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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 空蕩蕩

  六臂魔猿待在萬魔地窟所向無敵,以至於獨霸最廣闊的第八十一層。   八十一層妖氣也最濃郁,六臂魔猿躺在這裏睡覺就能增加力量。   別的妖魔都是壽命短暫,活不了幾十年就化作膿血。唯有六臂魔猿極其特殊,承載的妖氣越多,身體越強橫。   就這樣六臂魔猿待在地窟裏不知幾萬年,力量與日俱增。但是,太過濃郁強大的妖氣同時也困住了它。   離開第八十一層,周圍淡薄的妖氣就會讓六臂魔猿很痛苦。   六臂魔猿試過,它最多就能抵達七十層。在七十層的位置,它有種直覺,再向上一層就必死無疑。   濃烈之極的妖氣養育了它,爲它提供無窮力量。同時,也限制了它。   六臂魔猿智慧很高,它只能接受這種現實。所以,它終日就躺在八十一層睡覺。   至於有一個腦袋保持清醒,並不是怕被攻擊,只是它太無聊了。   漫長的生命中,六臂魔猿也是第一次遇到能交流的生命。它雖然異常厭惡高玄身上的氣息,還是按捺住本性和高玄交流了幾句。   只是它實在無法控制本能,很快燥怒動手。   六臂魔猿怎麼也沒想到,一個渺小的生命居然如此兇悍。雙方正面對轟,它居然敗了,而且六隻拳頭都被轟個爛碎。   六臂魔猿也不知多久沒受過傷了,身體上的劇痛讓它立即暴走。   地下裂縫無窮無盡的妖氣,能讓它軀體瞬間恢復如初。六臂魔猿毫不猶豫再次出手,六隻拳頭瘋狂向着高玄砸落。   高玄沒避讓,他再次催發無間天龍爪握拳迎上去。   一拳對六拳,六臂魔猿六隻拳頭再次被轟爆。   無間天龍爪被高玄重新祭煉,威力已經接近地器。自身又有佛門大威天龍無上降魔之力,不論是力量還是強度還是拳法變化,都遠勝六臂魔猿。   這次得手後高玄沒遲疑,無間天龍爪猛然向前一砸,拳頭全碎的六臂魔猿上半身立即就被錘爆了。   高玄卻有點意外,這一拳居然沒能徹底錘爆對方,六臂魔猿身體真是強橫。   他變拳爲爪,無間天龍爪抓住六臂魔猿下半身一捏,對方就爆成千百碎片。   高玄正要催發滅世真火,六臂魔猿碎裂的碎片卻突然重新聚合,等到滅世真火落下,六臂魔猿已經恢復了原狀。   黑色滅世真火燒的六臂魔猿哇哇慘叫,高玄又是一抓落下去,六臂魔猿身體卻變得更加堅韌,居然硬扛着暗金爪刃奮力掙扎。   高玄微微皺眉,六臂魔猿死後復生就算了,死了一次反而變得更強了,這就有點離譜。   他加了兩分力量,大威天龍印傳來低沉龍吟,大威天龍的無上威能爆發,暗金爪刃猛然合攏。   六臂魔猿再次爆碎。迸射的血霧在空中一轉,已經重新化作六臂魔猿的模樣。   這一次,六臂魔猿卻沒動手,它突然一個縱躍跳進了巨大地縫深處。   沖天而起的黑紅煙柱滾蕩了一下,高玄就失去了六臂魔猿的蹤跡。   高玄雖有混元金身和五行天羅神光,卻也不敢貿然進入黑紅煙柱。   那是天地間最爲污穢至陰之氣,只怕天仙都不敢亂闖。   巨大地下裂縫也很可怕,高玄神識掃過去立即就被吞噬。什麼顛倒乾坤的法術,鈞天輪釋放的元磁神光等等,在這裏根本無法施展。   巨大地下裂縫本身,就是一處特殊空間領域。這不是高玄的力量能撼動的。   高玄意識到這一點,他心裏就有點涼。   解決不了這條地縫,就無法徹底解決萬魔地窟。   至於殺不殺這隻六臂魔猿,到不是很重要。高玄也看出來了,六臂魔猿簡直就是濃郁妖氣親兒子。   這個親兒子,也無法離開濃郁妖氣。所以,六臂魔猿再厲害,也只能待在萬魔地窟,不足爲患。   看六臂魔猿這樣子,只要妖氣不絕,只怕就無法徹底殺死它。   既然如此,也不必浪費時間。   高玄覺得回去時候順路清掃所有妖魔,這裏至少能平靜個千把年。   至於千年以後的事情,自有千年後的人來操心。   高玄正打算離開,就聽的地縫深處傳來一聲厲吼,黑紅煙氣激盪,六臂魔猿已經從地縫裏面跳了出來。   這一次六臂魔猿身體縮小了十倍,身高只有數十丈高,它身上原本濃密黑毛也都沒了,身體表面多了一層甲殼狀的盔甲。   高玄不禁笑了,喫過兩次虧後,六臂魔猿再次進化,甚至給自己弄了一身盔甲。   這猿猴真他麼的有點聰明啊……   高玄本來想走,這會卻改變主意了,他到想看看,這猴子能變成什麼花樣來。   六臂魔猿還是故技重施,六隻拳頭一起砸過來。不同的是,這一次六隻拳頭已經有了幾分拳法變化,出拳力量沉雄堅凝,全身力量顯然已經盡數匯聚到拳鋒上。   高玄更意外了,喫了兩次虧,六臂魔猿居然在他這學會了施展力量。   這拳法固然粗糙,比起之前掄拳頭亂砸卻不知高明瞭多少。   高玄還是催發無間天龍爪,這一次他又加了兩分力,拳鋒上還帶着滅世真火。   一拳過去,六臂魔猿巨大身軀直接被成無數碎片。黑色滅世真火,更是讓漫天飛舞血肉都燃燒起來。   就是如此,也終究沒能滅掉六臂魔猿。沒過一會,黑紅煙氣巨柱一分,六臂魔猿再次跑出來。   這一次六臂魔猿身高就只有一丈多,六條手臂就剩下兩條,腦袋就只剩下一個。   數百丈的龐大身體凝縮到五百分之一,六臂魔猿周身力量也凝鍊到了極點。他已經無法變得更小了。   數次慘敗,也讓六臂魔猿意識到六條手臂沒什麼用,反而分散力量。三個腦袋更沒用,分化了神魂。   一丈高的六臂魔猿,猿臂蜂腰,身形魁偉卻充滿了力量。周身都籠罩黑紅鱗甲,一層層鱗甲細密層疊,完全契合身體又最大限度保護身體。   六臂魔猿的手也變了,上面筋骨高高凸起,和高玄的無間天龍爪很相似,只是多了些肌肉。   很顯然,六臂魔猿並不傻,它知道筋肉發力,不能完全模仿高玄。   這種狀態的六臂魔猿,眼神都多了幾分清明。它看着高玄說:“多謝你教會我如何運用力量。”   六臂魔猿居然非常誠懇,雖然是用神識表達的信息,表情也能配合的上。   現在的六臂魔猿,只看神魂和氣息狀態,全無妖魔的狂躁混亂,簡直就是一名強大人仙。   不,比天癡都更沉凝厚重。   高玄也要佩服這隻猴子了,要說學習能力,這猴子簡直比他都強。   短短几次戰鬥,就立即把握住了戰鬥訣竅,把握住了力量訣竅。   沒錯,在無間天龍爪下,巨大體型佔不到任何便宜。   高玄說:“我看你挺有悟性的,不如拜我爲師……”   “你不配。”   六臂魔猿突然尖嘯一聲,他雙足發力縱躍,瞬間就沒了蹤跡。   這是對方躍起速度太快,一下就脫離了天龍瞳目光範圍。好在高玄神識依然能鎖定六臂魔猿。   六臂魔猿一躍數百丈高,它在空中不斷縱躍改變方位,當真是快若電光。   六臂魔猿其實也是在不斷調整適應,它還從沒有以這種狀態戰鬥過。   但它靈性超凡,彈指之間,就已經掌握了新的身體新的力量。   下一刻,六臂魔猿已經到了高玄身後,它爪子直插高玄後腦。   高玄才側身,六臂魔猿已經轉換方位,到了高玄身側再出一抓。高玄再變,六臂魔猿又變了。   六臂魔猿就圍着高玄狂攻,它對無間天龍爪有很深忌憚,力量從來不用實,就是不停的變招。   以高玄的目力,都只能看到一團黑紅影子圍着亂閃。   偏偏六臂魔猿出招很有章法,變化迅疾如電。高玄速度上差了許多,只能跟着被迫接招。   就因爲六臂魔猿太快,快到催發的無間天龍爪都跟不上。高玄一時之間,居然落在了下風。   如此纏戰了幾千招,因爲六臂魔猿的謹慎,高玄也找不到合適反擊機會。   六臂魔猿武功卻在迅速提升,出招越來越精練,發力越來越巧妙。   這種超乎尋常的戰鬥本能,讓高玄想到了靈虛的駕馭修羅王。   當初的修羅王法相,可是把他殺的狼狽不堪。要論武功,修羅王可比他強太多了。   六臂魔猿當然比不上修羅王,但它在武道上的悟性,卻已經有幾分修羅王的意思。   高玄甚至有點擔心,再繼續打下去,他可能真要被六臂魔猿按着爆錘了。   六臂魔猿武功進步神速,高玄也沒閒着,他的無相九轉可不是擺設。   在武道靈性上,高玄可能比不上這隻猴子。在模擬推演計算方面,高玄敢說吊打仙界天仙以下所有。   一隻猴子再怎麼靈性,在這方面也沒辦法和他比較。   六臂魔猿雷轟電掣的攻擊中,高玄突然催發出了鈞天輪。   金色光輪內七色元磁神光流轉,讓高玄速度瞬間達到極致。   六臂魔猿才收招後退,高玄已經跟着它身形急進,雙方距離一下就拉近了。六臂魔猿猝不及防,黑紅眼睛都凸出來。   高玄可不給對方反應時間,左手暗金爪刃浮現出來,跟着伸手就抓。   六臂魔猿雙臂格擋,高玄更快一步,一抓就探入六臂魔猿胸口,把它胸口掏出一個巨洞。   這一擊高玄也用了無間天龍爪全力,這才撕開對方堅實無比身體。   六臂魔猿動作一頓,高玄的無間天龍爪順勢向上抓住六臂魔猿腦袋,暗金爪刃收攏,六臂魔猿腦袋當即爆碎。   暗金爪刃再次向下,六臂魔猿身體都被壓個粉碎。   比鋼鐵還堅硬十倍的暗紅地面,也多了一個深深手印狀深坑。六臂魔猿血肉都深深鑲嵌在深坑裏。   “還沒結束……”   深坑中六臂魔猿的血肉蠕動,再次聚攏成型。   這一次聚攏成型的六臂魔猿,身體居然又縮小了一圈,從身高上已經和高玄一樣了。   高玄對此變化毫不意外,他不在意的說:“你不回爐重造一下?你這樣可不是對手,只能繼續受虐。”   六臂魔猿輕輕發力跳到高玄身邊,它看着高玄想了下說:“有道理。”   說着,它居然真的再次跳進地縫深處。   高玄也不走,六臂魔猿再怎麼變也有極限,他現在就是要把對方極限力量逼迫出來。   這一次高玄等了大半天,算起來差不多有十個時辰那麼久。   地縫深處的妖氣也一直在沸騰,整座八十一層都洋溢着一種躁動狂暴的氣息。   六臂魔猿再次跳出來,這一次它身上的盔甲變得更加精細,同時,手裏還多了一條暗紅長棍。   “會用武器了,不錯。”高玄稱讚道。   六臂魔猿嫺熟的舞了個棍花,“我想起了很多東西,到要謝謝你纔是……”   六臂魔猿說謝謝,直接掄棍就砸。高玄以左手格擋,棍子被擋飛出去,暗金爪刃也被砸的有點變形。   回爐重練的六臂魔猿,力量又強了五成左右。到了這一步,無間天龍爪也有點喫不住勁了。   至於鈞天輪,七色元磁神光對六臂魔猿幾乎沒有威脅。隨便元磁神光怎麼用,都無法穿透魔猿身上盔甲。   六臂魔猿一手棍法卻是厲害,打的高玄也是節節後退。   如此纏戰幾百招,高玄催發出五行天羅神光。五色光虹包裹住六臂魔猿,他上去一擊解決對方。   六臂魔猿很快再次重生,這一次它力量更強。   高玄就是仗着變化萬千的五行天羅神光,還有無間天龍爪,再次解決六臂魔猿。   六臂魔猿第九次重生的時候,周身已經變成純金色,身上也閃耀着金色火焰。   這種狀態的六臂魔猿,已經看不到一絲妖氣,只是身上那種純粹到極致的強橫力量,讓高玄都感受到了壓力。   果然,這猴子就不是天生的。   高玄早就覺得這猴子不對勁,以無相九轉反覆推演,覺得這猴子應該有點來歷。這才費盡力量把它所有潛力逼出來。   高玄試探着問道:“你是誰?”   穿着金甲的猴子眯着眼睛想了下:“我想不起來,可惡,這天地一切盡數該殺,給老子死來!”   金甲猴子低喝一聲,聲音中充滿無盡暴戾和強橫。但是,這猴子反而顯得特別清醒冷靜。這種矛盾狀態,更顯得詭異。   一條暗金長棍轟然落下,高玄就覺得八十一層萬魔地窟都跟着這條長棍一起砸落,那無盡威勢霸道之極,讓他都生出退避之意。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就被高玄硬按下去。只是某位強者一縷殘魂,只有基本戰鬥靈性,有什麼可怕的。   高玄調整力量,右拳一拳轟過去。   金甲猴子看到高玄用右手,也有些奇怪。只是這等戰鬥全憑力量武技,什麼花招都沒用。隨便高玄用哪隻手,打不過就是打不過。   高玄平平無奇的一拳揮出來,先天混元道體所有力量盡數調動出來。   金甲猴子立即感應到不對,卻已經來不及了。拳棍交擊,暗金長棍當即崩斷,剛猛無儔拳鋒直接印在金甲猴子胸口。   無窮無盡的霸道剛猛拳力落下,金甲猴子身上金甲立即塌陷,它身體直接被錘扁了。   恐怖的拳力,把它身體五官都全部壓的變形。包括它神魂中靈性,都被拳力中霸道無匹拳意碾滅。   到了這一步,金甲猴子知道自己是徹底死了。身體就算能重生,神魂也徹底潰滅了。當然,可能幾萬年後一點靈性還能重生。   可那個時候的它,又和它有什麼關係。   金甲猴子哀嘆一聲:“不甘心啊、不甘心啊,我要鬥、鬥這天地、鬥這神魔……”   金甲猴子聲音越來越低,它高昂的頭也慢慢垂下。   停了一會,金甲猴子渾身融化成一團金光,金光流轉匯聚,最終變成一塊拳頭大小金色石頭。   高玄一拂袖捲起金色石頭,這是一種很特殊的金屬,當然,也可能是一塊特殊的骨頭。   不管它是什麼,裏面的靈性盡數消散。   高玄掂量了一下,暫時也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麼用。想來應該是個好東西。   他全力一拳,其實都沒能破壞這塊石頭,只是霸道無匹拳意把裏面靈性都抹滅了。   這一戰他也算開了眼界,小小魔猿也很厲害。而且,這應該只是遠古天妖的千萬碎片之一。又被至陰污穢之氣污染,靈性都快磨光了。   被他用霸道力量一激,對方僅存一絲靈性爆發出來,終究逃不出破滅的下場。   高玄掂量了一下這塊石頭,先收入了無間天龍爪。   有了這東西,此次萬魔地窟之行算是完美收官。   高玄不再停留,順着原路返回,一路上遇到妖魔盡數滅掉。   到了二十二層,高玄遇到了漣漪和天癡。   在地窟裏磨鍊大半年時間,漣漪身上劍意明顯更多了幾分內斂,修爲大進。   看到高玄,漣漪當然很是歡喜。   天癡也鬆了口氣,他之前就感應到地下深處恐怖元氣震盪,那氣息太可怕了,可怕到他都不敢去探測。   幸好,高玄平安歸來。不過,高玄能除掉如此強大妖魔,這位神通也太強大了。遠遠超出他的預估。   高玄沒多解釋,帶着天癡漣漪原路返回。   從洞口出來,卻發現守在洞口的天龍寺僧人都不見了。洞口也變得特別熱鬧,如此集市一般。   高玄甚至看到了幾個大宗門道人,明顯是過來撿便宜的。   高玄也沒理會,他帶着漣漪天癡徑直回了烏鳶國。   匯聚在萬魔地窟洞口的各大宗派,吵鬧了數十天後,終於組成了聯盟,衆多高手一起進入地窟。   等到了二十一層,他們卻發現這裏一個妖魔都沒有。又冒險深入幾層,還是沒有妖魔。   繼續深入到四十幾層,還是沒有一個妖魔。   衆多道門高手都是愕然,萬魔地窟居然空蕩,沒有任何妖魔,這是什麼情況? 第七百零一章 災變   金秋十月,秋風颯爽。   原本應該滿山金菊的碧雲峯,卻滿是烏黑焦痕。遠遠看過去,如同一塊燒剩下的巨大煤塊。   碧雲峯頂的天師觀也沒影了,原處就留在一個巨大深坑。那那深坑痕跡,應該個巨大龍爪印。   數十里外烏鳶國都城,也有兩面城牆坍塌,大片房屋倒塌。殘餘的城牆上還留着江水長期浸泡的水痕。   成千上萬的百姓在坍塌廢墟里忙碌,有一小片廢墟已經被清理乾淨,裏面正在建造建議房屋。   “情況不妙。北海龍族來過了……”   天癡經驗豐富,一眼就看明白了,烏鳶國都城這是才發過大水。坍塌的城牆就是被水泡酥了。   烏鳶國都城就挨着白滄江,抵禦洪水也很有經驗。整個國都都被淹了,這可不是自然災害。只能是北海龍族乾的。   天癡隱約知道高玄殺了敖邛,卻也沒太在意。高玄的神通,也不怕北海龍族。   沒想到北海龍族如此喪心病狂,高玄不在就那烏鳶國出氣。   這般規模水災,不知要淹死多少人。   天癡想到大邛國,心裏猛的一沉。他出去大半年,也不知道龍族那羣傢伙會不會報復大邛國。   天癡是大邛國人,自幼修道,成就靈仙后才周遊天下。成就人仙后又迴歸大邛國,他對自己國家頗有感情。   所以,纔會被敖邛拿捏住,被逼着要找高玄麻煩。   幸好師侄左文韜機敏,這纔沒和高玄動手,反而有了兩分交情。   天癡和北海龍族打過一些交道,龍族都自大狂妄,看不上人族,正因爲如此,他們對人族也不太在意。很少興風作浪爲害人間。   天癡神色凝重的對高玄說:“天師,應該是北海龍族所爲……”   他語氣有點複雜,說實話,他真沒想北海龍族會如此瘋狂,簡直是毫無顧忌。   “先問清楚情況。”   高玄神色淡然,不見喜怒。   他原本沒把龍族當回事,本想着騰出手來再解決,卻在萬魔地窟裏待的時間有點長,結果就變成這樣。   到是天癡神色一凜,猝然遇變而不怒,高玄不但神通絕世,心胸器量也是深沉如淵。他活了六千多年,修爲比不上高玄也就算了,器量也遠遠不及,六千年是白活了。   