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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 和平之戰

  “承認和平建國的基本方針,同意以對話方式解決一切爭端。   長期合作,堅決避免內戰,建設獨立、自由和富強的新中國,徹底實行三民主義。   迅速結束訓政,實施憲政。   迅速召開政治協商會議,對國民大會及其他問題進行商討後再作決定,制定新憲法。   中國共產黨承認蔣介石及南京國民政府對中國的合法領導地位。”   《雙十協定》主要內容。   1945年10月10日,國共雙方結束談判,《政府與中共代表會談紀要》達成並且宣佈,又稱《雙十協定》。   《雙十協定》的達成,意味着重慶談判結束,抗戰之後的中國,開始出現了一絲和平的曙光。   起碼,帶給人民的感覺是這樣的。   在中共領袖毛澤東即將離開重慶,回到延安的前一天,在自己的住處,毛澤東和周恩來一起接見了國民政府一級上將鄭永。   “鄭將軍,久聞大名,今日終於得見,幸之若何。”一見到鄭永出現在自己面前,操着一口濃郁湖南話的毛澤東迎了上來。   “毛先生好,鄭永也是久仰毛先生大名。”鄭永微笑着和毛澤東握了一下手,說道。   “恆淵那,自從上次一別,你我之間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見面了,心裏想念得很那。”說話的是鄭永的老朋友,鄭永一直非常敬重的周恩來先生。   “恩來先生,我也一樣想念你啊。”在周恩來的指引下坐了下來,鄭永真誠地說道。   毛澤東點着了一根菸,噴出了一口濃濃的煙霧:“鄭將軍有大功於國家,有大功於社稷,如果沒有鄭將軍的話,我看抗戰還要多死很多人那。”   勾起了鄭永的煙癮,也點着了一根菸,用力吸了幾口,說道:“毛先生實在太客氣了,鄭永不過是一時運氣好些罷了。”   毛澤東看着鄭永貪婪地吸食香菸的樣子,大是好奇:“我看鄭將軍的煙癮,不比我毛澤東要小啊。”   “剛從校長那回來,真快把我憋死了。”鄭永也不隱瞞什麼,直截了當地說道。   毛澤東和周恩來互相看了一眼,哈哈大笑起來,毛澤東一邊笑着,一邊說道:“你們的蔣校長什麼都好,可就不抽菸這點我有看法啊。   自己不抽也就算了,還不允許部下抽,我和蔣先生幾次會談,想抽,可一想到蔣先生是不抽菸的,只能強行憋着少抽幾根啊。”   這點鄭永倒是大有同感,沒什麼別讓一個癮君子憋着不抽菸更加痛苦的事情了。   周恩來笑着看着兩人,說道:“說起抽菸,我又得感謝鄭將軍了啊,鄭將軍出任第三戰區司令長官期間,給予了我們非常大的幫助。   那批彈藥咱們就不說了,一些食品補給鄭將軍也都是慷慨解囊,新四軍裏的很多癮君子都很感謝鄭將軍啊,是你的香菸讓他們免除了斷炊之苦……”   鄭永哈哈笑了起來,連連擺手。   閒聊幾句,毛澤東把話題回到了正題之上:“雙十協定的簽訂,讓中國重現和平曙光,關於這一點上,鄭將軍是怎麼看的?”   “我只希望大家都能夠遵守協定,誰也不要當面一套背後一套。”鄭永收起笑容,認真說道:“從推翻滿清開始,中國的內戰始終沒有停過,不是今天你打我,就是明天我打你,打來打去受到傷害的是國家,家破人亡的是百姓。   抗戰全面爆發之後,國共雙方終於走到了一起,真的很不容易,現在抗戰勝利了,和平協定也已經簽訂完成,我們的國家再也經受不起戰爭了。   中國那麼的大,很多國家都對我們虎視眈眈,趕跑了日本人,未必就太下太平了,真的要再爆發內戰的話,得益的絕對不可能是中國。   以前我曾經對自己的部下說過,國民黨也好,共產黨也好,大家都是兄弟,血濃於水的兄弟,兄弟之間沒有什麼矛盾解決不了的。”   “是啊,國民黨也好,共產黨也好,大家都是兄弟。”毛澤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手中的煙停在了那:“鄭將軍憂國憂民,不光在戰場上所向披靡,在政治上也是高瞻遠矚啊,像鄭將軍這樣有遠見的人才正是中國所需要的。”   “我們不想看到內戰,希望蔣先生也不想看到內戰。”周恩來剝了一個橘子,放到了鄭永的面前:“鄭將軍具有別人無法比擬的威望,希望鄭將軍能用這個威望影響到蔣先生,影響到中國大部分的人,這樣纔是我希望的。”   “如果內戰真的無法避免,那麼鄭將軍會怎麼辦?”毛澤東重新把煙放到嘴邊,忽然問道。   鄭永沉默一會,然後微微笑着:“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鄭永不會先放第一槍。鄭永的槍口始終是對着外來敵人的,而不是對着自己的同胞。   可是如果一定要憑戰爭,才能結束戰爭,那麼我想我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選擇,誰打內戰,誰不願意結束內戰,鄭永的槍口就對着誰。   真正分成很多種,抗擊外來侵略者的戰爭,自家兄弟間進行的戰爭,但後一種戰爭是最讓人厭惡的戰爭。   假設必須以戰爭結束戰爭,那麼我想可以叫做‘和平之戰’,但我不希望有發動‘和平之戰’的那一天,畢竟這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說着,微笑從鄭永的臉上消失,他的面色凝重、決然:“可是一旦當和平之戰到來,我,不會退避半步,無論我面對的是什麼樣的對手,我會用戰爭換來和平,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這是鄭永無所顧忌的表態,用戰爭來換取和平。   和平之戰!!   真正無法避免一些事情的時候,鄭永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去做。   這是鄭永和毛澤東之間第一次的私人會談,他已經用自己的方式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但是,未來又會怎樣?   歷史的車輪會按照什麼樣的道路前進?   起碼現在沒有人能夠回答這個問題……   ……   “你去見過毛澤東和周恩來了?”蔣介石慢慢地問道。   鄭永點了點頭,沒有什麼避諱:“是的,見過了,毛先生和恩來先生明天就要走了,所以我趕去送行一下,本來想回來對校長說的,但校長已經知道了。”   “送送也好,送送也好。”對於自己的愛將,蔣介石倒似乎沒有什麼不開心的:“將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見面了,我是不會怪你的。”   “謝謝校長。”   “這個,聽說你和他們談了很多事情,都有一些什麼內容,能不能告訴我聽啊。”蔣介石坐下拿過了杯子,問道。   鄭永快速整理了一下思路,說道:“我和毛先生和恩來先生,一起討論了下中國未來的道路會走到什麼方向。”   蔣介石把杯子當到了一邊:“恆淵那,你是一個軍人,軍人,只管服從命令,帶好自己的軍隊,打贏該打的仗,政治上的事情你要少管。   政治是個很複雜的東西,稍有不慎,就會跌下去的,到那時候你就算想爬也爬不起來了,要記得我今天說的話,你是黨國的軍人。”   “是的,校長,鄭永不會背叛校長,不會背叛國家和自己的良心!”鄭永站直了身子,大聲說道。   “坐下,在我這裏不要那麼拘謹,你除了是我的將軍,還是我的外甥女婿嘛。”蔣介石揮了揮手讓鄭永坐下,臉上露出了一些笑意:“抗戰已經勝利了,不容易啊,令儀和春妮也爲國家做了很多事情,現在抗戰勝利了,你們夫妻父子分別的時間太長了,我看可以把她們母子接回來了嘛。”   “謝謝校長關心,鄭永已經發去電報讓她們回來了。”鄭永正襟危坐,說道。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蔣介石連連點頭,說道:“不要讓別人把我們軍人看成是六親不認的人,我們也一樣是有感情的。   對了,還有一件事我提前和你說一下,抗戰勝利了,所以我計劃把首都重新遷回南京,這個,我看就安排在下個月吧。”   鄭永愣了一下,如果按照歷史來看,應該到了明年五月,政府纔會從重慶遷回南京。   “南京是你一手光復的,所以我準備任命你兼任南京衛戍司令,先幫政府打個頭站,安置好那裏的工作。”   蔣介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不緊不慢地說道。   “是,鄭永明天就起身回南京去。”   “恆淵,稍等一下。”   就在鄭永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蔣介石叫住了自己的愛將:“你必須要知道,我對你是毫無保留地信任。   之前有一些人在我面前說過你的壞話,但都被我狠狠訓斥了一番,你對於我的忠誠能,我從來也都沒有懷疑過。   但你現在雖然已經是百戰名將,但終究還是年輕啊,不要去聽信一些壞人的話,以至於自己走錯了路啊。   要好好地珍惜眼前的機會,你還年輕得很,道路還很漫長,只有你忠心效忠黨國,前途是不可限量的,千萬千萬記得我現在說過的每一句話。”   鄭永點了點頭,應了一聲,然後離開了蔣介石的辦公室,但這個時候的鄭永,還並不知道校長剛纔爲什麼要對自己說這些話,但其實這些對鄭永來說已經並不那麼重要了…… 第七百零一章 啓動“中華之光”!!   1945年11月1日國民政府發佈還都令,宣佈11月8日“凱旋南京”。   之前10月23日決定恢復設置軍事委員會委員長重慶行營,作爲國民政府離開重慶後在四川的最高統治機構。   10月28日,國民政府還都大典籌備委員會成立。   10月28日下午,蔣介石乘“美齡號”專機離渝,途經西安、漢口。   11月6日,蔣介石乘“美齡號”抵達南京。   11月8日,南京城裏處處張燈結綵,旌旗招展,一派節日景象。   11月8日上午上午10點,長江路國民大會堂舉行首都各界慶祝國民政府還都典禮。   蔣介石身穿特級上將制服,佩帶五枚勳章,精神煥發地與身穿黑底紫花綢質旗袍的宋美齡走上國民大會堂主席臺,向與會者頷首致意。   其後由南京市臨時參議會議長陳裕光恭請蔣介石致訓辭。   當晚,華燈初上時,中央廣播電臺所在的祠堂巷一帶早已警衛林立,而觀者如堵。一個龐大的車隊魚貫而來,進入中央廣播電臺大門。   依照事先安排好的節目,蔣介石親臨中央廣播電臺將他在上午“首都各界慶祝國民政府還都大會”上的訓詞向全國軍民廣播。   