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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選擇

  “這對我來說,是一個好消息。”安飛笑了,如果四大超級傭兵團是鐵板一塊,那麼他就沒辦法在其中煽風點火了,現在看起來四大超級傭兵團在大方向上是一致對外的,但是暗裏卻充滿了各種各樣的矛盾,塔奧之虎傭兵團和閃沙帝國聯姻之後,聲勢必然大振,也許會在幾年的時間裏由排名第四的尷尬位置上前進幾步,甚至可能會撼動榮耀傭兵團第一的寶座,這不是其他三大傭兵想看到的局面。   超級傭兵團只是名字聽起來比較嚇人而已,就算是再超級也沒辦法和一個國家相比,哪一個國家沒有巔峯強者坐鎮?而在四大傭兵團中,只有榮耀傭兵團才擁有一個大劍師,這是本質上的區別。   根據安飛的理解,江湖只是江湖,也只能是江湖,他那個世界有句話,學會文武藝、賣與帝王家!這已經很說明問題了。帝王之家在拉攏強者方面有着極大的優勢,別人能給與的,他們能給與,別人無法給與的,他們也能給與,象亞戈爾和歐內斯特那樣或隱居一隅苦修魔法或獨行天下的,畢竟只是極少數,而他們的遭遇更能證明保持特立獨行所要付出的慘重代價!   如果亞戈爾是一個國家的宮廷法師,又怎麼能稀裏糊塗的被安飛所殺?索爾和歐內斯特又怎麼敢找上門去?那肯定會遭受圍毆!如果歐內斯特爲某個國家效力,在遭受傑羅菲克構陷之後,豈能落得如此悽慘的境地?連蘇珊娜在開始時都口稱歐內斯特是個懦夫,想來歐內斯特的名聲已經壞到了極點。   安飛生出了刺殺閃沙帝國公主的念頭,絕不是一時心血來潮,對他這種人來說,已經不可能有什麼心血來潮了,他真正的目地不過是想向未來的馬奧帝國掌權者示好。   他的未來人生之路只有那麼幾條,一個選擇是離開團隊、不管任何人的死活,自己隱姓埋名躲藏起來,等到神功大成的時候再出山……可這有什麼用呢?只不過是又多出了一個歐內斯特,而且他的名聲比歐內斯特還要臭,人是他殺的、禍是他惹的,連一點擔當的膽量都沒有,讓天下人笑掉了大牙,縱使實力再強又有什麼意義?何況這樣無恥的舉動會讓索爾和歐內斯特傷透了心,到時候他還要平白多出兩個強大的敵人!而那老菲利普依然要找他拼命!依然做自己的刺客?可要去哪裏接生意呢?沒有其他人的幫助,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他寸步難行。   還有一個選擇是投靠艾黎森帝國或者是其他國家或勢力,安飛雖然殘忍了些、無情了些,但是投靠艾黎森帝國也太那個了……他做不出來,何況他能爲人家出多少力?誰願意爲他這個沒有鬥氣、魔力波動又很微弱的人去得罪三個巔峯強者呢?結果肯定是索爾或者老菲利普的前腳剛到,人家後腳就把他交出去。   最後一個選擇是爲馬奧帝國做些什麼,人人都知道錦上添花,可是雪中送炭的珍貴性卻遠遠超過了前者,現在閃沙帝國撕毀盟約悍然進攻馬奧帝國,正是雪中送炭的好機會!去獵捕魔獸是歷練,找一些對手玩玩刺殺的老本行也是歷練,哪一個利益更大是不言而喻的。而且這樣做縱使得不到自己預期的效果,至少在馬奧帝國的未來掌權人要求索爾把自己交出來時,索爾有了據理力爭的理由,如果自己什麼都不做,只是一味逃避,會讓索爾很爲難的,不交,違背了君意,交出去,又對不起自己的學生。   如果運氣好,讓自己做了幾件大事,那麼馬奧帝國未來的掌權人勢必要掂量掂量,克難功臣也是傷人心的!再不濟,他沒有做出什麼大事或者馬奧帝國最終戰敗了,他可以跟着歐內斯特去流浪天涯,至少他也保全了和索爾、歐內斯特的友誼。   “你不要太高興,我說的是兄弟聯盟會在一些小事上幫我們。”那黑衣人淡淡的說道。   “我知道。”安飛點了點頭。   “你會騎馬麼?”那黑衣人很是突兀的說道。   “會,怎麼?”   “那就好,你不是說想去歡迎一下公主麼?準備一下吧,我們一會就要動身了。”   “這麼快?”安飛有些詫異。   “今天晚上走,明天晚上我們可以追上我的商隊,這樣就能和公主的車隊走個碰面了。”那黑衣人看了看安飛:“你還有事情要處理麼?”   安飛沉吟片刻:“沒有了,不過我走了之後,這裏你們要派人盯着點,千萬不能讓他們出什麼差錯。”   “你不說我也會做的。”   到底是密諜,做起事情來乾淨利落,安飛在囑咐了克里斯玎一些事情後,便和蘇珊娜一起登上了早已準備好的馬車,那黑衣人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一個胖子,而那胖子看起來是一個比較有頭臉的人物,遇到巡邏隊,只要那胖子探出頭說上幾句話,巡邏隊就會馬上放行,連出城門也沒人上來檢查什麼。   距離黑水城差不多有五里的地方,安飛、蘇珊娜等人都騎上了駿馬,那黑衣人也一起出發,他摘下了自己的頭罩,看樣子經過這幾天之後已經信任了安飛。見識到對方的容貌,安飛才知道對方爲什麼數次相見都要戴着頭罩了,他臉上的標記太好認了,一條長長的傷疤橫貫整張臉,顯得非常猙獰,黑水城中傭兵雖然很多,但有這種標記的也許只有他一個,還有那濃重的掃帚眉,如刀鋒般充滿了刻薄氣息的嘴脣,都是明顯的標記。   武者比較喜歡爭強鬥勝,那黑衣人好似在故意考量安飛的耐力,一直不停的向前奔馳,只有在馬力不堪的情況下,才休息片刻,安飛和蘇珊娜沒抱怨什麼,不管對方有多快他們依然咬在了後面。   到第二日黃昏時分,比那黑衣人預計的時間早了很多,安飛等人便追上商隊,並且轉身一變,變成了護衛商隊的雪狐傭兵團的傭兵。   一夜無話,天亮時繼續開拔,終於在一個鄉鎮旁與閃沙帝國公主的車隊迎頭碰上了,雖然公主的身份高貴,但是傭兵聯盟只有一條主幹道,連接着黑水城和白山城,向南通往艾黎森帝國,向北又通往閃沙帝國。換句話說,這是一條黃金輸血線,哪怕是關閉一天都會給傭兵之國造成巨大損失,而且其他三大傭兵團對塔奧之虎與閃沙帝國聯姻的舉動有些不滿,榮耀傭兵團是擔心自己的權威受到挑戰,其他兩個傭兵團是不願意看到排名第四的塔奧之虎就這樣變得強大起來,如果塔奧之虎傭兵團爲了迎接公主便擅自封閉了黃金輸血線,肯定要遭到非議!所以在這條路上,依然是人來人往的,公主的侍從們好似見慣了來往的商隊,對安飛等人並不感興趣。   當然,所有的傭兵團都要給公主的車隊讓路,‘雪狐傭兵團’自不例外,早就乖乖避到了一邊,只有安飛一個人站在路邊,饒有興致的看着車隊走進。   數千人組成的隊列看起來給人一種壯觀的感覺,鮮明的旗幟在飄蕩,高大的戰馬在嘶鳴,整齊的制式鎧甲在陽光下閃動着寒芒,每一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畢竟他們代表着一個國家的臉面,沒辦法不嚴肅。   在車隊中,每隔上十幾米便混着輛一模一樣的馬車,每一輛馬車都由十二匹高頭大馬做牽引,車廂華麗而寬大,看那黃燦燦的反光,好似車廂上還有金質的裝飾品,在每一輛馬車傍邊,都圍着一羣威風凜凜的騎士,還有兩個披掛着鎧甲的女人分護在左右。   這是很明顯的危險分流法,想來公主就躲在其中的一架馬車上,甚至具體的方位還會每天變化一次,有時候在車隊前方,有時候在車隊後面,除了一些親信之外,外人是不可能知曉的。   當第三輛馬車將要走過安飛面前時,安飛終於選定了一個女人,很輕佻的發出了口哨聲。公主的車隊每天都會遇到很多旁觀者,久而久之,護衛們已經見怪不怪了,安飛的位置雖然靠前了些,但他渾身上下沒有一絲讓人警覺的氣息,而安飛胸前魔法學徒的徽章更是讓人提不起興趣,就算感到奇怪,也是奇怪這樣的魔法學徒怎麼混入傭兵團的……難道那傭兵團缺人缺瘋了麼?連魔法學徒也收?   車廂旁那披掛着鎧甲的女人滿臉疑惑的轉過頭,看向了安飛,安飛顯得更活躍了,眉梢充滿輕佻的快速抖動着,口中再一次發出了口哨聲,比前一聲更響亮、更尖銳,臉上的笑容形容得好聽點,那是奸笑,難聽點麼,那就是淫笑。反正學什麼人就要象什麼人,安飛是苦練過演技的,這方面他從來沒讓自己失望過。   那女人的臉色陡然變得憤怒起來,每一個女人遇到這種情況都會生氣的,膽子小、能力弱的女人會選擇躲避,膽子大、能力強的女人麼,當然要教訓對方一頓,那女人一扯繮繩,直奔着安飛衝了過來,隨後便揚起了手中的馬鞭,重重抽下。 第一百零一章 誤會   “哎……”安飛驚叫一聲,非常笨拙的伸出手,想去抓對方的鞭子,可惜抓了個空,他在最後時刻及時偏了下頭,讓對方的皮鞭重重的抽在了他的肩膀上。   慘呼聲中,安飛再坐不穩了,一頭向前跌去,湊巧的是,他在手舞足蹈的跌勢中正好抱住了對方的大腿,結果就那麼懸掛起來。那女人的騎術並不高,差一點被安飛拽下馬去,不由大怒,一邊用手去推安飛的頭,一邊再一次揮動馬鞭,抽向了安飛的後背。   安飛喫痛之下,力氣有些放鬆,從那女人的大腿滑到了小腿,最後懷中抱着一隻小蠻靴,仰面朝天跌落在地上。   周圍的人們發出了低低的笑聲,他們到現在也認爲安飛是個無害的人物,只是有些感嘆,魔法學徒也敢在大路上隨意調戲女人……真是世風日下啊!類似的事情他們很多人都做過,不過那是挑人的,象安飛這樣根本就是在自討苦喫。   那女人感覺到腳上有些涼意,低頭一看,自己的皮靴已經跑到了安飛懷中,真是又羞又惱,猛地一提繮繩,馬兒的前蹄高高抬起,隨後向着安飛的身體踏下,那女人竟然動了殺機。   安飛一個翻滾,堪堪避過了踩踏,狼狽不堪的爬起來,雙手握着小蠻靴擋在胸前,好似這東西能保護他一樣,看起來驚慌到了極點,周圍的笑聲更大了。   “混賬東西,還不快滾開!”一個傭兵衝過來大聲喝道,塔奧之虎傭兵團已經派出了三百餘人的迎親隊,他就是其中的一員,雖然在喝罵安飛,但話裏卻有迴護之意。從小的方面說,大家都是傭兵,喫這行飯並不容易,如果因爲這點小事就被人活活打死他也不舒服,從大的方面說,如果公主的護衛在大庭廣衆之下隨意殺死傭兵,不管理由是什麼,也會在傭兵界造成非常壞的影響,所以他必須制止這種事情發生。   但那個女人卻憤怒到了極點,哪裏會輕易放過安飛,她反手便抽出了長劍,出頭的傭兵不由暗自叫苦,可是雙方的地位差距很大,不敢上前強行阻攔。   安飛大驚失色,一邊掉過頭向後方逃竄一邊大聲叫道:“老婆,救我啊……”   等候多時的蘇珊娜見安飛喊出了信號,一催坐騎便衝了過來,旁若無人的跳下馬扶住了安飛,她的身體隱隱發散着白炙色光芒,一雙大眼睛卻露出了森冷的殺機,靜靜的看着對方。