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一章 四海城
中州，四海城。
四海城規模龐大，有數以千萬記的居民。加上每天進進出出的商人遊客，四海城可以稱得上中州最弱熱鬧的城市。
元天界中，四海城也是唯一一座允許各族修者任意交易的地方。
所以，四海城很自然就成爲了元天界的中心。
沒有人會在四海城鬧事，也沒有妖魔鬼怪敢在這裏的胡作非爲。
任何進入四海城的人，不論是地仙還是小小鬼怪，都要遵守四海城的規矩。遵守規矩就會得到四海城主庇佑。
“小師妹，在家裏咱們可以隨便，但在四海城卻要守規矩。”
李秀蓮對越紅蓮說：“千萬不要惹事。”
越紅蓮外表就像十五六少女，她眼神靈動五官清秀，穿着一身紅色劍衣，劍衣上繡着紫金蓮花紋。小蠻腰上掛着一柄連鞘赤紅短劍。
李秀蓮就顯得成熟很多，身材也更高一些。
兩個女子都長的很漂亮，氣質超凡，進入四海城後，引來了長街上行人頻頻注目。
長街又寬又長，兩側都是各種買賣商鋪。長街上行人如織，極其的熱鬧。
而且，行人一個個長相古怪特殊，什麼模樣都有。
有的獸頭人身，有的人頭獸身，有的是一團模糊黑影，還有的像是木頭石像，稱得上千奇百怪。
當然，大多數還都是普通人族樣子。就是這些普通人，也都佩戴各種法器。一個個滿身仙氣，不同一般。
越紅蓮在門派裏很受師父寵愛，各位師姐對她也很關愛。她還是第一次出遠門，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多奇形怪狀的修者。
偏偏這些傢伙盯着她看個不停，這也讓越紅蓮心情很不好。總有種拔劍砍人的衝動。
李秀蓮就是看出越紅蓮情況不對，急忙給她講解四海城的規矩。
“四海城第一重要是不能私鬥。不論有什麼恩怨，都不能私鬥解決。四海城只有一處可以動手，就是生死臺。有什麼恩怨都可以去那裏決鬥。”
越紅蓮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這麼大一座城，這麼多修者，誰能管的過來？”
“噓，別亂說。地元道君在此坐鎮，就是地仙進城都要乖乖遵守規矩……”
李秀蓮一拉越紅蓮袖子，提醒她別亂說話。
地元道君號稱元天界第一，這個稱號青蓮劍宗當然是不認的。但是，絕大多數元天界修者都認可這個稱號。
她們師父元青蓮雖然高傲無比，卻也不會小看地元道君。
李秀蓮知道越紅蓮是少女性子，又是劍道天才，現在已經是人仙頂級。再積累個幾千年也許就要證道地仙。
這般天才，性子難免驕縱。只是在地元道君的地盤，卻輪不到她們放肆。
此次她們來四海城參加三元法會，鬧出事情來就算地元道君不責怪，她們師父元青蓮也不會饒了她們。
李秀蓮耐心給越紅蓮說清利害，越紅蓮銳氣雖盛，卻不是驕橫無知，她當然知道地元道君的厲害。
雖然青蓮劍宗弟子都覺得師尊元青蓮天下無敵，是元天界第一強者。
對於地元道君，衆人卻很尊敬。
她們師尊和地元道君也是好友。什麼第一、第二，怎麼也輪不到她們置評。
越紅蓮只是被妖魔鬼怪看的有點生氣，到不至於真的因此拔劍。
李秀蓮到是來過四海城幾次，對此很是熟悉。她帶着越紅蓮去了一些好玩的地方，什麼萬鬼屋、飛屍場，都是極好的玩樂地方。
這些地方里面鬼魂、飛屍其實都是法器，可以隨意打殺，非常的有趣好玩。
當然，對於人仙強者來說就有點太弱了。不過只玩個新鮮熱鬧，還是讓越紅蓮頗爲開心。
“就是太弱小了，一點都不過癮。”
越紅蓮來了興致，可沒等她用力遊戲就結束了。