1945年11月8日晚8時整,廣播裏響起了蔣介石那濃重的浙江口音:“……八年抗戰,賴我全國同胞始終一致擁護抗戰國策,服從中央命令,百折不回,浴血犧牲,卒能獲得今日最後勝利,而且取消了一切不平等條約,滌除了我們中華民族百年來的國恥……   但是回想南京淪陷之後種種悲劇,我們就應該痛定思痛,時時不忘我們八年來在敵人鐵蹄之下所受的奴隸牛馬暗無天日的生活,更不能不警惕黽勉、自立自強了……撫今思昔,務希我國全體同胞,同心一德,共同一致,務使我中華民族黃帝子孫,永永遠遠不再受過去八年間那樣異族侵凌蹂躪的慘禍與恥辱……”   細心的人尤其注意這篇講話的其中幾句:“……我們今日瀋陽雖已收復,而東北整個的行政與主權的完整,還需要我們全國同胞爲國家、爲民族,精誠合作,繼續努力奮勉,來保持我們最後勝利光榮的戰果。惟有如此,方能安慰我們八年來爲了抗戰革命而犧牲的軍民同胞在天之靈……”   11月9日《中央日報》報道:11月8日,南京舉行紀念孫中山先生建立廣州革命政府25週年典禮。典禮於上午9時在中山陵舉行。這裏到處旌旗招展,聚集了文武大員及各界人士約5000多人;100多名中外記者趕來採訪。   中國共產黨和民主同盟也派出代表四人蔘加。   8點45分,蔣介石偕夫人宋美齡抵達陵園。這位黨國首腦身着陸軍將服,左胸佩帶五枚勳章,宋美齡內穿黑底紫花綢質旗袍,外穿玄色呢質大衣,胸際佩勳標兩枚,戴黑色絲質手套。   9時整,在軍樂聲中,典禮開始。地上101響禮炮轟鳴,天空飛機散發傳單,場面甚爲壯觀。在隆重的謁陵儀式後,蔣介石步出靈堂,立於臺階,向全體謁陵人員致訓,追念八年苦難史蹟,提示今後努力方針。   又有細心的人發現,做爲黨國二號人物,陸軍一級上將,在抗戰中立下不世功勳的鄭永,卻並沒有站在蔣介石左右兩側,而是落到了第二排。   “怎麼回事?爲什麼大帥在第二排?”方雨晰眉頭微微皺着,他也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陳誠和何應欽倒站在了校長身邊,難道……”   “不要說話,小心隔牆有耳。”周水軒看了看邊上,壓低聲音悄悄說道:“本來事情就有一些古怪,以大帥的身份卻去兼任南京衛戍司令。   雖說這看起來是校長對大帥的信任,把自己的生命都交給了大帥,但我總覺得這裏面透着什麼蹊蹺啊,看來校長好像對大帥……”   “自古狡兔死,走狗烹。”方雨晰不斷冷笑,嘴角微微抽動了下:“現在日本人都被打敗了,大帥的聲望可太高了啊。   咱們這些抗戰軍人,一個個桀驁不馴的,大帥又是手握雄兵,放着危險,再說現在都已經天下太平了,還要這樣手握重權的將軍做什麼?”   周水軒眉頭微微皺了皺:“要說天下太平那可未必,聽說老孟的部隊,已經和共軍交手了,不對,應該叫發生了一點點小小摩擦,小小摩擦。   還有聽說老鄧、老魏他們的部隊已經奉命出發,那可都和咱們一樣,是纔剛剛用美式裝備武裝起來的精銳之師啊。”   “和平協議剛剛纔簽訂完成,可昨天還笑容滿面的‘朋友’,一下子又要大打出手,在戰場上刀槍相見了。”   方雨晰輕輕嘆息了聲,難得的從他臉上看到了憂慮之色:“內戰,咱們大帥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內戰,可現在看來這內戰很難避免了,不管是咱們,還是對面的共軍,都想着在戰場上一較高下啊。”   說着停頓了會,看了看周圍說道:“立即傳達命令,明晚召開會議,所有青年軍官衛士團執委以上成員必須參加,這是死命令!”   1945年11月9日,夜。   “都坐下吧,時間緊迫,就不和你們客套什麼了,今天着急臨時會議,是因爲有了特殊情況,必須要靠我們這些人去解決!”   方雨晰的神色冷漠、平靜:“抗戰已經勝利了,但一些事情卻脫離了我們之前的設想。諸位,今天的一些情況,我想大家也都看到了,心裏也都有了一些自己想法。   之前我在重慶的一些朋友,曾經告訴過我,很多人都在總裁面前說過大帥的壞話,具體內容我想大家心裏也都知道。   大帥爲這個國家做過一些什麼,不用我多說了。現在戰爭已經結束了,那些積累着的矛盾也該爆發了。   有人要對大帥下手,有人覺得大帥的權利太大,是啊,應該限制限制了,現在不需要我們這些軍人了,也不需要大帥了……”   齊麟站了起來,大聲說道:“不用再說什麼了,大帥爲了這個國家,爲了抗戰勝利,嘔心瀝血,幾乎把自己的一切都投到了戰場之上,誰對不起大帥就是我們的敵人!”   他的話頓時引起了共鳴,軍官們羣情激憤,都在那叫嚷着,誓死捍衛大帥。   周水軒似乎想說什麼,但終究沒有說出來。   自己只是覺得有些奇怪,好像某些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   之前總裁還是對大帥信任無比,怎麼才幾天的功夫,態度會突然轉變,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麼自己這些人不知道的情況在內?   真的實在太突然了,之前完全沒有任何一點徵兆。   如果說總裁早就對大帥起了戒備之心,那麼爲什麼在抗戰即將勝利前夕,又繼續給予大帥那麼大的權利,爲什麼依舊錶現得毫不懷疑?   究竟是總裁太會演戲,還是其中有什麼自己完全無法讀懂的東西在內?   周水軒苦笑着搖了搖頭,自己的智力和這些人比起來真的相差太遠了,很多內幕還是不要去費這個腦筋的好,反正終究有人會解決這一切的……   “現在我宣佈‘中華之光’計劃正式開始,我爲總指揮官!”方雨晰的眼光冷冷地從軍官們的身上掃過,下面頓時鴉雀無聲:“周水軒爲副總指揮,此項行動爲絕密,每個人要做什麼,之前我已經吩咐過了,我們做了那麼多時候的準備,現在是該動手了!”   底下依舊一點聲音沒有,但雀躍的神情卻從每個人的臉上浮現。   終於要開始了,青年軍官衛士團一直都在等待着的時刻。   光榮和驕傲屬於他們,中國的歷史必然從他們的手裏掀開新的一頁。   “中華之光”,只有自己才能爲中華帶來光明!   “我各部都在接受整編,青年軍官衛士團大部骨幹目前正在南京,尤其是111師和87師負責南京防務,該兩師大量軍官都爲我組織成員!”   方雨晰的聲音冷漠,並且不帶着任何一點感情:“一切非常都有利於我們的計劃,我已經和這些軍官都互相通了氣,相信他們都是忠誠於我們的神聖之事業,忠誠於我們的大帥的。   目前國內局勢動盪,國共雙方雖然已經簽訂停戰協議,但戰爭隨時都有可能爆發,這也正是我們協助大帥奪取國家政權最好的機會。   命令,民國三十四年十一月十八日,‘中華之光’計劃全面啓動,必須把在南京的所有政府官員全部扣押。   以武力擁戴大帥執掌國家,帶領我們走向一個新的時代。記住我們身上的光榮使命,國家的未來就掌握在我們的手裏!”   稍稍停頓了下,方雨晰一字一頓地說道:“也有可能失敗,但不必害怕,就算失敗了,所有責任將由我一個人來抗,只要大帥還在,中國未來就依舊會有希望!”   也許,方雨晰只說對了一句話,只要鄭永還在,希望就不會滅絕。   但方雨晰不會想到一旦他的計劃真的成功,那麼這個國家會走到了一個什麼樣子可怕的方向…… 第七百零二章 暫時的失去是爲了將來   “已經確定要這麼做了嗎?”   “是的,方雨晰已經確定要進行‘中華之光’了,行動時間和地點,已經參與人員都已經全部確定了。”   鄭永輕輕嘆息了聲,臉上寫着惋惜和痛心:“方雨晰是個成功的軍人,但做人實在看不清局勢,難道他真的以爲,在校長的眼皮底下發動這樣的軍事政變能夠成功嗎?   這是一條死路,死路!不會成功的,根本就沒有成功的機會,真的這麼做了,只會讓他們這些國家曾經的英雄身敗名裂!”   “總指揮,雖然方雨晰做事的方法錯了,但他的出發點還是好的,畢竟,他對您忠心耿耿,對這個國家也同樣忠心耿耿……”   “僅僅有這些就夠了嗎?他措了,你錯了,或許我也措了。”鄭永坐了下來,有些無奈寂寞:“我和你說句心裏話,如果這次政變能夠成功,能夠帶給國家希望,我或者不會去阻攔這樣的事情發生。   甚至能夠再晚幾年,我也一樣不會去阻止的,但是現在他們太心急了,真的太心急了,時機根本沒有成熟,這樣做只有破壞!”   “總指揮,我求您救救他們吧!”那個一直在和鄭永說着話的將軍,忽然“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雖然他們作錯了事,但他們畢竟都是抗戰英雄啊,他們可以無所顧忌的去死,但他們真的無法忍受身敗名裂啊!”   “起來,你給我起來,我們是軍人,軍人從來不對任何人下跪!”鄭永冷冷地看着自己部下,等到那個將軍起來之後說道:“我不會眼睜睜地看着這一切發生的,我會盡我的一切可能去幫助他們。但能夠做到什麼樣份上,我也無法知道。   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其實校長已經大概知道了他們的情況,軍統和中統的那些人不是白癡,他們不會不監視着我們的。   永遠不要把別人當成笨蛋,沒有一個人是笨蛋,校長既然可以領導那麼大的一個國家,就不會再讓第二次西安事變發生。   我相信這些人現在一定已經被監視住了,只要有任何舉動,不用一個小時,方雨晰所謂的政變力量很快就會被解除武裝。   我已經仔細想過了,這些軍官雖然激進,但解決中國未來局勢還得要靠他們,所以我不會眼睜睜地看着他們失去自己的生命。   要想保住絕大部分人,就必須犧牲一部分人,一個毫無疑問是方雨晰,但我會想方設法讓他活下去的,他可以死,但不能那麼窩囊的死,不能。   還有一個必須犧牲的人……”   鄭永沉默了一下,接着微微笑道:“是我!”   “什麼?總指揮?不,誰都可以犧牲但絕對不能是您!”   “我說的犧牲不一定非要去死,還有很多種犧牲的。”   鄭永還是在那笑着,好像已經看到了未來會發生什麼:“用我的地位來換取那麼多熱血軍官,爲國家保留這大部分精英,這樣的犧牲值得,國家必須要靠這些軍人才能免除未來幾十年內一個接着一個悲劇的發生……”   那名將軍一片茫然,他根本不明白鄭永在那說些什麼。   鄭永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鄭重說道:“水軒,一定要相信我,暫時的失去是爲了將來,我可以向你保證,即便我現在失去了什麼,但很快你們還會和我一起並肩作戰的!”   周水軒用力點了點頭,自己從來沒有懷疑過大帥說的任何一句話。   一切大帥一定已經安排好了,現在的犧牲,是爲了將來,自己相信大帥一定不會騙自己的!   “去吧,回到你的崗位上去。”鄭永嘆息了聲,目光看着窗外:“天氣真的太陰沉了,大暴雨早來總比晚來要好的多。”   當週水軒帶着信心離開之後,羅魚勐如同幽靈一般從暗處閃了出來。   “哥,你真的決定這麼做了?雖然我們已經做了充分安排,但畢竟還是要承擔很大風險,萬一,我說的是萬一……”   “這個世上沒有什麼事情是沒有風險的,何況是我們正在做的事情。”鄭永拿出一根菸看了一下,隨即又放了回去:“只是有些惋惜方雨晰了,那麼好的軍人啊,爲什麼偏偏要捲到政治之中,如果不是這樣我相信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方雨晰已經入迷了,誰也勸不回他了。”羅魚勐嘆着氣,輕輕搖了搖頭:“哥,我跟了你那麼多年了,我,我現在只求你一件事情。”   “說吧。”   “方雨晰儘管做了錯事,但終究對您有功,對國家有功,就算要死,也請您給他一個軍人的死法,這對他公平一些。”   “什麼纔是軍人的死法?是死在戰場之上還是哪裏?”痛苦的神色從鄭永眼裏一閃而過,他的眼睛裏寫滿了不忍:“難道我不知道他爲國家做的貢獻?三旅奔襲,一舉端掉了鬼子的一個師團司令部啊。警衛師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浴血於疆場之上,從上到下哪個不是鐵骨錚錚的漢子?   可惜,可惜。要說捨不得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捨不得發呢語系,他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他是我看着成長起來的,如果有一線可能我都想拉他一把!   可是他走的太遠了,遠的我已經拉不住他了。與其讓他死在別人的槍口下,還不如讓我親自結束他的生命!   不要去想那麼多了,我已經幫他安排好了一切,軍人的死法?你們都放心,他不會那麼窩窩囊囊的死去的,這不是他應該得到的待遇……”   羅魚勐稍稍放心了些,輕輕鬆了口氣。   鄭永看了羅魚勐一眼,然後拿起帽子離開了自己的司令部……   ……   “岳父大人,我來了。”   看到自己的女婿,孔祥熙微微笑了一下:“坐吧,坐吧,都到自己家裏了,還要客氣什麼?”   等鄭永端正地坐了下來,孔祥熙讓下人全部離開:“怎麼樣啊,這段時間真的辛苦你了。”   “爲黨國效力,爲校長效力本來就是我的分內之事。”   “你呀,什麼時候學會在自己家人面前也不說真話了?”孔祥熙看着鄭永的眼神,透露着幾分老狐狸也會有的狡猾:“讓你一個一級上將,去當南京衛戍司令,想來你已經感覺到了什麼吧?不過,你這個人輕易不會流露自己想法,我猜你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   鄭永沒有說話,自己的想法打算不會告訴任何一個人的!   “算了,你既然不願意說,我也不會勉強的,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的路。”孔祥熙揮了下手,說道:“戰神,統領百萬大軍,與美國人和蘇聯人都保持着良好關係,接受日本投降,親自指揮策劃以原子彈空襲京都,你鄭永鄭恆淵是出盡了風頭啊。   八年抗戰,八年!第三戰區只知有你鄭總指揮,不知還有一個蔣總裁,了不起,了不起,甚至,最近還有人提出了只有你鄭永才適合當國家領袖。”   鄭永甚至微微顫動了下,岳父正在那告訴着自己什麼。   “恆淵,知道嗎,我已經讓人幫我去準備兩口上好的棺材了,一口呢,給我自己用,還有一口是爲你準備的。”   孔祥熙站了起來,冷冷說道。   “岳父,鄭永不能理解您的意思。”   “你能理解,你比任何人都要聰明。”孔祥熙停住了腳步,淡然說道:“你鄭永鄭恆淵是誰?是國家的未來,是民族的希望,中國可以沒有蔣中正先生,但不能沒有你鄭永大將軍!   光榮,我孔家光榮啊,出現你這麼一個大將軍,威風得很那,我現在只要一出現,就能聽到別人在議論你的名字。   蔣中正算得了什麼?國民政府算得了什麼?只要有你鄭永大將軍在,只要有你手下那批無法無天的軍人在這國家就穩如泰山!   所以,我讓人幫我準備了兩口棺材,不然等到被人砍掉了腦袋,屍體連個安身的地方都沒有!”   “岳父,鄭永絕對不會做背叛政府的事情!”鄭永腰板挺的筆直,一字一字說道。   “我知道你不會的,但人言可畏啊。”孔祥熙嘆息一聲,口氣緩和了不少:“我已經讓令儀和春妮暫時不要回來了,我想你也知道這是爲的什麼。   雖然你是蔣先生的愛將,是我孔某人的女婿,是蔣先生的外甥女婿,可等到大難來了這些救不了你的命。   當權者最忌諱的是什麼,就算告高震主,觀我中華史冊,歷朝歷代的君王無不如此,你自己好好想想看,有哪個像你這樣的將軍能有好下場的?   好吧,現在可以跟我說了,你心中的那把小算盤,究竟在那打些什麼主意?你不爲自己的性命去着想,我還得爲我孔家考慮!”   “岳父既然這麼說了,我也不想再隱瞞什麼了。”鄭永沉默了會,說道:“從國民政府決定還都之後我就已經發覺了很多,校長現在正在那防備着我。   我不會束手待斃,但也不會做背叛校長的事情,請岳父一定要相信我,並且幫助我,不僅僅是爲了我孔家而已,還爲了許多許多的人。”   鄭永說這話的時候,決然,甚至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好像並不是在商量什麼,而是在那對着自己的岳父下達命令,一個必須無條件去執行的命令…… 第七百零三章 重回東北   抗戰勝利後的這一年,將註定是風雲動盪的一年。   儘管《雙十協定》已經簽署發表,但這並不代表着中國已經獲得真正的太平,其實所謂的那些和平協定,不過是大戰即將爆發的最後一幕大戲而已。   兩黨的領導人其實都很清楚,戰爭根本就無法避免。   抗戰勝利結束之後,國共雙方因爲對淪陷區的“受降”、“接收”問題是相當多的。加上雙方皆以外國勢力爲靠山,國民黨爲美國,共產黨爲蘇聯,不斷的擴張版圖,所以衝突百至戰爭遲早都會到來,至於和平?那不過是一些天真的幻想而已。   1945年,民國三十四年十月爆發平漢戰役。中共軍合圍國軍七個師,將其全殲。   還是十月,爆發平綏戰役。中共軍圍攻歸綏和包頭兩城一個半月,未能攻克最後撤退。   二戰末期蘇聯於8月8日對日宣戰,同時進軍中國東北,日本天皇8月15日宣佈無條件停戰。所以蘇軍未經大規模抵抗,迅速佔領了中國東北全境、日本北方四島和朝鮮半島北部。   9月2日日本正式向盟軍投降。中共中央指揮河北、山東所屬之小股部隊於8月下旬向關內進發,9月下旬才分別開始從晉冀魯豫等地或陸路,或水路,或武裝,或徒手,陸續動身趕往熱、察和東北。先後抵達十幾萬人。   中共在東北的空軍學校東北民主聯軍航空學校,由日本飛行員做教練。   中共制定了“向北發展,向南防禦”的總體方針,向南防禦就是把江南的孤立部隊撤走以免被江南優勢國軍全殲,向北發展就是大力發展東北和華北根據地,爲將來發展打下基礎。   基於此方針上,中共主動向國府提出了撤退江南各地區小股部隊到江北,並由美國運輸艦將廣東東江縱隊北運煙臺;同時大力發展東北。   1945年下半年,國共兩方軍隊圍繞受降問題發生了激烈衝突,在山西上黨,及塞北平綏等地,北上的國軍與當地或先到達的中共軍隊之間發生激戰。   10月接收東北的國軍乘美國運輸艦到達大連時被蘇聯軍隊拒絕登陸,後轉到葫蘆島仍無法登陸只得轉在秦皇島登陸。   隨後在進發至山海關時遭遇中共軍隊阻擊。   11月初,國軍精銳之師111師奉命星夜奔赴東北。   時111師師長,少將杜鵬。   經過重新整編的111師,全部精良美械裝備,全師擁兵一萬一千餘人,再次恢復往日威風。   111師起源於東北軍,在東北軍一槍未放,放棄東北的情況下,當時的111師在鄭永的帶領下於瀋陽奮起抵抗。   孤軍堅守孤城,萬衆一心,誓死保衛家園,在中國大地上譜寫了一首壯麗戰歌。   這就是111師,代表着東北軍,但又和東北軍完全不一樣的一支軍隊,他們用自己的實際行動洗刷了東北軍身上的一段恥辱。   他們奮戰於瀋陽孤城,決死突圍於東北大地,閃電攻勢長驅直入長城抗戰,浴血抵抗於凇滬戰場。   決死常熟、光復南京……   在他們的身上,就和他們的老師長鄭永一樣,有着太多太多的傳奇,有着太多太多能夠永遠流傳於後世的故事。   死了的人已經死了,可是111師還活着的老兵,他們一直都有一個願望,也許之中很多人也只有這麼一個願望:重新回到東北去,無論如何也一定要回家去!   現在,他們終於完成了這個夢想,回到了自己的家鄉,儘管並不是用他們想採用的方式回來。   但終究還是回到自己的家鄉了,這段時間真的過的實在太漫長了……   當雙腳踏上這片土地,當戰旗重新在這塊土地上飄揚,杜鵬靜靜地站着,看着士兵們將一個個骨灰盒搬了過來。   那裏面是邢亞創、是劉一刀、是程宏、是風振華、是楊滅日、是鄭文根……   “長官,我們回來了,回來了,長官,你們睜開眼睛看看,我們回家了啊!”   忽然,杜鵬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叫聲。   “長官,我們回來了,回來了,長官,你們睜開眼睛看看,我們回家了啊!”   那是111師上萬官兵的呼喚。   我們終於回家了,那些烈士的在天英靈一定能夠看到聽到的。   回家,這一天我們終於回家了……   ……   而在同一時刻的南京,在平靜之下其實隱藏波濤洶湧。   原本負責南京防衛工作的111師被調集,顯得有些突然,畢竟之前一直都有一種說法,111師是天子門生。   不僅僅是鄭永的發家部隊,而且也是蔣中正最爲看重最爲信任的一支部隊。   但現在這支剛剛重新武裝起來的精銳之師,卻又被調到了形勢最爲險惡的東北。   儘管這是全師官兵的心願,但來的還是有些讓人覺得古怪。   同時,87師、88師、36和40師這些原本的德械師,也在經過重新武裝,並且給予新的番號之後,分別奉命開赴各地。   取而代之的是由原第三戰區之外的戰區調來的部隊,負責南京防務。   也就是說,原本在南京一帶說一不二,擁有赫赫威名的鄭永,一下被孤立起來,此刻他手裏能夠調動的兵力,已經不太多了。   司徒天瑞、鐵定國、歐陽平、陶平、林衛東、劉曉龍……這些原本鄭永手下最親信的部下,也都被紛紛高升調離了鄭永身邊。   所有人都隱隱嗅到了什麼不正常的味道,在分別的那一天,鐵定國滿面憂色,端着一碗酒一直沒有送到嘴邊:“這麼說現在總指揮身邊就剩下方雨晰那些人了,萬一出了什麼事情,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這好像有問題在裏面……”   “我們原本整個作戰系統現在已經被完全分割,難道這還不說明什麼?”歐陽平斜着眼睛,依舊是那副懶散的樣子:“假設,我是說假設,咱們這些人要是心懷不軌的話,現在被徹底打亂,彼此之間根本沒有辦法互通聲氣,就算想做壞事也沒有辦法做了。”   司徒天瑞恨恨地把一碗酒全部倒在了嘴裏,一臉憤怒:“這分明就是不信任我們,對我們起了疑心。我們爲了抗戰勝利,死了多少的人?現在好了,用不着我們了是吧?”   “誰說用不着你們了?將來用你們的地方多了。”鄭永好像毫不在意,淡淡地笑了一下:“我給你們每人準備了一個信封,等你們到了各自新的崗位以後再拆開來看。”   邊上的桌子上放着很多封好口的信封,幾名將領疑惑地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總指揮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鄭永微笑着說道:“一定要按照信裏面說的去做,這是保全你們最好的辦法。