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死也不放心
蘇珊娜突然把自己的胳膊橫在面前,鼻子和嘴都被胳膊擋住了,只露出了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這個動作看起來有些莫名其妙,但對面那兩個傭兵眼中除了仇恨之外,又多了幾分驚訝和思索。
“你……你是……”那男性精靈突然大聲叫了起來。
蘇珊娜用行動回答着對方的疑問,她揮動長劍以銳不可當的氣勢直撲上去,閃電一般斬向一個傭兵的頭顱。那傭兵後退半步,舉起了手中的巨盾,轟地一聲,蘇珊娜的劍芒被震散了,而那傭兵又退了幾步,化解了撞擊力,他的巨盾不是凡品,能輕鬆擋住安飛的元素箭,又能擋住蘇珊娜鬥氣的衝擊,巨盾卻又毫無損傷。
那男性精靈突然弓起背,如靈貓一般退向後方,在這同時他又展露了自己精湛的箭術,短短的時間內就已經向蘇珊娜射出了三箭,一箭擊向蘇珊娜的咽喉,兩箭分取蘇珊娜的雙肩。
蘇珊娜向下一矮身,避開了箭矢,同時揮劍橫斬,洶湧的鬥氣如怒濤般席捲而出。
安飛揉身撲了上去,與劍師對決,他喜歡用箭術佔便宜,如果和弓箭手交手,而對方的箭術又遠在自己之上,當然要選擇貼身纏鬥了!
那男性精靈繼續後退,雙手帶出了一片殘影,他不但繼續攻擊着蘇珊娜,還抽冷向安飛射出了一箭。
安飛心神一片空明,對方的射速有多快他已經領教過了,他不去看對方的手,只緊緊盯着那綠色的短弓,在短弓的瞄向偏轉的瞬間,他的身形同時向側方避開,箭矢緊貼着他的腰側穿了過去。
那一邊的蘇珊娜在連遭箭襲之後,不得不收住了怒濤般的攻勢,小心的利用那持盾傭兵的身形保護自己,這下安飛承受的壓力大增,在他狼狽的滾倒在草叢中之後,放棄了自己貼身纏鬥的打算,斜向躍起,長弓同時出現在手中,甩手便是一箭,隨後又迅速鑽入草叢中。
那男性精靈的戰鬥能力明顯不是攻守兼備的,安飛隨手而發的一箭險些射中了他的胸膛,在生死攸關的一瞬間他及時用綠色短弓格開了箭矢,箭矢中蘊涵的力道卻讓他身不由己的滾倒在地。
雖然同樣是在地面上打滾,但安飛熟悉在各種環境、各種地勢下做戰,他打滾時依然能保持着迅捷和流暢,而那傭兵則變得非常狼狽,顯然他沒有做過相關的訓練。
安飛落地連翻了兩圈,又來了個蛇行竄入另一片草叢,可始終沒有聽到箭矢破空的聲音,他馬上反應過來,騰身躍起,在眼角的餘光捕抓到那男性精靈的身影時,他手中的長弓也轉了過去,又射出了一箭!
那男性精靈面前的灌叢突然變成了活物,枝葉舞動着組成了一面高大的盾牌,擋住了安飛的視線,而那男性精靈趁機爬到了一棵古樹後。
可惜的是,森林中的一切變化都瞞不過安飛的感應,安飛伸出手凝聚出一支元素箭,對着那棵古樹便射了出去。
元素箭在古樹上炸響了,硬生生破開一個大洞,從古樹的另一面穿出,而那男性精靈在最後一刻團身避開了洞穿之險,身形再不敢停留,接連縱了幾下,躲出了二十餘米開外。
連發不中,安飛理應感到失望纔對,但他卻鬆了口氣,其實他想要的就是逼走那個精靈射手,蘇珊娜的實力在那持盾傭兵之上,只要沒有人打擾,她遲早會殺掉自己的對手,剩下的那個精靈射手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而且安飛看到瑞斯卡遠遠的落在林中,正鬼鬼祟祟的向這邊走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索爾的一衆學生中,理念上多多少少都出現了變化,魔法師的傳統和光榮都不那麼重要的,重要的是生死勝負,因爲只有勝利者才能資格去書寫歷史!