高玄到沒想那麼多,事情依然如此,也沒必要過於憤怒。還是先搞清楚情況,解決實際問題。   高玄帶着天癡、漣漪纔到都城上方,國師陶君就駕着一道清風迎上來。   陶君還是穿着黑白相間道服,只是老臉神色憔悴。   而且,他右臂空蕩蕩的袖管隨風飄拂。整條右臂居然沒了……   高玄目光掃過陶君右臂,他問道:“道友這是怎麼了?”   陶君慘笑:“北海龍宮敖瑛引動白滄江,水淹兩岸,尤其是國都更被大水圍困。貧道和左道友、江道友去找她求情,她就把貧道右臂斬斷……”   不等高玄說話,陶君又滿臉歉意的對天癡說:“上人,左道友被敖瑛所殺。貧道不該帶着他們去見敖瑛。”   陶君有些不安,此行去了三個人,左文韜和江雲峯都爲敖瑛所殺。就他一個人回來了。   要是天癡怪罪他,他也沒辦法辯解。   天癡皺起白眉:“文韜被敖瑛殺了?北海龍族可真蠻橫啊!”   天癡又問:“大邛國怎麼樣了?”   陶君頭垂的更低了:“邛江氾濫,大邛國也損失慘重。”   天癡臉色深沉,再沒說話。   高玄也頗有感慨,那個圓滑的左文韜就這麼死了,性子耿直的江雲峯也死了。   他輕輕嘆口氣說:“這件事到是我處理的不妥,讓你們受苦了。”   他伸手一指陶君右臂,一道靈光閃過,陶君的右手臂瞬間生長出來。   陶君手臂是齊肩斷開,傷口處還有北海龍族特有寒冰力量,把陶君傷口完全冰封住。所以,陶君才無法讓肢體再生。   高玄殺了敖邛,提起敖邛記憶,又拿到元癸玄冰神劍,對北海龍族的寒冰力量已經非常熟悉。很輕易就解開陶君傷口上的寒冰禁制。   沒有了寒冰禁制的阻擋,讓肢體再生就非常容易了。   陶君右手握拳,重新生長出手臂讓他很驚喜。他急忙給高玄稽首鞠躬:“多謝天師。”   他說着又禁不住長長嘆氣,可惜,左文韜和江雲峯都被敖瑛殺了。高玄就是有通天神通,也無法讓兩人復生。   這話卻不好說出口,免得讓高玄誤會他心有怨氣。   “道友也是受我所累。不必多禮。”   高玄看着下方坍塌城牆和房屋,他長袖一拂口中低喝一聲:“乾坤倒轉,敕令!”   下方坍塌的城牆、房屋,突然化作一團閃耀光影流轉起來。   忙着清理現場建造房屋的百姓們不知發生了什麼,他們都驚愕看着前方閃耀光影,一動不敢動。   眨眼之間,疾速閃耀光影突然定下來。坍塌的城牆、房屋,都已經恢復如初。   做到這一點其實也不容易。高玄也是來過都城幾次,他從自己記憶裏提取一塊最完成時空碎片,以陰陽造化重塑萬物。   百姓們看着眼前一切,一個個瞠目結舌。   過了一會,纔有人壯着膽子走上前去看個仔細。房子裏一切用品陳設都恢復如初,就好像從沒有遭過水災一樣。   百姓們想不通其中道理,但他們接受能力很強。很快就接受了這個現實。很多人都激動的當場大哭。   不知是誰帶頭跪在地上大聲稱頌,感謝神祇。也有一些百姓趁機祈禱,希望神祇能夠讓他們死去的親人復生。   這些聲音不高,國師陶君卻聽的很清楚。他有點尷尬。因爲他很清楚,別說是高玄,就算天仙下凡,也很難讓死人重生。   只是讓毀掉的建築恢復如初,已經是不可思議的絕世神通。   陶君衷心的對高玄說:“天師善舉,救了幾十萬百姓。”   正值深秋,沒有房屋禦寒,不知要多少人要凍餓而死。   高玄不但把洪水中坍塌的建築變了回來,甚至被沖掉的糧庫也回來了。有了糧庫囤積的糧食,足夠都城上下熬到明年。   此舉真可說活人無數。   說實話,敖瑛引動白滄江淹沒都城,造成巨大損失。陶君心裏對高玄還是有些怨氣。   歸根結底,這件事都是高玄引來的。偏偏對方來報仇,高玄卻不見了。   這個苦果,都要烏鳶國來承受。   小小烏鳶國受此大災,距離滅國也沒多遠了。   等到高玄回來,施展神通讓他重生手臂,又讓都城恢復原狀。陶君才猛然明白過來,這件事怎麼也怪不得高玄。   他對高玄的怨氣,其實是太過畏懼敖瑛,只能把氣撒在高玄身上。   見到高玄本人,他心裏那點怨氣也就不翼而飛。說穿了,就是他過於軟弱,不敢和強者爲敵。   高玄並不知道陶君心裏想法,此時此刻,陶君怎麼想也不重要。   他問陶君:“敖瑛在哪?”   陶君本能低頭:“敖瑛說她在大邛江等天師。天師不出現,她就年年讓兩條大江發水,總要讓大江兩岸億萬黎民百姓爲她弟弟償命……”   “還有點氣魄。”   高玄淡然說:“我本來不想鬧大,她既然作死,我也不用客氣了。”   陶君聽到高玄言辭不善,他急忙勸解:“天師,敖瑛背後還有北海龍宮。北海、南海、東海、西海四海龍族如同一體。您雖神威無敵,也沒必要和所有龍族爲敵……”   以高玄神通來看,可能北海龍宮都不是他的對手。但是,龍族很團結。   四海龍族,至少有數十位真龍。也就是人仙級別強者。   龍族因爲天賦強大,同樣的道行,龍族戰力遠遠強於其他所有種族。   何況,龍族壽命悠長。四海龍王都是活了幾萬年的老傢伙。   更可怕的是,青天界龍族和上界龍族還有密切關係。   高玄要是和北海龍族開戰,等於惹了全體龍族。   陶君痛恨敖瑛,卻也不想高玄真和龍族結下深仇。現在最妥善辦法就是展示力量,威懾北海龍族。   龍族雖然自大,卻並不是瘋子。他們自覺打不過,也不太可能爲了敖邛和高玄拼命。   陶君自知人輕言微,他看向了天癡。示意這位勸勸高玄。   真要高玄惹出大事,不但高玄倒黴,他們所有人都要跟着倒黴。   天癡卻沒理會陶君的眼神,他對高玄說:“還請天師和弟子去邛江。敖瑛囂張蠻橫,殘害我宗門弟子,禍害億萬黎民,必須有個說法纔行。”   當然,他也不可能和所有北海龍族爲敵。   但是,這件事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經過高玄指點,在萬魔地窟有無數妖魔練手,天癡這大半年修爲大進。他可不怕敖瑛。   天癡也相信高玄有分寸。高玄智慧高深,絕不可能亂來的。   像什麼不能和龍族爲敵之類的廢話,哪輪到別人勸說。高玄豈能不知這麼簡單的道理。   高玄點點頭:“你先回邛江。去和敖瑛說一聲,我十天後到。”   有高玄這句話就行,天癡和高玄施禮後先走一步。他現在也很着急想看看邛國情況。   等天癡離開,高玄對陶君說:“道友先回去解決兩岸水災,儘快處理好災後安置。”   “是,弟子這就去巡視兩岸,儘快安置災民。”   陶君雖然也圓滑,卻還算有責任感。接受烏鳶國幾百年供奉,該出力的時候到是不惜力。   “若是缺少糧食木材等物資,儘可以和我說……”   高玄把事情交代清楚,這才帶着漣漪返回碧雲峯。   被摧毀的碧雲峯,在他陰陽造化法術下立即恢復如初。   秋風徐過,無數金菊散發陣陣香氣隨風而動。   山頂的老舊的天師觀,在金菊襯托下也多了幾分玄妙氣韻。   天師觀的清風、明月兩個童子自然是被打碎了,但這種低階法器高玄隨手就能重造。   清風、明月兩個童子都不記得發生了什麼,他們看到高玄回來了,都急忙過來請安問好。   漣漪到是有些憐惜的拍了拍了兩個童子腦袋,她輕輕嘆口氣。   雖然是一模一樣的童子,甚至習慣記憶性格都和死掉的童子一樣。但是,死掉的童子就是死掉了。   漣漪把兩個童子打發走,她忍不住對高玄說:“大老爺,那個敖瑛太可惡了,該殺。”   “是該殺。”   高玄說:“我留着元癸玄冰神劍沒動,也是想先看看情況再說。沒想到對方如此愚蠢又如此兇橫,我就不客氣了。”   從敖邛那奪來的元癸玄冰神劍,被高玄扔進了弘毅劍的玄冥咒海。   對高玄來說,元癸玄冰神劍最重要是其中寒冰法則。沒完全解析之前,沒必要強行融解元癸玄冰神劍。   尤其他又得到了五行天羅神光,學到了五行法則。加上無間天龍爪,也是深奧玄妙。他在這方面投入了大量精力。也沒時間處理元癸玄冰神劍。   結果,敖瑛來了這麼一手。這讓高玄徹底斷絕了和解的心思。   神道衆生是很厲害,卻不該如此囂張兇狠。   雙方都是強大仙人神祇,有仇報仇。拿普通百姓出氣,層次太低,器量太小,禍害太大。   這樣的龍族,也不配活着。   高玄對漣漪說:“你幫我護法,等煉化元癸玄冰神劍,就去殺光龍族。”   漣漪大爲振奮,她用力點點頭,“大老爺放心,有我守着,誰也進不來……” 第七百零二章 異象   無窮無盡的玄冥咒組成的浩瀚海洋,廣闊到高玄都無法控制。   融合了天罡劍匣的無盡法則,玄冥咒海增加了三百億倍。   要知道原本的玄冥咒海,就已經讓弘毅劍成爲第一流的神器。   按照仙界的劃分,怎麼說能算上仙器。   增幅三百億力量的仙器,只怕是天器都無法與之相比。   當然,達到地器級別已經能掌控一方法則。弘毅劍這種單純增加力量,可算不上多高明。   遇到強大地器,很可能有力量都無處施展。   最重要是,高玄也沒能煉化玄冥咒海。他只能控制玄冥咒海核心部分。就是如此,也足夠用了。   玄冥咒作爲最基礎的水系法咒,可以承載所有水系法術變化。   元癸玄冰神劍對於寒冰法則的駕馭,極其高妙。就層次上遠勝弘毅劍。   但是,在體量上兩者就差的太多了。   高玄煉化五行天羅神光,對於五行法則有了更深層理解。   以此爲基礎,再來解析元癸玄冰劍就容易了。   元癸玄冰神劍本身材料極其特殊,卻也架不住高玄以玄冥咒海輪番衝擊破壞。   而且,高玄總能找到神劍最薄弱的弱點。沒有靈性的神劍,就是死物。面對如此強硬暴力,根本抵抗不了。   不到兩天時間,元癸玄冰神劍就被分解成的元癸水精和玄冰至陰之精。   元癸水精是北海無盡海水凝聚的精華,玄冰至陰之精,卻是海眼深處凝結的至陰至寒精華。   元癸水精天然就和玄冥咒契合,分解出來后里就被玄冥咒海吸收。   玄冥咒是修界法咒,雖然是水系本源法咒,層次卻終究太低了。   融合了元癸水精,玄冥咒就吸收了仙界最基本水系法則力量。層次一下就提升上來。   玄冥咒海何等磅礴浩瀚,玄冥咒品質提升一級,反饋到玄冥咒海就是難以形容的恐怖能量。   高玄在這一刻有種明確感覺,弘毅劍真正進入了地器層次。哪怕只是依靠力量堆砌,卻也足以和地器一戰。   只是被青天界能量法則限制,弘毅劍品質達到了地器,卻還差一個重要手續。   就是和高階法則共鳴,在仙界留下自己獨特烙印。唯有如此,纔有資格成爲一方之祖,纔有資格稱爲地仙。   不過,要是弘毅劍進化到那個層次,高玄也沒把握能掌握住弘毅劍。   畢竟他只能控制極小部分玄冥咒海,一旦弘毅劍和仙界法則共鳴,弘毅劍很可能要失控。   現在這種狀態,對高玄反而最有利。   吸收了元癸水精,剩下至陰玄冰之精就不難了。   至陰玄冰之精太少了,也沒辦法讓玄冥咒海轉化爲至陰玄冰狀態。   好在有無相九轉,高玄解析出至陰玄冰之精的寒冰法則,對水天劍中是寒寂劍做了優化改良。   寒寂劍講的用寒冰封住天地萬物,一切歸於死寂。   要說劍意是異常高明,只是在仙界來說,高玄沒有掌握如此強大法則,這一招就變得徒有其表。   高玄進入仙界以來,也從沒有用過寒寂劍,原因就在於此。   這次吸收了玄陰寒冰法則,高玄改良了寒寂劍,大幅增強寒冰力量。至於死寂之力,則被高玄先抽出去。   生死法則可以說是仙界至高法則。雖然有很多管理生死輪轉的組織,如地獄、深淵等等。   實際上,真正的生死法則都掌握大羅金仙手中。這等至高權柄,可輪不到他掌握。   高玄把寒寂劍改名冰魄劍。以寒冰凍結萬物,凍結天地,把寒冰力量最大限度釋放出來。   至此,元癸玄冰神劍徹底消失。弘毅劍威能大增。   高玄雖然沒辦法試驗弘毅劍威能,卻能通過無相九轉推演模擬,把弘毅劍所有變化都挖掘出來。   要是再遇到六臂魔猿那樣強大生靈,弘毅劍一劍就能徹底砍死對方。絕不給對方復活的機會。   高玄睜開雙眼,就看到窗外烏黑髮沉,正是深夜。   一陣急風呼嘯而過,刮的窗紙亂顫。一縷深秋的寒氣,也隨之急風透進房間。   高玄到了這個層次,自然是寒暑不侵。但在平時,他還是在很多方面保持着普通人的感覺層次。   如果一直以仙人角度去看天地萬物,就會發現天地萬物不過是一團團元氣。生靈的神魂就像氣體中包裹着的燭光。   這畢竟是個普通生靈爲主的天地。   山嶽,江川,草木,生靈,只有普通生靈纔會感覺到天地的意趣和生機。   不止是高玄如此,其他仙人也大都如此。像敖瑛這種龍族,就是在海底下待久了,完全喪失了對普通生靈的同理心。   所以想發水就發水,完全不在乎會淹死多少人,造成多大的破壞。   當然,龍族本來就是強大生靈,對其他生靈都是看不上的。   高玄感到自然寒氣透體,這種熟悉的感覺反而讓他心裏很滿足。   天黑風冷,正是睡覺的好時候。   高玄計算時間還綽綽有餘,足夠安穩睡一覺了。   仙人當然也會疲憊,高玄差不多有一年沒休息過了。   每天都是很忙碌,精神處在很興奮的狀態。   這會鬆弛下來,高玄也感覺到了強烈倦意。他很快就閉上眼進入深沉睡眠。   等到再睜眼的時候,就看到漣漪正站在長塌前,她瞪着烏溜溜大眼睛滿臉關心,她試探着喊了一聲:“大老爺?”   高玄有些好笑:“我沒事,準備淨水洗漱。讓了個童子準備點早飯。”   漣漪有些不明白,高玄是人仙之身,無垢之體,哪裏需要洗漱。更不需要喫東西。   可高玄都吩咐了,她也沒敢多問,急忙出去吩咐兩個小童子準備。   高玄淨水洗漱完畢,看到童子準備金漿玉髓就沒了興趣。   高玄帶着漣漪去了烏鳶國都城,因爲房屋、城牆都恢復如初,雖然死了不少人,都城還是恢復了七八分的元氣。   集市上賣早點的小攤子很多,高玄找了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包子鋪,他和漣漪點了份包子和兩碗濃湯。   肉包子很大,肉餡也不少。喫起來很香。濃湯放不少辣椒,香辣濃郁,喝着感覺也很好。   高玄坐在這裏喫早餐,很快就找到了身爲凡人的感覺。   漣漪是純粹靈體,雖然能喫東西,卻不喜歡這些凡俗食物。她就嚐了嚐,再不肯多喫。   漣漪就是很好奇的看着高玄,她不明智這些世俗食物哪裏好喫,值得高玄專門過來。   高玄喫完後慢悠悠擦了擦嘴,又以粗茶漱口,這才和漣漪說:“我主要是想找找身爲凡人的感覺。”   高玄也發現了一個問題,就是他現在力量太強,已經喪失了大部分普通人的情緒。   包括這次事情,那麼多人因爲水災而死,他並不難過。只是覺得有必要解決敖瑛。   從這點上說,高玄也覺得自己力量太強了,也逐漸失去了普通人的人性。失去了同理心。   這應該是錯誤的。因爲失去人性,失去本心,也就喪失了自己根本,喪失了所有趣味。那樣就是活的再久,也沒有多少意義。   享受凡俗的生活,從中獲得共鳴,這不是墮落。相反,能從凡人中照見自己。   這其中的道理,其實很簡單。   就像開國的皇帝從底層殺上去,成爲了天下至尊。坐在至尊位置久了,皇帝就會忘記底層的疾苦。   那些皇子皇孫們,根本沒有體會過底層困苦。更不會理解底層。更不可能對底層有任何同理心。   高玄覺得自己正在喪失正常情感,他不想被仙界法則磨滅自己人性,就以這種方式提醒自己。   對於漣漪來說,這樣做可能沒有意義。對高玄來說,卻讓他感受到勃勃生氣。   這種生機活力並非外來的,而是由他本心而生。這讓高玄感覺很滿足。這比煉化元癸玄冰神劍提升弘毅劍品質更讓他滿足。   享受了一頓普通人早餐,高玄精神也跟着煥然一新。   他對漣漪說:“該幹活了。”   高玄一拂袖,兩人就化作一道金光沖天而起。   鈞天輪推動下,金色光虹分雲裂空,瞬間在長空留下一道長長金虹。   鈞天輪駕馭的元磁神光,可是仙界最快的神光。用來打架攻堅可能還差一點,用來趕路就再快捷方便不過。   彈指之間,金色光虹就已經到了大邛國邛京玉景道院上方。   天癡上人感應到元氣波動,知道必然是高玄來了,急忙迎上來。   他對高玄稽首施禮:“天師來了,還請進去小坐。”   高玄點點頭,反正不急於一時,坐一坐也好。   天癡把高玄引到自家亭子裏,擺出了赤葉酒請高玄品嚐。   赤葉酒味道極其濃烈,到是不常見,高玄喝了幾口覺得還不錯。   漣漪跟着抿了一口,小臉一下就紅透了。赤葉酒是靈酒,很適合她喝。   漣漪很快就察覺到此酒的好處,急忙又端着酒杯抿了一口。   天癡笑着說:“道友既是喜歡,貧道送你一罈。”   漣漪頗爲意動,卻不敢亂收禮物。她眼巴巴看着高玄。   高玄點頭:“道友送的,也不用客氣。”   漣漪很是開心,伸手就把桌子上酒罈拿起來,卻不知該放在哪。   高玄哈哈大笑:“你不用急,讓道友送一罈新的給你。”   天癡也覺得有趣,他想了下從袖子裏拿出一塊精巧玉佩送給漣漪,“這是明空玉佩,裏面能放一些物品。也還算方便,也一併送給道友。”   