用不了多少時候,我想我們還會重新在一起的。   戰爭很快又會發生,不過,我想這不是我們願意看到的戰爭,這場戰爭很難說誰會獲得最後勝利。   靈甫他們走得早,我沒有時間仔細交代一些事情,不過我已經寫信給他們了,希望他們也能夠按照我說的去辦。   還有一點是最重要的,將來無論南京發生了什麼事情,哪怕是對我嚴重不利的消息,你們也一定不能有任何不滿表現!”   鄭永好像在那隱隱告訴部下什麼,鐵定國正想開口說話,鄭永揮了揮手製止了他,面色一臉輕鬆說道:“其實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我死不了,那些看我不順眼的人現在也不敢輕易動我,怎麼着我頭上還有抗戰英雄這麼個光環在那罩着。   我現在擔心的不是自己,而是你們這一些人,戰場之上一定要謹慎小心,千萬不要把自己和士兵們的小命全弄沒了。”   “羅魚勐,你給我過來!”陶平酒喝得有些多了,紅着眼睛叫過了羅魚勐:“聽着,現在總指揮身邊的老人就剩下你了,無論如何要保護好總指揮的安全,萬一總指揮掉了一根頭髮……”   “總指揮出了任何意外,羅魚勐自殺以謝諸位!”沒有絲毫猶豫,羅魚勐大聲地回答道。   “做什麼呢,弄的和生離死別一樣,羅魚勐現在好歹是少將了,你們不能總把他當小弟弟來看待。”   鄭永笑眯眯的樣子,讓爲他擔心不已的部下有些哭笑不得。   這人倒好,自己爲他擔心的白了頭髮,他倒一點都不放在心上,好像現在自己還是說一不二的時代一樣。   “咱們這些人那,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容易。”鄭永忽然大是感慨,喝了一口酒說道:“大家想想咱們認識多少年了,當初誰想着能活到現在?可咱們現在不但活了下來,一個個還活得挺滋潤的。   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就算失去了什麼,不過就是從頭再來而已,何況咱們現在什麼都可以失去是不?”   鄭永說着端起了手裏的酒碗,目光從部下們身上一一掃過,笑容重新浮現到了他的臉上,一字一字地說道:“這碗算是爲你們餞行的,請相信我,很快咱們又會在一起的,就好像從來也沒有分開過,咱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但是在此之前誰都不允許輕易地去死……” 第七百零四章 千鈞一髮(一)   “效忠領袖,效忠國家,我們是領袖的利劍,無論是誰反對領袖,必須堅決的從精神上,肉體上徹底消滅之!”   二十九個人一齊握着拳頭,低聲說道。   民國三十四年十一月十七日,夜八時整。   青年軍官衛士團,駐留南京二十九名執委。   情況已經非常危急了,誰也沒有想到,111師和87師竟然在那麼短的時間裏先後調離了南京,讓原本安排好的一切一下變得嚴重起來。   也許蔣介石已經發覺什麼,也許那些中統和軍統的人已經嗅覺到了什麼。   那些新調入南京的部隊,都是陌生的,甚至那些部隊的軍官當中,一個青年軍官衛士團的成員也都沒有。   南京,已經基本被那些新調防的部隊控制住了。   現在必須做出抉擇了,是繼續按照原定計劃行動,還是暫時改變計劃,觀測局勢走向之後再重新做出決定。   顯然,方雨晰選擇了前一條路。   “我們手裏還有一個警衛營的力量駐紮在南京,同時還有祁洪在南京的一個工兵中隊。在城外有可能支持我們的,是川軍的兩個團。”   目光從軍官們的身上一一掃過,方雨晰的聲音非常堅定:“中華之光計劃既然已經啓動,就絕對不能停止,蔣校長可能已經發現了我們的計劃,所以到現在我們已經無路可走了。   我已經下達了作戰命令,凌晨提前起事,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只要佈置周詳我想我們有很大成功把握。”   “是,願聽到師座安排!”   方雨晰點了點頭,說道:“警衛營由我親自掌握,直接控制總統府,今天我們接到密報,蔣校長不會離開那裏。   只要控制住了蔣校長,什麼事情都好辦了,你們的任務也都分配下去了,工兵大隊由周師長和祁洪老弟一起掌握……”   任務一道道分配下去,參與行動的這二十九名軍官臉上寫滿了緊張興奮。   歷史,也許即將由他們親手改變。   看到部下交頭接耳的樣子,方雨晰調整了一下自己情緒就快要開始了,決定中國命運的一刻。   而這一刻,正是由自己開創的。   對於自己的生死榮辱,方雨晰早就已經不再放在心上,只要能夠幫助“領袖”執掌中國最高權利,無論什麼樣的犧牲都是值得的。   中國的領袖只可能是一個人,絕對不允許是其他任何人!   周水軒悄悄來到他的身邊,沉默了一會說道:“雨晰,現在放手還來得及……”   “怎麼,你害怕了嗎?”   方雨晰不滿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老搭檔,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居然說出這樣的話,如果被其他人聽到了難道周水軒不知道會動搖軍心嗎?   “生生死死一起過來的人,還有什麼會害怕的?”周水軒沒有爲了分辨,只是苦笑着說道:“難道你不覺得最近南京實在太反常了?只憑我們這麼一點力量你認爲能夠成功嗎?”   “能,一定能夠成功!”處在亢奮狀態中的方雨晰已經無法聽出老朋友話裏的意思,他揮動了一下拳頭:“這是歷史賦予我們的使命,我必須要成功,也一定要成功,否則,我們就是國家罪人,我們就無法對得起那些在戰場上犧牲的戰友……”   說着,他很不屑地在鼻子裏冷哼了聲:“那些新來南京的部隊,他們算不了什麼?一個夜襲就能擊潰他們,我們是警衛師的部隊,連倭寇我們都不放在眼裏,難道還會怕那些軍隊?”   周水軒輕輕嘆息了聲,他知道到了這個時候誰也無法勸得住方雨晰了。   除非,除非只有一個人的話方雨晰會聽……   ……   “總裁,已經全部準備好了。”陳誠的身子站的筆直,說道:“部隊全部到達指定地點,隨時可以進行逮捕並解除對方武力。”   蔣介石坐在那一動不動,好像整個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陳誠見到總裁毫無反應,一時不敢再行打擾。   “辭修啊,你說那些軍人爲什麼要這麼做呢?”終於蔣介石開口問道,接着沒有等陳誠回答又好像在那自問自答:“他們在抗戰中的功勞太大了,有些忘乎所以了,認爲自己才能夠代表國家,認爲只有他們纔可以救中國。   糊塗啊,他們實在太令我失望了,這些人都是我的學生,都是抗戰功臣,你讓我怎麼對他們下手,讓我怎麼再看到他們?   我已經給了他們機會,也用特別的方式警告了他們,但他們卻哈市一意孤行,難道他們真的以爲自己可以再來第二個西安事變嗎?”   “總裁,我想這些軍人是依仗了鄭永的勢力吧?”陳誠沉默了下,說道。   “不是,鄭永沒有參合進去,反而還在一力阻止這樣事情的發生,鄭永對我本人還是忠誠的。”   蔣介石打斷了部下的話,嘆息着說道:“但是這個人太放任部下了,以至纔會出了這樣的事情。也怪我以前太嬌縱他了,無論做了什麼樣的事情無論提出什麼樣的要求我都無限度的包容他。   恆淵還太年輕,還太年輕,三十來歲的人就已經爬到了那麼高的位置,難免有的時候會有些得意忘形啊……”   陳誠微微有些失望,原本以爲能夠憑藉這次機會,扳倒自己的對手鄭永,但是聽總裁的意思好像依舊不想去動鄭永。   “總裁,那麼您看我們現在……”陳誠鼓了一下勇氣,問道。   蔣介石來回走動幾步,好像在那下一個非常難下的決心,足足過了十來分鐘,蔣介石看了一下那口大座鐘這才說道:“先暫時不要動他們,我相信鄭永已經知道了這一情況,我要耐心等着,看看鄭永會怎麼處理他的這些部下。”   陳誠已經完全明白了,總裁依舊還對鄭永抱着很大的希望,總裁不希望自己這個老部下加上外甥女婿就這樣,依舊給了鄭永一個機會……   ……   “師座,十點鐘了。”   方雨晰抬腕看了一下表,點了點頭。   還有兩個小時,改變中國命運的時刻即將來臨!   正當他想下達命令的時候,卻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屋子裏的軍官勃然變色,方雨晰也是臉色大變。   是誰會在這個時候來這?門口那些奉了自己死命令的人爲什麼不阻攔或者進來報警?   外面的那人還在繼續固執地敲着門,屋子裏的人面面相覷,方雨晰咬了咬牙,拿起了桌子上一直都在那兒放着的衝鋒槍。   門,終於被打開了。   當外面的人進來後,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害怕和放鬆交織在一起的複雜表情。   他們心目中的領袖,他們爲之效忠的大帥:鄭永!   “怎麼,難道還準備對我開槍嗎?”   看了一眼方雨晰手裏的衝鋒槍,鄭永淡然說道。   方雨晰愣在了那裏,過了一會趕緊放下了手裏的槍。   “我想,你們都已經準備好了吧?”鄭永的目光從軍官們身上掃過,他淡淡笑了一下:“很好,我的部下正在瞞着我發動一次政變。   好啊,好啊,多麼優秀的部下啊,多麼忠誠的部下啊,他們企圖用一次軍事政變,把我送到一個大火坑裏去。”   祁洪急忙說道:“總指揮你聽我們說……”   “閉嘴!”   鄭永斷然阻止了他的話,但聲音裏卻沒有什麼火氣:“你們真的以爲這樣做會成功嗎?真的以爲憑藉着那麼一點微薄力量就能發動政變?   我一路過來的時候,整個南京已經做好了準備,當你們開始發動政變的時候,我向你們保證會有成千上萬條槍對着你們!”   “大帥,爲了我們的事業我們不怕死!”方雨晰上前一步,大聲說道。   “你們不怕,可是我真的怕啊。”鄭永走到椅子前坐了下來,掏出一枝煙放了嘴上,緩緩吐出幾個菸圈,說道:“我怕我的部下,被亂槍打成蜂窩;我怕我的部下,會被押送到刑場,然後以叛國罪的名義,被一槍打暴腦袋!   我怕那麼多的民族英雄,從此後會身敗名裂;我怕你們的妻子兒子,一家大小從此之後揹負上洗刷不去的罵名!   我怕那些在抗戰戰場上僥倖活下來的士兵,會因爲你們的舉動而失去一切;我們我們好不容易保留下來的軍隊,會因爲這次愚蠢舉動而土崩瓦解!   你們以爲自己這麼做是爲了國家,其實你們錯了,你們這樣做只是爲了自己的一己私利,你們從來沒有真正的考慮過這個國家!   不要忘記你們的身份,你們都是軍人,你們代表的是國家和政府,而不是某一個個人,你們的舉動非但救不了中國,反而只會徹底弄垮這個國家。   我可以保證在這個時候做這樣的事情,絕對不會有任何成功可能,你們這二十九個人即使能夠活下來,也必定會在監獄裏度過自己一生。   沒有什麼比這更加悲哀的事情了,才抗着閃閃將星從戰場上凱旋而歸,可是一轉眼間,卻又只能穿着囚服在監獄裏當一個犯人。   