那男性精靈低聲吟唱了幾句什麼,隨後便被一團藤蔓包圍住了,在安飛緩緩進逼過去時,藤蔓迅速變得乾枯起來,裏面竟然出現了兩個精靈射手,一左一右分頭竄開。
安飛一愣,也不及細想,拉開長弓對準左側的人影一箭射出,那人影被射了個正着,化成一片綠色光團四下崩散,而在他的感應中,右側那條人影已經張開了手中的短弓。
安飛的身形頓了一下,隨後象利箭一般穿了出去,身後破空之聲一聲比一聲急,一支又一支箭矢射在了安飛的後方,有的誤差甚至不足十釐米,生死只在瞬息之間,安飛如果稍稍慢了一點,就要被射個正着了!
安飛無暇回頭,其實也用不着回頭,左閃右避在林中飛竄着,而那男性精靈緊緊咬住了安飛的身影,眼中的仇恨之色愈濃,臉上的焦急之色也愈重,看起來他也知道蘇珊娜的戰鬥力,急着解決安飛之後回去支援同伴。
短短的時間裏,安飛已經竄出去數百米,可惜卻甩不開對手,他身形左轉,一腳重重踢上了一塊巨巖,身形借力斜飛而起,躍到了一棵古樹上,腳尖一點,又斜躍而下,從那男性精靈的視野中消失了。
那男性精靈大急,跟着縱身跳到古樹上,在這瞬間他感應到樹下一個土包後傳來了魔法波動,心知那個詭異的對手又在凝聚元素箭了,他的雙眼紅了起來。如果再讓對手射出元素箭把戰局扳平,這場戰鬥不知道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同伴能堅持那麼長時間嗎?已經別無選擇了!那男性精靈縱身從樹上跳下來,他的射速已經增到了極限,一支又一支箭矢把小土包籠罩在其中,封殺了安飛躍出進攻的所有角度。
那男性精靈跳到地上,突然覺得雙腳發軟,沒有任何借力的地方,隨後身不由己的陷了下去。
如果是在平地奔走,那男性精靈也許有掙出沼澤的可能,可是從上往下跳,衝力要比奔走大了數倍,只在眨眼之間,泥漿就已經湧上了他的脖頸。
隨後一道閃電術從天而降,擊打在那男性精靈身上,瑞斯卡小心翼翼的從土包後站了起來,而安飛從另一個地方竄出,如乳燕般從那男性精靈的頭上掠過,手中的火劍輕輕一帶,那男性精靈的頭顱已沖天而起。
“怎麼樣?很及時吧?”瑞斯卡嬉笑着說道。人總是要長大的,一個見到鮮血也會心驚肉跳的瑞斯卡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在空中翻滾的頭顱,那脖腔中噴湧的鮮血,對他來說,都不足爲奇了。
“總算可以收工了。”安飛卻忍不住嘆了口氣,這一次叢林獵殺戰,他的收益很大,既磨練了他的技巧,也讓他重新找到了自身的定位,不過,心神俱疲的他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蘇珊娜已經佔據了絕對優勢,白炙色劍芒每一次擊出,都會讓對手身不由己的退上幾步,那持盾傭兵只勉強芶延殘喘罷了。見到安飛和瑞斯卡從樹林中緩步走出,而自己的同伴卻毫無蹤影,那持盾傭兵已經明白他再無任何希望了,他怒吼一聲,硬架住蘇珊娜的長劍,隨後連退了十幾步,用一種戀戀不捨的目光看了看頭頂上的藍天,隨後反手一劍刺入了自己的心窩,身形踉蹌了幾下,重重栽倒在地上。
見到對手倒下,蘇珊娜呆呆的凝視着劍鋒,神色恍惚,好似在回憶着什麼。
安飛緩步走過去,抓住那面巨盾,用力扭動,就在骨頭破裂聲中,硬生生把巨盾奪了下來,隨後重重向下砸去,正砸在了那自盡傭兵的腦袋上,砰地一聲,那傭兵已然被砸的腦漿迸裂,黃色、白色、紅色灑落了一地。
“啊?”瑞斯卡被嚇了一跳。
蘇珊娜也回過神來,用不明所以的目光看向安飛。
“走吧,我們找個地方休息。”安飛淡淡的說道。
每次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自殺,安飛總會不由自主的想起一個人,那是一個叫‘妖魂’的女殺手。安飛接了個任務,就是刺殺那個女殺手,在拼鬥了一番之後,那女殺手自知不敵,絕望的對着自己胸口扣動了扳機,安飛完成了任務,還領了賞金,結果在半年後的一天,那個女殺手突然出現在安飛面前,還用槍頂住了他的腦門。