漣漪又看了高玄,得到首肯後才喜滋滋謝過天癡。她拿着玉佩擺弄來去,很是喜歡。   高玄失笑,他整日忙着修煉,到也忘了漣漪就是個小姑娘,也沒給她任何禮物法器,整日就催促她練劍。   現在想想,還有點過分了。   高玄對天癡說:“敖瑛可在?”   天癡沉聲說:“敖瑛沒在邛江,我把消息傳過去了,想來她很快就會到了。”   敖瑛急着報仇,聽到高玄的消息肯定會迅速趕過來。從北海到邛江,十天的時間也差不多了。   “你們國家怎麼樣?”高玄問道。   駕馭鈞天輪一路趕過來,到也看到了邛江兩岸的情況。看起來還不算特別嚴重。   “上游到是沒事,邛京也沒事。就是下游有幾座大堤決堤,淹死了幾十萬人,更有數百萬人無家可歸……”   說起這些情況,天癡表情也比較沉重。   直接死了數十萬人,說句難聽的,死的也就算了。無家可歸的數百萬人卻更是難題。這羣人要是安置不好,不知會鬧出多大的問題。   邛國很大,正因爲如此,管理起來就非常麻煩。   直到現在,難民問題還沒有解決。   天癡嘆氣說:“國家遭受巨難,偏偏還有衆多糧食商人囤積糧食,高價販賣。就算是沒受災的百姓,也要買不起糧食了……”   天癡雖是國師,這樣的事情卻也不好直接出手干涉。   而且,這些糧食商人們背後就是邛國的權貴富豪。龐大的利益讓他們組織一個巨大體系,就算是皇權都難以和這樣的體系對抗。   因爲皇權也是他們的一份子。這個時候,皇帝和少數官員個人意志,是無法改變整個國家的情況。   高玄到是很理解,青天界國家都是古代封建官僚體制,組織能力本來就差。幅員遼闊,更增加了行政成本。   而且,物資匱乏,這也是最致命的難題。天癡又不擅長處理這些,更沒有決心用鐵腕手段。   道門只是輔佐皇帝,並不干涉國家正常運轉。這也是道門規矩。天癡也不想爲此破例。   高玄沉吟了下說:“此事因我而起,我也不能坐視不理。”   高玄看着天上積蓄的烏雲,正值深秋,眼看着就要入冬。到時候,天氣一冷,缺衣少食,死的人就更多了。   天癡有些不解:“天師打算怎麼做?”   雖然高玄能把烏鳶國都城恢復原狀,但是,天癡知道這是特例。   就算高玄不惜力,他沒見過那些被淹沒鄉村城鎮,只怕也無力這些地方恢復原狀。   高玄說:“對百姓來說,最重要問題是天寒地凍,又喫不飽飯。這兩個問題我可以暫時解決。”   他說着默誦法咒向外一指:“秋去冬不來,春風化穀雨。”   隨着高玄一聲法咒,天上積蓄的烏雲突然就散了。呼嘯的深秋寒風,也變成了一片和煦的暖風。   這暖風如同四月春風,帶着生機和活力。   最玄妙的是,春風中帶着無數穀粒如雨般灑落。   金黃色穀粒落下來,很快就在地面上鋪了一層。   天癡滿臉震驚,他走到亭子外面伸手接過來幾個穀粒一捻,裏面正是成熟飽滿的糙米。   天癡嚐了一個,沒錯,就是糙米。   有了這些穀粒,用熱水一煮就能直接喫飽。   天癡放眼看過去,就看到綿延金色穀雨一直沿着邛江向下鋪展開來。   活了六千多年的天癡上人,見識過十二重天階,見識過深海龍王,見識過九天之上傳道祖師法相,卻沒見過如此奇景。   他呆呆看着,腦子裏一片空白。   過了沒一會,隔着重重院落他都聽到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天上降下成熟的穀粒,而且是到處都是。只要隨便一收,就能收個幾十斤上百斤。   邛京的百姓們很快就醒悟過來,他們瘋狂用各種工具收斂地上穀粒。   收穫糧食的百姓們,也自發的開始歡呼慶祝。他們以爲這是天賜的糧食,所以還夾雜各種感謝神祇的禱詞。   這種狂熱的情緒,是很容易建立共鳴的。   其中的道門信徒們,不少就在玉景道院外磕頭謝恩。所以,隔着重重院落,鬧哄哄的聲音都很輕易傳進來。   天癡也被這些聲音驚醒,他轉過身有些激動對高玄稽首:“天師慈悲,此舉活命百萬。邛國上下,世代牢記天師大恩。”   高玄不禁笑了,天癡就是那種性情中人,一激動就說話就有些誇張。   救命百萬可能是真的,但有多少人能記得就不好說了。更不用說世代牢記。   用不了幾年,這件事就會變成一個傳說。邛國的後代只會記得有一年冬天突然變得溫暖如春,天上還降下了無數稻穀。   不過,高玄對這些虛名也不在意。他也不需要信仰。   只是此事因爲他而起,他才隨手解決。   能做到這一點,也是因爲這段時間他修爲大增。五行法則,元癸玄冰法則,大威天龍、無間地獄法則,這些種種法則融會貫通,讓他有了一個巨大進步。   高玄學會的皇天九變,也因此威能大增。這才能直接改變天時,化不可能爲可能。   天癡上人還想再恭維幾句,高玄一擺手:“敖瑛來了。”   天癡上人一驚,他很快生出感應,抬頭向着北方看過去。   就看到北面天空已經烏雲密佈,電光閃耀。那重重烏雲如同一座座山峯一般,厚重之極,充滿了壓迫。   而且,那烏雲中裹挾着無盡寒意。很顯然,這是一場超大的暴風雪。   此時纔是十月底,按照時節也不應該下雪。這場冰雪顯然是敖瑛用神通催發出來。   這場暴風雪降下來,沒有房屋避寒的百姓都要凍死。   天癡大怒,“這個龍族真該死……”   高玄一笑:“有我在這裏,輪不到她放肆。”   高玄一拂長袖,帶着漣漪沖天而起,向着北方重重烏雲迎上去。   天癡呆了下急忙跟上。   駕馭鈞天輪的高玄速度太快了,眨眼間就到了重重烏雲前方。   高玄揚聲問:“敖瑛何在?”   “你就是高玄!”   重重烏雲中傳來了一個高亢尖利的聲音,漣漪微微皺起眉頭,這聲音充滿了憤怒和殺意,讓她感覺很不好。   “我是高玄。”   高玄天龍瞳轉動,其實已經看到了藏在烏雲中是敖瑛。   這個龍族五官很漂亮,身材修長,外披着銀色鱗甲。背上還揹着一對長劍。   額頭上一對短短黃色龍角,頗爲醒目。最有特色是敖瑛眼睛,冰藍色瞳孔居然是重瞳,而且是一豎一橫兩種瞳孔狀態。   疊加在一起,冰藍色瞳孔就中間就有個十字紋路。   敖瑛的眼睛如此特殊,正因爲她修煉是應龍變。   這等祕法力量到有大半在雙眼上。   敖瑛眼眸如此特殊,她當然也注意到了高玄的天龍瞳。   出於對龍族氣息的微妙感應,敖瑛知道天龍瞳一定和龍族有關。只是不知爲什麼,她本能就感覺到強烈厭惡對方眼睛。   當然,敖瑛也要承認,高玄這對眼睛非常漂亮。瞳孔深處的金色光芒又是那麼神祕,充滿力量。   敖瑛自知藏不住了,她索性直接來到高玄前方,她冷然質問高玄:“是你殺了我弟弟敖邛?”   “敖邛爲一己私慾,爲害四方,又咄咄逼人……”   不等高玄說完,敖瑛不耐煩的打斷了他,“是不是你殺的,你說那麼多理由有用麼?”   高玄失笑:“我只是比較喜歡講道理。好吧,你既然不喜歡聽道理,那就是直說,是我殺的沒錯。我還把敖邛剝皮抽筋,煉成了法器……”   高玄稱讚說:“你弟弟道行真不錯,用來煉器是塊好材料!”   敖瑛從小到大都是驕橫跋扈,從來都是她欺負別人,從沒人敢欺負她。   今天她可被高玄氣壞了,這人說話怎麼這麼可恨!   敖瑛嘴脣都哆嗦了,她指着高玄厲聲高喝:“你怎麼敢、你怎麼敢!”   “我就是敢,你能怎麼樣?”   高玄慢條斯理的說:“我最看不起你這樣的廢物。打不過我就去欺負弱者。”   他教訓敖瑛說:“魯先生說過一句話,強者憤怒拔刀向更強者,怯折憤怒拔刀向更弱者。你好歹也是龍族,活了幾千年,就會欺負普通人,你不覺得羞愧麼?”   敖瑛還沒遇到過這樣的人,一股怒氣直衝頭頂,腦蓋骨差點被衝開了,冰藍瞳孔都所了一道道血絲。   “好、好、好,你真該死,你們所有人都該死……”   敖瑛厲聲嘶吼,“我要殺光烏鳶國和邛國所有人,讓你知道得罪我是什麼下場!也讓天下所有人都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就憑你,配麼?”   高玄一指敖瑛身後密佈烏雲:“你想下雪啊?問過我麼?”   他說着低喝的一聲:“風去,雲散。”   高玄一聲喝令,自然有天地間無數法則共鳴。   咆哮的冰冷寒風瞬間消散,裹挾着無數冰雪的重重烏雲也化作一縷縷淡淡雲氣,很快飄散一空。   敖瑛愕然看着這一切,她其實正在全力駕馭龍符掌管天象。   可是,龍符就像被封住了一般,根本無法掌控烏雲暴雪。   她只能眼睜睜看着風消雲散,卻根本沒辦法阻止。   敖瑛終究不是瘋子,她再憤怒也有理智。   這一手法術交鋒,讓敖瑛意識到高玄的可怕。就道行而言,對方可能比她強很多。   敖瑛反手拔出背後寒光雙劍說:“我到是小看你了。能掌控天象號令天時,你到底是幾品天師?”   “不回答也沒關係,反正都要死!”   不等高玄回答,敖瑛揮劍疾斬,寒光雙劍上冰冷刺骨白光暴漲。   “不回答也沒關係,反正都要死!”   冰寒森然的劍光瞬間遍佈天空,把高玄和天癡、漣漪一起淹沒。 第七百零三章 最愛   寒光雙劍是採集地下無量至寒之氣,以元神日夜凝成寒光,最終用龍血淬鍊成雙劍。   敖瑛喜歡用劍,在寒光雙劍用了六千年的功夫。又特意找了幾家劍修門派學劍,還曾周遊青天界磨礪劍法。   單說劍法,敖瑛堪稱青天界龍族第一。當然,這也是龍族強者少有用劍的。   龍族天生就有強大身軀,能駕馭水火風雷四系力量。可沒幾個喜歡用劍的。   敖瑛就是仗着這對寒光雙劍,殺了不知多少大妖海怪。成爲威震北海的巡察使。   元癸玄冰神劍在她手裏,幾乎沒有用過。所以,敖瑛纔會私下裏借給敖邛。   結果,敖邛出事,元癸玄冰神劍被搶。接到消息敖瑛一下就炸了。   元癸玄冰神劍丟了不怕,總能找回來。敖邛死了卻不能復生。   敖瑛只能和北海龍王敖北元稟明此事,北海龍王自然是大怒。   小小天師,居然敢殺他的兒子。雖然敖邛很不成器。卻代表着北海龍族。   不論對方有多麼正當的理由,龍族的尊嚴都不容侵犯。   敖北元也不想調查事情原因,他只想讓敵人立即付出代價。   也是在敖北元首肯下,敖瑛才引動邛江、白滄江兩江,水淹烏鳶國和大邛國。   不管高玄在不在,敖瑛都要這麼做。只是敖邛的死,就必須讓兩國付出代價。   兩江發水引發的水災,直接死亡人數超過百萬。受災人數數千萬。   對於烏鳶國和邛國來說,簡直是滅國級別的大災。   敖瑛覺得這樣很好,不給人族一個深刻教訓,他們都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可惜的是,高玄不在。沒能一起解決高玄。   邛江雖大,比起北海來卻太小了。敖瑛不耐久等,就先返回北海。   結果就接到了邛江的消息,說是高玄已經回來了,而且約好時間要和她一戰。   敖瑛覺得很可笑,小小天師還敢和她約戰。   急匆匆趕過來的敖瑛,用龍族天賦神通駕馭暴風雪殺過來。   結果,暴風雪居然被高玄強行驅散了。   敖瑛非常震驚,龍族天生就能掌控天象,行雲布雨。北海龍族血脈中的寒冰力量,更能掌控冰雪。   在駕馭冰雪方面,北海龍族稱得上青天界最強。高玄何德何能,怎麼能強行驅散她駕馭暴風冰雪?   又驚又怒的敖瑛,毫不猶豫催發寒光雙劍。   北海龍族的寒冰神通和寒光雙劍異常契合,催發綿密森然劍光化作一面銀色透明光鏡,把天空完全封閉。   高玄、天癡、漣漪三個人都被銀色劍光冰封住。就像是三座凝固的雕像。   天癡和漣漪的目光都多了一抹森然寒氣,這是寒光劍意深入身體,直透神魂。   唯一反常的是高玄,他身體雖然被劍光冰封,眼眸深處點點金芒閃耀,靈動又深邃。顯然並沒有被寒光劍意影響。   敖瑛心裏更驚,寒光雙劍最強就是寒冰劍意,能洞徹生靈身體神魂。   她第一次遇到高玄這種修者,無孔不入的寒冰劍意居然無法穿透對方神魂。   高玄腦袋後面懸着的金色光輪,駕馭的應該是元磁神光。就是這等靈動玄妙神光,都不免被寒冰劍意冰封。   高玄到底是憑什麼擋住她的寒冰劍意?   敖瑛對此很不解,因爲高玄並沒有別的護體法器,也沒有催發任何特殊力量。   被劍光冰封住的高玄目光一轉,和數百丈外的敖瑛目光交接到一起。   敖瑛猛然一凜,本能警覺不妙。但她又不知道哪裏不對。   不管怎麼樣,先盡力殺了高玄總沒錯!   她原本還想着生擒高玄,送回北海龍宮交給父王發落。   現在看來,這一點只怕是做不到了。   敖瑛心生殺機,下手再不留情。寒光雙劍交叉着直刺高玄。   兩道冷冽之極寒光閃耀而至,冰封住的高玄卻突然動了。   他身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層如氣如水如光的月白紗衣,隨着他長袖拂動,如同一面巨大銀色光鏡的劍光領域無聲炸裂出千百條細密交錯裂紋。   停了一下,劍光領域轟然炸開,寒冰劍意崩裂成億萬晶瑩冰塊漫天飛揚。   中天烈陽照耀下,漫天飛射的無數碎冰反射出七彩流光,讓這一幕顯得異常瑰麗奇幻。   閃耀的寒光雙劍,卻已經在此時直刺高玄眉心和胸口。   高玄長袖再卷,其輕盈舒展的姿態,就如天上流雲翻卷,自然靈動。   寒光雙劍雖快如電光,卻被高玄長袖一下捲住。然後,寒光雙劍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敖瑛感覺不妙,她雖然能感應到寒光雙劍存在,可雙劍卻像被山峯壓住了一般,沉重了億萬倍,任憑她神魂催發也無法移動分毫。   高玄一條袖子,卻似乎有席捲乾坤之能。   敖瑛頓時就急了,她咬破舌尖噴出一口金色龍血。   如霧氣噴發的金色龍血在空中化作一個個細密符文,天地間無盡元氣被強行調動匯聚起來。   “斬!”   敖瑛一聲厲喝,引動寒光雙劍催發最強玄冰斬!   寒光雙劍發出一聲尖利劍鳴後,卻瞬間沉寂下去。這一次,敖瑛和雙劍的神魂聯繫都被切斷了。   這是敖瑛本命雙劍,相當於她神魂一部分。被強行切斷聯繫,等於把她神魂切下來一部分。   敖瑛一聲慘叫,七竅同時流血。她腳下一軟,差點就這麼從天上摔下去。   “就這麼點本事?”   高玄微微搖頭:“你讓我有點失望啊。你是北海龍族,還是北海泥鰍?”   敖瑛最受不了氣,她神魂受到重創,本來應該立即閃身就走。很明顯,她不是高玄對手。   被高玄一刺激,敖瑛就不能跑了,她拼死也要殺了高玄,維護龍族的尊嚴。   “這是你自己找死!”   敖瑛厲喝一聲,眼中呈現十字交叉的冰藍瞳孔旋轉起來。   應龍眼,應龍變中的絕學。應龍號稱睜眼爲日,閉眼爲夜。其眼眸能洞穿幽暗,燭照九天,有無上神通。   敖瑛自然沒有這種本事,她的應龍眼只能穿透生靈神魂,通過目光直接分解對方神魂。   敵人越強大,施展應龍眼消耗的力量越大。   想殺強大的高玄,敖瑛只能燃燒自己神魂。   冰藍色識海深處,敖瑛巨大真龍神魂熊熊燃燒。她神魂力量瞬間就爆發到了極致,十字冰藍瞳孔中也浮現高玄交錯的身影。   應龍眼神通盡數釋放,敖瑛十字冰藍瞳孔中的高玄倒影猛然扭曲。   但是,高玄身影又瞬間恢復了正常。   催發應龍眼的敖瑛,沒能殺死高玄,反而被應龍眼力量反噬,漂亮又奇異的十字冰藍瞳孔猛然炸開。   敖瑛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叫,這種狀態下,她已經無法再維持人身,恢復了原本的真龍形態。   數百丈長的銀白巨龍在空中扭曲掙扎慘叫,兩隻龍眸已經變成了血窟窿。   神魂接連被重創,敖瑛這會已經失去思考能力,只是本能在天上翻滾慘叫。   天癡上人自然是見過真龍的,但看到敖瑛如此悽慘樣子,卻也是一驚。   敖邛算得上是龍族紈絝,胸無大志,每日不過是作威作福。天癡也是不會正眼看他。   這位敖瑛卻不一樣,稱得上名震北海。   要知道北海廣闊無盡,比北部州大幾百倍。如此廣闊的海域,大妖巨怪無數。   這些海里的妖怪,各個壽命悠長力量強大。就算智慧不高,也各個厲害。   北海上還有衆多修行宗門等等,可以說強者如林。   敖瑛能威震北海,可見其本事。剛纔那一劍冰封九天,天癡都中招了。更是知道這位的厲害。   結果,真正和高玄動起手來。還沒等高玄出手,敖瑛已經慘敗。   天癡上人驚訝之中又有幾分爽快。龍族囂張,就該給對方一個深刻教訓。   不過,要是真殺了敖瑛,和龍族就真的沒有和解的可能了。   天癡也有些擔心,但他不會多說什麼。是殺是放,高玄自有決斷,可輪不到他多嘴。   高玄看着痛苦翻騰慘叫的敖瑛本體,他自語了一句:“叫的好難聽。”   要是不聽慘叫聲,只說敖瑛的真龍之軀,還是非常漂亮的。   數百丈長的巨大身軀,線條流暢,身上的銀色鱗片層疊有序,非常有美感。扭曲翻騰的身體更是充滿的力量。   