你們覺得可怕嗎,起碼,我覺得非常可怕,我不想在將來的某一天,聽到我的一名忠誠部下,在監獄裏活活的被其他的犯人生生打死了……”: 第七百零五章 千鈞一髮(二)   鄭永的話讓屋子裏死一般的沉寂着。   無論大帥說了什麼,但軍官們知道大帥心裏是向着他們的,大帥所說所做的一切,也都是爲了保護他們。   但他們所做的一切,又何嘗不是爲了大帥?   “仔細想想,仔細想想我說的每一句話吧,即便你們真的能僥倖成功了,難道真的以爲我就可以安然坐在那張椅子上了嗎?”   鄭永輕輕嘆息一聲,說道:“我以前曾經說過,現在我再說一次,假設我真的坐上了你們性讓我坐上的那張位置,你們想一下那些人會允許我這麼坐着嗎?   這樣只會引來新的並且更大規模的內戰,陳誠、李宗仁,還有許多許多,你們認爲誰會服我?誰會心甘情願地看着我掌管國家?”   “誰要反對,就堅決消滅之!”方雨晰顯然還不太服氣,大聲說道。   “給我閉嘴,這些人要死的話都是你害的!”鄭永面色一沉,厲聲斥責:“消滅?你認爲可以消滅多少人?   禍亂國家的就是你這樣的人,想讓我身敗名裂,置我於死地的也是你這樣的人,你這根本就不是在那幫我!   想想,用你的腦袋仔細想想,現在抗戰剛剛勝利,老百姓最需要的是什麼?一個穩定的國家,而不是你們想弄的那些政變!   現在總裁的聲望,因爲抗戰勝利已經到達巔峯,難道你真的以爲那麼輕易就可以奪取政權?除了荒唐以外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方雨晰眼睛亮了一下,似乎從鄭永的嘴裏隱隱猜測到了什麼。   “好了,我想我該說的就這些了,其實校長早就知道了一切,你們這次政變不可能成功,在你們這些人中間,一樣有校長的人。”   鄭永的目光冰冷,從部下身上一一掃過。   不錯,就和自己安插了周水軒在他們中間一樣,鄭永堅信校長也一樣有人安排在了他們中間,正是這個內賊把所有情報第一時間傳遞到了校長那裏。   但是這個人是誰?起碼現在自己還不知道。   “大帥,我知道自己錯了,起碼不是現在這個時候,我會爲自己的錯誤承擔起一切責任。”方雨晰的臉上居然露出一些笑容,他毫無畏懼地看着鄭永:“但是這些兄弟應該怎麼辦?我不希望他們也被牽連進去!”   鄭永沉默了一會,眼光投到了方雨晰身上:“他們可以離開了,但必須有人承擔這份責任,去校長那自首吧,校長不會殺你的。   至於其他的人,我已經幫你們都安排好了,會有人在外面接應你們離開,你們必須忘記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   “是,我會去校長那自首的。”方雨晰臉上帶着微笑,慢慢說道。   鄭永擺了擺手,那些軍官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終究沒有說出來,而是按着鄭永的意思離開了這個地方。   當週水軒出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鄭永和方雨晰,輕輕地嘆息了一聲,神色有些暗淡。   這是一次不成功的政變,即便沒有鄭永的出現,他們也一定不會成功的,這點周水軒確信。   “必須有兩個人去犧牲,一個是方雨晰,還有一個人,是我。”   大帥的話重新在耳邊響起,他們會度過這次危機嗎?周水軒不知道,也許大帥心裏已經知道會發生什麼了吧……   ……   “告訴校長,鄭永求見!”   當鄭永和方雨晰一起出現在辦公室外的時候,侍從副官的神色有些複雜:“請進,總裁已經等你很久了。”   蔣介石看了一眼鄭永和方雨晰,沒有說話,而是依舊專注於自己面前的那些文件,鄭永和方雨晰同樣在那默默等待着。   一會是急風暴雨?還是自己所不知道的更加可怕的事情?   好久,蔣介石終於抬起了頭,看了兩人一眼,用濃重的浙江口音說道:“這麼晚了,還來我這裏做什麼?”   “報告校長,我們自首來了。”   “自首?自的什麼首啊?”蔣介石面色一動不動,淡淡問道。   方雨晰挺直了身子,大聲說道:“報告校長,方雨晰企圖發動政變,推翻校長和政府,請校長治罪!”   “我治不了你的罪,我治不了你的罪!”蔣介石還是一動不動,接連說了兩聲:“你方雨晰是什麼人?抗戰英雄,青年軍官衛士團的總指揮,十萬團員,十萬團員,好大的排場。   我要是治了你的罪,那十萬團員豈不是要一起造反?你方雨晰本事大得很,你方雨晰纔是中國第一人!”   “校長,方雨晰知道錯了,方雨晰死不足惜,但這一切都是方雨晰一個人做的,和其他任何人都沒有關係,更加和鄭總指揮一定關係沒有!”   “很好,很講義氣,到了這個時候,還把所有的責任往自己身上招攬。”蔣介石端起杯子,看了一會又放了下來:“我沒有辦法制裁你,怎麼定你的罪,是軍事法庭的事情,自己到那報道去吧!”   “是,校長!”   “不要叫我校長,我沒有你這樣的學生。”   蔣介石終於冷笑了兩聲,接着神色看起來居然也有一些暗淡:“去吧,去吧,軍事法庭會給你一個公正的審判,但以後不要再叫我校長了!”   方雨晰離開的時候,看了一眼鄭永,也許,這是自己最後一次見到大帥了……   鄭永依舊筆直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你呢,你來這裏做什麼?幫部下說情,還是你也準備推翻我啊?”   蔣介石看了一眼鄭永,指了指外面說道:“現在你就可以出去拿把槍,然後進來,一槍打死我蔣某人,不用再弄政變那麼複雜!”   “校長,鄭永從來都沒有過這個想法!”鄭永身子紋絲不動,大聲說道:“鄭永的一切都是校長給予的,鄭永這一輩子不會反對校長!”   “不會反對?不會反對?”蔣介石忽然站了起來,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桌子上的那隻杯子晃動了一下,蔣介石的聲音驟然提高:“你這個混帳東西,帶出來的什麼部下!發動軍事政變?把你鄭永鄭大帥推到位置上去?你們做的那些事情,不要以爲我一點都不知道!   大帥,大帥?好一個鄭大帥!好一個青年軍官衛士團!那都是你鄭永弄出來的事情!你以爲交出一個方雨晰就可以保住自己了啊?還有其他人呢?”   鄭永深深呼吸了一下,說道:“校長,鄭永犯下的錯,從來都不會推卸責任,鄭永只要說幾句話就會接受自己應得的懲罰!   校長,的確還有其他人蔘與進去,但那些軍官都只是受到了矇蔽,他們的本質不壞,如果說我們犯下了什麼罪行,也只是受到了方雨晰的挑唆。   鄭永願意拿自己的前途來保這些軍官,校長,請相信我一次。只要這次不追究他們責任,他們心裏只會對校長感恩戴德,戰場之上一定會爲校長全力賣命的!   如果校長一定要法辦他們,鄭永立刻會把他們全部召集到校長面前,聽候校長髮落,他們都是黨國最忠誠的軍官!”   “到了現在你還爲他們說話?黨國最忠誠的軍官?”蔣介石冷笑了幾聲,但聲音已經沒有之前那麼高了:“鄭永那,鄭恆淵那,你辜負了我對你的期望啊,儘管你沒有參與到這件事情之中,但那些人都是你的部下,都是你帶出來的好兵那!   我們的那些抗戰英雄那,勝利了,光宗耀祖了,再推舉你來領導這個國家,一個個都是開國功臣了啊,了不起啊。   你們讓我很失望,非常失望,我曾經對你們充滿了無限期望,但你們做的……算了,算了,我不想再說這些了。   我也不想懲治那些軍官了,有方雨晰一個人就夠了,希望方雨晰的事情能夠給他們一個警醒,我也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其實鄭永心裏非常清楚,蔣介石不是不想懲治那些軍官,而是一旦真正懲治了,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蔣介石心裏非常清楚。   這只是一次預謀好的政變,而在政變沒有發生之前,鄭永已經親手結束了它,並且主謀也已經投案自首。   一旦還要繼續追究下去,只會在軍隊裏引起軒然大波,畢竟那些參與政變的人,纔剛剛從抗戰戰場上下來。   處罰了他們只會動搖軍心,尤其是在現在這樣急需用人的情況下,而且,還會給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大做文章的機會。   牽連到的人和事實在太多了,即將蔣介石心裏不原諒那些軍官,但要動他們也不是在現在,現在不是最佳時機。   “你呢?你說我該怎麼處罰你?”蔣介石沉默了下,問道。   “鄭永謝謝校長,至於如何處置我相信校長心裏已經有了答案。”鄭永面色從容,平靜說道。   “我心裏沒有答案,我一直都在非常矛盾猶豫。”能夠聽到蔣介石嘆息了一聲,冷冷地看着鄭永說道:“你來這裏之前,心裏就已經有了分寸,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你非但是抗戰英雄,而且,是您親手製止了一次政變。   我要真的動你,全國民衆不會答應,軍隊也不會答應,他們只會認爲,狡兔死而走狗烹,你鄭永鄭恆淵心裏真是打的一把好算盤啊……” 第七百零六章 累了……   “校長,學生心裏從來沒有這麼想過。”   鄭永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害怕的,神態自若地回答道。   沉默了一小會,蔣介石緩緩轉過了身子:“戴雨農是怎麼死的?”   鄭永眼皮跳了一下,但神色看起來依舊沒有什麼緊張:“飛機失事,不行故去,在這件事情上,我也負很大責任。”   “恆淵那,恆淵那!”蔣介石重重嘆息了一聲,好像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你是一個聰明精細的人,做事滴水不漏,你的敵人就算想要整倒你,也很難抓到你的把柄。   可是做人不要過分玩弄小聰明瞭,機關算盡,反誤了卿卿性命,不要到頭來終究還是死在了自己的這份聰明上……”   “學生愚鈍,在校長面前不敢玩弄什麼把戲。”鄭永向前走了一小步,說道:“校長,雨農兄的死和鄭永沒有一點關係,當初鄭永初聞噩耗,悲痛莫名,甚至命令全軍爲雨農兄帶孝,這點很多人都知道的。”   “算了,我說過你做事情滴水不漏。”蔣介石嘆了口氣,重新坐了下來:“你早就預料到了會有這天啊,前天,斯耐德先生還找到了我,爲你帶來了杜魯門總統最親切地問候。對了,還有蘇聯特使,也對你表現得異乎尋常的關心。   我想這也是你安排的吧?國內有那麼多崇拜你的軍民,國外有美國和蘇聯的撐腰,你鄭永當然可以有恃無恐了……”   停頓了下,蔣介石聲音一下提高起來:“但是,鄭恆淵,你應該慶幸自己沒有參與到軍事政變之中去,不然及時杜魯門或者斯大林親自來到中國,我也一定要砍掉你的腦袋!”   “校長,鄭永只有幾句話要說。”鄭永調整了一下呼吸,說道:“無論校長怎麼看我,無論別人對我做了什麼或者說了什麼,但鄭永始終都是校長的學生,這一點鄭永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鄭永記得自己的一切是誰給的,我不是一個忘本的人。