李秀蓮說：“要不我們去坊市看看，也許能撿漏？”
“算了，咱們都是學劍的，哪有撿漏的眼光。我聽說坊市裏賣法器的都是騙子。”
越紅蓮對這些不感興趣，她問：“師姐，哪裏還有好玩的？”
“那就去鬥獸棋樓。那裏下鬥獸棋也滿好玩的。”
“鬥獸棋？”越紅蓮到是下過鬥獸棋，而且水平挺高的，跑這麼遠來下棋她就沒多少興趣了。
李秀蓮明白越紅蓮的心思，她笑了笑說：“鬥獸棋樓可是四海城很熱鬧的所在，天下間很多棋道高手都在那。他們的鬥獸棋也更強大，據說是地器級別，厲害的很……”
“那到要見識見識。”
越紅蓮骨子裏就是喜歡爭強鬥勝，一聽有棋道高手，她立即就有了濃厚興趣。
李秀蓮說：“下鬥獸棋都有賭注的，以師妹的水準，肯定能贏。”
“贏不贏的沒什麼，就是見識一下天下棋道高手……”
越紅蓮小臉上都是得意，嘴裏說的卻很大氣。
李秀蓮有些好笑，她很想提醒越紅蓮一句，四海城藏龍臥虎，可不是青蓮劍宗。但她想想還是沒說什麼。
總歸要越紅蓮喫點苦頭，自己才能領悟這些道理。不然的話，她嘴巴說爛越紅蓮也聽不進去。
道理這種東西，是無法靠言語來傳授的。
李秀蓮帶着越紅蓮乘着一團劍光飛躍到四海城最南角落，她們遠遠就能看到一座巍然高聳的高樓，陽光照耀下金碧輝煌，看着很是氣派。
到了高樓大門前，就看到大門上掛着一張橫匾，上書四個金色龍章大字：以棋會友。
大門外有殷勤侍者湊過來行禮問好，他問道：“不知兩位想上幾樓？”
“這有什麼說法？”越紅蓮好奇的問。
侍者低頭彎腰一副恭謹姿態，但他聲音很清晰乾淨：“兩位貴客，本樓的規矩是這樣的，以棋力論高低。一般的客人，都是從一樓開始。
“若沒有本樓的玉牌，初來的客人想進入五樓以上就需要繳納押金……”
侍者口齒伶俐，很快把鬥獸棋樓的規矩介紹了一遍。
越紅蓮小手一揮：“就先去九樓看看。”
侍者賠笑說：“您初來的話，需要九十枚靈晶纔行。”
靈晶是以靈氣抽取而成，很是珍貴。
天劫以下的妖怪修者，都沒辦法凝結靈晶。也只有渡過天階，又有傳承祕法，才懂得怎麼煉製靈晶。
地元道君門下就比較擅長煉製靈晶，這種靈晶對修者都有用。久而久之，就成了交易媒介，也就變成了四海城通用的錢。
事實上，靈晶在中州通用。只有八荒這等野蠻之地，纔不使用通用靈晶。
九十靈晶可算的上一大筆財富。足夠購買一件低階靈器。
越紅蓮是元青蓮愛徒，每月只是例錢就有一千靈晶，哪會在意這點小錢。
侍者接過一百枚靈晶，他顛顛跑去櫃檯繳納了押金，幫着越紅蓮領了一塊玉牌。
“貴客，回來的時候，這塊玉牌可以換取押金。”
侍者小心翼翼雙手奉上玉牌和剩下的靈晶，越紅蓮隨手拿起玉牌說：“剩下的靈晶賞給你了。”
侍者大喜，但他很快壓制住臉上的笑容，恭敬的引着越紅蓮和李秀蓮去了九樓。
到了九樓，越紅蓮發現大廳裏就有兩個修者在下棋。
在大廳上方有一塊巨大方形水鏡，正在展示棋盤上的情況。
鬥獸棋說起來簡單，其實雙方各有三十六枚妖獸棋子，各有不同的能力。
如何組合駕馭這些妖獸棋子，非常考驗下棋者的智慧。
因爲這些妖獸都有幾十種能力，本身就有很多組合。加上三十六枚棋子，這組合多的計算不過來。
雙方前期如何培養自己的妖獸，如何配置自己的資源，這更考驗修者的計算能力和應變能力。
加上雙方攻防，其中的變化就更復雜了。
就是強大地仙都不可能窮極鬥獸棋的變化。地仙也經常下鬥獸棋娛樂。
大廳上方的水鏡上，一羣雲像妖獸正和飛馬妖獸鬥成一團，後方一團團火焰、電光閃耀，是烈火熊妖和電光妖獸也加入了戰鬥。