安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女殺手卻洋洋得意的告訴他,人體的心肺之間有幾個點,利器或者子彈從那幾個點上穿過去,只會讓人陷入假死狀態,如果能及時得到醫治的話,人終會醒轉過來。可惜的是,那個女殺手是個性情中人,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傾吐慾望,一定要讓安飛明白所有的經過,可就在她從安飛那悔恨欲絕的表情中得到了極度快感的時候,安飛抓到機會發動了絕地大反擊,最後那女殺手還是死了,爲了彌補半年前的錯誤,安飛在她身上刺出了幾十個洞,那女殺手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安飛倒不是有虐屍的傾向,從那之後,只要看到對手在自己面前自殺,他肯定要補上幾下,其實,尊重對手並不是一個好習慣,畢竟,生活不是演義。
第二百零一章 動情
朝陽跳出了地平線,把漫漫天際染的一片金黃,蘇珊娜眯着眼睛凝視着遠方,默然不語,安飛則坐在蘇珊娜身後,把蘇珊娜摟在了懷裏。
這一夜蘇珊娜翻來覆去睡不着,後半夜乾脆不睡了,和安飛一起看着星星發呆。她沒辦法忘記傭兵七人組,那可是長達將近半年的追殺啊!她怎麼能忘得掉?
從古斯公國逃到了艾黎森帝國,從艾黎森帝國又逃到了馬奧帝國,那傭兵七人組象毒蛇一般緊咬不放,爲了保護莎麗爾,她不知道有過多少次險死還生的經歷,最後不得不躲入魔獸森林中。
想起過去,蘇珊娜就感覺自己胸口象壓了塊巨石一樣,讓她無法呼吸,那一段日子簡直是在煉獄中苦熬啊!她帶着莎麗爾孤零零的與整個世界爲敵!找不到一個可以信任的人,得不到任何幫助,就連那個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男人、那個看起來溫文爾雅如陽光一般充滿了吸引力的男人,也在自己心口插上了一把刀!
想起他,蘇珊娜不禁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右肋,就是他把自己引入了圈套,那七個傭兵象惡狼一般從暗處撲上來,把她包圍在裏面,她的右肋被那精靈射手一箭擊中,現在還留着疤痕!
安飛輕輕捧起了蘇珊娜的頭髮,閉上眼睛深深的嗅了一口,他一直以爲女人的體香是化妝品造成的,但蘇珊娜卻從來不用什麼化妝品,尼雅曾經極力向蘇珊娜推薦過香粉之類的東西,可蘇珊娜還是喜歡素面朝天,那麼她的體香是從哪裏來的?嗯,這個問題值得研究一下。
就在安飛思考生理命題時,蘇珊娜靜靜的半轉過來,凝視着安飛的臉。她曾經以爲自己經歷了那麼多謊言、陰謀、殺戮之後,不會再相信什麼,也不會再留戀什麼,唯一的心願就是把莎麗爾撫養長大,把屬於莎麗爾的東西都奪回來!可這個男人卻突然闖入了自己的生活,而彼此之間很快變成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
第一次看到安飛時,尤其是被吊在樹上的時候,蘇珊娜恨不得扒安飛的皮、喫安飛的肉,她以爲自己肯定會慘遭淫辱,誰知道安飛就那麼頭也不回的跑掉了。經歷過那麼多,蘇珊娜也養成了自己的思考方式,沒有男人能捨棄唾手可得的羔羊,她偏偏就遇上了一個。
難道是自己沒有吸引力?但往日裏那一雙雙垂涎的眼睛又代表着什麼?在這方面蘇珊娜對自己是很自信的,那用苦笑掩飾歉疚的臉龐、還有那匆匆離去的背影,蘇珊娜在冥冥之中感覺到那應該是一個可以信賴的男人。當然,那時候的蘇珊娜依然認爲安飛是一個壞人,只不過壞得有原則罷了。
隨着時間的流逝,蘇珊娜瞭解得越多,就越信任安飛了,安飛與那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男人有着本質上的區別,那個男人喜歡許下誘人的諾言、喜歡描述幸福的前景,一切的一切都是從兩片嘴皮子的碰撞中虛構出來的,但安飛卻很少說,他只做!