即便校長現在就下令要槍斃我,鄭永心裏也永遠不會有一點怨恨校長的地方!”   蔣介石看向了鄭永,鄭永的臉上一片坦然,誰也無法從他的外面看出他在那想什麼,他要做一些什麼。   鄭永鎮靜地說道:“校長,我到現在還記得您第一次接見我時候的樣子,我到現在還記得您那次對我說,以後就改口叫您校長吧。   我不會忘記的,永遠也都不會忘記。一個外系將領,被您當成嫡系來用,賦予我一切想要的東西,給予我別人一生也無法攀登到的權利。   有人曾經對我說,抗戰就快勝利了,該爲自己想想了,飛鳥盡,良弓藏,但我不相信,我從來都不相信校長會這麼對我。   是的,那些軍官的政變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但正如校長給我機會一樣,我也同樣想給那些軍官一個機會。   但我錯了,我沒有能夠做到,當我發現這點之後,我親手製止了這場政變,不管參與政變的人對我有多重要,但反對校長的行徑我是不會容忍的。   校長,鄭永曾經說過,誰敢把槍口對準校長,我就把槍口對準誰,這是我做人的準則,我想說的話就只有這麼多了!”   蔣介石沒有想到鄭永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一時間好像也動了一些感情沉默在了那裏。   應該怎麼處理面前的這人?這個人是自己最得意的部下,最寵愛的學生,最親密的親戚,這人爲自己和國家,立下了赫赫戰功。   他究竟是一個忠臣,還是一個隱藏的比任何人都深的奸臣?   蔣介石忽然發現自己也迷茫起來。   自己不想殺了鄭永,從一開始就沒有動過這個心思。   美國人或者蘇聯人,他們都無法改變自己的想法。就和自己剛纔說的一樣,只要自己想殺一個人無論誰來都改變不了自己的心意。   鄭永是個人才,自己那些多部下里獨一無二的人才,甚至有的時候蔣介石也想,鄭永要比自己的兒子更加適合來接替自己的位置。   可是當自己知道了一些事情之後,對鄭永真的有些失望。   但不是別人想像的那種失望,而更像一個父親對頑劣的兒子又闖了禍時候的那種失望。   兒子再不爭氣,也終究是自己的兒子。   無論怎樣,做父親的也不能夠毀了自己的兒子。   “去外交部擔任外長吧,好好磨練一下自己。”   蔣介石定了定神,說道:“宋子文代理行政院院長,又兼任着外長,身上的擔子重,你幫他去分擔一下吧。”   鄭永笑了,讓一個軍人去外交部嗎?   其實自己已經聽出了校長話裏的意思,“去那裏磨練一下”,等到這件事情的風波過後,校長還會重新啓用自己的。   但這不是自己的目的,自己對於未來已經有了計劃。   “校長,學生累了。”鄭永的話大出蔣介石意料,他淡淡地說道:“校長,十多年了,鄭永始終都在戰場之上,學生真的累了。   這段時候,身上的老傷一直髮作,連晚上覺都睡不好,所以,學生想借着這個機會好好休息一下,也好順便反思一下過去……”   蔣介石怎麼也沒有想到鄭永會這麼說話,他這麼做在蔣介石看來簡直是拿辭職在那威脅自己。   “累了,累了。”失望的神色無可遏制的在蔣介石臉上浮現,他死死地注視着鄭永,不斷地在那搖頭,過了一會伸出手指指向了鄭永:“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走,走,我沒有你這樣的學生,我沒有你這樣的外甥女婿,我不要再見到你,立刻從我面前消失!”   鄭永舉手對着校長敬了一個軍禮,說道:“校長,學生還有最後一件事,既然戰爭已經無法避免,那些學生認爲在戰場之上……”   “滾!滾!”蔣介石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怒氣,幾乎是在那咬牙切齒地說道:“沒有你鄭恆淵,我也一樣打仗,沒有你鄭大將軍,我們也一樣能夠取勝!”   “校長,保重!”   鄭永最後看了一眼蔣介石,然後轉身大步離開了這裏。   自己還是有些衝動了。   就在剛纔,自己幾乎就想把戰場上會發生什麼告訴校長,如果校長允許自己說下去的話,那麼未來會發生一些什麼?   鄭永苦笑了下,未來的道路自己現在纔剛剛邁出第一步……   ……   “恆淵老弟。”當走出去的時候,看到何應欽已經等在外面,何應欽似乎已經知道了些什麼,抓住了鄭永的手說道:“人這一輩子那,得失禍福,誰也說不清楚,不必計較一時的得失,想開點兒,想開點兒,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人生在世真的有些奇怪。   當初校長在西安被扣留的時候,自己幾乎是把槍口對準到了何應欽的腦袋上,可現在第一個來安慰自己的,偏偏就是這個“仇人”。   是敵是友,恐怕沒有人能分的清。   “敬之兄,多謝了。”   鄭永拱了拱手說道。   “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不就是你手下幾個不懂事的軍官瞎鬧了一場,總裁現在正在氣頭上,等氣過了再去認真道個歉也就算了。”   何應欽顯然還不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在那寬慰着鄭永說道:“以總裁對你的信任,我看頂多也就是半個多月的事情。”   “只怕沒有那麼簡單啊,敬之兄。”鄭永看起來是在那苦笑,不過臉上卻沒有什麼失意樣子:“校長讓我出任外長,不過兄弟對這一點興趣沒有,加上最近老傷復發,所以已經辭去軍中一切職務了。”   “什麼?你辭去軍中一切職務了?”何應欽一下愣在了那裏,不敢相信地說道,接着跺了跺腳一臉的恨鐵不成鋼,指着鄭永說道:“你呀,你呀,意氣用事,意氣用事,你在纔多大年紀,爲了這麼一點小事,居然放棄自己的大好前途。   恆淵,聽我一句,趁着現在還有補救機會,剛快去和總裁認個錯,態度誠懇一些,我想以總裁對你的信任會原諒你的……”   鄭永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他知道其實何應欽和自己是有了同病相憐的感覺,這纔會說出這些話的。   此人雖然得到蔣介石信任,但一直都受到同僚排擠。   在抗戰勝利之後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改成國防部,何應欽受陳誠等排擠,失去了參謀總長和陸軍總司令兩個重要職務,而由陳誠和白崇禧分任參謀總長和國防部長。   何應欽僅任小小的重慶行營主任一職。   “不再說這些了,以後還要請敬之兄多多照應。”鄭永忽然打了兩個哈哈,若無其事地說道:“將來兄弟就是白丁一個,人多勢利之眼,兄弟只怕在南京城裏想自由活動都有困難,還望敬之兄看在往日交情上不要忘記了我這個朋友啊。”   “你啊,你啊,這都什麼時候了,居然還說這樣的話。”何應欽顯然被鄭永的話弄得有一些哭笑不得,指着鄭永嘆息幾聲:“我送你幾句話吧,以後做人做事,一定要用溫和、慈良、寬宏、厚重、緘默來克服自己心中的猛厲、殘忍、偏狹、輕薄、浮躁,這纔可能做到心直慮正啊……” 第七百零七章 一切早就部署完畢   鄭永辭去所兼各職的消息迅速震驚全國。   老百姓並不知道其中發生了什麼,在完全憑藉猜測的傳言裏,鄭永的離職被描述成了戲本里所唱的那樣,功勞大的連“皇上”都開始猜忌了。   “中華民族需要千千萬萬個嶽武穆”!   抗戰時期最高領袖的這句話現在還清晰在耳,但現在抗戰勝利裏,那個一直堅持在前線抗戰並且創造出無數輝煌的人,卻真的成了“嶽武穆”。   當然是風波亭裏的那個“嶽武穆”。   尤其是在鄭永呆的時間最長的第三戰區,這種反響更爲強烈,在某些地區,已經到達了羣情激憤的地步。   老百姓眼裏的鄭永不光能打仗,而且在他擔任第三戰區最高司令長官,軍政大權一把抓的時候實實在在的,是爲老百姓做了不少好事的。   老百姓的思想有的時候非常單純,你幫我們做了好事,我們就擁戴你,不管上面是怎麼樣子看待你的。   不少受過實惠的百姓,開始紛紛通過各種渠道想要見到他們的“總指揮”,不爲別的什麼,就爲送點今年剛剛收上來的糧食蔬菜什麼的。   可不是嗎?要是沒有總指揮的,他們之中的很多人也許已經餓死了……   可惜他們無法見到鄭永,這也使得流言更加詭異起來。有的人在傳說總指揮已經被軟禁了,更加斜門的說法是總指揮已經遇害。   一直到鄭永派人出來告訴這些百姓,自己還活的好好的,只是一些特殊原因,自己現在必須要一個人呆上一段時候。   這才讓百姓放心下來,但總指揮說的“特殊原因”又是什麼?是的,總指揮一定有自己無法說出的苦衷吧。   原本最爲擔心的軍隊,卻有些出人意料的平靜,尤其是最讓人關注的“青年軍官衛士團”裏的那些軍官們,居然一點動靜也都沒有。   這有些反常了。   甚至在鄭永辭職之後,政府已經做好了準備,一旦那些軍官有任何不軌舉動,立刻以武力解決以絕後患。   但卻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該訓練的訓練,該調往地方的調往地方,尤其是那些跟隨鄭永出生入死的老部下所統帥的那一些部隊,更是一點波瀾未起。   他們究竟在那想些什麼?   是樹倒猢猻散,人走茶涼?還是有一些什麼別人不知道的祕密,或者是在這平靜之後是更大的狂風惡浪?   起碼現在沒有人知道會發生一些什麼……   政府高層對待此事出現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意見,一派是鄭永的老對手,陳誠系的那一些人,未免彈冠相慶。   之前鄭永佔盡了上風,權利大到無法置信,排擠得陳誠系的人根本無法立足,但現在曾經風光一時的鄭永終於垮臺了。   “黨國的第二號人物”?現在不是鄭永了!一個被踹翻,並且得罪了校長的人,很難想像還有翻身的一天,很難相信這個人有一天還會東山再起。   “校長這次是真的生氣了,沒有殺鄭永並且允許他以一種體面的方式離開軍隊,校長已經很給鄭永面子了,這個人徹底完蛋了!”   這是鄭永在某次和親密同僚交談時候私底下說的話。   人得意時莫猖狂,不是不報,時辰未到,陳誠也開始用鄭永的遭遇來警戒自己,有的時候自己也會想到,鄭永的遭遇會落到自己身上嗎?   當然,還有許多政府官員對鄭永保持了同情態度。   在政府和軍隊之中,鄭永始終是朋友多過敵人,不少人都或多或少的得到了鄭永不少好處,尤其是在抗戰最艱難的時候。   那段時候黃雨欣始終都在重慶活動,爲鄭永送出了大量禮物,結交了大量“朋友”,紮下了一個相對不錯的基礎。   鄭永在位置上也好,不在位置上也好,和他們本身的利益不是特別相連,又何必不在別人最需要關心安慰的時候表示下自己的同情?   萬一有哪一天鄭永忽然重新回來了,這些同情可就是自己的資本。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鄭永雖然倒了,但孔家可沒有倒,孔祥熙一樣在那呼風喚雨,在那影響着蔣介石做出的許多決策。   