個辦法,卻不是帝國目前能夠做的。   帝國的經濟和外交政策,出現了一些失誤,而且,是非常重大的失誤。現在我們要做的是必須要重新調整部署,爲未來的戰爭打好堅實基礎。   支那戰場的不利局勢,已經嚴重拖延了帝國在遠東的整體部署,現在必須要從支那及早抽兵,我們的力量不能再無限制的陷入在這個無底洞了。   我們的咽喉掌握在誰的手裏?美國!   石油作爲一種重要的戰略物資,與戰爭結下了不解之緣。帝國作爲一個島國,資源匱乏,能源短缺因此成爲其稱霸世界的致命弱點。我百分之九十的國內石油需求來自於進口。   而其中百分之八十五自於最主要的石油出口國美國在支那進行的戰爭時間實在太太長了,鄭永的新年致辭已經清楚地提到了這一點。   戰爭並不僅僅是戰爭,戰爭的本質是爲政治服務的。   軍方,尤其是軍隊高層,自從在支那東北成立僞滿洲國之後,對外交政策施加了很多惡劣的影響。他們主張延長在中國的戰爭,並進一步向亞洲南部進軍。   他們爲的只是實現能源自給的帝國夢想。   所以我們每在這多消耗一天,對帝國將多造成一天的影響。只有先行撤兵,而後才能夠想辦法解決這個危機。   你知道嗎?帝國已經決定了,在必要的時候,甚至可以和支那政府舉行和談。帝國已經意識到了,在短時期內無法在支那的戰爭了。   所以每早一天從着撤兵,就能每早一天解除帝國困境。   我其實也知道,山本宏次是一個優秀的帝國軍人,但他僅僅是軍人,除此之外,他對政治上的事情一無所知,這也正是他失敗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