那女人不禁勒住了坐騎,緊張的看着蘇珊娜,在安飛那個世界講的是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想探知對方的實力必須切磋一下,而魔法世界相對比來說要直白一些,不用動手,從蘇珊娜展露出的鬥氣上便可以知道她是一位可怕的強者,她哪裏還敢衝過去送死。   黑色十一在後面不由叫苦連天,安飛和蘇珊娜暗中商量的事情並沒有告訴他,黑色十一以爲兩個人這是要找機會動手了,心中是又急又氣,年輕人就是年輕人,太過急躁了!別說在光天化日下動手成功的幾率很低,就是有把握在瞬間秒殺公主,能分出公主坐在哪一輛馬車裏麼?而且這支商隊和雪狐傭兵團的傭兵都是他的人,也是他苦心佈置的保護色,縱使殺掉了公主,事情傳出去,他的情報網也會遭受嚴重的破壞,得不償失啊!   見到一位高階劍師出場,公主的護衛們全都變得緊張了,遠方蹄聲響動,兩個劍士模樣的人飛馳而來,他們身上也發出了鬥氣的光芒,顯然已經進入了警戒狀態,而從他們的鬥氣看,他們的實力應該不輸於蘇珊娜。   那黑衣人說公主的車隊中有四位高階劍師,這就是其中的兩位了,他們衝到前面見雙方都在對峙,感到非常奇怪,如果這一對男女是刺客,那麼應該早就動手了,但現在倒像是雙方因爲什麼事發生了爭執,不過他們秉承國王陛下的旨意,一路上嚴格要求所有的人遵守軍紀,絕不能與傭兵起衝突,他們相信士兵們不是挑釁,但要說是對方搶先挑釁,那更說不通了,一個高階劍師再厲害,也不可能和數千人爲敵,何況在隊伍中還有他們存在!   那出頭的傭兵見兩位高階劍師趕到,急忙催馬湊過去,低聲講着什麼,還用下頜點着安飛,顯然是介紹了一番情況,那兩個高階劍師聽完,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色。   安飛見蘇珊娜趕到身邊,腰板已經直了起來,一邊擼胳膊、挽袖子,一邊和蘇珊娜低聲說話,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那不成器的傢伙肯定在向他老婆告狀。   蘇珊娜眉頭一皺,終於不耐煩了,一把便抓住了安飛的耳朵,這種動作倒是帶給了對方不少快感。   “痛、痛啊……老婆你輕點,痛啊……”安飛歪着腦袋痛叫起來。   那兩個高階劍師勉強控制自己不要笑出聲來,這個世界真是越來越奇怪了,有仗着自己的權勢調戲女人的、有仗着自己的實力調戲女人的、也有仗着自己的錢財調戲女人的,但是仗着自己的老婆是一位高階劍師……這就有些太過分了?也活該那傢伙被自己老婆收拾!   公主的護衛們也在忍着笑,本來顯得非常緊張的狀況一下子變得和緩下來。   “這位小姐……”一個高階劍師開口說道。   “首先,我爲我的丈夫無理的舉止向你們道歉。”蘇珊娜冷冷的打斷了對方的話:“但是你們已經懲罰過他了,不要太欺負人!”   “我想這是一個誤會。”那高階劍師說完轉過頭瞪了惹事的女人一眼,舉着半天的長劍終於悻悻的回到了鞘中,接着那高階劍師續道:“我也爲我們的粗魯向夫人道歉了。”身爲高階劍師,人生閱歷自不是普通人能相比的,他感覺安飛和蘇珊娜不像是真正的夫妻,倒像是一對戀人,不過對方已經口稱‘我丈夫’了,他也只能把稱呼改成夫人。   蘇珊娜聽到‘夫人’兩字,臉色不由變紅了,還恨恨的瞪了安飛一眼,當時安飛和她說這些事時,她提出了反對意見,要求稱呼安飛爲哥哥,可是安飛堅持己見,她最後只好退讓。想起往事,臉這一紅加上眼睛這一瞪都顯得非常自然。   那高階劍師一直在觀察蘇珊娜的神色,見此情景更相信自己的判斷,他又把視線轉到了安飛身上,但安飛的演技哪裏是他能識破的?安飛正在用忿恨的眼神證明着自己的膚淺,那高階劍師看了片刻,在心中感嘆起來,鮮花爲什麼偏偏要插在牛糞上呢?   “這位夫人,我是閃沙帝國中央劍士營的甘比,能請教您的名字嗎?”那位高階劍師很客氣的問道。高階劍師並不算很可怕,任何一個國家都能擁有近百甚至數百的高階劍師,問題是如此年輕的高階劍師就絕不可忽視了,那很可能代表着又一個巔峯強者的誕生!事先打好交道總不會錯的,萬一能爲帝國招攬到一位強助,他就立下了大功勞。基於這種想法,雖然面前的蘇珊娜年紀很小,只能算他的子侄輩,但他的語氣卻顯得客氣而尊重。   “這個……對不起,我不方便講出來。”蘇珊娜帶着些許歉意回道。   “沒關係、沒關係。”那高階劍師很是寬容的微笑起來,同時在雪狐傭兵團保護的車隊上掃了一眼,又看了看安飛,他發現雪狐傭兵團的車隊與他們是背向而馳的,那麼想和對方一起走、順便拉拉關係的想法就落空了,而安飛那傢伙看起來就是個不成器的人,只是幸運的找了個好女人而已,他實在懶得和安飛套什麼近乎。   “如果沒別的事,那我們就告辭了。”蘇珊娜緩緩說道。   “希望我們還有機會再見面。”那高階劍師倒是很灑脫,帶過坐騎便向另一邊走去。   蘇珊娜和安飛也退到了雪狐傭兵團的隊伍中,雪狐傭兵團雖然聽從黑色十一的命令行事,但黑色十一併沒有說出此行的真正目地,也幸虧沒有說,否則他們誤會安飛準備動手之後,絕無可能象黑色十一那麼沉得住氣,如果讓對方看出破綻,那就要壞大事了。   只不過見到安飛回來之後,雪狐傭兵團的成員們看向安飛的眼神中多多少少帶上了輕蔑之色,這個世界看人是以實力爲準繩的,至少在男人之間是這樣,安飛的表現太過糟糕了。   “安飛!”黑色十一迎上來,壓低聲音不無抱怨的說道:“你剛纔在做什麼?真把我嚇壞了!我還以爲你發瘋了,要在這裏刺殺他們呢!”   “沒什麼,留下點記號。”安飛看了看自己肩上的鞭痕,不由搖了搖頭,那女人下手還挺狠的!如果不是自己有兩下子,剛纔就會死在高頭大馬的踩踏之下了。   “記號?”黑色十一愣了一下。   “只要他們在三天之內趕到黑水城,不管他們住在哪裏,我都能找到他們了。”   “你是在擔心他們不住在那個地方?”   “嗯,多些準備總是好的。”安飛點了點頭。 第一百零二章 時機   在閃沙帝國公主的車隊駐紮下來的時候,安飛和蘇珊娜已經悄悄轉了回來,乘着夜色悄悄觀察着營地。不過公主的隨從中自有高人,營地佈置得非常有章法,分列成四座小營地,四處穿行的巡邏隊、星星點點數百個哨兵、還有用漂浮術在半空巡查的魔法師,加上到處都是徹夜不息的篝火,把營地變成了鐵板一樣的堡壘。   安飛整整觀察了兩個小時,只得決定回黑水城,把不可能變爲可能的那叫神靈,刺客的能力是有限的,想成功刺殺目標必須要尋找到機會,再說安飛不是一個喜歡冒險的人,所謂的迎接儀式只能告一段落了。   連夜向回趕,到了黑水城之後已經是第二天黃昏時分。馮梅爾格的活動能力還是可以的,兩天的時間,他弄到了安飛所需要的情報,而這情報不能讓那黑衣人去打探,雖然對方的能力要比馮梅爾格強上很多,但安飛不想讓對方知道自己的全盤佈置,這是他做刺客時就養成的習慣,也是一個好習慣,如此沒有人知道你到底想利用什麼去做什麼,自然也就很難落入別人的算計。   四大傭兵團的口碑都很不錯,不管是哪一個傭兵團的首領、他們的性格又是怎麼樣的,都沒有做過什麼欺騙、壓榨別人的事情,當然,就算他們做過也不會公開的做,做完了更是要把自己的屁股擦得乾乾淨淨的,不會留下讓人詬病的把柄。   只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親戚、朋友,什麼七大姑、八大姨的加上一起人就多了去了,那些首領能維護自己的名聲,卻很難約束到自己的親戚和朋友身上,就像老菲利普從來沒有欺負過百姓,而他的孫子澤達卻臭名遠揚一樣。沒有人敢說老菲利普一輩子也沒做過任何虧心事,問題是他做了知道如何去掩飾,澤達就不同了,那是一個把牛X當成本事去炫耀的人。大惡者也許會受到世人的崇拜,小惡者卻很容易被人指着脊樑骨臭罵,說白了就一句話,竊鉤者誅,竊國者侯!   安飛最重視的人就是榮耀傭兵團的第三號人物戴維森,這個人性格急躁、沾火就炸,是個容易被利用的人,而榮耀傭兵團的第一號人物安東尼不在黑水城,這一點又可以用來打一打時間差。   戴維森有一個弟弟,叫奧威爾,據說戴維森年紀小的時候就失去了雙親,只剩下兄弟兩個人相依爲命,小孩子能有什麼謀生的手段?不外是小偷小摸而已,有一天戴維森出去偷東西讓人發現了,結果被打了個半死,全靠着九歲的奧威爾一口湯一口水的把他從鬼門關救了回來,只是戴維森受了重傷,經常處於昏睡不醒的狀態,後來戴維森的老師從那地方路過,見到戴維森起了惻隱之心便把他帶走了,後來才得知戴維森還有一個弟弟,又返回來等了幾天,卻始終沒有等到奧威爾。   後來戴維森成爲了一個初階劍師,出門歷練回到了家鄉,總算找到了奧威爾,只是兄弟倆已經走上了完全不同的兩條路,一個是名聲頗佳的劍師,一個卻是喫喝嫖賭、無惡不作的小流氓頭頭,等戴維森結識了安東尼,受邀加入榮耀傭兵團之後,把奧威爾也帶到了黑水城。   俗話說:積習難改!奧威爾的品格已經定型了,在黑水城中,依然是欺男霸女、到處惹是生非,但戴維森和安東尼卻是生死之交,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一般情況下沒有人敢找奧威爾的晦氣,而奧威爾做事也是有些分寸的,不該惹的人他絕不會惹,總是在打聽清楚對方的背景之後,才選擇如何處理,正是有了這份聰明,他才平平安安活到了今天。   這些都是馮梅爾格從戴維森的同鄉口中打聽到的,消息的準確性應該不會差。   安飛在奧威爾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隨後讓馮梅爾格繼續打聽奧威爾的動向,他自己則關上房門,再一次閉關修煉起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黑水城中的局勢會被他攪得一團糟,在這之前,他必須要想方設法提高自己的實力,哪怕只有一點一滴。   整整兩天的時間飛快的過去了,在城中一片喧譁聲中,安飛緩緩睜開了眼睛,推開窗門向下看去,一行車隊正緩緩走過了長街,車隊的旗幟他認識,那公主已經進城了。   長街兩側滿是一眼看不到盡頭的人流,每個人手中都舉着鮮花,在那裏歡呼個不停,雖然塔奧之虎傭兵團根基極深,想搞出這樣的聲勢想來也花了不小力氣,安飛看了片刻,輕輕合上窗戶,走出了房間。   