更何況在鄭永的身後還有一個更大的靠山,那就是美國人!   不光是孔令儀和春妮在美國頻繁活動,無數美國上層社會的大財團、政界名流等等都是她們的座上賓,她們隨時都能夠影響那些並不知道中國國內情況的美國人的判斷。   還有去世的羅斯福、現任總統杜魯門,和鄭永的關係都非同一般,杜魯門甚至還因爲鄭永的願意在日本多投擲了一顆“白色絲巾”。   天知道美國人會不會給中國施加壓力,讓鄭永重新走到前臺?   何苦,何苦去得罪一個雖然下野,但身後依舊有着巨大力量,手裏依然握着別人無法比擬的巨大資源的人?   所以儘管鄭永已經“下野”,但他的家中卻依然賓客如流……   至於美國方面?起碼到現在爲止美國人的表現還算平靜,那些政客們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立刻出現,美國人只是表示了自己對於鄭永將軍辭職的遺憾。   “我的丈夫讓我告訴您,現在他很累了,只是想好好地休息一下,我的丈夫感謝您的關心,如果需要的話他會第一時間請求您的幫忙的。”   在華盛頓,孔令儀這麼對她神祕的客人說道:“同時,在下一屆美國總統選舉中,我的丈夫將全力支持杜魯門總統謀求連任,並願意爲此提供杜魯門總統需要的一切經費!”   是的,這是鄭永讓孔令儀在美國必須做的一件事情。   鄭永,來自於另一個時代,他知道很多這個時代的人根本無法知道,也無從預測的事情,比如,下一屆的美國總統會是誰。   不,不是那個人氣極高,在各項民意測驗中都遠遠領先於杜魯門的杜威,杜威這個讓蔣介石投入了鉅額選舉經費的共和黨候選人只是和蔣介石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是一個天大的玩笑,以至於總統選舉結果出來之後所有的人都傻了眼。   杜魯門,居然還是杜魯門連任總統。   也許到了那個時候只有一個人不會傻眼,那就是傾盡全力支持杜魯門的鄭永!   但是鄭永同樣知道,自己的安排之中,杜魯門只是以後的事情,對於自己來說,杜魯門或者美國,一樣是自己可以利用的棋子。   儘管這個棋子太大了一些,運作起來會非常的喫力。   還有那些孔祥熙在美國的關係網,尤其是在金融界方面,孔祥熙的關係網大到就連無所不能的聯邦調查局也都無可奈何,孔祥熙不想讓他們知道的事情聯邦調查局只能一無所獲。   還有未來的美國總統尼克松,整個尼克松家族都是孔祥熙的摯交好友。   在鄭永知道自己即將下野之前,他已經對未來的中國胸有成竹。   下面應該做的,就是把自己的計劃一步一步地實施下去。   還給中國和平,讓自己的國家脫離原有的歷史軌道迅速強大騰飛起來。   現在,這一切都已經開始。   命運,將會掌握在有準備的人手中……   當然還有一個人根本就不相信鄭永就這麼倒臺了,他甚至一點也不相信鄭永那麼爽快的辭職。   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北平行營主任李宗仁。   “蔣中正這是自毀長城啊,眼下大戰在即,他卻撤換了手下第一大將,可惜,可惜,這個鄭永真的是可惜了。”   當聽到自己的好朋友白崇禧這麼說的時候,李宗仁微微搖了搖頭:“我看這也未必,鄭永這個人那,我和他打過交道,你永遠不會知道他下一步想做什麼,說的好聽點是足智多謀,說的難聽一點就叫狡猾。”   白崇禧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老搭檔:“你的意思是說鄭永故意這麼做的?我看不太可能,畢竟這樣做付出的代價太大了,而且想要重新東山再起難度不小啊。”   “鄭永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他有什麼是不能捨棄的?”李宗仁微微笑着,喝了一口茶說道:“當初爲了打好安慶之戰,他不惜以幾十萬人爲代價,矇騙了日本軍隊,幾十萬人那,他調度起來眼睛都不眨一下,讓自己人和敵人都信以爲真。   還有鄭永一次次的讓日本人上當,他又爲此付出了多少代價?只要能夠得到他想要的東西,鄭永是絕對不會猶豫的。”   看到好友還有一些將信將疑,李宗仁把白崇禧拉到了地圖前:“看看,看看,鄭永的那些老部下現在都在哪裏,這些部隊採取的是什麼態勢?”   在地圖上看了很久,白崇禧忽然苦笑起來:“鄭永,鄭永,好一個鄭永啊,所有人都上了他的當了。只是蔣中正難道就沒有看出來,就任這麼擺佈?就能把部隊都安置到鄭永想要派去的地方?”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有的時候連旁觀者都未必能清,更何況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李宗仁一邊笑着,一邊坐了下來說道:“鄭永的安排不是一天兩天了,他是利用蔣中正在調兵遣將的時候,按照蔣中正軍事上的那一些部署,把自己的部隊順着蔣中正的想法調動到了自己想要部隊去的地方。”   “那麼我們應該怎麼做?是不是要把這些告訴蔣中正?”   “鄭永對我們桂系不錯,他能上去,總比蔣中正在上面好,何況即便我們說了,有人也未必能相信啊,再加上鄭永背後的那一些勢力也未必是我們能夠抗衡的……” 第七百零八章 磨拳霍霍   《雙十協定》的簽署其實只不過是一張雙方演戲的道具而已。   重慶-南京的國共談判與全國的軍事衝突同時進行,兩者互相影響。雙方的戰鬥主要在談判爭議不下的地區,如東北,蘇北和中原等進行,而雙方認定的“固有”地區如延安等地則幾乎未發生戰鬥。   反之若一方進入對方的固有地區,如中共進入長春,國軍進入張家口,則會引起另一方談判代表的強烈抗議。   中共仍然在國統區公開活動,並在重慶發行《新華日報》。因此,此時的內戰仍未以國共公開決裂的方式爆發。   自一月停戰令之後,雙方爲搶奪蘇聯撤退留下的真空地帶又重新開戰。   1946年3月,隨着蘇聯軍隊撤離東北,國共兩黨在東北地區展開了激烈爭奪。4月到5月在四平街,長春均爆發了激烈戰鬥。   5月,隨着精銳111師等部投放,國軍在四平重創林彪部隊,從遼北全線追擊到松花江畔逼近哈爾濱。   此時111師師長杜鵬,在四平長春等地與中共部隊前後交戰三次,兩勝一平,依舊保持111師不敗神話。   當林彪敗北的消息傳來之後,毛澤東緊皺着眉頭只說了一句:“鄭永雖然不在,但其部隊仍然驍勇善戰,111師一日不除,則東北局勢一日難定。”   此時,在美國特使馬歇爾的壓迫下,國民政府6月6日下達了第二次停戰令,但停戰期間國共雙方代表仍未就改組政府和江蘇北部政權問題達成協議。   而就在此時中原戰局又起變化。   抗日戰爭期間李先念長期率領新四軍在河南、湖北地區從事敵後抗戰。1944年抗日戰爭末期,中共領導的八路軍王震部359旅主力組成八路軍南下支隊,南下湖南、廣東等交界地區,試圖開闢華南根據地。   1945年王震部返回湖北,和李先念部匯合。   同年抗日戰爭結束後,八路軍王樹聲部南下河南和李先念、王震部匯合,三部分組成了中原軍區,轄野戰部隊2個縱隊、3個軍區獨立旅及地方團隊共約6萬之衆。軍區首長李先念和鄭位三二人。軍區控制的地區被中共稱爲“中原解放區”,是中共的6大解放區之一。   1945年抗戰勝利後,中華民國國民政府軍第18軍、第66軍、第75軍諸部在蔣中正的指揮下形成鉗形包圍。   鄭州綏靖公署主任劉峙任總指揮,南有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委員長武漢行營主任程潛部,西北方有胡宗南部,在1945年11月將中共中原部隊主力4萬人包圍在宣化店周圍方圓不足100公里的狹窄地區。   從1946年1月,一直到6月爲止,雙方發生上千次大小衝突,中共軍隊的地域逐漸縮小。   共產黨方面試圖將中原部隊安全轉移。1946年4月29日,毛澤東致電在南京的周恩來與國民黨及美國談判代表,爭取中原部隊合法轉移。   4月30日,毛致電中原部隊“應依原計爭取合法轉移爲上策。”   5月1日,周恩來與國民黨代表交涉,要求國民政府解除包圍以阻止將要發生的內戰。5月5日周恩來飛抵武漢交涉。   5月6日和國民黨及美國代表前往中原部隊所在地區。8日抵達宣化店。10日周恩來同國民黨和美方代表簽訂了停止中原戰事的《漢口協議》。然而包圍並未因此得到解除。   6月初在馬歇爾將軍調停下國民黨下達六月停戰令,停戰到6月26日結束。   1946年5月2日,毛澤東覆電中原部隊:“頑進攻時,在原地打幾仗,不輕走,以免中敵挑撥之計和自取困難,萬不得已向西突圍方針甚好。”   5月29日毛以中央軍委名義指示各軍區要“充分準備對付國民黨大舉進攻”。   6月1日,毛澤東電告中原部隊:“美蔣態度對我極爲惡劣,全面內戰不可避免。”“必須準備對付敵人襲擊及突圍作戰。”6月19日毛電告中原部隊準備向北突圍。   6月22日毛要求太行山和山東地區的中共軍隊南進配合中原部隊突圍。6月23日,毛澤東命令中原部隊“同意立即突圍,愈快愈好,不要有任何顧慮,生存第一,勝利第一”。   中共中原軍區在此期間進行了突圍多項準備,包括復員1萬人,轉移傷病員近千人,化裝轉移一大批幹部到華北等地。   1946年6月10日,蔣介石從南京發出密令:要劉峙“嚴密監視共軍活動,待命進攻”。   6月14日,蔣介石電令程潛“(一)出動豫鄂皖邊區外圍所有部隊,對共軍嚴密封鎖,分進合擊,將中原地區共軍全部殲滅;(二)爲避免共產黨的指責和美方調停人爲難,着令武漢行營所屬部隊,均歸鄭州綏靖公署指揮出擊。”   6月20日,劉峙向蔣介石上報圍剿方案,將平漢路劃分爲3個“圍剿區”。   蔣中正命令國軍準備於7月1日發起總攻,務必在24小時內圍殲中原共軍。   1946年7月1日,南京。   杯觥交錯,一對對紅男綠女完全感受不到戰場上的殺戮氣氛。   抗戰勝利以後,像這樣的酒會舞會幾乎每天都有。   爲了慶祝抗戰勝利,爲了彌補上這八年來的提心吊膽,這些酒會舞會,當然都是必不可少的。   顯然這些人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位端着一杯紅酒,穿着合身的洋服,正和幾位國民黨軍政要員在那侃侃而談的年輕人。   三十多歲的大好年華,合身的衣服襯配着他英俊的臉龐,像足一個久經風月場所的少爺,而絕對無法相信這個人曾經統帥百萬大軍征戰於血腥疆場。   鄭永,國民政府一級上將鄭永!   當然,鄭永現在的正式頭銜也僅僅只有那麼一個人,不過像什麼“婦女運動”名譽主席之類,這樣的頭銜鄭永倒是掛了一堆。   從位置上退下來之後,鄭永好像完全沒有不適應的地方,在黃雨欣的陪伴下日子過的倒是相當的逍遙自在,那些社會團體的邀請也都是一概應允。   “婦女運動”,“民生民權聯合會”……凡是隻要向他發出邀請,無論是參加活動,還是在其中擔任一個什麼虛銜,鄭永從來都沒有拒絕的道理。   