從場面上看，極其的熱鬧。
越紅蓮看了一眼就挪不開眼睛了，她師姐沒說錯，這裏鬥獸棋果然厲害。
雙方爭鬥的妖獸都非常厲害，那種氣息變化如同真實的一般。
越紅蓮只是看了一眼，就被雙方爭鬥慘烈氣息所吸引。
她是棋道高手，一下就看出棋局到了最關鍵的時刻。而且雙方棋手的棋力都不弱。
越紅蓮看了一會說：“紅方要贏了。”
侍者賠笑說：“這裏允許下注，您要是看好誰會贏，可以下注……”
越紅蓮搖頭，她來這就是爲了下棋，還看不上下注贏那幾個小錢。
“就在這找個座位吧。”
越紅蓮注意到周圍的圍廊通往一間間包廂，很多客人都在包廂看熱鬧。但她來這就是爲了下棋揚名，躲在包廂裏有什麼意思。
侍者急忙給越紅蓮安排座位，又端茶倒水，拿上來一些小果盤、甜點。
這些精緻小食品，加起來也不值一靈晶。侍者收了那麼多小費，當然要安排的明明白白。
等一切弄好，大廳的棋局也結束了。果然是紅方獲勝。
侍者連忙給越紅蓮拍馬屁。能提前判斷勝負，的確是有本事。
當然，這也並不是很難。侍者這麼熱情馬屁，主要也是看在豐厚小費份上。
越紅蓮已經急不可耐，她立即發起了挑戰。
紅方是以爲白髮老者，他看到挑戰是個生面孔少女，不免臉露輕視。
不過，一局十靈晶，有人願意白送他當然不會拒絕。
越紅蓮下棋的時候，棋盤自然就呈現在她的桌子上，也沒必要換位置。
越紅蓮神念一沉，眼前的棋盤不斷擴大，很快就變成一個龐大又真實的世界。
三十六個妖獸，就擺在她面前。她這次開局是一塊山地，靈氣頗爲充裕。
鬥獸棋初始階段是會不斷變換，創造鬥獸棋大能認爲世上沒有絕對的公平。運氣也是命運的一部分。
越紅蓮還沒有玩過這麼強大斗獸棋，她極其興奮。剛纔匆匆看了一會，她大概知道紅方的棋路了。當即毫不猶豫展開了攻擊。
一刻鐘後，紅方大敗。
白髮老頭愕然盯着越紅蓮，對方不按照套路，不培養靈獸直接攻擊他，殺的他潰不成軍。這讓他輸的很不服氣。
於是，第二局很快開始了。
越紅蓮就坐在這沒動，連勝三十六局。把第九樓的一衆棋手都殺的低頭稱臣。
越紅蓮本就接近地仙層次，神魂力量其實遠勝這羣棋手。加上她在棋道上很有天賦，和這羣人下棋自然是所向無敵。
侍者也看懵了，他可沒看出來越紅蓮這般厲害。
越紅蓮殺的興起，讓侍者領着她上了十三樓。她自忖就是遇到地仙也能過上幾手。何況，地仙哪有這麼閒，會跑到這裏下棋。
侍者勸說了兩句，越紅蓮也沒在意。侍者無奈，只能領着越紅蓮上了十三樓。
十三樓大廳人就少多了，零零散散只有二十幾位。這些人坐在那或者出神，或者和人低語，或者自斟自飲，居然沒人下棋。
越紅蓮一眼看過去，就覺得這羣人都很有氣度，卻又看着都很眼生。
作爲元青蓮嫡傳弟子，越紅蓮雖然是第一次出門，對於中州各大地仙卻都很熟悉。就算沒見過人，總見過對方影像。
越紅蓮沒發現有地仙在，她膽氣更壯。她選了張座位坐下，她揚聲說：“小女子不才，想找棋道高手領教高明，不知哪位願意指教。”
在座衆人卻如同聽不到一樣，沒人理會越紅蓮。
這讓越紅蓮有點尷尬，她微微皺眉說：“諸位坐在十三樓，就是爲了喝酒飲茶不成？”
還是沒人搭理她，這更讓越紅蓮有點生氣。這羣人什麼意思，看不起她啊？
“你們不是怕我一個小女孩吧？”越紅蓮又問。
一個坐在越紅蓮臨近的昂藏大漢看了眼她，“小姑娘，你想下棋就去樓下。何必在這囉嗦。”
他雖然沒有叱責喝罵，言辭卻頗爲不客氣。
越紅蓮仔細看了大漢一眼，這大漢濃眉虎目，皮膚呈現淡金色。坐在那自然有股沉穩如山的氣度。卻看不出是哪一門的修者。