走廊上沒有人,克拉克已經想辦法把其他的客人擠兌走了,一樓、二樓入住的新房客都是他們的人,安全可以得到保障,所以克里斯玎等人已經不需要再輪流值夜了。   輕輕敲了一下,隨後推開蘇珊娜的房門,裏面空無一人,緊接着克里斯玎的房門被推開了,勃拉維出現在門口:“安飛!”   “大家都去哪裏了?”   “都在這裏商量事情呢。”勃拉維一邊笑一邊向旁邊讓去。   在團隊中能說得上話的人幾乎都在,連費勒也在這裏,大家的神色看起來有些嚴肅。   見安飛走了進來,克里斯玎先是皺了皺眉,用無奈的語氣說道:“安飛,在你下一次想修煉的時候,能不能事先交代一下?我們又不敢驚擾你,克拉克交給我們不少東西,可我們卻不知道做什麼好,只能在這裏白白浪費時間!”   “是我的錯,對不起。”安飛笑了笑:“怎麼?出什麼事了?”他知道問題在什麼地方,嚴格的說,他只對自己有信心,所以前後計劃的銜接自己心中有數就可以了,沒有必要對其他人解釋,但他現在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作爲一支團隊的首領,象以前那樣是不行的,會讓下面的人感到不安。   “你不是讓馮梅爾格盯着奧威爾嗎?我們也去了,昨天……奧威爾在奴隸市場買了一個小精靈女奴,看起來很小,大概還不到十二歲……”   “精靈的生命要比我們漫長得多,看起來年紀不大實際上可能是幾十歲的精靈了。”祖賓接道。   “我是說給人的感覺!”克里斯玎氣道。   “祖賓,別插話,讓克里斯玎說下去。”安飛淡淡的說道。   “我們眼看着奧威爾把小精靈女奴領進了自己的家,後來時間不長,裏面就響起了慘叫聲,蘇珊娜和山特他們要衝進去,我和祖賓怕影響到你的計劃,把他們攔住了。”克里斯玎露出了苦笑:“第二天,馮梅爾格發現幾個榮耀傭兵團的傭兵趕着一輛馬車從奧威爾的家裏離開,趕到了城外,草草把一樣東西埋在了地下,等他們離開之後,馮梅爾格過去把他們埋下的東西挖了出來,結果……是那小精靈女奴的屍體。”   “就這些?”   “結果他們都埋怨我,說你已經想殺掉那個奧威爾了,我們提前行動不會有多大影響,還可以救出一個可憐的精靈女奴。可我……我認爲我做的沒有錯,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麼,所以……”   “還有別的事嗎?”   “我們聽蘇珊娜詳細介紹了閃沙帝國公主的情況,安飛,我們……還是算了吧!他們有四個高階劍師,加上塔奧之虎傭兵團的實力,憑我們是沒辦法和他們較量的。”克里斯玎嘆了口氣:“實力相差太懸殊了,一個不好我們中有很多人要死掉!而且那個克拉克說過,聯姻是閃沙帝國和塔奧之虎傭兵團關係融洽的一種趨勢,死掉一個公主他們會派第二個公主過來,不能在根本上解決問題。”   “沒別的事了?”   “沒有了,安飛,你是什麼意見?”   “我們先說說第一個吧。”安飛笑了笑:“我認爲你是對的!沒有告訴你們爲什麼要殺掉奧威爾,他死了之後會造成什麼影響,這是我的錯誤,但是,如果你們真的動手了,就會毀了我的計劃!”   “安飛,你不是告訴過我一定要殺死那個奧威爾嗎?”馮梅爾格叫道。   “我需要的是在恰當的時候殺死他,你們提前動手,只會打草驚蛇!好了,這件事情我不想再解釋了。”安飛擺了擺手:“關於第二件事,你們讓我很高興,最起碼你們學會分析敵我情勢了,不再象以前那樣想當然。”   “安飛,你也想取消你的計劃?”   “不,我認爲還有很大的機會!我是想這麼做……”安飛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整體計劃講了一遍,接着掃視了一圈:“大家有什麼想法麼?”   衆人面面相覷,幾乎沒接觸過什麼陰謀的人都被安飛殘忍的計劃驚呆了,如果一步步實施下去,肯定要出現一個不眠的流血之夜!不知道要有多少人死去,可憐的是,他們到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死在誰的手裏。 第一百零三章 行動   醉醺醺的馮梅爾格搖晃着身體,左手好似無意識的衝着一邊的木樓點了點,和安飛、蘇珊娜擦肩而過,安飛用手輕輕扇了扇徘徊不去的酒氣,緩緩接近了木屋。   “嗨,小子,想幹什麼?”一個懶洋洋的大漢攔住了安飛的去路,站在木樓旁另一個長着鷹鉤鼻的中年人也湊了過來。   “這裏……是我的姐夫家。”安飛用手指了指木樓,驚訝的問道:“你們是什麼人?在這裏做什麼?”   “我們?我們是帶給你姐姐快樂的人,哈哈……”那長着鷹鉤鼻的中年人陰陽怪氣的大笑起來。   “小子,給老子滾一邊去,別他媽的找不自在!”那大漢喝道。   “啊……我知道了。”安飛帶着幾分怯意回道。   “別,你可以走,這妞麼……就留下吧!”那長着鷹鉤鼻的中年人伸出手在蘇珊娜的臉蛋上捏了一把。蘇珊娜雖然一直低着頭,只能讓人看到一張小嘴,但對那長着鷹鉤鼻的中年人來說,一張秀氣的小嘴足以讓他產生慾望了。   蘇珊娜有些厭惡的甩下了頭,強行壓下拔劍殺人的念頭,往安飛身邊靠了靠。   “唷……還有點小脾氣呢?”那長着鷹鉤鼻的中年更有興致了,竟然伸手去捏蘇珊娜的下巴。   安飛的手臂劃出了一道弧線,長街上正好沒有行人,是動手的時候了,如果再晚一些讓蘇珊娜暴走的話,事情可能會變得很糟糕。   那懶洋洋的大漢喉間濺出了一片血花,安飛的速度、力量和匕首的鋒利都是不容置疑的,那大漢沒有做出任何反應,便被安飛輕鬆切斷了喉嚨。   那長着鷹鉤鼻的中年人眼睛鼓了起來,剛剛張開嘴,安飛的匕首向前一送,刺入了他的咽喉,那中年人身不由己軟了下來,正好抓住了安飛的雙臂,他鼓起最後的力氣,試圖攻擊安飛,就在這時,安飛的手腕扭動了一下,那長着鷹鉤鼻的中年人甚至能聽到自己的氣管、食管被切斷的聲音,一瞬間,所有的力氣都離他遠去,連眼睛也無力睜開了,就那麼緩緩向下滑倒。   安飛貼在門上聽了聽,推開門拖着一具屍體走了進去,而蘇珊娜拖着另一具屍體緊跟着安飛。   房門又輕輕關上了,木樓內,上方隱隱傳來一個女人的哭喊,一樓的一間房子裏,則傳來男人們的說笑聲。安飛等了片刻,彎下腰從那長着鷹鉤鼻的中年人身上摘下了榮耀傭兵團的徽章,很小心的別在了自己胸口,隨後輕輕爲蘇珊娜取下頭上的帽兜,還爲蘇珊娜整理了一下頭髮,如絲綢般清亮的頭髮披散在肩頭,憑空爲蘇珊娜增添了幾分誘人的魅力。   蘇珊娜抬起頭白了安飛一眼,每一次親眼看到安飛殺人,她都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雖然她也親手殺過不少人,但她始終認爲殺人是一種殘酷的事情,安飛心中到底是怎麼樣想的她不知道,可安飛的動作、表情總是那麼平靜,帶着象隨手驅趕了幾隻蚊蟲般的自然。   “可以了。”安飛上下打量了蘇珊娜幾眼,輕輕說道。   蘇珊娜咬了咬嘴脣,什麼也沒說。   安飛一笑,轉身向那間嘈雜的房間走去,蘇珊娜緩緩跟在了安飛身後。   裏面是餐廳,四個大漢正半圍在餐桌旁,餐桌上還擺放着幾瓶酒,從酒瓶的酒量和杯中的白酒看,他們也是剛剛坐下不長時間,還沒來得及開懷痛飲,那四個大漢看到一對陌生的男女走進來,不由一起愣住了。   “咦?你是……”其中一個大漢看到了安飛胸前榮耀傭兵團的徽章,都是同一個傭兵團的,當然是自己人了,但他從來沒有見過安飛,所以感到有幾分奇怪。   “是比爾讓我來找奧威爾大人。”安飛露出了爽朗的笑容,他口中的‘比爾’就是外面那長着鷹鉤鼻的中年人:“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珍妮小姐,初階劍師!”   “哦……”那四個大漢一起看向了蘇珊娜,雖然黑水城和白山城是泛大陸最重要的魔晶集散地,經濟流通快必然導致娛樂場所極多,其中有不少美貌的女人,但不可否認,蘇珊娜不管在哪裏都能給人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連尼雅那樣在聖城以美貌聞名的女子,尚不能在外貌上壓倒蘇珊娜,就別提這裏了。   那四個大漢都露出了癡色,眼神也變得發直,那種毫不掩飾的垂涎欲滴的表情着實讓人噁心。   “咳……”安飛乾咳一聲,一邊向着那四個大漢擠眼睛一邊緩緩說道:“珍妮小姐原來是阿里巴巴傭兵團的,後來發生了不幸的事情,整個傭兵團二十多個弟兄都被蠍尾獅殺害了,只有珍妮小姐僥倖逃了回來,她現在想加入我們榮耀傭兵團,只是……缺一個介紹人,所以我帶着她來找奧威爾大人。”   “哦……”安飛的話簡單明瞭,而且還有那種曖昧的表情,這下子那四個大漢終於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也明白了安飛的‘目地’,其中一個大漢急忙擺出了很誠懇的神色:“珍妮小姐,您一定要節哀,其實……您加入我們榮耀傭兵團之後會發現,您的選擇有多麼明智!”   “是啊,我們榮耀傭兵團是最好的傭兵團!我們歡迎珍妮的小姐的加入。”另一個大漢接道。   “謝謝。”蘇珊娜依然低着頭。她自知演戲的水平很差,她的眼神會暴露她的真實想法,所以她只能一直低着頭,結果反而更襯托出了她的柔弱,讓人心動不已。   “還有酒杯麼?”安飛笑道。   “來,兄弟,給你。”一個大漢把酒杯推了過來,還向安飛擠了擠眼睛,暗示他們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什麼狗屁介紹人,這就是給奧威爾大人送女人來了!如果不是安飛說珍妮小姐是一位初階劍師,讓他們感到有些棘手,他們早就一擁而上把這女人按到餐桌上了!   安飛笑着接過酒杯,倒上了酒,還悄悄把酒杯挪到蘇珊娜視線的死角,最後手中出現了一個紙包,安飛捻開紙包,把裏面的粉末都倒在酒中。   這個動作蘇珊娜看不到,對面那幾個大漢都看得清清楚楚,幾雙眼睛當即就是一亮,他們也沒少做這樣的事,當然知道安飛在做什麼!其中一個大漢還把手伸到了腋下,悄悄衝着安飛豎起了大拇指,那意思就是:你小子行,連這東西都準備好了?牛!   雖然他們和安飛以前不認識,但大家都是同一個傭兵團的,而且還是同道中人,他們在此刻已經把安飛看成是自己的兄弟了。   安飛把酒杯推了過去:“珍妮小姐,喝一杯吧。”   那幾個大漢的視線都在隨着酒杯而移動,等待着‘珍妮小姐’落入圈套。   