自己和之前的那個鄭大將軍相比,已經完全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多謝鄭將軍能夠捧場,這次慈善晚會因爲鄭將軍的到來明天一定能夠上報紙頭條的。”上來說話的是國民政府投資事業管理委員會一位處長的妻子,著名的交際花陸塋。   “對抗戰退伍傷殘軍人募捐,那是天大的善事,就算唐夫人不請我來,我也一定會不請自到。”   鄭永打着哈哈,說道。   “請不要叫我唐夫人,叫我的英文名字曼莎。”陸塋連連拋着美豔,笑意盈盈地說道。   身爲組織者和這裏的女主人,倒真沒有想到鄭永會來。   之前向他發出邀請,只不過抱着試試的態度,自己和鄭永可從來都不認識,不過鄭永在接到邀請之後真的那麼爽快的就答應了。   “諸位,安靜一下,現在繼續拍賣,拍賣的是曼莎小姐捐獻出來的一條項鍊,所得款項,依舊在扣除掉必須費用之後全部捐獻給傷殘軍人管理委員會!”   主持人的話讓大家暫時安靜了下來。   顯然仰慕陸塋的男士不少,拍賣氣氛十分熱烈,價格也是一路飆升,一直到了六千左右才暫時停了下來。   “我出一萬!”   這時候一個聲音打破了沉默。   衆人的目光紛紛向發聲處投了過去。   鄭永,那位傳奇將軍鄭永。   “一萬,鄭永將軍出了一萬,還有沒有再出的,有沒有再出更高的了?”   鄭永價格出的又高,再加上他特殊的身份,即便有心再擡價的人,也都紛紛落下了自己的手。   “我宣佈這條項鍊,現在歸鄭永將軍所有!”   接過了那條精緻的項鍊,鄭永走到陸塋面前,出人意料的微微欠了欠腰,說道:“曼莎小姐,請允許我將這條項鍊物歸原主。”   現場愣了一會,接着爆發出了一陣陣的喝彩。   “將軍,如果有幸的話請您能親手幫我帶上這條您爲我買來的項鍊。”   陸塋笑靨如花地說道。   鄭永沒有拒絕,親手爲陸塋戴了上去。整個現場男人的目光裏流露出來的豔羨,女人目光裏流露出來的卻是妒嫉。   “哎,好好的一個百戰將軍啊,自從被上面那位解職之後,整個人都好像變了一樣,酒會,追女人,哎,這可怎麼說呢?”   在酒宴的一個角落裏,一個商人連聲嘆息:“眼看着大戰就要爆發了,政府放着這樣的將軍不用,在那想什麼呢?鄭將軍也是的,怎麼就這麼自甘墮落了呢?”   “莫談國事,莫談國事。”他的同伴連聲說道,眼光不斷的在周圍遊走:“那些都是國家的事情,咱們這些無權無勢的人,只求能夠太太平平的過日子也就是了,何苦去招惹這些無妄之災?”   正在那裏小聲交談着門外忽然響起了唱聲:“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北平行營主任李宗仁將軍到……” 第七百零九章 和平已經死去……   李宗仁的到來,讓宴會廳裏再次響起了一陣掌聲。   李宗仁看起來很有些意氣風發的樣子,清了清嗓子說道:“諸位,諸位,我這次來南京述職,委座讓我爲大家帶來一個好消息!   就在兩個小時之前,我二十萬精銳國軍將士,在劉峙將軍的指揮下,已經對中原共軍李先念部展開攻擊!”   掌聲在宴會廳內響起。   等到掌聲停止,李宗仁環顧衆人:“李先念部在我國軍將士猛攻之下,刻日即即可滅亡,中原一定,則天下可定。我提議,爲劉峙將軍乾杯!”   一衆人等紛紛舉起杯子,這時李宗仁的目光落到微笑不語的鄭永身上:“國家能有今日,全賴鄭永將軍抗戰之中率部英勇奮戰,若無鄭永將軍及其統帥將士,抗戰或者不會有如此順利,我再次提議,爲鄭永將軍,爲抗戰之忠勇將士乾杯!”   又是一陣掌聲,賓客再次舉起酒杯。   這時一個記者模樣的人走到鄭永面前,面帶微笑說道:“鄭將軍雖然暫時離軍,但是,以鄭將軍在戰場上的經驗來看,劉峙將軍即將取得的輝煌勝利對於中共來說意味着什麼?”   “劉峙將軍無法取得勝利。”鄭永的回答頓時讓賓客目瞪口呆。   李宗仁也過了一會才反映過來:“鄭將軍爲何如此看待局勢?”   鄭永微微笑着,說道:“劉峙非李先念對手,況且共軍早於上月25日即展開強行突圍,共軍右路皮定均部已經率部進入江蘇安徽交界之根據地,並且吸引了我軍大部主力!   先機已失,劉峙被李先念調撥得團團轉,現在再發起總攻,爲時已晚,共軍的突圍地點根本不在東面,而在西線!”   李宗仁身子明顯顫抖了一下,但卻沒有說話。   1946年6月25日,中共軍隊提前發起進攻突圍。皮定均第1縱隊第1旅7000餘人向東佯動,吸引了大批國軍東移。   6月26日佛曉,雙方戰鬥開始。中共軍隊方面少量堅守,一部分東進,主力分南北兩支,開始向西突圍。   東進的皮定均部7月20日進入江蘇、安徽交界的共軍根據地,只有不到百人的傷亡,成爲中原突圍中建制最完整的部隊。   7月1日中共軍隊主力在河南省信陽市南武勝關附近攻擊國軍整編第66師,突破國軍重點防禦平漢鐵路一線。   蔣中正嚴令劉峙“跟蹤追擊,務必於7月20日前全殲李先念部。”   這些情報李宗仁也是剛剛得知,但自從下野之後從來不關心軍事,只留戀於風月場所的鄭永,卻好像才從第一線戰場回來那樣掌握了全部情報。   “那麼按照鄭將軍的看法劉峙將軍應該怎樣做出調整?”那個記者依舊不死心地問道。   “沒有辦法,沒有辦法。”鄭永搖了搖頭,看起來有些無奈:“眼下劉峙所部主力皆在東線,再想重新部署已經晚了。”   賓客之中響起了一片竊竊私語,如果這話是別人說的,可信度未免大大降低,但這話卻是從鄭永嘴裏說出來的。   好在這些賓客並不如何關心軍事,議論了一會又重新沉醉到了音樂聲中。   李宗仁把鄭永拉到一邊,低聲說道:“恆淵老弟,中原戰事才起,雖然皮定均部的確已經成功地突了出來,但局勢未必有老弟說的那麼悲觀吧?”   “不是我鄭永悲觀,實實在在是戰場局勢已經定居。”鄭永苦笑了下,說道:“我剛纔已經說了劉峙絕對不是李先念的對手,況且共軍早就掌握了我們圍剿情報。   二十萬人,整整二十萬人那,卻被李先念耍得團團轉,區區數萬共軍,不是突圍,而是大搖大擺的在劉峙眼皮底下開拔!”   說着嘆息了一聲,喝了口杯子裏的酒:“共軍一旦成功突圍,必將產生深遠影響,不僅僅是這幾萬人跑了出來,對未來戰場影響深刻啊。   此次突圍不僅爲共軍保護了一股重要的力量,同時中原部隊吸引了大量國軍,分散了其他根據地的壓力,國共內戰全局我軍已經失了先手。”   李宗仁沉默了會,說道:“目前戰況和你分析的一樣,說句實話,我在來的路上也已經仔細考慮過了,要把東線部隊再迅速調整到西線的確非常匆忙。   恆淵老弟,說句心裏話吧,你老弟對戰場局勢瞭如指掌,一舉一動皆在你的判斷掌握之中,既然如此何不再去委座那一次……”   鄭永知道他下面要說什麼,把酒杯放到一邊說道:“委座對我已經失去信任,再加上那些人整天在委座面前說三道四,俗話三人成虎,委座即便過去對我再信任現在也不會繼續用我了。   現在共軍雖然被動挨打,處於守勢,但繼續這麼發展下去,局勢堪憂,早晚有那麼一天,被動挨打的將會是我們。”   李宗仁嘆了口氣,一樣顯得有些無奈:“我們有些將領那,戰場上懦弱無能,但卻特別會做人,所以不管仗打得怎麼糟糕,一樣可以步步高昇,前途無憂。   可有些將領呢?比如恆淵老弟你,戰功卓著這幾個字你當之無愧,國軍第一將領這句評語你也當之無愧,可惜,可惜,卻落到這樣地步,是你的錯,還是上面的人錯了?”   “我們都有錯啊,都有錯啊……”   鄭永並沒有隱瞞什麼,苦笑着說了這麼一句。   和李宗仁互相看了一眼,發現這位將軍也是滿臉無奈。   鄭永關於戰局的意見,並沒有因爲那位記者的採訪而見諸報端,但是卻在國軍將領內部,以及政府高級官員之中迅速流傳開來。   不管對鄭永保持着怎麼樣的看法,但對於鄭永關於戰場的分析判斷,這些人還是非常信服的,畢竟戰神之名和之前的那累累戰功都放在了那。   很快,鄭永的判斷被印證了。   中原突圍之中共軍隊主力兵分兩路,北面右路軍由李先念、鄭位三、王震率中原局、中原軍區機關及第2縱隊第13旅、第15旅第45團、第359旅和幹部旅。   南面由中原軍區副司令員王樹聲率領的左路軍包括第1縱隊、第2縱隊之第15旅共1萬餘人分兩路突圍。   右路軍在7月中脫離包圍,經過和胡宗南部交戰,7月29日到達陝南,建立了豫鄂川陝根據地。   8月29日王震部359旅南下支隊2000餘人返回陝甘寧邊區。   王樹聲率左路軍在7月21日突破國軍第66師和第15師的最後一道包圍圈,進入武當山區開闢鄂西北遊擊根據地。   一種說法開始在國軍將領和政府官員之間流傳開來:“劉峙不過一豬,鄭永卻是一虎,舍虎而用豬,豬反被喫。若是早聽鄭永之言,何至於讓六萬共軍主力脫逃?”   但蔣介石卻好像鐵了心一樣,依舊沒有啓用鄭永。   在中國軍隊中原突圍之後,國共就蘇北政權問題談判陷入僵局,此時國軍爲了保衛南京側翼安全,向江蘇中部和北部的新四軍駐地發動進攻。   粟裕部隊與國軍激戰,戰鬥從7月開始到12月底結束,中共稱爲“七戰七捷”,國軍也宣稱取得了勝利。   戰鬥的結果是國軍損失第69師,但佔領了江蘇北部全部城鎮,把中共軍隊壓過了隴海線,完成了既定目標。   而在華北發生的戰事華北戰事則分北線和南線之戰。   北線戰鬥由解放軍在7月下旬首先發起。7月20日,解放軍爲攻佔大同,在應縣與國軍部激戰,始終未能攻克。8月,解放軍圍攻大同。   傅作義部隊全力增援大同守軍,9月,傅作義第35軍進攻集寧以解大同之圍,此時國共在集寧處於膠着狀態,大同又遲遲未能被中共攻克,故解放軍主動撤退。   解放軍在大同作戰失利,導致中共華北區中心城市張家口處於危境。   9月下旬,國軍36集團軍乘中共主力在大同之際,進攻張家口。國軍採取奇襲,自長城北側荒蕪地帶以騎兵突然進攻興和,尚義,解放軍僅有一個連守張家口,猝不及防。   10月初,應馬歇爾要求,國民政府下達第三次停戰令,但停戰令期限剛過,10月11日國軍佔領了張家口。此事引起國共談判趨向破裂。   張家口被佔領是中共遭遇的重大挫折,故中共在重慶《新華日報》,以及友黨民盟報紙中,大量報道國民黨佔領張家口,追究其破壞和平的責任。   而此時國民政府單方面召集國民大會又遭到中共堅決反對。正在斡旋國共衝突的民主人士梁漱溟看到政府攻佔張家口的報紙後稱:“一覺醒來,和平已經死去。”   南線以河南,魯西南爲中心,此處國軍兵力薄弱,中共劉鄧大軍首先開戰。   8月10日劉鄧三個縱隊突襲隴海線,佔領碭山和蘭封之間百餘公里鐵路。隨後國軍調集大軍發起反攻,解放軍撤退的同時尋找國軍薄弱部隊圍殲。   9月初解放軍在定陶合圍國軍整編3師,將其全殲。但是國軍整體反攻的局勢沒有改變,東線魯西南地區,國軍進展順利。   晉南地區,胡宗南部隊受阻,整1師第1旅被陳賡部隊圍殲。10月下旬國軍佔領了25座縣城,完成華北南線作戰,中共晉冀魯豫部隊被壓制在黃河以北。   國共兩黨大打出手,和平對於中國已經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