龍飛鳳舞,的確是一種很美妙的姿態。   高玄感嘆了一番,這纔對敖瑛說:“我兩國數百萬黎民的命要用你們全家的命來抵償。這次先放過你,回去告訴敖北元,洗乾淨脖子等死吧。”   不等敖瑛回答,高玄一拂袖,長風捲着敖瑛呼嘯而去,眨眼間就沒了蹤影。   “天師,北海敖北元到不算厲害,真正厲害是東海敖東成,這條真龍號稱龍族第一強者,據說已經活了八萬多年,厲害之極……”   天癡不好勸阻高玄,只能提醒高玄不要大意。   敖東成活了八萬多年。不說別的,只是他修爲道行青天界的修者就沒人能比。   更別說龍族不知有多少祕寶,這等強者絕不好惹。   高玄點頭:“我也不是想惹事,只是龍族欺人太甚,總要給對方一個教訓。敖東成要是不講道理,那可就太好了……”   他呲牙對天癡微微一笑:“我就最愛不講道理的傢伙。”   天癡上人被高玄笑的有點渾身發冷,不知爲什麼,他突然有點同情起龍族來了…… 第七百零四章 有點怕   “怎麼會這樣?”   北海龍王敖北元看着昏迷的敖瑛,臉色異常難看。   龍族誕生子嗣很困難,往往千年才能生下一個真龍血脈。敖北元已經很努力找了不少老婆,可惜生下的孩子還是沒幾個。   就像敖邛那種的,已經算是不錯了。至少繼承了他血脈力量。   一衆子女中,真要稱得上出色的只有敖瑛了。   對於這個女兒,敖北元也是很用心的培養,給了很多資源。   就是他大兒子敖封,都沒有這樣的待遇。   當然,這也是爲了防止敖封成長的太快。他今年才四萬歲,只要沒有意外,再活個三五萬年還是很容易的。   龍族的龍王也是看實力的。要是敖封耐不住想要篡權奪位怎麼辦。   敖北元着力培養敖瑛,也是爲了制衡敖封。這其中小小的權謀,雖然不復雜,卻非常有用。   現在,敖瑛突然重傷,這讓敖北元又憤怒,又苦惱。   經此重創,敖瑛就算能活下來,也對敖封再沒威脅。   因爲敖瑛傷的太重了,只能以真龍狀態躺在養龍池中。   用白玉建造的巨大水池,外型就像是一個方正的浴池。只是尺寸適配的真龍身軀,所以異常巨大。   養龍池內放的玄冰之精,這種至陰至寒之物,最契合北海龍族血脈。敖瑛神魂上的傷勢在會被凍結住。   玄冰之力則能滋養神魂,讓敖瑛儘快醒轉過來。   敖北元輕輕撫摸了下敖瑛巨大的龍角,感應到敖瑛神魂氣息非常虛弱,他也有些心疼,畢竟是最心愛的女兒。   “父王,三妹怎麼樣了?”   一身銀色長袍的敖封走過來,遠遠就恭敬的給敖北元施禮。   敖封樣子和敖北元有九分相似,都很英俊。只是他眼神更銳利,眉宇間也帶着幾分陰鷙。整個人的氣質上就顯得凌厲。   敖北元神色沉重搖頭:“情況很不好。”   “什麼人膽子這麼大,敢傷我龍族?”   敖封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對敖瑛的重傷也很意外,這才主動湊過來打聽情況。   “是天庭的天師,名字叫高玄……”   這件事鬧大了,也沒必要瞞着敖封。敖北元把情況簡單介紹了一遍。   敖封聽了怒形於色:“小小天師,怎敢如此放肆!”   敖封自然是不喜歡敖瑛,也看不上敖邛。但再怎麼不喜歡看不上,也終究是自己妹妹弟弟。他們身上都流淌着北海龍族高貴強大血脈。   龍族怎麼內鬥,也很少會下殺手。更輪不到外族來殺龍族。   敖封主動的請纓:“父王,我去解決這傢伙。”   敖北元搖頭:“不要輕舉妄動,很可能是有人故意針對我們。”   兩個子女連續出事,敖北元覺得情況有點不對。   青天界這種地方,誰敢惹他們龍族。還痛下殺手。難道高玄背後有什麼勢力,故意來招惹龍族?   敖北元活了幾萬年,從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他難免會多想。   “天庭勢力雖強,也管不到青天界。”   敖封不以爲然,覺得敖北元實在是太謹慎了,面對一個小小天師還要想那麼多,傳出去讓其他龍族笑掉大牙。   他說:“不管對方有什麼本事,都逃不過我天音叉一擊。”   龍族身家豐厚,有成千上萬法寶。但是,法寶並不是越多越好。   生靈的神魂力量有限,能駕馭的法寶也有限。龍族雖然天生神魂強大,卻也不會隨意浪費力量。   一般來說,真龍在生出智慧後就會選一件強大法寶作爲本命法寶。此後日夜祭煉,伴隨終身。   敖封的本命法寶是天音叉,也是北海龍宮三件至寶之一。其他兩件分別是元癸玄冰神劍和冰龍印。   敖封和天音叉天生契合,若論實際戰力,他自忖遠勝敖瑛。   只是被父王壓着,他也不好展露鋒芒。   這次終於有了機會,敖封忍不住想表現一下。   敖北元沉吟起來,他雖然對這個大兒子有些忌憚,卻也不想他出事。   他說:“沒弄清楚情況之前,還是不要冒然動手。”   “這有何難,我來問三妹就知道了。”   不等敖北元說話,敖封一指在養龍池中昏睡的敖瑛。他手指嗡嗡震顫了一下,天音叉發出的微妙音波震盪瞬間調整了億萬次,和敖瑛沉睡神魂建立了共鳴。   敖瑛身體猛然抖動了一下,她發出了一聲巨大驚呼。   冰封的玄陰之精被震的飛天湧起,化作點點晶瑩寒芒漫空灑落。   敖瑛也被驚醒過來,她血肉模糊的眼睛本能的睜了一下,被冰封的傷口撕裂,讓她有痛苦叫了一聲。   敖北元有些心疼輕輕撫摸敖瑛龍角:“瑛兒不用怕,爲父在此。”   他說着瞪了眼敖封,敖瑛都受了這麼重的傷,何必強行喚醒她。   敖封一臉不安,他低聲說:“父王,兒臣也是急着爲三妹六弟報仇。”   敖瑛這會也冷靜下來,她掙扎着回到北海龍宮已經耗盡力氣,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就昏迷過去。   躺了幾天,敖瑛也恢復了一點元氣。她低聲說:“父王、要爲我和弟弟報仇啊……”   說到激動之處,敖瑛眼中流出兩行血淚,身體更是激動的亂顫。   敖北元急忙安撫:“瑛兒放心,爲父一定爲你們報仇雪恨。不但高玄要死,烏鳶、大邛兩國的人都要死!”   敖封看到妹妹悽慘樣子,也是心生惻然。他跟着安慰了兩句,這才問道:“三妹,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先說清楚。”   “是那個天師高玄把我打成重傷。這人修爲端的厲害,我看他也沒用三分力……”   敖瑛激動過後到是冷靜下來,她把事情原委詳細說了一遍。   她最後說:“高玄此人舉手投足都有大神通。我看他至少也是十二劫人仙,甚至更強。他身上的法器也厲害之極。”   敖瑛最後又說:“此人猖狂之極,還說要殺上我們龍宮,取我們北海龍族性命,爲淹死的數百萬人報仇!”   “放肆,放肆……”   北海龍王都氣壞了,他堂堂龍王,養尊處優,自然不會罵髒話。語氣雖然激烈,說的話卻沒什麼力量。   敖封更是憤怒:“該死的東西,也敢挑釁我們龍族。落在我手裏,我讓他生不如死……”   敖瑛沒理會敖封,她對敖北元說:“父王,此人雖然可恨之極。但他神通厲害,絕不能輕敵。以女兒之見,還要召集各族高手,共同滅殺此賊……”   敖封有些不高興的說:“哪用如此費事。爲了個人族召集同族,豈不讓其他同族笑話。”   他對敖北元說:“兒臣出戰,保證必殺此人。”   敖北元沉吟不語,召集同族當然很丟臉,但是,讓敖封去更不穩妥。   真要是敖封也被高玄打殺了,那就壞了。   敖北元思忖再三才說:“不能放任此人猖狂,這次我們集合龍宮高手,一起討伐此人……”   敖封一臉不情願,對付個小小天師,哪用如此麻煩。   明明就是敖瑛和敖邛無能,非要把對方吹噓的多厲害。他這個父親也是優柔寡斷,又膽小謹慎。做事情毫無銳氣。   但是,敖北元畢竟是龍王。敖封再不情願,也不敢正面違抗敖北元的話。他垂頭拱手:“全憑父王吩咐。”   敖北元正要說話,耳邊突然傳來一個清朗聲音:“北海龍王敖北元可在,高玄登門拜訪,還不出來迎客。”   這句話以神識傳遞而至,震的敖北元耳朵嗡嗡亂響。整座龍宮都是那聲音在不停迴盪。   敖北元和敖封都是臉色大變,對方居然真的殺上門來!   敖瑛更是尖叫起來:“父王,就是他、就是他……”   “瑛兒稍安勿躁。爲父這就去取他狗命,替你報仇。”   敖北元活了幾萬年,雖然性子有點軟,卻也是北海王者。   高玄突然殺上門來,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但他裏就鎮定下來,敵人如此囂張,到也省事了。   在自家門口,絕沒有打不過對方的道理。   敖北元伸手取出一顆靈丹餵給敖瑛:“這顆天元丹你以神魂煉化,好好養傷。外面的事情不用你管。”   敖瑛點點頭:“父王一定小心,那傢伙狡詐又兇狠,萬萬不能輕敵。”   “無妨。你只管安心養傷就是。”   敖北元一拂袖,帶着敖封來到龍宮正殿,自有一個巨大蟹妖擂動金鼓。   北海龍宮建在海底深處,以法陣把海水隔絕在外,巨大龍宮佔地數百里,都是有金玉珠寶等物爲主,遠遠看過去霞光萬道,極其的堂皇氣派。   只有龍族和一些近衛常住於此。各種大妖雖然隸屬龍宮管轄,平日裏卻都待在自家老巢。   包括一些真龍也是如此,要麼長期沉睡,要麼四海雲遊。極少有真龍長期待在龍宮。   此刻擂動金鼓,龍宮下轄的妖將、巨怪就要盡數來報道。包括真龍血脈,在附近的也都要儘快趕回來。   龍宮建有巨大法陣,籠罩了大半北海。在北海範圍內,儘可以快速來往。   金鼓一響,一道道光影閃動,龍王大殿上很快就站滿了。   一羣妖將、巨怪本體雖然巨大,到了龍宮卻都要化作人形。只是看上去不免形容醜陋,奇形怪狀。   一羣妖怪們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看到寶座上敖北元滿臉寒霜,眼帶殺氣,誰也不敢亂說話了。   等八大妖將、十方巨怪頭領到齊了,敖北元才沉聲說:“有人來犯龍宮,諸位,點齊士兵一起迎戰。”   衆多妖將巨怪都是大驚,什麼人敢來侵犯龍宮?青天界還有這等人物?   衆多妖將也不敢怠慢,當下各展神通,召喚自己隊伍。   敖北元也穿上天元戰甲,帶着衆多妖魔和幾位龍子一起出了龍宮。   半路上各大妖將巨怪不斷召集手下,聚攏的士兵也越來越多。   等到了海面上,敖北元坐在一隻玄龜背上,周圍幾位龍子侍奉。   其他妖將巨怪,各自帶領隊伍圍攏在一旁。放眼看過去,整片海域都是黑壓壓一片。至少有幾十萬的魚精蝦怪。   高玄在天上看到這一幕,也要讚一聲:“果然是龍王,真有幾分氣派。”   漣漪也瞪大明眸,滿是驚訝。   人間的妖怪不少,可幾十萬妖怪湊在一起,這場面就很壯觀了。   這些妖怪還有些訓練,各自組成戰陣。匯聚到一起,煞氣沖天。   漣漪膽子很大,可被沖天煞氣一激,心裏也生出幾分畏懼。她低聲對高玄說:“大老爺,好多的妖怪。”   高玄好笑的問:“怕了?”   漣漪搖了搖頭,她握着弘毅劍柄咬着牙說:“我、我是有點怕,他們好多啊……”   她很是慚愧的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   高玄哈哈大笑着撫摸着漣漪小腦袋:“不用怕,一羣烏合之衆,不堪一擊。”   他豪氣的說:“你就在後面觀戰,且看大老爺如何橫掃羣妖!” 第七百零五章 一劍封海斬龍鯨   北海常年溫度都很低,從北面來的風更是冰冷刺骨。   北海就只有近海的海域纔有一些漁民。根本沒人會跑到這麼遠的海域來撈魚。   海里有太多巨怪魚精,跑到這裏不是打漁,而是餵魚。   所以,從天空看過去,深藍的北海波濤洶湧,看不到任何船隻。   只有北海龍王敖北元領着龍宮大軍,氣勢洶洶佔據了大片海域。   這羣巨怪魚精不止是數量多,更是各個體型巨大。   尤其是幾隻巨鯨,身長超過千餘丈,一條巨鯨趴在水面上,就是黑乎乎一大片。   最中心的玄龜更是體型巨大,只是那龜背直徑就有千餘丈。   深綠色龜殼漂浮在水面上,簡直就像一座漂浮的小島一般。   至於坐在上面的敖北元,看起來很特別小了。   不過,敖北元一身銀燦燦盔甲,頭戴龍形頭盔,扶劍而坐,到真有幾分皇者氣勢。   而且,敖北元坐的位置最高。又有左右數名龍族侍衛,也是最爲扎眼。   高玄獨自落在海面上,他停留的位置比敖北元稍高一點,雙方實際距離足有十餘里。   對於雙方而言,這個位置就相當於面對面了。   高玄對敖北元一笑:“你就是北海龍王敖北元?”   雖然知道對方身份,可還是要按照程序來一趟。這既是基本的禮貌,也是爲了防止誤傷。   敖北元傲然說:“正是本王。”   他問高玄:“你就是高玄?”   “是我。”   敖北元臉色一沉:“你爲何殺我六子,傷我瑛兒。小小天師如此猖狂,天庭也護不住你。”   “這件事我還是要說清楚。”   高玄到不急着動手,他慢悠悠的說:“這世上有是要講道理的。是你兒子仗勢欺人,想要殺我,才爲我所殺。   “你女兒狂妄又兇戾,引動兩江之水淹死數百萬百姓。只是此罪,就該用你全家抵命。也一次警告天下衆生,不得仗着自身力量亂來。”   高玄淡然說:“所謂天道有序,違者當誅。我身爲天師,豈能容你們胡作非爲……”   當着北海龍王和數十萬魚精水怪,高玄侃侃而談。   他清朗的聲音在海天間迴盪震鳴不休,哪怕是藏在海水深處的蝦兵蟹將也都聽的清清楚楚。   敖北元都有些欣賞高玄了,這位深黃長袍深沉,月白紗衣飄逸,五官又英俊絕倫,其風姿神秀,氣度清逸,真是天仙般的人物。   面對北海數十萬水軍,也能從容灑脫,不損一分氣度風姿。   敖北元一生中見過無數高人強者,卻從沒見過這般出色人物。   敖東成雖是龍族第一強者,稱霸青天界,比起高玄來也差了幾分灑脫超逸。   要不是雙方的仇結的太深,敖北元到是願意捐棄前嫌,把高玄收入後宮養起來。   敖北元只能在心裏嘆氣,可惜了這般男子……   他對高玄說:“不必廢話,打殺我龍族血脈,你就該死。邛國和烏鳶兩國也要給我兒子陪葬。”   敖北元冷笑一聲:“人族不過是螻蟻一般,死多少又如何。在北海海域,我纔是王,一切要按照我的意志運轉。”   他指着高玄低喝了一聲:“你現在乖乖受死,我還可以考慮饒恕兩國百姓。”   “哈哈……”   高玄大笑:“所謂不教而誅謂之虐。和你說這些不是爲了講道理。只是先說清楚,讓你們的死個明白。”   “猖狂,誰去取此人性命。”   敖北元不願意派兒子冒險,目光看向八大妖將十大巨怪。   這些精怪一個個壽命悠長,單論道行比他都不遑多讓。   要不是龍族血脈天生就能壓制水怪,他也未必能個收服這些妖將巨怪。   這個時候,當然要派手下上場試探虛實。   反正這等精怪各個桀驁,事情又多,死多少都不心疼。   生活在北海的妖將巨怪們,心思都相對簡單。去陸地上不好說,可在北海海域,他們哪會怕一個小小人族修者。   當即白七鯊站出來說:“我願意打頭陣,爲王上打死這個傢伙。”   白七鯊本體是一隻萬年巨鯊,他修煉有成後變成人形。龐大軀體凝鍊成人形,反而讓他戰力大幅提升。   他修煉的天鯊吞海經,也是他從海底深處得到的無上祕法。   白七鯊修煉有成後,對龍族們都有些看不上。   什麼敖瑛之流,在他看來不堪一擊。要不是看在敖北元的面子,哪裏輪得到敖瑛威震北海。   今天衆多妖將巨怪齊聚,他正要一展身手,讓這羣蠢貨知道他的本事。也讓龍族們好好看看,別太自以爲是。   敖北元點點頭,“白大將出手自然是必勝。來啊,擂鼓,爲白大將助陣。”   幾隻巨大螃蟹就待在兩側巨鯨之上,得到命令,它們用力猛敲金鼓。   每一面金鼓都非常巨大,豎起了足有十丈多高。用力敲一下,海域內的海水都要跟着一起震盪。   天空更是轟隆隆不斷迴響,如同霹靂轟鳴。   這般浩大聲勢,端的氣勢不凡。   白七鯊踩着鼓點走上前兩步,就已經到了高玄前方。   他對高玄獰笑一聲:“小東西,就讓我嚐嚐你是什麼味道!”   化成人形白七鯊也足有一丈多高,一張臉嘴巴高高向前凸起,大嘴更是佔據了三分之二的臉。他這麼一笑,露出參差不齊滿嘴尖利獠牙。   白七鯊臉上獰笑,一雙綠豆般眼珠子卻沒有任何笑意。更顯得兇殘有冷酷。   高玄到是挺喜歡白七鯊這樣的妖怪,直來直去。在臉上就寫着三個字:快來打死我!   白七鯊也不喜歡多說廢話,他狂嘯了一聲揮拳就打。   作爲海底體型最大的妖怪之一,白七鯊的蠻力強橫也是公認的。   只是礙於龍族,白七鯊不敢自稱第一。實際上,所有龍族也都知道,單論蠻力和拳法武功,白七鯊的確是最強。   尤其是他施展天鯊吞海拳,一拳擊出,真有力吞四海之威。   