蘇珊娜看了酒杯一眼,搖搖頭道:“我不喝白酒,有葡萄酒嗎?”   安飛一愣,抬頭道:“兄弟,有葡萄酒嗎?”   “有、有,我這就去找。”一個大漢急忙站起來向酒窖走去。   “我……有些餓了,有牛排嗎?”蘇珊娜微紅着臉說道。   “有啊。”其中一個大漢不由嘆了口氣,這小丫頭事兒倒是挺多的,喝下去不就完了麼!   安飛露出了苦笑,衝着那大漢使了個眼色,那大漢無可奈何的站了起來,又低聲嘀咕了一句什麼,轉身去儲藏室找牛排了,在‘珍妮小姐’喝下藥酒之前,他們只能乖乖聽從安排,否則在這裏來硬的,劇烈爆發的鬥氣很可能把巡邏隊引過來,他們倒是不會有什麼事,但煮熟的鴨子就要飛走了!   安飛微笑着用手搭上了蘇珊娜的肩膀:“珍妮小姐……”   “你離我遠點!”蘇珊娜臉色突然一冷。   安飛露出了尷尬的表情,聳了聳肩膀,站起來走到剩下的那兩個大漢中間坐下了,那兩個大漢不但沒有起疑心,還用幸災樂禍的目光看着安飛。小樣!碰釘子了吧?急什麼急啊!   樓上突然傳來咚地一聲,好似是什麼東西被摔在了地上,安飛抬頭看了看:“這幾天……奧威爾大人心情不太好吧?”   “今天大人的心情會變得很好的,嘿嘿……”那大漢笑聲未斷,突然感覺到咽喉一涼,再也笑不出來了。   另一個大漢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蘇珊娜身上,竟然沒有發現安飛的動作,兀自在那裏笑着:“珍妮小姐,您以前在阿里巴巴傭兵團?我怎麼沒聽說過這個傭兵團?你們是哪一年註冊的?”   “還沒註冊呢。”安飛笑道。   “哦?”那大漢驚訝的看向了安飛,剛纔不是說……都被蠍尾獅殺害了麼?怎麼現在又變成沒註冊了?可他轉身的時候只看到一道寒光閃過,接着便無力的癱坐在了椅子上。 第一百零四章 難逃   安飛抓起那大漢的衣角,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跡,站起身,循着剛纔觀察到的方向走去。   剛走過一個拐角,見一個大漢手捧着一瓶葡萄酒興沖沖跑過來,見到安飛很是得意的一笑:“兄弟,你看這葡萄酒很不錯吧?”   “怎麼有些發混?”安飛驚訝的說道。   “不會的啊!”那大漢把酒瓶舉高,仔細觀察起來。   酒瓶把他的整個視線都遮擋住了,直到安飛割斷了他的喉管,他感覺到身體無力,酒瓶脫手跌落的時候,他臉上流露的還是莫名其妙的神色,怎麼也想不通,安飛爲什麼要攻擊他,大家都是兄弟啊……   安飛左手接住了酒瓶,放開匕首抓住對方的衣領,把對方輕輕放在了地板上,隨後又反手拔出了匕首。   儲藏室裏,那大漢一邊咒罵着一邊四處亂翻,牛排這東西並不是人人家裏都有的,至少這裏就找不到。   就在這時,儲藏室的門突然開了,安飛苦笑着走了進來。   “兄弟,你怎麼來了?”那大漢驚訝的問道。   “那賤貨不喫牛排了,要喫火雞。”安飛無可奈何的聳了聳肩膀。   “操!老子上哪裏給她去找火雞?”那大漢叫道。   “那賤貨的口味很刁,沒辦法,找找看吧,沒有火雞能找到牛排也好。”安飛搖頭道。   “媽的,老子一會非幹得她哭爹喊娘不可!”那大漢憤憤的說道:“兄弟,先別走,你也幫我找找。”   安飛點了點頭,隨手翻了幾下,也是湊巧,那大漢找了半天沒找到的牛排讓他找到了,可惜是生的。   “這不是牛排麼!”   “找到了?”那大漢很高興的湊過來:“操,這是生的!”   “算了,我去烤牛排,你先回去。”安飛從懷裏掏了掏,又掏出了個紙包,扔了過去:“這交給你,小心些,可別讓那賤貨發現。”   “放心吧,兄弟!”那大漢接過了紙包:“這藥……猛不猛?”   “怎麼說呢……那賤貨只要喝下了這藥,就算我們兄弟不碰她,她也會求我們碰的!”安飛露出了淫笑。   “嘿嘿……”那大漢重重點了點頭,把紙包很小心的放在左手手心裏,轉身就向外走,兄弟情都到了這個份上,他根本就懶得問對方是怎麼認識比爾、又是在榮耀傭兵團裏做什麼的。   可就在他走過安飛身邊的時候,眼角突然看到一點寒光直射向他的咽喉,在奧威爾的手下中,他的實力最高,僅次於奧威爾,是一個稱職的初階劍師,安飛的出手雖然過於突然,動作更是快如閃電,他的注意力又完全放在了將要發生的樂事上,但在安飛的匕首刺入他咽喉一寸的時候,他還是及時出手死死抓住了匕首。   安飛手腕一扭一拔,匕首依然留在那大漢的咽喉裏,蠍尾獅的尾針卻露了出來,旋即手腕再次向前一送,蠍尾獅的尾針便刺入了對方的眼眶中。   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僵化幾率是非常可怕的,幾乎可以保證每一次都發動僵化效果了,那大漢還沒來得及運起鬥氣,身體已經僵在了哪裏,再也不能動了。   安飛拔出蠍尾獅的尾針,送入中空的匕首中,用力一刺,匕首從那大漢的拳頭中直貫了進去,深深刺入了咽喉,等僵化的效果消失之後,那大漢已經失去了任何反抗能力,軟軟栽倒在地上。   當安飛很平靜的走出儲藏室,竟然迎面看到一張咬牙切齒的臉:“你說誰是賤貨?”   “啊……演戲麼,蘇珊娜,你還當真了?”安飛很無奈的說道,這次他是真的無奈。   “演戲就可以說我是……那什麼?”   “好了、好了,等我們把樓上那傢伙解決了再說。”安飛急忙轉移了話題:“我不是讓你在餐廳裏等着麼?你怎麼過來了?”   蘇珊娜冷哼一聲,沒再搭理安飛,她是擔心安飛遇到危險,才一路跟在後面的,誰想就聽到了安飛的對話,其實她也知道安飛是在演戲,可那兩個字讓她非常不舒服……   安飛從懷中掏出了一塊黑巾,仔細的蒙在了臉上,隨後又遞給蘇珊娜一塊,示意蘇珊娜也蒙上。   這東西安飛事前沒有交代,蘇珊娜愣了愣,用徵詢的目光看向安飛。   “如果你不想殺人滅口的話,你最好戴上,別忘了樓上還有一個可憐的女人。”安飛淡淡的說道。   “知道了。”蘇珊娜低應一聲,也戴上了黑巾,安飛則把蘇珊娜的頭髮攏起,重新把帽兜翻了上去,蘇珊娜的頭髮太有特色了,很容易留下破綻。   不過這種動作顯得非常曖昧,兩個人之間只有一拳的距離,簡直就像是一對情侶在眉目傳情,再接下來的動作應該是擁吻了……安飛的神色很平靜,因爲他只是把蘇珊娜當成了一個親密的、強大的夥伴,而蘇珊娜則顯得很不自然,安飛的鼻息輕輕掃過她的額頭,癢癢的、溫溫的,讓她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但她卻沒反抗,任由安飛擺佈着。   “好了。”安飛輕笑一聲。   沿着木質的樓梯,安飛和蘇珊娜小心的一步步向上蹭去,儘量避免發出任何聲音,樓上一共只有四個房間,而奧威爾正幹到興頭上,根本就沒有顧忌,傳出的聲音很大,安飛不費力氣便找到了奧威爾的位置。   “求求你……我男人會殺了我的……”裏面傳出了一個女人的呻吟聲。   “寶貝,你的水可真多……”奧威爾發出了奸笑聲,被戴上了綠帽子的男人會不會惱羞成怒殺了自己身體下的女人……他不想關心,他只知道借那男人幾個膽子也不敢找到他奧威爾頭上。   “不要……”那女人發出了叫喊聲,這已經是強姦進行時了,“不要變得沒有任何意義。”當然,如果換一個角度思考,這也許是女人在拒絕自己產生快感。   安飛靜靜的站在房間門前,等待着,一邊的蘇珊娜卻滿臉通紅,鼻息也變得有些粗重了,這種活春宮對安飛產生不了任何影響,蘇珊娜可受不了,如果不是在做任務,她說不定就要返身逃走了。這證明每個人都可能有致命的弱點,關鍵在於挖掘,如果有條件的話,安飛與蘇珊娜在一間放着A片的劇場裏決戰,那尖叫聲、那激烈的衝撞都會極大的影響蘇珊娜的鬥志,最後的勝利者便可能會變成安飛了。   裏面的呻吟聲越來越大了,那女人發出了有節奏的叫聲,在屈辱的遭遇和肉體的刺激相互較量中,顯然是後者佔據了上風。奧威爾的動作也越來越猛烈,因爲牀板發出的響聲越來越大,到底是一位中階劍師,體力強橫、持久力也不錯。   蘇珊娜數次看向安飛,見安飛始終不動,她也只好忍耐下去,不過她的手指微微顫抖起來,怪不得蘇珊娜,對一個懵懂的處子來說,這樣的刺激屬實太強烈了。   終於,奧威爾發出了粗重的吼叫聲,安飛猛地踢開了房門,前衝了兩步,隨後縱身而起,直向着愕然回首的奧威爾撲去,他的身影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弧線,眨眼間便凌空於奧威爾上方。   奧威爾腰部用力,猛然和身下的女人調換了位置,安飛手腕一收,讓過了那女人,隨後匕首下滑,在奧威爾露出的左側腦袋上劃出了一道深深的血溝。   奧威爾慘號一聲,把懷中的女人衝着安飛扔了出去,伸手便去抓牀頭的長劍,這時蘇珊娜也撲了進來,長劍裹在白炙色的鬥氣中猛地刺向奧威爾的胸口,還沒等刺中奧威爾,那猶未縮小的陽物把蘇珊娜嚇了一跳,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睛,結果長劍的準頭出現了偏差,只刺入了奧威爾的腹部。   安飛的動作靈活到了極點,以蹲着的姿態向上跳起,一個倒翻,讓過了女人,隨後匕首全力探出。因腹部受創,奧威爾的動作慢了一拍,結果剛剛抓住劍柄,安飛的匕首已經刺中了他的手腕,雖然奧威爾已經運起了鬥氣,但他這種程度的鬥氣還是差了些,無法完全免疫安飛的攻擊,安飛的匕首在他的手腕上劃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連腕骨也被切斷了一半。   安飛不由暗自乍舌,如果換了正常人,這一下可以輕鬆的把整隻手切下來,鬥氣的防禦能力確實是驚人!   奧威爾再次發出慘號聲,右手腕遭受重創,他已經無力拔劍,急忙揮動左拳擊向安飛的臉。   可惜奧威爾接連遭受重創,戰鬥力已經大失水準,安飛輕輕甩頭,便避開了奧威爾的攻擊,隨後匕首揚起,正刺入了奧威爾的脖頸,蘇珊娜也拔出了長劍,奮力下刺,這一次準頭沒有發生偏差,從奧威爾的胸口直刺下去,劍尖已經透體而過,把奧威爾生生釘在牀上。   奧威爾的身體搐動了幾下,用驚恐的眼光看向安飛,隨後眼內的神光越來越黯淡,最後頭一偏,軟倒在牀上,帶着泡沫的血液緩緩從口鼻中流了出來。 第一百零五章 矛盾   “搞定了。”