就像這一次,儘管安飛事後說出種種不得不與他們死拼到底的藉口,但蘇珊娜心裏有數,是安飛察覺到自己流露出的恨意,所以安飛纔去襲擊那傭兵七人組的,他的藉口只是藉口。如果是那個男人,他肯定會把一切都說成是爲了她蘇珊娜而做的,就算真正的原因與她蘇珊娜無關,他也會恬不知恥的這樣說,而安飛明明是爲了自己去報仇,卻極力把一切說成與自己無關,兩個男人的行徑差別太大了!
在這一瞬間,安飛的形象在蘇珊娜心中變得無比高大起來,蘇珊娜願意永遠就這樣陪在安飛身邊。
此刻,安飛的思緒已經轉到了有一定難度的生理問題上,蘇珊娜不用香粉,自己依然能聞到香味兒,這香應該是從汗液和油脂上生成的。再往深裏想,據說一些動物可以靠分泌的性激素來吸引夥伴,也許人類也遺傳着這樣的原始本能,想到‘性’字,安飛突然感覺到一陣恍惚,多長時間了……
看到安飛把玩着自己的頭髮,神遊物外的表情,蘇珊娜沒來由的升起了一股惱意,這個男人總是很少表達什麼,比如說是怎麼樣喜歡自己,或者喜歡到什麼程度,而女人卻是非常願意聽這些話的。
蘇珊娜一咬嘴脣,猛地甩了下頭髮,飄揚柔順的長髮罩向了安飛的臉。安飛被嚇了一跳,而蘇珊娜卻輕聲嬌笑起來。
“心情好一些了?”安飛微笑着說道。
“嗯。”蘇珊娜重重的點了點頭,想起往事讓她心底發沉,可一看到安飛她就感到非常輕鬆,這與實力高低強弱沒關係,她只是想依靠些什麼。
“坐了半夜,屁股都坐疼了,我們去休息一會,馬上還要趕路呢。”
“我不。”蘇珊娜卻變成了小孩子,身體向後一靠,緊貼在安飛懷裏。
安飛的雙臂很自然的摟住了蘇珊娜,暖香在懷,他突然想起了剛纔沒有想完的問題。一個無法控制本能的刺客是一個最失敗的刺客,安飛從來不會因慾望波動而出現問題,象那閃沙帝國的公主,便是一個萬里難挑的一代尤物,可安飛從來不受那公主的影響,縱使是在接受挑逗的時候也一樣,控制慾望已經成了安飛的習慣,他本能的抗拒着那公主的吸引。
但安飛可以接受蘇珊娜,蘇珊娜靠着自己的表現和勇敢贏得了安飛絕對的信任,所以蘇珊娜的挑逗和那公主的挑逗對安飛產生的影響天差地別,暖香在懷的安飛已經感覺自己有些蠢蠢欲動了。
蘇珊娜好像也有些感覺,身體變得更柔軟了,呼吸也變得粗重了些。
“安飛!”就在這時響起了一個破鑼樣的呼喊聲,那是瑞斯卡的呼叫。
瑞斯卡的聲音低沉、凝厚,只略帶一些沙啞,其實這樣的聲音是很有男性魅力的,可在此刻的安飛和蘇珊娜耳中,卻變得非常刺耳,真的和破鑼沒什麼區別了。
“在上面呢,叫什麼叫!”安飛沒好氣的喝道。
蘇珊娜則悄悄離開了安飛的擁抱,雖然大家都知道她和安飛正在相愛中,但也不好讓人看到他們親密的樣子。
“啊?”瑞斯卡愣了一下,不知道安飛是爲了什麼而惱火,他下意識的張望了一下,試圖找到一個轉移話題的契機:“安飛,蘇珊娜不見了呀!”