此刻面對高玄,白七鯊也是毫不猶豫用上全力。   他一拳轟出,在他身後出現了本體巨大白鯊法相。   巨大白煞法相遮天蔽日,張開大嘴上利齒交錯如林,更有吞噬一切的赫赫威勢。   就是後方觀戰的敖北元、敖封等強者都是暗自點頭,白七鯊還真沒丟臉。   如此聲勢浩大剛猛的一拳,不論放在什麼場合都足以震驚八方。   他們也很好奇,這個據說神通通天的天師要如何應對。   其他妖將巨怪也都瞪大了眼睛,白七鯊拳力如此兇橫,也把這羣妖怪都驚到了。   這羣妖怪都沒想那麼多,他們根本不覺得有人能接住這一拳。   挾持北海無盡海域之力的天鯊吞海拳,瞬間就到了高玄面前。   這一拳還沒落下,已經讓高玄身後數千裏海域海水猛然下沉數百丈。這一瞬間,不知有多少魚蝦被天鯊吞海拳壓死。   這還只是外溢的拳力,已經有如此恐怖威勢。   面對此拳的高玄,也要稱讚一聲,好大的力氣!   單說力量而言,白七鯊比六臂魔猿都要強不少。只是這種力量過於龐大,以至於白七鯊都無法真正駕馭。   一拳還沒打到敵人,已經有兩分拳力外溢出去。   要說武功拳法,白七鯊可比六臂魔猿差的太多太多。   不過戰鬥就是這樣,力量大就是能佔便宜。   天鯊吞海拳如此粗糙,高玄有千百手段接招,但他不耐煩和對方浪費時間。   北海龍宮如此多妖怪,一個個殺要殺到什麼時候。   高玄轉念間已經做出決定,左手握拳迎上。   和氣勢剛猛無儔的白七鯊相比,高玄出拳很隨意,全然不見用力。   白七鯊卻感覺有點不妙,他覺得高玄左手上似乎藏着什麼恐怖力量。可惜,到了這一步他也不能退了。   雙拳交擊之際,高玄左手上暗金刃爪浮現出來。無間天龍爪中大威天龍印盡數運轉。   與此同時,一隻巨大黑色天龍法相在高玄身後浮現出來。   黑色天龍法相一張嘴,已經把遮天蔽海的天鯊法相吞掉。   包括白七鯊和他身後大片魚精水怪,都瞬間消失。   對轟的拳力跟着才散逸開來,在海面上掀起一面數千丈高的水牆。   後面觀戰的敖北元見勢不妙,他伸手一指,冰龍印無盡力量落下,沖天而起海水立即平復下去。   轉眼之間,所有驚濤駭浪盡數消失,海面恢復了平靜。剛纔發生的一切,如同幻象。   把海域駕馭到這種程度,也能看出敖北元的本事。   只是衆多妖將、巨怪們卻沒在意敖北元的神通,他們都死死盯着高玄,盯着高玄身後漂浮的黑色天龍法相。   能夠駕馭天龍法相,難道高玄也是龍族?關鍵是高玄一擊輕易滅殺白七鯊,這等本事真是可怕至極。   一羣妖將巨怪雖然兇橫,卻有自知之明。他們比起白七鯊來只弱不強。   白七鯊都撐不過一招,他們上去更是送死。   這羣妖將巨怪們,一個個心裏都打起退堂鼓。只是敖北元正看着他們,這會想走也走不了。   不少妖怪都暗暗可惜,剛纔要是巨浪捲過來,他們就能趁勢退走了。   敖北元這會也沒心思去看手下妖怪,他也盯着大威天龍法相若有所思。   敖封驚訝地問道:“父王,這法相和我們可有關係?”   “沒看錯的話,應該是佛門的大威天龍法相。”   敖北元很有見識,不至於被大威天龍法相唬住。他有些遲疑的說:“只是佛門祕術,怎麼落到了天庭天師手裏?”   看到大威天龍法相,敖北元又不由想多了。   其實,高玄也只是突然心中一動,這才催發大威天龍法相。到沒有什麼炫耀的意思。   高玄對敖北元長笑一聲:“龍王,我的天龍法相如何?”   敖北元臉色陰沉,就法相而言,這隻黑色天龍比他本體也不遑多讓,甚至更強幾分。   敖封有點忍不住了:“父王,這人厲害,我們還是使用冰海癸水玄雷大陣,儘快殺死此人。”   看到了高玄厲害,敖封也是心生懼意,完全失去鬥志。現在他只想用盡手段除掉高玄。   這樣強大的敵人太可怕了,一個不好,可能他們北海龍族真要被高玄滅族!   偏偏敖北元這會還在東想西想,猶豫不決,這讓敖封很是着急。   這時候哪有時間浪費?   被敖封提醒,敖北元這才恍然,“沒錯,立即啓動大陣!”   這座大陣非常複雜,需要預先佈設陣眼和各種法器,還需要龐大神魂力量推動,也只有在北海海域才能啓動。   敖北元召集這麼多魚精水怪,不止是爲了排場,同樣也是爲了推動大陣。   敖北元把腰間佩戴一枚玉質印璽拿起來,這枚印璽正是北海龍宮最重要至寶冰龍印。   冰龍印遠古一條冰龍龍晶雕刻而成,這條冰龍傳說是被天仙所殺,留下龍晶讓後輩爲他報仇。   按說冰龍印應該稱得上是天器,只是流傳時間太久了,力量不斷流失。等到了敖北元手裏,冰龍印品質已經大跌,只能仗着北海無盡水系力量勉強保持地器層次。   就是如此,也足以制霸北海,稱雄青天界。   敖北元催發冰龍印,口中高喝:“陣起。”   北海龍宮附近佈置的數十萬法器同時響應,方圓數百萬裏的水系元氣盡數被調動起來。   如此龐大浩蕩元氣力量,哪怕有冰龍印作爲中樞,敖北元駕馭起來也異常喫力。   所以,數十萬魚精水怪的神魂也被冰龍印調動起來,通過龐大數量的神魂,化解了駕馭法陣所承擔的龐大壓力。   這些魚精水怪,成爲北海龍宮下屬那一刻開始,神魂印記就被收入冰龍印。   敖北元調動他們的神魂力量,根本不需要和這羣屬下商量。   哪怕是人仙級別的妖將、巨怪,突然承擔了法陣龐大的力量,一個個也是滿臉痛苦之色。   不少修爲太低的魚精水怪,承受不住法陣的龐大力量,當場神魂碎裂,身體爆碎。   至少有幾萬水怪當場慘死,場面看起來頗爲慘烈。   高玄也感受到了巨大壓力,龐大海域力量被匯聚到一起,力量非常強大。   以天龍瞳來看,虛空中升起一道道元氣光柱,數十萬記的元氣光柱彼此以元癸之氣連接,構建成龐大的神域。   來到青天界,高玄還是第一次見識如此宏偉龐大力量。   單說元氣運轉級別,神域籠罩範圍,敖北元催發的法陣真是厲害。   尤其是敖北元手中那枚小小冰龍印,作爲法陣中樞很輕鬆承載瞭如此龐大力量。   就是敖北元太差了,不論是神魂層次,還是對於法陣理解運轉,都過於粗糙。   以至於要消耗數十萬水怪的神魂分擔壓力,才能勉強運轉法陣。   另一方面,法陣力量又要被青天界法則限制。雖然法陣匯聚的力量龐大無匹,真正能發揮出的力量不過是十之一二。   高玄煉化五行天羅神光,真正理解了仙界五行法則。   不論敖北元運轉的法陣何等精妙,終究脫不出五行變化。   事實上,仙界百分之九十九法術、力量都源於五行法則。   高玄掌握了五行天羅神光,就層次而言已經達到了地仙層次。這也是他積累深厚,神魂純淨之極,又有九轉神蟬,才能達到現在層次。   雖然他力量也要被青天界法則限制,但對於法則更深刻的理解,高玄可以用一分力量運轉十成力量。   只是對於元氣超高效率運轉,已經完勝此界衆多智慧生靈。   敖北元駕馭的法陣力量是高玄十倍,但他只能發揮出一兩分。就這還用盡了全力。   所以,敖北元只能按部就班推動法陣。並不是他不想變化,是他沒有能力變化。   青天界有個很重要問題,就是祕法傳承不絕。這種傳承也扼殺了活力,扼殺了變化。   人族修者還好,至少強者們要面對雷劫考驗,都要費盡心思鑽研祕法神通。但是,這些強者又都站在此界巔峯,他們創造的祕法也不太願意傳給後輩。   龍族情況就更差了,他們力量都源自自身血脈。所謂修煉,都是他們祖傳了無數年的祕術。   反應在敖北元、敖瑛這些龍族身上,就是力量強橫而粗糙,變化簡單。   畢竟靠着天賦就足夠碾壓其他生靈,又有誰會刻苦修煉,完全沒有那個必要。   敖瑛已經算是武技出色,劍法高明。但也僅止於此。   高玄不怕這座大陣,卻也沒必要等對方運足了力量再硬拼。   他催發出弘毅劍,御劍向前直刺。   雙方距離數十里,又有法陣的重重元氣阻隔,高劍鋒一舉就穿越空間和重重阻礙,直刺到敖北元面前。   敖北元大驚,催發冰龍印後自然會形成防護法域保護自身。高玄是怎麼進來的。   如同一泓秋水的劍刃,明澈湛然中卻蘊藏無堅不摧的鋒銳。   敖北元只是看到明澈劍刃心中就是一緊,至精至微的鋒銳劍意在這瞬間甚至斬斷他所有神識變化,讓敖北元都是一個恍惚。   等敖北元反應過來,一泓秋水劍光已經刺到他眉心上。   敖北元大駭,可剎那間卻來不及催發任何力量。這一劍快到無法做任何反應。   冰龍印感應到危險,小小冰龍印猛然爆開一團寒光,一條銀色龍魂飛舞而出把敖北元完全籠罩起來。   地器級別的冰龍印,在關鍵時刻自發護主。其中的遠古冰龍龍魂更是強橫。   至寒的寒冰力量,把附近時空都凍結住。   高玄的弘毅劍也凝滯了一下,以他之能,也不免受到龍魂的影響。   可是,高玄煉化元癸玄冰神劍,對寒冰法則頗爲了解。冰龍駕馭至寒之力雖強,卻沒人駕馭,只是神器被外力激發。變化不免呆滯。   弘毅劍嗡嗡震顫了下,一泓秋水般劍刃流轉直入,一劍刺傳了銀色龍魂,也把裏面的敖北元一併刺穿。   弘毅劍浩蕩如海的劍意立即斬滅了敖北元龍魂。   北海龍宮之主,就這麼一劍斃命。   周圍妖將巨怪被冰龍龍魂釋放寒冰力量凍凝,還不知發生了什麼。   就只有距離敖北元最近的敖封反應過來,他也是滿眼的駭然之色,手中一對天音叉猛然交錯震顫。   這對天音叉以音制敵,可以說精妙絕倫。天音叉發出元氣震盪聲音高到極點,能無差別摧毀方圓百里內的一切存在。   情況緊急,敖封也顧不得別的,只是拼命把所有力量都發出來。   交叉一對天音叉正要發聲之際,弘毅劍在雙叉上輕輕壓了下。   至寒又至柔的劍意把天音雙叉完全凍結。敖封都被這一劍壓的動彈不得,就是神魂都被寒冰力量凍結。   敖封更驚,他對寒冰力量再熟悉不過。高玄駕馭的分明是寒冰力量,只是更爲精微玄妙。他堂堂被北海龍族血脈,居然被寒冰力量冰封住了,簡直是奇恥大辱。   只是這個時候,敖封心裏都是驚恐,可沒心情去想羞恥不羞恥。   高玄弘毅劍壓住天音雙叉,他敖封說:“你知道麼,你們弱小的有些可憐。”   他說着嘆口氣,“殺你們都讓我覺得勝之不武。”   敖封眼中露出濃烈哀求之色,他說不出話,但他不想死。   “太晚了。做錯事就要承擔後果。”   高玄看着敖封漂亮的冰藍眼眸說:“想開點,你們活了幾千上萬年,享受此界最好的資源,就是死了也值得。”   敖封欲哭無淚,他想不開。   高玄對敖封說:“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們。在你們身上學會了寒冰力量。這是我領悟的冰魄劍,不知能不能入龍族強者的法眼?”   說着,弘毅劍向下微微一沉,冰魄劍光展開,北海龍宮數十萬魚精水怪盡數被銀白劍光封住。   包括敖封等龍族、八大妖將等衆多北海高手,盡數銀白劍光冰封住。   數十萬海族連同大片海水,直接被冰封成一面銀色冰鏡。   敖封因爲的北海龍族,被冰魄劍冰封住後,他神魂還保持着活力,也能感覺到周圍變化。   冰魄劍斬下來,敖封感覺自己一下被壓扁了。這並不是錯覺,而是周圍所有海族都被壓成了薄紙狀。   高玄這一劍不但把數十萬海族凍結冰封,還把他們所在空間壓扁。   這等神通變化,真是精妙!   敖封在這種狀態下,還能看到高玄。只是高玄也變成的一種扁平狀態。他知道這是感覺被壓制,才生出這般錯覺。   高玄也知道敖封對外界還有一定感知,他微微一笑吟道:“萬里御風不留行,一劍封海斬龍鯨。降妖除魔衛正道,心有明鏡照天青。”   他又問敖封:“我詩如何?”   敖封當然說不出話,在他眼中的高玄正在不斷變大、變大。   轉眼之間,高玄龐大的身影已經籠罩天海,籠罩四極八方。敖封神魂也無法承受如此龐大力量衝擊,無聲潰滅。   冰封住數十萬海族的銀色冰鏡,也在高玄手中縮成了一點晶瑩銀光。   銀光閃了閃,最終融入他的左手消失不見。 第七百零六章 解決   北海龍宮深處的養龍池,敖瑛在昏昏沉睡。   她使用應龍眼被反噬,不但眼睛瞎了,神魂也受到重創。   剛喫了一顆天元丹,這等極品靈丹效力極強。那清冷冰寒氣息撫慰身心神魂,敖瑛神魂上的劇痛迅速被緩解,這也讓她本能的想要沉睡。   只是一時之間,又有些睡不着。   敖瑛聽的很清楚,高玄到了,而且過來就直接宣戰。   她父親已經擂鼓召集妖將巨怪,準備大戰。這個時候,她又怎麼睡得着。   只是神魂傷的厲害,本能讓她的睡意越來越濃。正要熬不住的時候,敖瑛就感覺到整座龍宮都在轟然震盪。   劇烈的元氣波動,似乎要把龍宮都翻過來一般。   北海龍宮是用玄元冰玉煉成,本身就是一件異常強大法寶。北海龍宮能如意收縮變化,獨立開闢出一個穩定小型洞天。   經過北海龍族數百萬年祭煉,北海龍宮也愈發強大。   北海龍宮如此巨大反應,只能是她父親催動了冰海元癸玄雷大陣。   此陣引動方圓百萬裏元癸水氣力量,威力最是磅礴浩蕩。   敖瑛活了六千多年,也啓動過幾次冰海元癸玄雷法陣,也只是爲了演練,從沒有真正把法陣力量催發出來。   感應到海天之間浩蕩無盡力量運轉,敖瑛也是心生喜意。   她父親一向優柔寡斷,這次居然如此果斷啓動大陣,真是不容易。   另一方面,爲了高玄啓動大陣,也可見情況不太妙。   敖瑛對於冰海元癸玄冰大陣非常有信心,不管高玄有什麼本事,在大陣裏絕對討不到好處。   要是能擒住高玄,她一定要親手把高玄眼睛挖出來,再把對方剝皮生喫了。   敖瑛想到這裏又有些興奮,她甚至想爬起來看看情況。但她擺了擺尾巴,終究是沒爬起來。   還是趴在養龍池等消息好了。敖封要是贏了,必然會跑來找她炫耀。   敖瑛正想着,卻發現周圍激盪元氣迅速平復下去。   轟然運轉冰海元癸玄雷大陣,突然就停止了運轉。   敖瑛不知發生了什麼,她心裏隱隱有種不妙的預感。   法陣才運轉起來,真正威能還沒釋放出來,應該沒那麼容易殺掉高玄。而且法陣這樣猛然停止,絕不正常。   敖瑛等了一下還是感應不到任何聲息,她更感覺到了不安。她猶豫了下強行施展祕術變成人身,穿好護身盔甲後才從養龍池出來。   雙腳站在銀色冰晶地面,敖瑛就覺得兩腿有點飄。眼睛的傷也沒好,只能靠着神識感應四周。這更讓她疲憊。   敖瑛走了沒幾步,突然心生警兆,跟着,她神識就看到了高玄。   不論通過什麼方式感知,高玄的五官都那麼英俊無儔,挑不出瑕疵。   敖瑛無比痛恨高玄,但她也要承認,對方的臉就是好看,氣度就是瀟灑清逸。這個形象也特別有辨識度。   敖瑛這會卻沒心情欣賞高玄的臉,高玄的出現,意味着情況很不妙,她心也猛的沉到了谷底。   “難道、難道父王他們都出事了……”   她忍不住生出了很可怕的猜測,這更讓她驚恐。   “你猜的沒錯,你老爸和你老哥們都掛了,可能還有你的兄弟吧……”   高玄一劍殺了敖北元,其他龍族和魚精水怪都一一併滅掉扔進無間天龍爪。   一時之間,高玄還沒來得及檢查這些龍族的記憶,也不知道其他人的具體身份。不過,也不重要就是。   敖瑛如被雷擊,她只覺得天旋地轉,神魂中呈現的高玄也在不斷扭曲,變得無比恐怖可怕。   “你不用傷心。”   高玄柔聲安慰了一句:“你們一家很快就會團聚了。”   敖瑛可不覺得這是一句好話,她深知高玄的心狠手辣,當即毫不猶豫燃燒龍魂化作一道寒光沖天而起。   閃耀的寒光沒能刺破銀色的穹頂,就被無形力量硬生生壓住。   一抹寒光扭曲流轉,就像蛇頭被釘死的小蛇,任憑怎麼掙扎搖擺,也無法掙脫束縛。   高玄慢悠悠的說:“你跑什麼,不要家人了?這不太好吧。”   敖瑛只能顯出身形,她對高玄厲喝:“要殺就殺,何必多話。”   “你說的對,到是我小氣了。”   高玄隨手一指半空中的敖瑛,指尖上銀白冰芒一閃,至陰至寒的冰魄劍意已經貫穿敖瑛的銀色戰甲,貫入她的身體。   敖瑛都來不及感應痛苦,神魂和身體就被冰魄劍意冰封住。整個人都化作一個半透明的銀色冰雕。   就在這時,龍宮深處突然升起一道銀色龍影沖天而起。   高玄左手虛張,佈下重重空間屏障試圖抓住這條龍影。   弘毅劍的明澈劍光同時疾斬而來,把龍影一分爲二。   龍影卻並不潰散,兩段龍影反而分頭遁入無盡虛空,瞬間沒了蹤影。   高玄雖有顛倒乾坤的法術,可那銀色龍影有着穿透空間的神通。卻不是他能擋住的。   當然,要是他有所準備,終究有辦法攔住龍影。   現在麼,想追卻是來不及了。   高玄也沒太在意,那龍影是被敖瑛神識激發出來,應該是報訊用的。所以才如此特殊難以攔截。   報訊就報訊,他敢做就敢當。   這次滅了北海龍宮,也不可能把所有魚精水怪都滅掉。   何況,還有幾位龍族在外面遊蕩。北海龍宮被滅的消息總歸會走漏出去。   早一天晚一天,並沒有多少差別。   被冰魄劍殺死的敖瑛,半透明銀色身軀無聲碎裂出點點晶瑩冰粉灑落。   高玄一反手,把冰粉都盡數收入無間天龍爪。   