越紅蓮斜睨了眼大漢：“你又是誰，我偏在這囉嗦，你能怎樣？”
大漢雙眉一揚，氣勢陡然變得森然冷厲，壓的越紅蓮心中猛然一緊。
但是大漢很快就收起怒氣，他嘆氣說：“媽的，和個小女孩較勁好沒意思。”
旁邊衆人都是哈哈大笑，只是衆人笑着笑着都是一臉苦澀。
越紅蓮看的好生奇怪，也不知這羣人什麼毛病。她素來膽大，又有元青蓮頂在前面，卻是什麼都不怕。
她說：“既然這樣了，下個棋怕什麼？”
大漢冷笑一聲：“老子只是懶得欺負小孩。”
“呵呵，那你到要有那個本事纔行……”
越紅蓮對大漢搖搖手指：“不服氣你就來試試。”
“行吧。”
大漢說：“閒着也閒着，就欺負欺負小孩子找個樂子。”
越紅蓮傲然一笑，她也沒吭聲，只是憋足勁要給大漢一個教訓。
結果棋盤展開，不到一刻鐘，越紅蓮就被殺的慘敗。
大漢一推棋盤，也沒說什麼。似乎贏了越紅蓮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越紅蓮小臉慘白，她低頭自己覆盤，卻怎麼也找不到對方弱點。她所有路子都被對方穩穩剋制，沒有任何勝利的希望。
這隻能說明一件事，對方神魂比她強大太多了。鬥獸棋終究是以神魂力量爲本，棋力再高，神魂力量不如對方也會被擊潰。
越紅蓮輸的有點不服氣，但她知道大漢神魂力量太強，她絕沒有贏的希望。
只能轉移目標，又找了個黑衣乾瘦老頭。老頭沒有大漢那麼兇猛，棋路卻綿密如網，一番交戰下來，把越紅蓮殺了個全軍盡滅。
越紅蓮不服氣，鼓起勇氣再戰，如此連敗三局，被殺臉白如紙，心中銳氣盡數被滅。
她坐在那神不守舍，呆若木雞，眼神中都是茫然。
“這世上怎麼有這麼多棋道高手，難道我下棋水平就這麼差，還是我修爲太差了……”
越紅蓮從小到大都是爭強好勝，她也很少輸，更沒這般慘敗過。
一時之間，她對自己都生出了強烈懷疑。
作爲劍修，最重要就是有無堅不摧的劍意。越紅蓮對自己生出懷疑，甚至動搖了神魂根本。
大漢、黑衣老者發現了越紅蓮的異動，卻都毫不在意。
其他人更是一臉看熱鬧的樣子，誰也不在乎越紅蓮會不會出事。
李秀蓮看出越紅蓮不對，卻不知該怎麼幫忙。她又覺得十三樓這羣人真的很詭異危險。她就悄悄的催發青蓮劍令。
青蓮劍令能直接驚動師尊元青蓮，李秀蓮怕情況不對，也顧不得別的。
大廳上方突然生出一朵青色蓮花，蓮花層層開放，從青蓮中走出一位青衣女子。
青衣女子頭梳道髻，臉上蒙着一層輕紗，隔着輕紗只能看到她青翠明淨的雙眸。青衣女子身材高挑修長，背背一柄長劍。她長袖內的素手還握着一柄雪白拂塵。
看到青衣女子出現，在座衆人都是神色微變。
青衣女子目光掃過衆人最後落在越紅蓮身上，她手中拂塵一揚輕輕掃過越紅蓮的臉。
越紅蓮如夢方醒，急忙起身抱拳施禮：“弟子見過師尊。”
青衣女子淡然說：“你心性跳脫，受些挫折也是好的。”
越紅蓮滿臉羞愧：“弟子無能，給師門丟臉了。”
“也不怪你。”
青衣女子看着屋子裏這羣人不屑的說：“輸給妖皇不算丟臉。”
她又對昂藏大漢等人說：“你們一羣妖皇蹲在這裏當喪家之犬，有意思麼？
“堂堂天屍、陷空老祖還欺負我的小小徒弟，你們可真有本事。”
昂藏大漢臉色很難看，卻沒說什麼。
黑衣老人乾笑一聲說：“劍尊勿怪，小姑娘氣盛非要挑戰，我們就陪她玩玩……”
他頓了下又說：“高玄兇橫，現在已經把八荒變成一片廢土。此人貪得無厭，不日就會進軍中州，劍尊何不爲天下除了這個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