“你纔不見了呢!”蘇珊娜的聲音更是不客氣。
瑞斯卡這才明白過來自己犯了什麼錯誤,乾咳幾聲,隨手摺下一截樹枝,毫無目地的在樹幹上亂划起來,一個是老大,一個是未來的大嫂,受氣也只能白受了。
“安飛,你爲什麼不問我的過去呢?”蘇珊娜攏了一下頭髮,輕聲問道。
“我在等你自己說。”安飛撐着自己的身體湊過去,抓住了蘇珊娜的小手。
“你不問我就不說!”蘇珊娜抬起頭嬌嗔的白了安飛一眼,不過她的手卻沒有動,任由安飛撫摸着。
安飛無言的笑了笑,另一隻手伸過去摟住了蘇珊娜的小蠻腰,他不想對任何人說出自己的來歷,所以也不想主動過問別人的身世。
“安飛……”蘇珊娜靠在安飛的肩頭,用呢喃的聲音低語道。
“嗯。”
“你最大的願望是什麼?”
“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活下去,還有……就是娶一個叫蘇珊娜的女孩子當老婆了。”安飛只是不喜歡錶達自己真正的內心,調情的話還是會說的。
“討厭!”蘇珊娜推了安飛一下。
“你討厭我還是要娶!”安飛使勁點了點頭。
蘇珊娜突然低聲嘆了口氣:“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活下去,對我們來說可是很不容易呢。”
“爲什麼這樣說?”
“你想想自己吧!”蘇珊娜露出了微笑:“你惹到了大劍師菲利普,現在又得罪了閃沙帝國王室,還抓到了閃沙帝國的公主,我們的仇人太多了。”
“確實不少,還有你的仇人。”安飛臉上充滿了傲氣:“不過他們都不在我眼中!”
“真的假的?”蘇珊娜認真的看着安飛,在她的印象裏,安飛從來沒露出過這種神色。
“真的,比如說菲利普吧,就是一個懦夫,我給他發出挑戰書,他竟然不敢接受!”
“挑戰書?什麼時候發的?我怎麼不知道?”這可是大事,蘇珊娜的神色變得緊張起來。
“很早以前就發了。”
“挑戰書是怎麼寫的?”蘇珊娜見安飛的神色不像是開玩笑,愈發緊張起來,挑戰書這東西要麼不發,要麼不接,如果有人發還有人接,那麼決鬥將不再受任何影響,哪怕其中一個人病得快死了,爬也要爬到決鬥的地方的,否則就是違反了莊重而神聖的規則,會留下千載罵名。
“我告訴菲利普,二十年後我們在黑水城決一死戰、不見不散。”
“你啊……”蘇珊娜哭笑不得,才明白自己比安飛耍了。
第二百零二章 回家
“終於到家了!”安飛望着山腳下的摩拉馬奇鎮,輕吁了一口氣。
自從他先襲擊了閃沙帝國的分隊,又全殲了傭兵七人組之後,接着在森林中轉了兩天,而閃沙帝國的人好像也明白過來安飛等人並不好惹,以小隊爲單位在森林中搜索根本是白送給安飛各個擊破的機會,搜索也就雷聲大、雨點小的結束了。
確定閃沙帝國的人都打道回府之後,安飛馬上轉道東北,他很擔心摩拉馬奇鎮的情況,如果達達尼貝利真的不顧自己大魔法師的身份,決心在摩拉馬奇鎮來一場屠殺的話,克里斯玎那些人是沒有反抗之力的,雖然自己回去也幫不上忙,甚至有可能把自己也賠進去,但總不能因爲怕就這樣毫無目地的在森林中游蕩。
以往的經歷告訴他,怕並不能解決問題,該來的遲早會來!很多時候,勇於直面危急反而能給自己創造一線契機。人最寶貴的莫過於勇氣、鬥志和希望,沒有了這些,縱使活着也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
何況,安飛並不想逃上一輩子,否則他大可繼續留在荒島上,沒有必要和索爾、歐內斯特一起離開。既然已經認了索爾這個老師,那麼有些責任是無法逃避的,這是一個沒有選擇的選擇。其實安飛的期望並不高,今後見到索爾時,他要做到心安理得,如此足以!