敖瑛別看在他手下不堪一擊,在青天界也是頂尖的高手。真龍之軀更是厲害。   不誇張的說,普通人喝她一口龍血,只要能扛住不死,至少能多活一百年。   可惜,真龍太強大了。怎麼也輪不到普通人喝龍血。   高玄一直都刺客思維,實用主義。他並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   相反,這樣做清潔環保,還能充分壓榨價值。當然,他要是被別人殺了,他也不介意別人怎麼處置他身體。   而且,介意不介意的也不重要。死了就死了。   無間天龍爪能收攏神魂和身體精血,卻不會捕捉先天神魂烙印。所有被殺的生靈,終究有機會轉生。   北海冰宮非常大,高玄殺了敖瑛之後直接去了天珠宮。   這一次他先搜索了敖北元的記憶,找到了控制北海冰宮的辦法。   整座北海冰宮都是玄元冰玉煉製,是一件很強大是法器。其中樞就在天珠宮。   顧名思義,天珠宮就是一顆超巨大的金色寶珠。   這顆寶珠直徑足有十丈,也就是三十米,就是相當十層樓那麼高的一顆巨大渾圓無暇金色寶珠。   也虧的龍族身家豐厚,纔有這等巨大寶珠。   高玄也是開了眼界,他催發冰龍印,金色寶珠上裂開一個門戶。   進入其中,就能看到寶珠內壁上刻制無數細密符文。   在寶珠正中心的桌案上,有一個小小凹槽,正是放冰龍印的地方。   只有使用冰龍印,才能駕馭北海龍宮。這本來就是一套的。   正常來說,冰龍印外人根本無法駕馭,就算是其他龍族都無法駕馭。   高玄掌握寒冰法則,又拿到敖北元神魂和記憶。用無相九轉推演一番,簡單駕馭冰龍印就沒問題了。   高玄到不是謀財害命,可北海龍族都被他滅了,跟着自然就是抄家。否則,北海龍宮積累的數百萬年財富也只會白白便宜別人。   冰龍印放在上面,敖北元龍魂氣息放出來兩分,天珠極速旋轉。   偌大的北海龍宮瞬間收入天珠,天珠也迅速變小,最終變成一顆米粒大小金色珠子,被冰龍印上盤着的冰龍銜在嘴裏。   北海龍宮內還有不少蚌女水族,都被高玄直接扔出去。這些海族生靈,都和他無冤無仇,沒必要痛下殺手。   突然消失的北海龍宮,上方海水轟然塌陷落下,聲勢浩大。   高玄長袖一拂,人已經到了天上。   漣漪正盯着海面上出現的漩渦發呆,看到高玄回來了,她驚喜迎上去,“大老爺完事了?”   “收工、回家。”   高玄順利解決北海龍族,心情頗爲不錯,他還主動許諾:“這次收穫頗豐,等回去以後你可以挑兩件喜歡東西當禮物……”   漣漪笑嘻嘻的說:“我跟着大老爺就行,不要禮物。”   “會說話,哈哈……”   高玄笑着催發神通,數百萬裏外大邛國玉景道院法陣被激發,發出沖天強光。   下一刻,高玄帶着漣漪已經出現在道院法陣中心。   高玄帶着漣漪來的北海,是要辛辛苦苦飛過來。那是因爲沒有座標指引。回去就不一樣了,以玉景道院的法陣,足夠精準確定空間位置,把他接引回去。   當然,也是高玄修爲強橫,又掌握空間神通才敢這麼做。   換做天癡這般修者,哪怕有法陣提供座標,也難以精準鎖定空間位置。更沒有那般強大神魂力量能輕易穿越數百萬裏的距離。   正因爲如此,青天界四大部州都是相當獨立,彼此間很少有聯繫。   高玄要把北部州都翻過來了,其他部州也未必聽說過高玄的名聲。   高玄到是不在乎這個,他也不需要揚名。   龍族和佛門都勢力龐大,各州的隔絕狀態,也能減少很多麻煩。至少短時間內能減少麻煩。   高玄也不想龍族和佛門就那麼團結。出了事情所有人都會不管不顧來找他報仇。   壽命越長,力量越強,考慮的就會越多。   不過,高玄也不在乎這些就是了。   法陣外面,天癡早已經等在那裏。   看到高玄出現,天癡急忙迎上來,他有些熱切地問道:“天師,此行可還順利?”   “很順利。”高玄微笑應道。   天癡跟着高玄一段時間,對這位也算是有些瞭解。看他微笑表情,就知道這位是真的心情不錯。   天癡也放心了,他好奇的問了一句:“您和北海龍王是怎麼談的?”   “敖北元很蠻橫,上來就動手。我只能把他們都殺了。”   高玄微微一笑:“北海龍族差不多滅光,事情順利解決。”   天癡有些失神,敖北元都被高玄殺了!這麻煩好像還真解決了…… 第七百零七章 不知歲月   “這筆十萬萬兩黃金留給邛國,用來修建堤壩,重建住房等等。由道院負責監督這些工程,以工代賑,讓所有災民都能賺到錢……”   高玄對天癡詳細交代了一番,務必讓這筆黃金髮揮作用。   北海龍宮有無數黃金珠寶,說是金山並不誇張。高玄給天癡留下十億兩黃金,對於邛國這樣國家而言,也是一筆天文數字財富。   天降的財富,也要用到正地方。   高玄也知道,這筆財富免不了被層層剝削,這也是非常正常的。   哪怕是高效運轉現代社會組織,都無法避免貪污腐敗,公權私用。這就是最真實人性。   高玄很早就懂得這個道理,清如水明如鏡的清官,和極端貪污腐敗的貪官都是少數。完全杜絕貪污腐敗,除非把所有人都變成機器人。   腐敗就像犯罪一樣,只能控制,無法杜絕。   有道院監督,這筆錢總歸能發揮一些作用,對災民有正面的幫助。也就夠了。   天癡對這筆財富也不在意,他都快飛昇的人了,黃金雖然能提煉金漿,對他卻沒什麼用出。   天癡更在意的是高玄這位強者,他苦苦挽留高玄,他甚至想把玉景道院讓給高玄。   高玄對此毫無興趣,大邛國是比烏鳶國大十倍,對他卻毫無意義。   只說世俗的財富,他手裏的北海龍宮財富就勝過邛國千倍萬倍。   畢竟是強大龍族,佔據資源豐富的北海。挖到金山都不算什麼。這是人族國家絕對無法與之相比的。   至於修道資源,邛國就差的更多了。   唯一值得一提就是邛國人口衆多,國運之力更強。不過,高玄對此也沒有剛需。沒必要一點國運浪費時間。   看到高玄去意已決,天癡只能懇請高玄多留一天,讓他一盡地主之誼。   不說兩人私誼,只是高玄解決了糧食和錢兩個大問題,可以說拯救了千萬民衆。這份大恩,他總要回報一二。   天癡如此誠懇熱情,高玄到不好推辭了。   好在邛京熱鬧,和大風國風情又不一樣。高玄帶着漣漪在邛京遊玩兩天,漣漪玩的可是挺開心。   趁着這段時間,天癡去見了大邛國皇帝,硬拿來了一壺國運。   送別高玄的時候,天癡把這壺國運都送給了高玄。   高玄也沒推讓,與他現在而言,這不過是件小禮物,甚至不值得推讓。   高玄帶着漣漪纔回天師觀,國師陶君就跑過來拜見。   此次高玄出行,陶君一直是提心吊膽,因爲他知道高玄肯定是去找龍族報仇的。   這段時間,陶君是寢食難安,生怕高玄死在外面。   到時候龍族必然不會放過烏鳶國,他必須提早做好準備。   看到高玄回來了,陶君暗自鬆口氣。只是不知什麼情況,就急忙忙跑上來探聽消息。   聽到北海龍王被殺的消息,陶君也被震懵了。在高玄面前很是失態。   陶君其實已經想過很多可能,唯獨沒想到這一點。高玄居然強到能殺死北海龍王!   要知道那可是活了七八萬年的北海龍王,因爲龍族強大天賦,他們幾乎不會被雷劫困擾。龍族的力量,也不能簡單的渡過幾次雷劫衡量。   不管怎麼說,敖北元都是青天界最頂尖的強者之一。就這麼死了……   北海海域也就失去了主人,北部州衆多江河流域也失去了共主。這對北部州的影響會非常大。大到陶君都難以想象。   暫時來說,對於烏鳶國來說無疑是大大的好消息。   沒有了北海龍族威脅,白滄江肯定由高玄掌控。所謂風調雨順,就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只是,這件事會到此爲止麼?   陶君不敢說,他三千年人生經驗,無法解答這個問題。   還有佛門,北部州佛門衆多強者盡數被滅。其他部州佛門會不會前來報復?都不好說。   陶君厭惡這種不確定,日子過的提心吊膽。可是,在高玄身邊的確也有各種好處。   哪怕是高玄隨口指點一句,也是天大的收穫。沒看天癡死皮賴臉跟着高玄,還不是爲了跟着高玄學法。   陶君心裏想的很多,臉上卻都是敬佩仰慕,嘴裏更是變着花樣狂拍高玄馬屁。   高玄等陶君說的詞窮了,他才微笑說:“給你兩億兩黃金,把災民問題解決好……”   “嗯、啊、啊……”   陶君並不是沒見過黃金,作爲靈仙,黃金在他眼中可以算是食物。   可是兩億兩黃金這個數量,還是把陶君震住了。   兩億兩就是兩千萬斤……哪怕黃金密度高,兩千萬斤也真能堆成一座小山了!   陶君呆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急忙躬身施禮:“天師慈悲,天師慈悲……”   “畢竟是因我而起,總要解決此事纔好。”   高玄說:“這件事比較繁瑣,就勞煩道友多用些心。我要閉關一段時間,有事可以和漣漪說。”   “弟子明白。”   陶君多聰明的人,知道高玄已經沒興趣聊天了,他立即起身告辭。   等陶君離開,高玄吩咐了漣漪一聲看好門戶,他自回靜室閉關。   此次北海之行收穫頗豐,他需要好好整理一番。   最重要的當然是冰龍印,這件神器接近地器層次,若論本身品質,卻比弘毅劍、無間天龍爪都強。五行天羅神光品質也高,卻是殘缺法器,也比不上冰龍印。   冰龍印可以說北海龍族傳承的根本。丟了這件神器,北海龍族雖然沒死光,卻也失去了正統。沒有特殊機緣,這一支龍族肯定要沒落。   高玄不關心北海龍族的存亡,他只關心冰龍印本身。   冰龍印是用是遠古冰龍龍晶煉製,看的出來,煉製手法還有些粗糙。   只是經過百萬年千萬年的不斷祭煉,原始的粗糙痕跡早已經磨掉。   就算是一塊石頭經過無數人盤玩,也會變圓潤光澤。   何況龍族強者神念何等強橫,冰龍印早就磨鍊的內外純淨,又加持了衆多龍族強者神魂力量,成爲一件極其特殊的神器。   冰龍印本身並沒有靈性,上面疊加的龍族強者烙印卻特別頑強。沒有北海龍族血脈力量,就無法運轉冰龍印。   高玄也是通過敖北元的殘魂,才能勉強駕馭冰龍印。但是,這種方式效率太低了。偶爾用用還行。   高玄通過無相九轉分析計算,最終得出結論,除非他吸收北海龍族血脈力量,才能真正駕馭冰龍印。   顯然,這是絕不可能的。北海龍族的血脈也不算多強大,冰龍印也不是橫掃九天的無敵神器。根本不值得這麼做。   既然無法真正駕馭冰龍印,高玄只能把冰龍印完全分解,把裏面的力量提煉出來。   冰龍印分解後,最重要是冰龍龍晶,其次是衆多北海龍族神魂印記,最後是冰龍印本身的符文法陣。   冰龍龍晶和被北海龍族神魂烙印,都適合天龍瞳。   通過天龍瞳吸收這些力量,雖然其中損耗掉了至少五成力量,卻極大提升了天龍瞳品級。   畢竟天龍瞳原本就是一件黃金奇物,經過高玄多次提升熔鍊,品質大幅提升。但其底子太弱了。和北海冰龍相比,還是要差了一層。   這一次高玄殺了一共七名北海龍族,敖北元、敖封、敖瑛都稱得上頂尖強者,其他四名龍族哪怕力量不太行,其血脈力量也純正強大。   分解的冰龍血晶,加上歷代北海龍王的強大神魂烙印,加上敖北元等七位龍族血肉神魂力量,盡數被天龍瞳吸收。   雖然被青天界力量限制,天龍瞳達到極限後就無法再提升力量。但是,龐大龍族力量卻可以不斷加固天龍瞳的根基。   這對天龍瞳奠定了雄厚基礎,大大拓寬了未來道路。   升級後的天龍瞳,真正掌握了北海龍族駕馭寒冰力量的神通。   就寒冰法則的掌控理解而言,高玄敢說他是青天界最強,沒有任何生靈能和他相比。   升級後的天龍瞳,瞳孔外層多了一道若隱若現冰藍光環。   天龍瞳本是深幽中帶着無數細微金芒,多了這一道若有若無冰藍光環,也更多了兩分神異。   高玄以神魂自觀,也覺得這樣效果很不錯。當然,最重要的實際威能大增。   雖然他暫時沒什麼敵手,可仙界何等廣闊,他現在有時間有條件,當然儘量多積累。   冰龍印和七位北海龍族,從本質上提升了天龍瞳品階,這一步非常非常關鍵。   寒冰法則也是水系法則中極其重要的法則,具有極強威能。   高玄通過天龍瞳的升級,也真正掌握寒冰法則。不說別的,只是冰魄劍的威力就能大幅提升。   弘毅劍的根本就是玄冥咒海,寒冰法則弘毅劍其實更重要。   不算天龍瞳,高玄的個人實力都穩穩向前邁進一大步。   煉化冰龍印後,高玄把目光投向了天音叉。   要說這一對短叉也是好東西,品質非常高。比起冰龍印也不差多少。   天音叉正常狀態只有尺許長,通體白潤晶瑩,如同最上等白玉。看着頗爲精緻。   要說天音叉和北海龍族血脈力量沒有共通之處,只是單純的因爲天音叉太強了,才列爲北海龍宮三件至寶之一。   在敖封手裏,天音叉也沒能發揮出真正威力。   天音叉可以在極爲廣闊範圍內進行元氣共鳴,在這個範圍內,滅殺神魂身體易如反掌。   也是敖封倒黴,遇到高玄的先天混元道體,內外渾圓如一,他駕馭天音叉根本奈何不了高玄。   高玄到是挺喜歡這對天音叉,只是用起來有點麻煩,需要雙手握持。   雙手拿着叉子,看上去簡直像是喫西餐一樣,不符合他身份。另一方面,駕馭起來也有些麻煩。   高玄用無相九轉推演一番,最終決定重新煉化天音叉。   正好他手裏有那塊六臂魔猿留下的金石,高玄也試驗過多次,也不確定這東西到底有什麼用,就知道堅固之極。   高玄也是不斷使用無相九轉之法推演,最終找出了祭煉方法。   用神魂之火熔鍊,就能分解這塊金石。   高玄祭煉了幾百天,才從金石上分解下來一小塊。大概只有石頭百分之一大小。   就是用這一塊金石爲底,高玄用貪婪煉爐熔化了天音雙叉,重新煉製一根七寸長的白玉簪。   這一次高玄用了半壺國運,才完成對天音叉的重新煉製。   轉化爲玉簪狀態的天音叉,因爲融合了金色石頭的力量,變得異常堅韌,又保留了原本天音共鳴法則力量。   通過重新祭煉,高玄也抹掉了天音叉內各種神魂烙印。   這根白玉長簪,高玄直接就自己用了。   進入仙界後,高玄爲了配合仙界環境,長髮都梳成道髻。這根白玉長簪剛好作爲道簪使用。   天音雙叉,從此也就變成了天音道簪。   高玄費盡心力重新祭煉天音簪,也不是單純的爲了好看。   主要是天音道簪的天音共鳴非常強大,其音殺之術並不是真正聲音,而是通過元氣共鳴攻擊敵人。   這樣的戰鬥方式,非常隱祕又威力強橫。也能讓高玄攻擊手段更多樣。   最重要是,高玄看中了天音道簪元氣共鳴,這門神通不止弄用來殺敵,更適合用來修煉先天混元道體。   高玄來到仙界以後,各種法器都得到了升級,包括自身道行法力,也是大增。   但是,他的根本先天混元道體進步卻不大。元磁神光對於先天混元道體的磨礪畢竟有極限。   到了這一步,他的先天混元道體雖強,卻遠不能說圓滿無暇。高玄對自身判斷也是人仙巔峯,一隻腳踏入地仙層次。   只是在真實力量上,距離一方之祖的地仙還差了很多。   不說別的,只說深淵之主地藏王。高玄每每用無相九轉推演其力量,就知道他和對方還有極大差距。   真要動手,他絕不是地藏王對手。   高玄對此很有自知之明,別看他一隻手就橫掃青天界,那也是此界力量層次太低了。可不是他多厲害。   他在青天界的道行大增,但是,這只是先天混元道體和仙界越來越契合,把他力量真正解放出來。   就真正修爲來說,他可以說毫無進步。   另一方面來說,也的確是此界力量層次太低,對他沒有任何威脅。他找不到自身問題缺陷,自然也談不上進步。   天音道簪的元氣共鳴,能和他身體神魂共鳴。通過這種共鳴,高玄可以檢查到自身先天混元道體的缺陷。   高玄也用無相九轉推演過,可惜效果都不太好。可能是因爲九轉神蟬被先天混元道體統御,從法則上就被壓制,無法進行反向推算破解。   有了天音道簪,高玄催發元氣共鳴,瞬間億萬萬次元氣震盪,對於身體和神魂是極其可怕的考驗。   換做天癡這種修爲,神魂和身體當場就會潰滅。   高玄的先天混元道體到是不怕,但在這種高強度共鳴中,身體和神魂上有任何細微的薄弱缺陷都會被放大。   第一次共鳴,高玄就找到了神魂上七處缺陷,肉身上三十九處缺陷。   這些缺陷都極其細微,可能只有針尖大小。   先天混元道體講究就是內外渾圓,圓滿無暇。就理論上說,任何細微破綻都不應該有。   有如此衆多缺陷,高玄以前卻茫然不知,也顯示出他修爲不夠。   另一方面,找到缺陷是一回事,如何彌補缺陷又是另一回事。   先天混元道體是高玄自創的法門,他可以參考其他祕法,可如何修煉卻要他自己摸索。   這方面無相九轉用處又不大,高玄只能用水磨工夫。   反正修者壽命悠長,他又不急着幹什麼。   高玄就在靜室裏安心修煉,偶爾會打開窗戶坐觀山色。   窗外的金菊開了謝,謝了開。