安飛吁了口氣,拔出匕首,輕輕吹了吹匕首上的血珠,很明顯,匕首的材質遠遠比不上那傳說中的西門吹雪手中的寶劍,連吹了幾口氣,血珠還賴在匕首上不走……   蘇珊娜也長吁了口氣,臉轉向別的方向,用長劍挑起牀單,蓋住了奧威爾的身體,她的心臟猶在劇烈的跳動着,男人的身體真是太奇怪了……   安飛緩步走近燭臺,使勁吹了口氣,把燭臺吹滅,吹不掉血珠那就吹別的!隨後走到窗前,輕輕挑起窗簾,觀察着街道上的動靜,外邊還是一個人也沒有,鬥氣的釋放一發即收,應該沒有驚到什麼人。   那女人一動不動的躺在地板上,看起來已經昏迷過去了,玲瓏的身軀平攤着,讓人一覽無餘。   安飛重新點起了蠟燭,低頭觀察着那女人,那女人臉上猶帶着粉色的潮氣,這屬於歡愛的後遺症了。   “……喂!”蘇珊娜不滿的叫了一聲,她差點犯了一個錯誤,就是叫出安飛的名字,幸好警醒得快。   安飛不但沒有轉移視線,反而俯下身,用手指輕輕扒開了那女人的眼皮。   片刻,安飛又站了起來,衝着蘇珊娜使了個眼色,他的手指能感覺到一股微微的抵抗力,這說明那女人並沒有真的昏迷,倒是比較聰明……   “我們這麼做會給大人惹來麻煩的。”蘇珊娜沙啞着嗓門說道。   “你以爲大人會怕榮耀傭兵團嗎?別忘了,現在公主已經到黑水城了!”安飛冷笑一聲:“這個畜生殺了我們九個人,難道我們就忍了麼?”   “可是……”   “可是什麼?就算事情鬧大了,不管去什麼地方講理,我都不怕,是他先殺了我們的人!”   “唉……”蘇珊娜嘆了口氣:“這個女人呢?怎麼辦?”   “她和奧威爾沒有關係,只是一個可憐的被奧威爾欺辱了的女人,我不想傷害她。”   “奧威爾是在這裏死的,榮耀傭兵團怎麼能放過她呢?”   “那……我就沒有辦法了。”安飛語氣中充滿了無奈,隨後又看了看外邊的動靜,開口說道:“走吧,我們馬上離開這裏。”   白日裏的慶典已經過去,街道兩旁殘留着不少零落的花瓣,在夜風中盤旋起舞,空氣中也隱隱帶着股幽香。今夜無月無星,但塔奧之虎傭兵團駐地前卻依然是一片通亮,數不清的火炬、燈籠使得這裏變成了一座小小的不夜城,警戒也是格外森嚴,在門口兩旁,竟然有四個低階劍師值守,下面更是清一色披掛整齊的高階劍士。   就在塔奧之虎傭兵團前方的大街上,一個年紀在五十上下的老人緩緩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他的步伐很奇特,每走上一步都會出現一個短暫的停頓,然後纔會踏出下一步。他的眼睛閃爍着凜凜寒芒,一眨不眨的凝視着前方,一隻修長、有力的手輕輕的搭在了劍柄上,如果只看對方的臉和手,很難相信它們都同屬於一個人,臉上佈滿了皺紋,手卻顯得非常年輕,沒有一點老人斑,手背上的青筋也是淡淡的,完全不像一隻長年累月浸淫在搏殺中的手。   一條又一條黑影步出了黑暗,緩緩跟在了老人身後,更多的黑影從街道兩側的衚衕中、院牆上出現,不停的匯入大隊,當那老人走到距離塔奧之虎傭兵團駐地不足一百米時,他身後已經彙集了三百餘人,其中有劍士、有魔法師,甚至還有矮人族的戰士和精靈族的弓箭手。   那老人的神色表現得很平靜,唯有雙眼在噴射着怒火,而身後那些人則大多都帶着緊張之色。自從傭兵之國成立那一天開始,四大超級傭兵團便是鼎足而立的,不管他們之間有多深的矛盾,背地裏搞多少小動作,面子上總是能過得去,從沒爆發過大的流血衝突,今天,他們聚集在一起,目標直指塔奧之虎傭兵團,可算是傭兵之國曆史上破天荒的事情了,不由他們不緊張。   守衛在塔奧之虎傭兵團駐地門前的四個初階劍師早已察覺到情況有些不對了,其中一個衝進駐地去稟報,另外三個緊張的盯着來人,一直到那老人走到了距離大門不足三十米的地方,一個初階劍師硬着頭皮迎了上來:“戴維森大人,您有什麼事嗎?”雖然戴維森是榮耀傭兵團的第三號人物,和他們塔奧之虎傭兵團沒有任何關係,但傭兵界對四大傭兵團的掌舵人都是非常尊敬的,統稱爲“大人”,這種稱呼並沒有錯。   “叫穆裏塔奧給我滾出來!”戴維森冷冷的說道。   “什麼……您說什麼?”那初階劍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在三天前,戴維森還來參加過穆裏塔奧團長舉行的宴會,雙方還是有說有笑的,怎麼今天就突然開始罵人了?   “叫穆裏塔奧給我滾出來!”戴維森怒吼一聲,反手抽劍,身體上爆射出了強勁的鬥氣之光,隨後一道劍芒破空而出,正劈中了駐地大門上懸掛着的象徵着喜慶的紅色巨型燈籠。燈籠整個被劈成了兩半,搖晃了一下先後落在地上,化成了兩個熊熊燃燒的火炬。   那初階劍師倒吸了一口冷氣,情勢很明顯,今天是很難善了了,他哪裏還敢擋在氣勢洶洶的戴維森面前?只得來了個向後轉,跑進駐地向上面彙報去了。   時間不大,在駐地中傳來了沉重的腳步中,突然砰地一聲巨響,虛掩着的大門向前飛去,翻滾了十餘米才轟然倒地,整座大門都是用厚達半尺的沉香木所制,重量奇重,能把大門踢出這麼遠,足以證明來人有着一身強橫的實力。   戴維森臉腮上的肌肉跳動起來,這不是害怕,而是憤怒!   賽義德緩緩從破碎的門中走了出來,在穆裏塔奧和霍奇比麗所生的九個孩子中,他排行第三,不過他的實力、他的才能、焉或是他的相貌都是數一數二的,否則也不會在哥哥未婚的情況下,由他來娶閃沙帝國的公主。   也許是因爲好日子被人打擾,或者是別的什麼原因,賽義德看起來同樣充滿了憤怒,剛纔那一腳踢飛的大門已經顯示出了他心情之惡劣,他的目光與戴維森針鋒相對的碰撞在一起,毫不退讓,嘴角還露出了冷笑:“老瘋子,喫了春藥應該馬上回家找頭老母豬抱着睡覺去,敢跑到這裏撒野?你還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這一句話出口,不但榮耀傭兵團的傭兵們大譁,連塔奧之虎傭兵團的傭兵們也是個個目瞪口呆,賽義德平常是一個謙謙君子,說話很有禮貌,今天是怎麼了?竟然拿用這種惡毒的話罵人?這讓他們感到無法理解。   而且戴維森是榮耀傭兵團的主事者之一,而賽義德才剛剛協助管理傭兵的公務,從公事的角度看,兩者是前後輩的關係。從雙方的私交上看,賽義德又是戴維森的子侄輩,不管有什麼樣的理由,賽義德也不應該用這種語氣說這種話!   可是理由歸理由,自家人還是要維護的,塔奧之虎傭兵團的傭兵們蜂擁而出,站到了賽義德身後,提防着對方突然動手。   戴維森簡直快要被氣瘋了,先是自己的弟弟被人殘忍的殺害,他調查出兇手是塔奧之虎傭兵團的人,到這裏討要公道,還沒等他發泄什麼,又被一個子侄輩當着數百人的面辱罵,他的臉可算是丟光了!幸好作爲一個高階劍師,他的神經還是非常堅韌的,否則早就被氣得當場吐血了。   “好……好……”戴維森氣極反笑,臉孔不自然的扭曲起來,佈滿了猙獰之色,眼中的血絲越來越多,離遠看去,他那淡藍色的眼睛已經變成了紅色。   換成一般的人,在戴維森猶如兇獸般的凝視中,都會不自覺的感到恐慌,但賽義德卻不退反進,猛地踏前一步,還以一種緩慢而堅定的動作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戴維森帶着人到這裏來,並不想大打出手,作爲一個超級傭兵團的主事者,他深深的懂得,傭兵之國是靠着什麼生存下去的!他只是想逼迫穆裏塔奧交出殺害他弟弟的兇手,可面對着一個子侄輩的辱罵和挑釁,他的理智已經一點點被怒火蠶食掉了,何況他的性格本就非常容易衝動。就在戴維森的手用力握緊劍柄、準備向賽義德發動攻擊的一瞬間,一聲嬌喝從塔奧之虎傭兵團的駐地內傳來:“賽義德,給我退下去!”   聽到這個聲音,雙方的傭兵團都一起鬆了口氣,那個聲音代表着一段傳奇,霍奇比麗的名字甚至比他的丈夫穆裏塔奧更爲響亮,如果說穆裏塔奧憑着鐵血威震四方的話,那麼霍奇比麗便是靠着憐憫和慈悲贏得了無數人的尊敬,榮耀傭兵團、塔奧之虎傭兵團、兄弟聯盟傭兵團、風雷傭兵團、還有各個大大小小的傭兵團,不知道有多少人蒙受過霍奇比麗的恩惠。 第一百零六章 一肩擔道義   霍奇比麗講公理,她的孩子縱馬疾馳撞死了一個傭兵後,她當街長跪賠禮道歉,付出了一大筆賠償金,還讓她的孩子認對方的父母爲義父義母,挑起了撫養老人的義務;霍奇比麗慈悲,作爲精靈系的神師,她掌握着各種各樣的生命魔法,她經常用生命魔法幫助傭兵們解除痛楚,如果用現代的語言來說,那就是經常舉辦義診了;霍奇比麗正義,傭兵之國地形複雜,又是泛大陸魔晶最大的集散地,很自然,國內滋生了一些與傭兵團形似而神不似的團體:盜賊團!世界上總有那麼一些喜歡不勞而獲發大財的人!而霍奇比麗每年都要帶着塔奧之虎傭兵團的精英們出動,清剿各地大大小小的盜賊團,維護傭兵之國的環境。   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裏,說霍奇比麗是一盞明燈並不過分,傭兵們談起其他傭兵團的主事者時,可能會非議一番,但說起霍奇比麗,皆肅然起敬。   戴維森眼中的殺機略微平復了些,手指的變得放鬆了,靜靜的站在那裏等待着。   一條修長的身影從門中走了出來,霍奇比麗長着一頭金黃色帶卷的長髮,碧綠色的眼睛清澈而明亮,還有一張極爲秀氣的瓜子臉,下面那張名副其實的櫻脣非常動人。她的鼻子下挺,略有些鷹鉤鼻,一般人長着鷹鉤鼻看起來總帶給人留下奸猾的印象,而霍奇比麗的五官搭配在一起卻給人一種冷靜而睿智的感覺。   霍奇比麗看起來實在是太年輕了,簡直就像一個十七、八正當芳華的少女,如果不知道她的名字,任誰也猜不到,她竟是一個生育了九個孩子的母親,和賽義德站在一起,她就像賽義德的妹妹一樣。   霍奇比麗不喜歡打扮,總是穿着一身白色的紗裙,帶着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   “母親……”賽義德低聲喚了一句。   “退下!”霍奇比麗瞪了賽義德一眼,別看賽義德敢與戴維森抗衡,但是在霍奇比麗面前,卻乖得象一頭小綿羊一樣,前後反差極大。   “夫人!”戴維森的手終於離開了劍柄,更是彎腰鞠了一躬,對面前這個女人,他必須要尊重。   “戴維森,到底是什麼事能讓你這樣興師動衆呢?”霍奇比麗不無責怪的說道:“你知不知道,今天的事情傳揚出去之後會帶來什麼樣的影響?”   “夫人,我的弟弟奧威爾被你的人殺死了!我來只是想討一個公道!”戴維森的聲音轉冷。別的事情他可以退讓,不與霍奇比麗發生爭執,但奧威爾的事情他絕不能退,他只有這麼一個弟弟啊!   “奧威爾被人殺死了?”霍奇比麗一愣:“你怎麼知道是我的人殺的?”   戴維森揮了揮手,幾個傭兵把一個女人推到了前面:“夫人,她就是現場唯一一個生還者,她不但從頭至尾看到了奧威爾被殺害的經過,也偷聽到了兇手的談話!”   霍奇比麗看了看那女人:“兇手是在哪裏行兇的?”   “在……在我的家裏,夫人。”那女人怯生生的說道。   霍奇比麗看到那女人猶然帶着驚恐的神色,眉眼間還藏着化不開的憂傷,再聯想到奧威爾的名聲,不難想象曾經發生了什麼,霍奇比麗是從精靈女奴一步步熬過來的,最反感那些色慾萌生便胡作非爲的人,嘴角不由露出了一絲冷笑:“說下去。”   “奧威爾大人在……的時候,突然有一男一女兩個人衝了進來,殺死了奧威爾大人。”   “不要緊張,說詳細點,放心吧,有我在這裏,誰也不能再傷害你了!”霍奇比麗柔聲說道。   “謝謝夫人。”那女人露出了感激的神色,又回想了片刻:“夫人,我只看到這些,兇手衝進來的時候,奧威爾大人已經把我向着兇手衝來的方向甩了出去,後來我就躺在地上裝做昏迷不醒了。”   “奧威爾大人真是一個男子漢!”賽義德輕蔑的笑道。   那女人說的話大家都聽明白了,奧威爾這是用利用女人爲自己抵擋攻擊,剛剛欺負了人家,然後就這麼翻臉無情……太無恥了吧?傭兵們中發出了低低的議論聲,互相傳遞着奧威爾以前或現在的劣行,戴維森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幾下,作爲奧威爾的哥哥,他倒是瞭解奧威爾的一些所作所爲,知道奧威爾會毫不猶豫的做出這樣的事,衆人的議論讓他臉上有些不好看。   霍奇比麗冷哼一聲,雖然她是個識大體、有手段的女人,但她也有自己的逆鱗,就是看不得任何人欺負女性!每當聽到或看到這種事,她心中都會產生壓抑不住的怒火:“然後呢?”   “然後那個男人翻開我的眼皮看了看,我感到非常害怕,強忍着沒有動,裝成昏迷不醒的樣子,後來那女人和男人談了幾句話。”   “他們談了什麼?”   “那女人說:我們這麼做會給大人惹來麻煩的。那男人接着說:公主已經到黑水城了,大人不會害怕榮耀傭兵團。那男人還說,這個畜生……不,是奧威爾大人殺了他們九個人,他忍不下去了。”   一句‘畜生’出口,戴維森的身體繃緊了一下,霍奇比麗和賽義德這母子倆人倒是感覺很暢快,說句實話,奧威爾也確實是個畜生,不知道禍害了多少良家婦女,如果沒有戴維森做靠山,奧威爾早就被人剁成肉醬了!   賽義德把自己的心情乾脆表現在臉上,霍奇比麗雖然很平靜,但心裏也在卻對奧威爾的死很不以爲然,那畜生本來早該死了!   “他們還說什麼了?”   “後來,那女人說:這個女人怎麼處置,她在……說我,那男人說……說我只是一個可憐的女人……他不想傷害我……”說到這裏,那女人已經失聲痛哭起來。   霍奇比麗走上前來,輕輕拍打着那女人的後背,低聲勸了幾句,緩緩問道:“還有嗎?”   “那女人說,奧威爾大人死在我家裏,榮耀傭兵團是不會放過我的,那男人說,他……他也沒有辦法,嗚……”那女人突然抱住了霍奇比麗的胳膊,尖叫道:“夫人,救救我,求您了,救救我吧!”   “我說過,沒有人可以傷害你!”霍奇比麗的神情變得冷峻起來,輕輕拉住了那女人的手。   “夫人,您聽到了吧?請您把兇手交出來!”戴維森冷冷的說道,其實他很被動,爲奧威爾找公道……總有種名不正言不順的感覺,誰讓奧威爾的名聲那麼壞了!但被動歸被動,他的態度必須要保持強硬,他不能讓自己的弟弟白死!   霍奇比麗沉吟了片刻,緩緩說道:“這件事情我要調查一下,我們傭兵團確實有一支傭兵小隊失蹤了,等我調查之後會給你一個答覆。”   “你們的傭兵小隊失蹤和奧威爾有什麼關係?”   “奧威爾被殺和我們有什麼關係?”霍奇比麗冷笑着回道。   “那個女人聽到了兇手的對話,公主到了黑水城,除了閃沙帝國的公主之外,還有別的公主麼?”   “如果奧威爾和傭兵小隊失蹤的事情沒有關係,他是爲什麼被殺的呢?”霍奇比麗冷漠的說道:“我說過,等我調查之後我會給你一個答覆,如果奧威爾真的和傭兵小隊失蹤的事情有關……我會告訴你,他……該死!”霍奇比麗眼中閃動着寒芒,憐憫、慈悲不代表懦弱,當年艾黎森帝國暗自派出的皇家搶掠團被霍奇比麗兜了個正着,主犯全部落網,最後榮耀傭兵團的團長安東尼親自上門討要人犯,霍奇比麗頂住了巨大的壓力,還把她的丈夫穆裏塔奧訓了一頓,前腳剛送走安東尼,後腳就把作惡多端的艾黎森帝國幾個皇室成員全部絞死了!   男人的俠氣被人說成鐵肩擔道義,那麼霍奇比麗的俠氣可以說是:香肩擔道義!   “夫人,您是想……維護兇手了?”戴維森緩緩說道,神情森冷無比。   “我只是想找出真相。”霍奇比麗淡淡的笑了笑:“賽義德,把這個可憐的孩子帶進去,管家,把那支失蹤的傭兵小隊的魔法圖像給我找出來。”   “您請。”賽義德對那女人彬彬有禮的說道,在霍奇比麗強有力的支持下,戴維森是連連喫癟,按理說他已經出了口惡氣,應該變得很開心纔對,但不知道爲什麼,賽義德的眉頭依然緊鎖,看起來有化解不開的愁緒。   戴維森的眼角跳動了幾下,沒有制止對方把唯一的證人帶走,先是獲悉奧威爾被人殺害,又遭受子侄輩的羞辱,最後還與霍奇比麗針鋒相對碰撞了幾次,他心中的怒火已經達到了頂值,隨時可能爆發。唯一顧忌的就是霍奇比麗的身份和名望,如果真的動起了手,很可能演變成一次災難性衝突,他現在已經不奢望霍奇比麗馬上把兇手交出來了,哪怕霍奇比麗只發出一個口頭上懲罰兇手的保證,他也會暫時帶人退回去,一切等到將來再說! 第一百零七章 連環計   片刻,管家拿着一個水晶球走了出來,輕輕遞給霍奇比麗,霍奇比麗接過水晶球,低聲吟唱了幾句咒語,一個又一個圖像在水晶球中閃現,當水晶球中出現一個文靜而可愛的女祭司的身影時,霍奇比麗愣了一下,冷冷的看向了戴維森。   戴維森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來,難道奧威爾真的欺辱了那個女祭司,然後才發現對方是塔奧之虎傭兵團的人,最後怕人告發索性把整個傭兵小隊都殺掉了麼?   “戴維森,你們可以回去了。”霍奇比麗眼中露出了厭惡的神色,顯然,她和戴維森想到一起去了。   “夫人,您讓我……就這麼回去?”現在的戴維森已經可以用惡向膽邊生來形容了,他的手再一次握住了劍柄,無論如何他也不能這麼灰溜溜的回去,縱使不想爲自己的弟弟報仇雪恨,他也要考慮自己的尊嚴!   “怎麼?想進來喝杯茶?我這裏地方小,招待不下那麼多人。”霍奇比麗緩緩向後退了一步,她覺察到了戴維森的兇心,神師在戰鬥中可以發揮巨大的作用,但首先要站在戰場的後方,如果與一個高階劍師硬碰硬的話,她只能是被人秒殺。   “好!”戴維森怒喝一聲,他決定不顧一切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怒喝聲:“戴維森!”   一條裹在白炙色鬥氣中的人影疾馳而來,轉瞬之間便衝到了近前,咚地一聲,在煙塵四起中,那人穩穩落在了地上,他正是榮耀傭兵團的第二號人物,尚特雷。   “戴維森,你在做什麼?”尚特雷怒喝道。   “二哥……塔奧傭兵團的人殺了奧威爾,我來……”   “回去!馬上回去!”沒等戴維森說完,尚特雷便打斷了他的話。   “二哥!”   “給我回去!這是命令!”尚特雷的鬍鬚劇烈的顫抖着,顯然心中已經怒到了極點。其實他的年紀只比戴維森大一歲,可從面相上看,卻比戴維森大了七、八歲都不止。能者多勞、智者多思,團長安東尼只在一些大事上拿主意,傭兵團中的一應雜事都落在了尚特雷肩膀上,二十多年勤勤懇懇的幹下來,尚特雷付出了巨大的精力,所以他的面相顯得非常蒼老。   尚特雷正在駐地處理傭兵團的公務,突然得到了部下的急報,戴維森已經帶着手下的人去塔奧之虎傭兵團的駐地了,因爲他的弟弟奧威爾被殺,現場的證人指名兇手是塔奧之虎傭兵團的人。尚特雷大驚失色,在第一時間便趕了過來,塔奧之虎傭兵團剛剛和閃沙帝國聯姻,正是異常敏感的時候,稍有衝突便可能演變成災難。   大街上再次傳來了喧譁聲,尚特雷是一個思慮周密的人,雖然他的目地是阻止衝突爆發,但他同時派人把傭兵團中的主力調出來了,萬一他趕到的時候事態已經無法扭轉,那麼他不能眼睜睜看着傭兵團受損,該忍的時候一定要忍,該戰的時候他也不懼任何挑戰!   戴維森靜靜的看着尚特雷,尚特雷也在看着戴維森,兩個人對視了片刻,戴維森猛地把長劍插入了劍鞘,扭頭便走,兄弟幾人同生共死一起闖蕩了幾十年,他了解尚特雷的脾氣,在心態上也習慣了服從尚特雷的命令,所以最後他選擇了退讓,也不得不退讓。   尚特雷長鬆了口氣,目光轉向了霍奇比麗:“夫人,實在是抱歉,給您填麻煩了。”   霍奇比麗張了張嘴,卻又什麼也沒說,她的目光落在長街的遠方,一隊隊榮耀傭兵團的傭兵圍了上來,把整條街堵得是水泄不通。   “尚特雷,你想做什麼?”霍奇比麗淡淡的說道。   “一個誤會罷了。”尚特雷輕嘆了口,舉起了自己的手。   榮耀傭兵團的傭兵們看到了命令,開始緩緩向後方退去,只不過前面的人在向後退,後面的人在向前擠,結果顯得很混亂,直到傭兵中的隊長們吹響了哨子,傭兵們的動作才變得協調起來。   “夫人,沒有別的事……我就告辭了。”尚特雷輕聲說道。   “不送。”霍奇比麗的神色依然是那麼的淡漠。   尚特雷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隨後轉身向後走去,他知道,戴維森今天的動作已經在兩個傭兵團中間劃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而這樣的裂痕是沒辦法在短時間內消除的,他說得再多也沒有用。   “誤會麼……”霍奇比麗靜靜的看着尚特雷的背影,眼中浮現了一僂憂色。   “蘇珊娜,你能不能在不使用鬥氣的情況下,擊倒那個人?蘇珊娜!你在想什麼!”安飛低聲說道。   “啊?什麼?”蘇珊娜如夢初醒般反問道。   “你……”安飛氣得搖了搖頭:“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你這個人太可怕了!”   “我?我可怕?你什麼意思?”安飛感到莫名其妙。   “安飛,你怎麼知道……尚特雷會把所有的精銳都調走的?”蘇珊娜凝視着安飛。   “傻瓜,猜也猜到了。”安飛這才明白是怎麼回事,不由露出了微笑。   “可是……我怎麼猜不到?”   “所以我說你是傻瓜。”   “你……”蘇珊娜氣得把頭轉了過去,再不想看安飛了。   “好了,好了,生什麼氣,我說的是事實。”安飛得寸進尺的說道,他發現自己突然多了一項怪癬,就是喜歡看到蘇珊娜生氣。   蘇珊娜緊抿着嘴,還是不搭理安飛,也不反駁,其實……她也沒有論據能讓她展開反駁。   “正經事!蘇珊娜,你能不能在不使用鬥氣的情況下擊倒那個人?”安飛用手悄悄的向前方點了點。   “我做不到!”   “其實……這是很容易做到的,關鍵是你攻擊的部位。”安飛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決定教蘇珊娜一些武學上的基本常識了。   “怎麼做?”   “你可以慢慢的把長劍探出去,對準這個地方。”安飛扭過頭,用手指着自己的頸動脈,以便讓蘇珊娜更準確的把握位置:“看見了沒有?就是我指着的地方,你只要一刺一挑,就能切斷對方的血脈,而且對方還發不出任何聲音!”   蘇珊娜依然沒有說話,只是她開始做起了某些動作。   安飛足足在自己的頸動脈上點了十幾下,也沒有聽到蘇珊娜回答,不由奇怪的轉過頭去,一眼看到蘇珊娜的劍尖正在自己的頸動脈附近晃動,當即嚇了一跳:“別胡鬧!要死人的!”   蘇珊娜忍着笑,輕輕扭轉手腕,把劍刃藏在自己的胳膊後面。   “說話啊,有沒有把握?實在不行……我們就來硬的吧,憑這些人還是沒辦法擋住我們的。關鍵是速度,如果等尚特雷他們回來,那就晚了!”安飛低聲說道。   “應該可以。”蘇珊娜點了點。   “好,你看着我,我們一起動手!”說完,安飛悄悄的向另一邊挪去。   榮耀傭兵團的駐地中一片安靜,眼前的院子是一個重地,往日裏有二十四名初階劍師分成八組輪流守護,今天尚特雷卻把所有的精銳都調出去了,以應付可能發生的衝突,院子裏剩下的都是非常普通的傭兵,品階最高的只有三個中階劍士。   大部分傭兵都擠在院中的房間裏談着什麼,院中只有一個傭兵懶洋洋的靠在牆角下,還有兩個傭兵蹲在牆邊的草叢裏聊天,今天的話題只有一個,就是奧威爾被殺的事情,這可是大事,要知道,他們的三爺脾氣可是很暴躁的,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如果在往日裏和塔奧之虎傭兵團發生了衝突,他們倒是不怎麼擔心,但現在不一樣!公主的車隊剛剛趕到,那數千人的大軍可不是擺設,萬一兩方面聯合起來進攻他們榮耀傭兵團,他們只有逃命的份!   那靠在牆角下的傭兵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突然,眼角發現對面的牆頭上多出了一條人影,還沒等他做出反應,那人影已經撲了下去,而下方正是他那兩個蹲在草叢中聊天的兄弟,那傭兵大駭,剛想開口示警,陡然感到脖頸一痛,旋即一團血霧在他眼前綻放。   安飛緩緩拔出匕首,默默的聽了一會動靜,隨後把視線轉向了前方三十餘米處的魔法傳送陣,榮耀傭兵團雖然是四大超級傭兵團之一,但不管是實力、財力和一個國家相比都有着巨大差距,這個魔法傳送陣只是一座中型的傳送陣,而且不到關鍵時刻是不會開啓的。   見房間中的傭兵們猶在聊着讓他們緊張的話題,沒人注意外面的動靜,安飛貓着腰衝出了草叢,悄無聲息的向着蘇珊娜的方向衝去。   蘇珊娜側身給安飛讓出了一個位置,兩個人一起躲在了黑影中,安飛從空間戒指裏取出長弓,緩緩拉開,瞄準了傳送陣上方的魔晶。蘇珊娜偏過頭深深的看了安飛一眼,她的記性一向很好,當日安飛第一次拉弓的時候,累得半死也只拉開了七、八分,現在卻很輕易的便把弓拉成了滿月……蘇珊娜並不傻,她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第一百零八章 被拆穿的祕密   弓如滿月,箭似流星,魔法傳送陣的魔晶被射了個正着,在魔晶表面上出現了無數扭曲的裂痕,緊接着轟地一聲,魔晶炸開了,魔法傳送陣上方若有若無的白芒變得無比耀眼,無數符文一個接一個閃現,又一個接一個消失。   安飛低喝一聲:“走!”   此刻再不需要掩飾什麼了,蘇珊娜運起了鬥氣,筆直的向外衝去,魔法傳送陣的爆炸聲驚動了很多傭兵,他們慌里慌張的跑出各自的居所,從四面八方向出事的地點包抄過來。   如果榮耀傭兵團的幾個主事者在這裏,或者有一些劍師、魔導士級別的人數阻攔,倒是能給蘇珊娜造成一定的干擾,可惜在榮耀傭兵團的駐地中只剩下很多中低級的傭兵,蘇珊娜在人羣中橫衝直撞、勢不可擋,手下根本沒有一合之將。   包抄過來的傭兵們見蘇珊娜以摧枯拉朽之勢接連斬殺了十幾個傭兵,心中大駭,再不敢阻攔蘇珊娜了,蘇珊娜衝到哪裏,哪裏的傭兵便做鳥獸散,主動給蘇珊娜讓出了一條路,這也是傭兵和真正軍人的區別所在。軍人紀律嚴明,而傭兵則擁有很大的自由,紀律相對鬆散得多,如果這裏是一座軍營,士兵們拼着性命不要,也不會讓蘇珊娜玩什麼閒庭信步的遊戲。   幾個高階魔法師躲得遠遠的用大火球、風刃、冰箭等魔法攻擊蘇珊娜,蘇珊娜背後的安飛則用硬弓回敬着不知道好歹的魔法師。高階魔法師釋放出的魔法護盾防禦力只是一般,安飛手中的硬弓卻不是普通的弓,雖然不知道名字,但威力實實在在的擺在那裏,強勁無比的風刃足以摧毀高階魔法師釋放出的魔法護盾,破盾而出的箭矢自可以輕鬆奪走魔法師的生命。   接連兩個高階魔法師被獵殺之後,其餘的魔法師們膽怯的躲在了後面,再沒有人敢露頭釋放魔法了,蘇珊娜和安飛不費力氣在衝出了一條路,翻過最外圍的高牆,跳到了大街上。   一輛馬車從遠方疾馳而來,安飛搶先跳上了馬車,蘇珊娜緊隨其後,在傭兵們衝出來的時候,馬車早就揚長而去了。   安飛鬆了口氣,坐在地毯上,輕笑道:“不會遇到巡邏隊?”   “這一帶已經出現了三起盜竊案、一起入室搶劫案、四起強姦案,巡邏隊已經都被調出去了。”黑色十一淡淡的說道。   “那就好。”安飛點了點頭:“你做事,我放心。”   黑色十一感覺這話很是不舒服,張了張嘴想反駁,最後卻又忍了下來,換了個話題:“爲什麼要摧毀榮耀傭兵團的魔法傳送陣?不要忘了,榮耀傭兵團的底子有多少雄厚!最多需要一天的時間,他們的魔法傳送陣就會恢復運轉,到時候你就白費心機了。”   “一天的時間……我想已經足夠了。”安飛一笑,很自然的搭上了黑色十一的肩膀,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黑色十一露出了震驚的神色,呆呆看了安飛半晌:“你的膽子……也太大了吧?”   “你不用管我的膽子大不大,我只問你敢不敢做!”安飛笑道:“這是最後一步,如果你不願意幫我,那之前的事情我們都白做了!”   “你想沒想過後果?”   “後果?呵呵……不過是讓黑水城亂成一團罷了,對我們來說,這裏越亂越好!”   “那爲什麼不等閃沙帝國的送親衛隊離開黑水城的時候發動呢?這樣榮耀傭兵團和塔奧之虎傭兵團肯定要拼個兩敗俱傷了!”   “兩敗俱傷對我們沒有多少好處,還不如讓塔奧之虎傭兵團保全大部分實力,在以後的日子裏,慢慢迎接安東尼的血腥報復吧!”   “安飛,你的計劃雖然不錯,但是……我坦白的告訴你,不管是安東尼、尚特雷,還是穆裏塔奧、霍奇比麗,他們四個人絕不會可以任人玩弄的角色,別人看不出來裏面的蹊蹺,他們是肯定會發現的!如果他們能保持克制,那麼你的計劃就徹底失效了!”黑色十一緩緩說道。   “看出來了又能怎麼樣?”安飛一笑。   黑色十一見安飛如此不以爲然,急道:“安飛,我不是在故意打擊你,我說的是事實!你沒有和他們接觸過,你不明白,在這十多年裏,我在明裏暗裏經常和他們打交道,就說穆裏塔奧吧,看起來他事事聽從霍奇比麗的安排,自己沒有多少主張,但我告訴你,他是個大智若愚的人!他很聰明的把霍奇比麗推到前臺,吸引別人的注意力,而他卻隱在幕後操作,不管是名義上還是實際上,他纔是真正的當家人!”   “安東尼神祕莫測,親眼見過他的人並不多,他把大部分權力都下放到尚特雷手中,只要不是發生大事,他從來不露面。雖然他看起來是個無害的人,但你想一想吧,安東尼從他父親手中接過榮耀傭兵團的管理權已經十多年了,傭兵團的實力始終穩居四大傭兵團之首,這容易嗎?”   安飛頭一次看到黑色十一滔滔不絕的說話,感到非常有趣,只笑嘻嘻的看着黑色十一,既不反駁、也不贊同。   黑色十一深吸了一口氣,續道:“穆裏塔奧得到了霍奇比麗之後,在霍奇比麗的全力幫助下,塔奧之虎傭兵團的情勢可算是蒸蒸日上了,可他們卻無法超過排名在前面的三個傭兵團,始終處於第四的位置上,現在還要用聯姻的方法尋找助力,這證明了什麼?證明前面三個傭兵團的主事者沒有廢物!安飛,他們不是可以輕易受你擺佈的!”   “你說得這些都有道理,不過你忽略了一件事,仇恨的力量!”安飛淡淡的說道。   “仇恨?”   “不錯,只要血流得足夠多,縱使他們的能力再大,就算已經看穿了有人在搗鬼,他們也無能爲力了!”   黑色十一沉默起來。   “他們只能讓自己保持冷靜,難道能讓所有的人很他們一樣冷靜麼?再說……誰沒有野心呢?四大傭兵團變成三大傭兵團……也不是一件不能接受的事!”安飛露出了微笑:“你說安東尼是一個神祕而可怕的人,戴維斯呢?他能和安東尼相比嗎?”   “你說的……也有些道理。”黑色十一遲疑着點點頭。   “好了,再說說我們的計劃吧,你能不能找到合適的人?”安飛凝視着黑色十一:“不要告訴我,你在黑水城經營了這麼多年,連一個和尚特雷私交很好的人也找不到!”   黑色十一低頭沉吟了半晌,緩緩說道:“人……我倒是有,但是我沒有權力啓用他,在泛大陸各個地方,這樣的人我們有幾十個,平日裏根本不和我們發生任何接觸,只有在關鍵時刻,我得到了陛下的手令,才能和他接觸,否則他是不會爲我做事的!”   “榮耀傭兵團的魔法傳送陣被毀掉了,你們的魔法傳送陣應該沒問題吧?”安飛笑道:“我要用那個人,馬上就要用,你最好儘快要到手令。”   “好吧。”黑色十一點了點頭。   “陛下沒有死?”安飛突然轉移了話題。   “你說什麼?”黑色十一當即就是一驚。   “不用瞞着我了,以前聽你談到陛下的時候,你的表情就讓我產生了疑心,這一次我不過是證明了自己的猜想而已,如果陛下真的出了事,你到哪裏去討要手令呢?”安飛笑道。   “如果有……統領大人的手令,也是可以生效的。”黑色十一喫喫的解釋道。   “現在做解釋,是不是太過勉強了?”   “你……”黑色十一苦笑起來:“安飛,我們總是自己人吧?你連自己人也要算計?”剛纔他全部的心神都用在了思考黑水城即將爆發的亂局上,而且心中又很相信安飛,所以才被安飛套出了祕密,以往他是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的,否則也不可能活到今天了。   “我總算知道,是誰在暗中跟蹤我們了。”安飛一笑,顯然當時那三個神祕強者中必定有猶蘭德派出來的人,猶蘭德絕不希望尼雅受到傷害,這樣做也在情理之中:“陛下這麼做……是爲了戰爭?”   “是的。”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黑色十一已經沒辦法繼續隱瞞了,他苦笑道:“安飛,這是一個天大的祕密,其實我現在應該想辦法把你們兩個人除掉的!只是……希望你們能保守這個祕密,否則很多人就白白犧牲了!”   “你放心吧。”安飛凝重的說道。   “唉……”黑色十一嘆了口氣。   “當有一天,這個祕密已經沒有多大價值的時候,我希望你能提前告訴我一聲。”   “你要做什麼?”黑色十一一愣。   “用這個祕密換東西啊!”安飛露出了詭笑:“否則,我用什麼去接近安東尼呢?又用什麼去接近艾黎森帝國的王室呢?” 第一百零九章 車禍   尚特雷默默的看着殘破的魔法陣,目光嚴峻而冷厲,榮耀傭兵團的傭兵們都認爲這件事是塔奧之虎傭兵團派人乾的,戴維森也持着這樣的看法,只有尚特雷知道,所有的事情肯定與塔奧之虎傭兵團無關!   奧威爾之死更是與塔奧之虎傭兵團無關,有那麼愚蠢的殺手麼?殺了奧威爾之後,現場還留下一個證據?別人他不知道,他對穆裏塔奧和霍奇比麗知之甚深,兩個都是喫人不吐骨頭的角色,如果事情真是他們乾的,他們肯定要把現場那個女人殺掉!還在現場交談了一番,更是扯出什麼公主不公主的話題,在尚特雷看來,這都是在欲蓋彌彰!   到底是誰幹的呢?爲什麼這麼做?尚特雷沉思着,他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本來回到駐地之後,他已經想好了馬上向團長報告,讓團長在第一時間趕到黑水城來,可是……魔法傳送陣被毀掉了,黑水城與白山城之間的聯絡被徹底中斷,別說讓安東尼通過傳送陣趕過來,就連彙報也成了難題,現在團長應該還在爲了追求那傳說中的境界而刻苦修煉,根本不知道黑水城發生了大事!   “需要多長時間能修好?”尚特雷沉聲問道。   “不好說,大人,我們盡力吧。”一個魔法師抬起頭苦笑道。   “最遲需要多長時間?”尚特雷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他需要一個準確的時間,以便制定一系列的應變計劃,潛藏在暗中的敵人目地絕不簡單,把榮耀傭兵團和塔奧之虎傭兵團一起算計在裏面……這需要多大的魄力?   “一天的時間,大人,一天之後,魔法傳送陣肯定能恢復運轉。”   得到這個答案,尚特雷倒是鬆了口氣,榮耀傭兵團實力雄厚,遠非普通傭兵團可以相比,如果縮起頭來熬時間,拖上一天沒有任何問題。   “二哥!”戴維森帶着一羣人趕進了院中。   “你給我回去待著!”尚特雷沒好氣的瞪了戴維森一眼。   “二哥,奧威爾的事情怎麼辦?就這麼算了?”戴維森滿臉的不甘。   “奧威爾不會白死,他的事情我肯定會給你查個水落石出,你現在應該做的是回去,老老實實等我的消息!”尚特雷沉聲說道:“傳我的命令,從現在開始,所有的人都給我守在駐地裏,誰也不許擅自外出,一切任務全部順延!”   戴維森低下了頭,雖然他和尚特雷在傭兵團內的地位差不多,年紀也只是差了那麼一歲,但對尚特雷他卻心存敬畏,幾十年來都是這樣。在很久以前,安東尼和尚特雷的實力是齊頭並進的,戴維森比起兩人要差了不少,安東尼繼承了家業之後,讓尚特雷負責管理榮耀傭兵團的日常實務。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方面要花費大量時間管理傭兵團,一方面是自己的修煉,尚特雷很難做到兼顧,只得在苦思之後做出抉擇。安東尼成了大劍師,戴維森成了高階劍師,只有尚特雷在高階劍師的品階上呆了十幾年,實力不但不如以前,甚至比戴維森還要差了些。   安東尼知道尚特雷付出了多麼大的犧牲,戴維森也知道,所在尚特雷在自己面前端起二哥的架子時,他只能受着,心甘情願的受着。   一直到坐進馬車裏,尚特雷猶在思考着,不過前幾天還是風平浪靜,突然間發生了這樣的事,讓尚特雷有種無從捉摸的感覺,找不到頭緒。   一個落魄的傭兵在街頭搖搖晃晃的走着,生活總是在得意與失意之間徘徊,黑水城中隨隨便便就能找出來一大把富貴者,也能隨隨便便找出一大把喫了上頓找不到下頓的人,這並不奇怪。   一輛馬車馳了過來,擦過那落魄傭兵的身體,那傭兵悶哼一聲,跟頭把式的滾出了老遠,躺在地上哀嚎着,不過他的眼睛卻睜得老大,仔細看着那馬車的形狀。如果對方不顧自己就那麼揚長而去了,他會向巡邏隊申訴的,如果對方是好心人,那麼對他來說,被撞也許是一件好事,至少能獲得一筆賠償。一道靈光在他的腦海中顯現,是不是以後也要尋找合適的機會被撞呢?一個新的職業出現了……   馬車停下了,從車廂裏跳下來一個老人,走上前去和那傭兵交談了幾句,隨後有巡邏隊趕到了事故現場,善後事宜總該有個主持人,負責雙方的溝通,巡邏隊扮演的就是這樣的角色。   尚特雷的馬車馳過街角,突然停了下來,尚特雷眉頭一皺:“發生了什麼事?”   “大人,前面好像出事了,有巡邏隊。”   “巡邏隊?”尚特雷嘴角露出了不易察覺的冷笑,手指象撫摸着老情人一般摸上了劍柄:“你確定是巡邏隊?”一個聰明的人通常也是一個多疑的人,尚特雷遇到事情習慣從各個角度分析,他認爲不會這麼巧合。塔奧之虎傭兵團今年是執政傭兵團,掌握着巡邏隊的指揮權,如果他尚特雷被一羣假冒的巡邏隊員攻擊的話,會加深榮耀傭兵團與塔奧之虎傭兵團之間的矛盾!   “大人,是巡邏隊,前面的馬車撞到人了,巡邏隊正在處理呢。”   尚特雷掀起車簾探出頭向外看去,正好看到在一羣舉着火把的巡邏隊員中間,有一條非常熟悉的背影,而那背影好似察覺到了什麼,也轉過身向後望,迎上了尚特雷的視線,嘴角露出了微笑。   縱使尚特雷心中充滿了愁緒,見到那個人,也不由露出了笑意,那個人是圖門商業聯盟的一個鉅商,名字叫羅伯特,能力非凡,和四大傭兵團多有來往,在所有經常往來傭兵之國的商人中,他也是一個數得着的強勢人物,最關鍵的是,他與羅伯特的私交非常好。   在火把的光芒中,尚特雷清晰看到羅伯特眼中突然露出了一絲猶豫的神色,隨後叫過身邊的管家,低聲說了幾句什麼,那管家轉身便向他這邊跑了過來。   在羅伯特離開傭兵之國之後,這裏的事物通常由那老管家負責,尚特雷與對方也是經常打交道的,他沒有懷疑什麼,親自掀起車簾,迎上了那老管家。   “大人!”那老管家探進半個身子,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家老爺說,這幾天不會安靜的,大人千萬要小心些。”   “嗯?”尚特雷一愣:“什麼意思?”   “大人,這是我家老爺讓我轉告您的話,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那老管家低聲說道。   尚特雷抬起頭看向了羅伯特,羅伯特卻避開了他的視線,身體也鬆了一下,好似在嘆了口氣,尚特雷心中醒悟到了什麼。   羅伯特的能力是無需置疑的,在整整二十年裏,尚特雷親眼目睹年輕的羅伯特一點一滴從一個普通的商人變成了一代鉅商,自己擁有足夠的人手、無需僱傭傭兵團做保鏢的商人只有那麼幾個,羅伯特便是其中之一,他性格豪爽、揮金如土,交遊極廣、人緣極好。   尚特雷敢肯定,羅伯特應該聽到了一些風聲,但是因爲某些原因,他不能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自己,所以派老管家來暗示自己一下。   尚特雷沉吟片刻,輕輕敲了敲車廂:“你們回去吧,我出去有點事要辦。”   “大人,帶一些人走吧。”   “用不着。”尚特雷搖了搖頭,他是一個高階劍師,只要不喪失警惕,縱使遇到了麻煩,也可以強行衝出去,再說他手中還有魔法求援卷軸,空間戒指中更有幾樣救命的法寶,他不怕遭遇意外,或者說在他的潛意識中,他信任羅伯特,如果連二十年的交情都要懷疑,那還能信任什麼呢?   “大人!還是……帶上幾個人吧。”   “我說用不着就用不着!”尚特雷已經跳下馬車,大步向羅伯特走去。   這時交通事故已經處理差不多了,那受傷的傭兵不顧疼痛,咧開大嘴笑個不停,想來出手大方的羅伯特當場就給了他一筆可觀的賠償。   羅伯特見到尚特雷向這裏走來,眼神有些慌亂,嘴角更是露出了苦笑,尚特雷卻象什麼也沒看到一樣,走上前低聲笑道:“老朋友,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你不會拒絕我吧?”   “老哥……怎麼會呢,我們……上車再談吧。”羅伯特的臉上苦笑不停,還帶着幾分懊悔,好似在後悔自己一時心動多嘴透露了祕密。   尚特雷心中感到有些過意不去,他不喜歡強人所難,其實羅伯特能暗示他一些東西,已經讓他非常感激了,但現在是非常時期,他必須要多方面打探消息,說不得也只能勉強一下羅伯特了,當然,只要過了危險期,今日的恩情他會做出成百倍的報答!   尚特雷也沒有和羅伯特謙讓,徑自鑽入了車廂,他和羅伯特雖然私交甚好,但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人,他的馬車非常普通,車廂除了一張地毯之外什麼也沒有,他不講究享受,講究享受的人也不會象他那樣整天埋在大量的公務中,而羅伯特的馬車卻非常華麗,車廂裏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奢侈物,讓人目不暇接,尚特雷一邊打量着一邊準備着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