春風去了來,冬雪化又在。   日夜反覆,四季更迭,年輪徐轉。時光如水流淌。   高玄閉關不出,他在外面的名聲卻越傳越大。   烏鳶、大邛兩國民衆,對於高玄自然是無盡感激。每年都有專門日子舉行慶祝活動,表達對高玄的感激。   這種民間的名聲,隨着兩國商人外出交流,也傳遍北部州。   在修者層面,高玄的名聲反而更大。   數十年的時間,佛門強者和北海龍族被滅的結果也慢慢凸顯出來。   北部州的修者也都知道了冒出一位絕世強者,把最強的佛門和北海龍族全部鎮壓,改變了北部州的修者格局。   這樣的格局,自然對道門最爲有利。   道門四位人仙,都見過高玄,天癡更是高玄狂熱崇拜者。對於宣傳高玄是不遺餘力。   其他幾位人仙知道高玄的厲害,又受了那麼多好處,當然也要盡力吹捧高玄。   而且,有的人仙也是他的目的。   畢竟佛門強者都出事了,道門從中獲利,這件事說不清楚。大力宣傳高玄,一方面能拍馬屁,另一方面也能撇清自己,何樂而不爲。   北部州的兩大妖王也是懾於高玄赫赫聲名,自己主動跑路。   從這以後,北部州連大妖都見不到一隻。沒了這些喫人喝血的強大妖魔,最受益的當然是人族。   溯本追源,人族各國對於高玄自然是更加尊敬。   就這樣高玄名聲越傳越廣,越傳越大。   經過幾十年的傳播,就是外部州都聽說了高玄的大名。   對於普通人來說,高玄的故事就是一個傳奇,也就是茶餘飯後的談資而已,和他們的生活沒有任何交集。   對於修者來說,高玄的出現卻改變了北部州的格局。其他部州的修者妖怪,卻都生出了強烈警惕之心。   不少修者橫跨億萬裏來到北部州,就是爲了探尋真實情況。   這些人能跨越那麼遙遠的距離跑過來,當然有他們的本事。   高玄的事蹟也很好打聽。對照北部州的修者格局,這些人自然就有了答案。   消息傳回去,其他部州的佛門、龍族,對於高玄自然是有很大的看法。   但是,也沒人願意來找高玄報仇。第一就是太遠了,第二,也是不清楚高玄真實修爲。   天癡和陶君等道門修者也很關心此事,真要有強敵大規模入侵北部州,他們肯定也要跟着倒黴。   如此又過了數十年,一名來自東部州的信使來到玉景道院,面見了天癡。   天癡問清楚情況後也不敢大意,他帶着信使來到天師觀。   開門的是漣漪,她看到老朋友天癡到是挺高興。這些年天癡偶爾會過來探望,雖然每次都沒見到高玄。   “道友,天師可曾出關?”   天癡和漣漪很熟悉了,稽首後急匆匆問道。   漣漪搖頭:“沒有。”   天癡有些失望:“有件大事,需要天師決斷……”   “天癡道友來了,請進。”   大殿裏傳來高玄清朗的聲音,天癡頓時大喜。   漣漪更是開心,她都顧不得天癡,當即開心叫了一聲就自顧跑回去。   看到高玄端坐大殿主座,漣漪急忙撲上去,“大老爺,你可出來了……”   高玄閉關差不多有七八十年,對漣漪來說,這可是一段漫長的時間。雖然她可以練劍度日,終究是太無聊了。   高玄輕撫漣漪長髮柔聲說:“好孩子,這些年到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就是有點無聊。”   漣漪抬起頭笑眯眯說道:“大老爺出關就好了。”   這個時候,天癡也進來了。   天癡遠遠就稽首施禮:“弟子拜見天師。”   “道友請坐。”   高玄笑吟吟的問:“道友急忙忙過來,可是有事。”   “有事。”   天癡從懷裏取出一封金色龍紋請柬雙手遞給高玄:“這是東海龍王發給您的天龍法會請柬……” 第七百零八章 渡劫   金色請柬很考究,上面細密複雜的龍紋實際上是千百龍章符文。   龍章是最古老的符文一種,原本是龍族祖傳,後來流傳開來,也成爲仙界通用法術符文。   這個通用也是有講究的,只有那些傳承悠久強大門派才掌握部分龍章。   最正宗的龍章符文,肯定在龍族手裏。   這章請柬上的龍章符文,複雜又精妙。   不同的人,不同的層次眼光,解讀龍章符文的意思也會不同。   在高玄看來,這張請柬上就寫了四個字:天師親啓。   這個親啓也不簡單,解不開上面龍章符文法陣,就無法打開請柬。   強行打開,只會破壞請柬。   高玄問天癡:“天龍法會又是做什麼的?”   “天龍法會的歷史非常悠久,據說最早四海龍族齊聚論法,後來規模不斷擴大,開始邀請各路強者參加……”   天癡對天龍法會到是很瞭解,畢竟是青天界的修行盛事,這是佛門自己搞的什麼法會沒辦法相比的。   天癡介紹說:“天龍法會三千年召開一次,衆多強者開壇講法,最後選出前三名,東海龍族會拿出珍貴寶物作爲獎勵。”   “講法,如何比較高低?”   高玄有些好奇,講法就是空談理論,這個很難比較高低。除非雙方差的太多了。   敢上去講法的人,必定是一方強者,有着足夠智慧和經驗,哪能被輕易跳出錯來。   一般來說,這種最終都會變成雙方激烈爭辯,誰也無法說服對方。   就像網上的鍵盤俠,不論你多有道理,基本上都不可能說服對方。   何況,任何道理都是相對而言,不可能放之四海而皆準。就像人族的道理,不能套用在龍族身上一樣。   不同種族之間,身體形態差別巨大,文化差異更大。怎麼能輕易說服對方。   天癡說:“論法當然要一較高低,這樣高下立判。”   “哈哈……”   高玄大笑,他不是想不到這個道理,只是以爲如此盛大法會,可能會有什麼特殊高妙的辦法一決高低。   搞了半天,還是要動手打架。   高玄問天癡:“所以,這封請柬就是專門給我的?”   天癡點頭:“三千年前我去過一次,天龍法會的確是青天界第一盛會。各部州的強者都會去參加……”   青天界這麼大,四部州距離遙遠,也只有天龍法會這樣的盛會,才能聚集四大部州的強者高人。   對於修者來說,這當然是最頂級的盛會。哪怕是去看看熱鬧,也足夠炫耀一輩子了。   天癡說:“通常來說,東海龍族會向每個部州派發十張請柬,當然,東部州會有更多的請柬。”   他說着嘆口氣:“四大部洲東部州最大,其他三大部州加起來可能都沒有東部州大。而且,東部州傳強者也多。   “根據天龍法會留下的記載,過往兩百九十屆天龍法會,去只有寥寥幾次是外部州奪冠……”   天癡說:“東部州的修者也一向自大,看不起其他部州。也怪我們不爭氣,在這方面就是比東部州差不少。”   青天界是有着明顯力量上限的。要說頂級強者之間的差距很小。   可東部州就是獨佔鰲頭,遠勝其他部州。   天癡到了這一步,愈發知道東部州修者有多強。雖然雙方可能道行就差一線,這一線卻是他們難以逾越的天塹。   高玄問:“你說他們把我請去,是不是想借機殺我?”   天癡苦笑:“這到是很有可能的。東部州佛門無法金身羅漢,今年差不多也八千歲了。這位我見過一次,脾氣剛烈,喜歡用霹靂手段……”   他想了下又說:“到是東海龍王敖東成頗有器量,很是厲害。”   上一屆天龍發揮,天癡見過宮一次敖東成。在敖東成面前,他也不過是個晚生後輩,甚至沒有資格和這位說話。   就是見過敖東成主持法會,天癡就對這位東海龍王留下了深刻印象。   天癡這輩子見過的強者,也就是高玄的清逸灑脫氣度能穩勝敖東成一籌。   當然,這也是他個人看法。敖東成豪氣雄奇,器量不凡。也未必就真比高玄低。   在天癡心中,高玄獨力滅掉佛門衆多強者和北海龍王,實力是青天界第一。這卻是任何強者也比不上的。   天癡想了下又說:“龍族極其團結,就算敖東成不計較,其他龍族也必定生事。天師若去,必然有各種麻煩。”   他神色有點複雜的看着高玄,不去固然是省事,但是,這個麻煩只怕是逃不過去的。   四大部州強者齊聚,龍族又是主持者,肯定要痛斥高玄亂殺龍族。   罵幾句到沒什麼,就怕這羣傢伙組成什麼聯盟,一致針對高玄。   就天癡來看,高玄其實還是去參加法會的更好。至少可以展示實力,威懾衆人。   至於龍族和佛門,也未必有膽氣找高玄麻煩。   當然,也有可能是衆多強者聚集在一起,人多勢衆,高玄送上門去,反而激發他們殺心。   這其中變數複雜,天癡也不好判斷。他更不敢亂出注意。   高玄點點頭,天癡雖然話講半截,他卻聽明白了天癡的顧慮。   他到沒這個顧慮,就青天界這種層次,所有人綁在一起也不會比他更強。   天龍法會既然是修者的盛會,偏巧又趕上了,總要去看看熱鬧。   高玄對天癡說:“你去告訴那使者,我會赴會。”   天癡點頭施禮,轉身去找門外等候的使者。   使者是個嬌俏少女,穿着嫩綠衣衫。她在大殿外面也看到了高玄,更聽到了高玄和天癡的對話。   嬌俏少女覺得高玄好好看,她怎麼看都看不夠。可天癡已經回覆她了,她也不好再逗留。   沒辦法,嬌俏少女只能一擺披風,化作青光沖天而起瞬間就消失無蹤。   天癡目送少女遠去,對她的速度也是頗爲讚歎。   少女信使本體是雷燕,也是此界飛行速度最快的靈族。   雷燕一族一向是東海龍族附屬,也只聽東海龍族的命令。   正是有着雷燕作爲信使,東海龍族才能從容派發請柬。同時,雷燕也會順道收集各部州消息。   天癡走到這一步,當然深知雷燕的重要性。   不說別的,利用信息的不對稱,想發財是很容易事。更別說東海龍族富甲天下,又有衆多強者。如此積累下去,只會越來越強。   天癡回到大殿,他對高玄拱手說:“天師既然要參加法會,弟子這就去準備九帆雲舟。乘坐此舟只需要十年就能趕到東部州……”   各部州彼此距離遙遠,就算是人仙強者也不願意長途跋涉去其他部州。   而且,各部州之間藏着無數妖魔鬼怪。說不準就遇到什麼危險。   就算是商人,也要考慮長途的巨大風險。而且一次往返就幾十年,普通商人也做不了這一行。   九帆雲舟速度雖快,卻需要人仙主持。天癡還需要和其他各路強者約好了一起出發,儘量分擔出行開支。   這次北部州有點慘,因爲高玄大開殺戒,只怕十個名額只能湊齊一半。   長途旅行,需要準備的事情還很多,還需要協調人員等等。   天癡急匆匆先走了。沒有意外的話,這也是他最後一次參加天龍法會。   在高玄指點下,他道行大進。到是很有興趣在法會上揚揚名。   到了這一步,天癡所求一是飛昇,二就是名聲。至於其他東西,就不重要了。   高玄到沒那麼多想法,於他而言,天龍法會就是一次熱鬧集會,主要是去體驗一下熱鬧氣氛,順便見識下各部州的修者。   閉關七八十年,高玄的先天道體頗有進境。可惜,在青天界這種地方,他早就超標了,很難用一個尺度去衡量自己的進步。   高玄把漣漪叫過來,好好考察了她的劍法。   必須承認,漣漪是很用功。幾十年的功夫,漣漪真正做到的純熟之極,同時又沒因爲練的太久而失去銳氣。   到了這一步,漣漪就必須渡劫了。   只有通過雷劫淬鍊神魂,漣漪才能更進一步。當然,高玄也需要渡劫。   他現在力量滿溢,需要雷劫純陽之力淬鍊雜質。   正常來說,修者都會在自家宗門渡劫。主要是旁邊還有人護持,又有宗門法陣能幫着抵禦雷劫。   天師觀當然不適合渡劫,一道雷光劈下來,滿山的金菊就完了。   高玄帶着漣漪來到北海,他讓漣漪在外面等着,他先渡劫。   主要也是爲了讓漣漪觀摩體驗,見識見識雷劫的真正威能。   高玄修煉的先天混元道體,氣息圓滿不漏,所以他力量這麼強大,都沒引來雷劫。   此刻他主動釋放強烈神魂氣息,幽深夜空上立即烏雲彌補,遮蔽漫天星辰。   “轟隆隆……”   劫雷還沒落下,一道道雷霆已經在虛空上滾蕩咆哮。   這般異象,就是十萬裏都能看到。   北海廣闊,有着數不清大妖巨怪。九天之上的劫雷轟鳴,也驚動了各種妖怪。   不少深海中的妖怪都浮出海面,遠遠的看着天空上閃耀的一道道雷光。不少妖怪眼眸深處都露出濃濃懼色。   對於妖怪來說,劫雷就是最可怕的存在。   哪怕他們在海底下所向無敵,面對劫雷也是不堪一擊。妖氣越強,在劫雷下死的越快。   天空中盪漾的雷霆之力是如此強橫,遠隔萬里之外,妖怪們都能感應到空中流轉的電流。   不少修爲淺薄的妖怪被無形電流掃過,就是骨酥肉麻。大海上不知有多少的海魚直接翻白。   “好厲害的雷劫,看起來至少是九劫層次……”   一隻長着烏龜腦袋的大漢站在海面上,綠豆眼睛凝望着夜空深處閃耀雷光。   突然,一道白熾雷光從九天落下,剎那之間,天海一片通明。   大漢的綠豆眼睛都本能閉上,過了一會他才睜開眼睛驚歎:“這是庚金神雷,鋒銳霸道,也不知是誰在渡劫!”   他話音未落,就聽到一聲沉雄厚重的雷霆轟鳴。   大漢的綠豆眼睛眨巴了一下:“主公,對方就在兩萬裏外,我們現在趕過去還來得及。”   一個滿身龍鱗的大漢懶洋洋的說:“趕過去幹什麼啊?”   綠豆眼睛大漢有點急了:“主公,您可是北海龍族,當有一統北海的雄心。不能自暴自棄……”   滿身龍鱗大漢翻了個白眼,他不太喜歡聽龜三嘮叨。但是這位忠心耿耿,實力也強,也不好多說。   龜三苦苦勸說:“主公,王上和諸位太子都歸天了,您、敖乙是北海唯一的繼承者。您天生就該承擔重任。”   敖乙被說的有點不耐煩,“你到底想幹什麼,看到對方渡劫就要去撿便宜?這就能統一北海了?”   “主公,話不能這樣說。所謂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   “這是人族的廢話吧,一步就跨越千里了,還積個屁啊……”   龜三被敖乙訓斥一番,卻絲毫不惱,他耐心勸說道:“不管誰在渡劫,必然是北海強者。我們過去看看情況。要是認識的朋友,可以幫他一把,留一份交情。   “要是不認識,就順手滅了他,取了他的法寶。同時,也剪除一個強敵……”   “說了半天還不是見機行事。你好囉嗦。”   敖乙被說的有點不耐煩了,“好吧,就過去看看是什麼妖魔鬼怪!”   敖乙其實也有點好奇,北海雖大,能渡九次雷劫的大妖卻沒幾個。   至於別處的妖魔或是修者,絕沒有跑到北海渡劫的道理。   龜三和敖乙乘風疾馳,飛了兩個多時辰,纔來到雷劫邊緣區域。   再向前進,就會被雷劫波及。兩個傢伙也不敢冒險。這畢竟是九劫劫雷,捱上一下絕不好受。   到了這個位置,龜三和敖乙就都看清楚了劫雷中心的情況了。   一道道劫雷轟然劈落,縱橫的雷光有一人安然穩立。   面對至陽至烈的狂暴劫雷,這人一動不動,也不催發任何法寶抵抗,任憑劫雷劈在身上。   這種安然不動,有種如山的沉穩,又有種如風是灑脫。   龜三和敖乙兩是道行高深,一眼就看出渡劫者的厲害。   敖乙都認真起來,任憑劫雷轟擊一動不動,別說北海,就是青天界能有幾個這種強者?   那人包裹在重重電光中,也看不清面目。只是隱隱覺得這人相貌英俊,深黃道衣飄逸。   “奇怪,明明沒見過這人,爲什麼覺得他很眼熟……”   敖乙自語,以他的道行,若是見過此人絕對會記得,何況對方是如此特殊。   “啊!”   龜三突然驚叫一聲,他直勾勾看着敖乙滿是驚恐地說道:“這是、高玄。”   聽到這個名字,敖乙腦袋都暈了一下。他在北海東躲西藏,從來不過稱王道寡,就是怕高玄追殺。   沒想到,高玄居然跑到北海來渡劫!   敖乙心情有點複雜,他想轉身就走,可又覺得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報仇機會。   敖乙不由看向龜三,這傢伙平時不是很多主意,關鍵時刻,他有沒有主意?”   龜三也明白了敖乙意思,他猶豫了下說:“要不,我們看看情況再說……”   “廢物。”   敖乙罵了一聲,但這也的確是個辦法。高玄這人可怕,他們還真不能輕舉妄動。   看看情況,要是有機會再動手不遲! 第七百零九章 得意   雷光重重如海,雷光層層如山。   天海之間無窮無盡雷光閃耀,把天空和浩瀚大海照耀一片白熾。   敖乙和龜三在旁邊等了數個時辰,劫雷之勢反而越來越盛。   遠隔千里,他們都覺得很不好受。空中的元氣異常躁動,狂暴的至陽雷霆之力已經瀰漫八方。   敖乙和龜三都渡過了九重雷劫,這會他們的神魂都感受到了的劫雷的威脅。   “劫雷的時間太長了,不對勁……”   敖乙盯着天空上熾烈雷光,臉上都是不可思議。   龍族天生就能駕馭雷霆,所以總能個輕易的渡過雷劫。但是,眼前這場劫雷的力量卻越來越強盛,強盛到他都要禁受不住。   這非常的反常!   龜三想了下說:“他很可能是積累了數次雷劫,一起引發出來?”   仙界歷史上,有幾位超級強者一次渡過三十六重雷劫的記載。   當然,這畢竟只是遠古傳說。誰也說不清真假。   對於普通修者而言,一次雷劫都難以渡過。絕無可能積累幾次雷劫一次引發出來。   這樣做除了增加危險,並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也有可能。”   敖乙點點頭,“只是他這又何必呢?真以爲自己天下無敵了?”   敖乙還是無法理解高玄這麼做的意義。   可惜,劫雷太過狂暴,隔着重重雷光,他也看不到裏面的高玄到底在做什麼。   高玄其實什麼都沒做,就是站在那任憑劫雷轟擊。   通過天音道簪洗練先天混元道體,已經到了一種極限。   所以,他纔想到通過劫雷洗練先天混元道體。   到了這一步,他在各個方面都已經遠超青天界法則極限。劫雷並不能提升他的力量,只能增加他的根基。   劫雷也是天地平衡智慧生命的最重要手段。神魂力量太過強橫,就會引發劫雷。   高玄不斷釋放神魂力量,引動劫雷爆發。   他渡過一次劫雷,這次把後續的一重重劫雷都引發出來。   劫雷對身體、神魂全方位的洗練,掃除神魂上陰氣,也祛除身體血脈的污穢。   天音道簪的元氣共鳴精微細密,卻沒有純陽之氣。在這方面就遠不及劫雷。   高玄神魂和身體經歷劫雷洗練,掃盡污穢陰氣,同時吸收先天純陽之氣。   先天純陽之氣蘊藏無盡生機,這也是修者能長生的根本。   龍族等神道衆生爲什麼壽命悠長,就是他們神魂天生就有雄厚先天純陽之氣。   高玄想要長生,也必須不斷從劫雷中汲取先天純陽之氣,汲取無盡生機。   只有成就大羅金仙,神魂轉爲純陽,純陽之氣生生不息,纔不再需要渡劫。   高玄一口氣激發第九重劫雷,神魂吸納了大量純陽之氣。   按照他計算,足夠他再活個七八千年。因爲他的先天混元道體混元如一,消耗非常小。   同樣的純陽之氣,他就能活的更久。   第九重劫雷結束後,高玄又激發了第十重劫雷。   到這個時候,身體已經洗練的差不多。高玄開始逐一催發各種法器。   鈞天輪,天音道簪,五行天羅神光,無間天龍爪,天龍瞳,弘毅劍,乃至於九轉神蟬,都拿出來用劫雷純陽之力洗練一番。   這幾件法器中,他煉製的鈞天輪、天音道簪層次明顯差的一級。   五行天羅神光,無間天龍爪、天龍瞳、弘毅劍就都有地器品質。   吸收了北海龍族衆多龍族神魂精血,天龍瞳現在威能最強。但要說戰鬥力,還是要弘毅劍。   無間天龍爪有點駁雜,品質也不算太高。好用好用,上限反而最低。   五行天羅神光,暫時來看沒有提升的可能。除非真的找到先天五行神光。   但是,就算最差的鈞天輪,都足以輕易應付第十重劫雷。   對這些法器來說,這樣層級劫雷就相當於做一次清洗保養。   不過,高玄發現無間天龍爪特別能吸引劫雷。   因爲無間天龍爪中無間地獄印藏着雄厚至陰污穢之氣。   這些至陰污穢之氣在萬魔地窟內封存,無法和外界元氣連接,也就無法引來劫雷。   但是,高玄主動在劫雷中催發無間天龍爪,其至陰污穢之氣引發了劫雷劇烈反應。   第十二次雷劫過後,直接引發了第十三重雷劫。   高玄能感應到劫雷中心已經打開一條通道,直指更高層的天界。   仙界從上而下分爲九重天界。   但是,並不是是沿着天空向上就能抵達上層天界。   不同的天界之間,有着無盡的虛空壁壘。   在高玄來看,仙界九重天界,完全可以看做九個星球,彼此間雖有高下之分,卻距離無比遙遠。   通往上層天界的道路無疑就是雷劫。   十三重劫雷,仙界法則會自然連接上一重天界,引導更強大雷霆力量。   這也就打開了一條通往上層天界通道。   修者想要飛昇,就要在這時候斬開劫雷衝入通道,就可以抵達上層天界。   高玄來青天界不過百年,暫時還不想挪窩。   青天界法則層次不高,但也有不少好東西。譬如五行天羅神光,魔猿金石等等。   那顆魔猿留下的金石,高玄覺得品質非常非常高。可惜,他還沒能挖掘出其中的潛力。   無間天龍爪居然直接引發第十三重天劫,也超乎了高玄預料。   他雖然有無相九轉,卻也不能無限制計算推演。   無相九轉的計算推演,其實都是要消耗他的神魂力量。他力量越強,智慧越高,無相九轉的推演模擬越高效準確。   第十三重天劫,因爲有上界法則力量加持,雷霆都化作純金色。   金色雷霆神光就像一道道神劍,劈斬落下。其中橫掃一切浩然宏大之威,遠遠勝過前面十二重雷光威力總和。   “這是太乙天都神雷?”   高玄微微眯起眼眸,劫雷雷光之盛,天龍瞳都難以直視。   劫雷有萬千種,變化無窮。仙界渡劫歷史如此悠久,修者們對於各種劫雷也做出了很多總結。   道門四大人仙都不傻,除了天癡之外,其他三位人仙雖然沒上門拜師,卻也都給高玄送上重禮。   其宗門內的各種典籍道經祕法,也都抄寫一份盡數送上。   包括佛門在內,剩下的幾個佛門羅漢,也都很自覺的過來送禮。免不了要獻上各種典籍祕法。   高玄閉關近百年,閒暇的時候也把這些典籍都看了一遍。   加上無間天龍爪吸收的衆多強者記憶,高玄對天劫的情況也算是很瞭解。   太乙天都神雷,在所有劫雷中能排進前十。   要知道劫雷有萬千種,就算是天仙渡劫也未必會遇到太乙天都神雷。   根據記載,太乙天都神雷最是浩大磅礴,又蘊含先天太一之道,神妙絕倫。   遇到太乙天都神雷的修者,幾乎是必死。   一旁看熱鬧的敖乙、龜三也看出了不對。兩個傢伙也都眯着眼睛死死盯着天上金色劫雷。   “太乙天都神雷,這怎麼可能?”   龜三嘀咕着,赤紅眼淚已經控制不住的流出來。就看了這麼幾眼,他眼睛已經開始滲血了。   龜三不敢再看,他閉上眼睛說:“沒錯了,一定是太乙天都神雷,高玄死定了!”   敖乙也閉上眼睛不敢再看,他用力點頭:“沒錯,就是太乙天都神雷,我們立即下潛。”   無盡的海水是最好的屏障。再強大雷霆,也難以擊穿深邃無盡大海。   敖乙和龜三不算頂級高手,在水中的神通卻很是厲害。   兩個傢伙分水向下,轉眼間已經下潛了數百里。   這個地方海水深黑如墨,只有一些發光的巨大海魚來回亂遊。   這些海魚都是身體扁平,長着很多軟趴趴的爪子,外形都有些像章魚。   此刻,這些巨怪也都感應到劫雷氣息,表現的比較躁動。   敖乙和龜三沒有理會這些巨怪,這些巨怪身體精血濃厚,智慧卻很低。   以前龍宮經常會出動水軍捕捉這些巨怪當食物。雖然不太好喫,卻勝在精血濃厚,極其滋補。   到了這個位置,有着重重海水阻隔,聲音和光都無法穿透進來。就是各種元氣,也都被重重海水過濾。   在這麼深的水下,只有最純淨強大的水系元氣。   對於敖乙和龜三來說,待在這麼深的水下讓他們感覺很安全。   就是如此,上方的金色雷霆神光依舊穿透了重重海水,把神光投射到深層的海域。   金光照耀下的深海海域,因爲海水的自然流轉波動而不斷盪漾,這也深海海域有了種超乎尋常的美感。   隔着幾百裏深的海水,敖乙和龜三終於可以仰頭去看上方的雷光。   “他死定了!”   敖乙很開心的說:“不論他有什麼本事,遇到太乙天都神雷都必死。”   龜三卻沒那麼樂觀,他猶豫了下說:“要是對方沒死怎麼辦?”   “沒死更好,沒死我就親手殺了他。正好爲父王報仇!”   敖乙本來沒什麼報仇的執念,只是看到太乙天都神雷降臨,他整個人都興奮起來。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不對,是百萬年都遇不到一次的報仇機會。怎麼能夠錯過。   敖乙突然覺得天命在他,有這樣的大氣運,什麼事做不成?   龜三這會卻有些遲疑,他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好機會!   太乙天都神雷被激發,很可能是因爲高玄力量太強了!   龜三正要勸說,一道金色雷光如神劍般直接穿透了數百里海水。   無數海水瞬間汽化,蒸騰擴散的水汽也讓金色雷光看起來更多幾分虛幻。   不知有多少巨怪躲避不及,被金色雷光擦到。這些巨怪都是當場汽化。   龜三和敖乙都看的頭皮發麻,這些巨怪看着蠢鈍,其實皮糙肉厚。就是他們全力動手,也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徹底殺死。   落入海水的太乙神都雷光,其實都是被擊碎的雷光。   由此可見,太乙天都神雷的威能何等恐怖。   龜三和敖乙都不說話了,兩個傢伙在深海中瞪大眼睛。   透過重重的海水,只能看到金色神雷越來越盛。兩個傢伙更是駭然,高玄究竟有什麼本事,能在太乙天都神雷下撐這麼久。   兩個傢伙以己度人,自然是想不到高玄根本沒抵抗,他任憑太乙天都劫雷轟擊自己,只是把天音道簪等法器都收起來。   對於這些法器來說,這樣雷霆也太過強橫暴烈,起不到任何保養維護的效果。正面對抗到是沒問題,只是沒有這個必要。   太乙天都神雷,對高玄先天混元道體也沒威脅。主要是受青天界法則限制,劫雷威力被降到了最低,高玄能從容應對。   高玄甚至能通過身體吸收一些太乙天都神雷,再轉入天龍瞳,通過天龍瞳吸收其中雷霆力量。   同時,開啓無相九轉分析太乙天都神雷。   太乙天都神雷最強之處就是蘊藏先天雷霆之妙,威力浩瀚磅礴,卻又變化無盡。   高玄從天癡那學了一門天都無音雷霆劍,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雷法。   太乙天都神雷,卻讓高玄見識到雷霆的恐怖威能。   要是讓他憑空創造強橫雷霆,他肯定做不到。   但是,他可以採集太乙天都神雷作爲種子。   然後,以天龍瞳承載培育,再用無相九轉解析模擬,最終把太乙天都神雷轉化雷法符文。   經過重重轉化,最終,高玄煉成了自己的天都無音雷霆劍。   不過,他這門祕法卻要稱之爲太乙天都無音雷霆劍。   關鍵就在於太乙兩個字,太乙就是太一,先天而生。是仙界至道。   高玄現在當然解析不出太乙之妙,但他有太乙天都神雷種子,只管模仿學習就行。   太乙天都神雷威力霸道之極,但是,持續的時間也很短。   不到半個時辰,九天之上太一天都神雷已經耗盡力量。重重劫雲開始四方消散。   轉眼之間,澄淨如洗的深幽星空已經露了出來。   高玄看着九天之上徐徐關閉的無形空間通道,心裏多少還是有點好奇。   也不知上層的蒼天界又是個什麼樣子。   按照記載,九天天界相差不多,只是元氣法則有所差異。   當然,越高層的天階,神道衆生就越多。人族越少。   到了上三天,遍地都是強大生靈。已經沒有凡人存身之地。   就算是凡人,出生在上三界,身體血脈必然接受衆多強大靈氣。和普通凡人也絕不一樣。   高玄覺得那樣的天界想必很有趣。當然,就算是上三界,地仙也不會很多。天仙就更少了。   高玄現在就想盡快成就地仙,達到地藏王那個級別。   等再遇到地藏王,就算不能打死對方,也不要倉惶逃竄。   高玄正想着,突然海面上衝出兩道黑影。   其中一道是銀色龍影,另一道是深綠色玄龜。   兩個傢伙還保持着人形,手持強大法器。身後則是本體法相。氣勢洶洶向他衝過來。   高玄其實早就發現這倆傢伙了,只是懶得搭理他們。   殺了敖北元和敖瑛,他和北海龍族的恩怨就算了了。只要其他北海龍族識相,他也不會趕盡殺絕。   可惜,兩個傢伙實在是沒什麼眼力勁。   高玄眼眸深處金芒微微閃耀,才煉成的太乙天都無音雷霆劍催發出去。   兩個疾衝過來的傢伙才驚覺不妙,太乙天都無音雷霆劍已經穿透他們的護體法器,斬擊在他們身上。   太乙天都無音雷霆劍,既然稱作劍,就是以雷霆凝鍊成鋒銳劍光。   這一擊又有至陽至陰的轉化之妙,詭祕難測。   直到雷光擊穿兩個傢伙護身法器,這才顯露出雷光。   敖乙和龜三警覺不妙卻已經晚了。金色雷光如劍般斬在他們身上,雷光的鋒銳凌厲先把他們身體斬裂,跟着雷霆之力爆發,把兩個傢伙當場轟碎。   碎裂血肉在爆發金色雷光中分解碳化,化作片片飛灰。   眨眼之間,兩個人仙級別高手當場被轟殺。   不是敖乙和龜三太弱,實在是太乙天都無音雷霆劍威力強橫。   只說其凌厲霸道,已經勝過弘毅劍。當然,弘毅劍畢竟是真實劍器。其鋒銳玄妙之處,又不是雷霆之力所化劍光能比的。   就是如此,高玄對太乙天都無音雷霆劍也是非常滿意。   拔劍動手終究有點下乘,像這樣直接以目光催發雷法,何等瀟灑。   就威力來說,太乙天都無音雷霆劍上限也很高。只是單一雷法還是容易被剋制。   幸好太乙天都神雷轉化的雷霆劍,內藏先天之妙。非常值得研究。   高玄現在不過初步掌握,真要把這麼雷法煉成,那可了不得。   兩個被殺的傢伙也不能浪費,高玄用無間天龍爪收了精血神魂,稍微察看了下記憶,發現兩個傢伙就是臨時起意,並沒人在背後指使。   漣漪這會也趕過來,她好奇的問:“大老爺,渡劫完事了?”   主要是高玄氣定神閒,就好像才洗完個熱水澡,絲毫不見侷促狼狽。   持續了近十個時辰的劫雷,對高玄似乎毫無影響。   高玄愛憐的揉了揉漣漪額頭:“我完事了,到你,不能一口氣渡過九重雷劫不要來見我。”   “九重雷劫,易如反掌。”   漣漪也是信心滿滿一揚手中弘毅劍,有這把神劍在手,雷劫又算什麼。   “渡劫可不能用劍。”   高玄隨手把弘毅劍收過來,他叮囑說:“你雖是劍靈所化,卻要脫離弘毅劍學會獨立。”   弘毅劍雖好,終究是外物。仗着神劍渡劫容易,卻起不到淬鍊作用。   如果漣漪只想當個抱劍童子,那到是容易。想要成就強者,就要走出自己的路。   漣漪沒料到高玄會這樣,她有點委屈的看着高玄,希望高玄能把弘毅劍還她。   “少年要有凌雲之志,去吧。”   高玄一推漣漪,同時激發了漣漪的神魂力量。   漣漪是先天靈體,神魂中陰氣最盛。平日都是有弘毅劍和他護持,才能免受雷劫。   這會漣漪神魂氣息釋放出來,立即就又引來漫天劫雲。   沒一會的功夫,漣漪頭頂上的烏雲已經厚重如同黑色羣山。   跟着,劫雷降臨。   漣漪雖然心裏委屈,卻不敢多說。只能運轉漣漪劍,斬開一道道劫雷。   漣漪劍最是靈動精妙,這也是高玄用的最多劍招,也是他對於劍法的最高理解。   所以,才能以劍意爲靈點化出漣漪這個獨立先天靈體。   其他幾招劍法,高玄不論如何都無法催發出生靈。   漣漪以漣漪劍渡劫,遊走在雷霆之間,身姿翩然高妙。   雖然劫雷至陽至烈,卻傷不到她分毫。   漣漪斬破劫雷,汲取其中純陽之氣。如此連破數重劫雷,她也變得自信起來。   駕馭劍光的時候,也愈發從容。   看到漣漪狀態,高玄也放心了。有他護持,漣漪當然不至於出危險。   只是,漣漪要是總想着依靠他,卻是成不了大事。以後真就只能做一個抱劍童子了。   說起來他堂堂天師,就一個小童子也說不過去。另一方面,漣漪一個人也過於孤單。   看到漣漪在劫雷中渡劫樣子,高玄突然心生感應,他伸手向前一指:“來。”   虛空中銀白靈光閃耀繚繞,勾勒出一個美貌少女。   轉眼之間,少女已經生出血肉變化成活人。   少女眉眼間和漣漪有七分相似,只是眼眸是純淨冰藍色,眼神純淨到冰冷。她膚色也明顯更白皙,甚至有種冰一般的清冷質感。   白色劍服穿在她身上,更多了幾分生人勿進的勝雪冰冷。   少女眼神雖然冰冷卻充滿靈性,她目光一轉看到了高玄,呆了一下才深深鞠躬:“見過大老爺。”   源自於神魂最深處力量,不用任何人教導,少女知道眼前的高玄就是她的創造者,也是她在這無盡世界唯一的依靠。   少女聲音也有種如冰般的沁人清冷。   高玄微微一笑:“從今以後,你就叫冰魄。”   這也是他感應冰魄劍意,突然感應靈機創造出的少女。   而且,他現在掌握着造化萬物的神通,再次生出靈機創造生靈,冰魄的神魂也更強大幾分。   高玄吸收了那麼多的北海龍族神魂精血,在對於寒冰法則理解已經超出此界所有強者。這也讓他冰魄劍臻於大成。   以冰魄劍意轉化的少女,其實一出生就比漣漪更強。當然,要說靈性方面漣漪也不遜於冰魄。   冰魄的起點雖高,以後卻未必能勝的過漣漪。   高玄對這個清冷入骨的少女也頗爲喜歡,畢竟是他靈機一動創造出來的,其實是也是契合了仙界最玄冥的靈性。   以他之能,也不可能隨意創造生命。更不可能創造出有着這般強大靈性的生命。   高玄對冰魄說:“你雖是初生,根基卻雄厚。趁着這個機會,也一併渡劫去吧……”   冰魄性子冰冷堅強,雖然對高玄有着特別的親切感,卻不會和漣漪一樣耍小性子。   她當下只是肅然低頭:“是,大老爺。”   說完,冰魄已經駕馭銀白色冰魄劍光向着遠方疾馳而去。   轉眼之間,冰魄所在的位置已經是漫天烏雲……   高玄看着渡劫的兩個少女,心中也頗有些得意,過了今天,他身邊童子也是九劫人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