安飛處事總是先做最壞的打算,其實他知道這種可能性不大,那個大德魯伊布祖雷亞諾是個關鍵人物,從他的口氣上看,他和索爾的關係應該很好,或者說,他欠了索爾的情,而那個士蘭貝熱也充滿了善意,只要他們兩個人稍稍留點心,達達尼貝利是沒有機會出手的。
而且殺了他安飛不是大事,如果屠了摩拉馬奇鎮,就屬於大事件了,達達尼貝利既然是宮廷法師,也應該知道政治的利害。
只是判斷歸判斷,親眼看到了坐落在平靜中的摩拉馬奇鎮,安飛纔算是鬆了口氣。
蘇珊娜挎着安飛的胳膊,俏立在安飛身邊,聽到這個‘家’字,不由露出了甜甜的笑意。
“瑞斯卡,你去鎮後的洞口看一看。”安飛揮了揮手。
“好的。”瑞斯卡答應一聲,釋放漂浮術飛上了半空。
“蘇珊娜。”安飛輕聲說道。
“嗯?”
“你認爲,家應該是什麼樣子的?”安飛這是在試探,看看蘇珊娜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愛好,如果可能的話,他就按照蘇珊娜所想的佈置一番,給蘇珊娜一個大大的驚喜。
“一張又大又軟的牀,一個溫暖的壁爐,一間乾淨的廚房,這就是家了!”蘇珊娜一邊想一邊回道。
“廚房?你還會做喫的?”
“當然了!”蘇珊娜很驕傲的挺起了胸。
“真希望能品嚐一下你的手藝。”安飛露出了微笑,隨後鄭重的說道:“不過,蘇珊娜,你的家好像缺了樣東西啊。”
“缺什麼?”
“這你還不知道缺什麼?”安飛驚訝的問道。
“我真的不知道呀。”
安飛附耳過去,壓低了聲音道:“小笨蛋,缺一個男人啊!”
“死去!誰稀罕你!”蘇珊娜粉面飛紅,用肩膀撞了下安飛,不過她的力道很小,還小心的向四周張望了一下,見確實沒有人,這才變得自然了些。
“我想起來了,還缺樣東西呢。”
“不聽、不聽!”蘇珊娜放開了安飛的胳膊,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嬌嗔的白了安飛一眼:“你就沒有好話!”
“正經的!”安飛的眼神清澈而清亮,表情凝重,不像是在開玩笑。
“缺什麼?”蘇珊娜不由也認真起來。
“缺個孩子,哈哈……不,是缺好幾個孩子呢!”安飛哈哈一笑,縱身向山下衝去,他每一步踏出,腳下都會踏碎一道實質化的風刃,從遠方看去,安飛是在地面上奔跑,實際上他和地面始終保持了二十釐米左右的距離。修煉不代表着必須要坐死關,對有心人來說,在生活中也完全可以修煉。
蘇珊娜望着安飛背影,露出了甜甜的笑意,如果安飛還站在這裏,爲了臉面她肯定是要發發小脾氣的,現在卻無需僞裝什麼了,其實安飛所說的又何嘗不是她的夢想?
“你怎麼不追我啊?”安飛反倒站在那裏,轉過身用奇怪的語氣說道:“你看你笑的這個樣子……”
“我笑怎麼了!”蘇珊娜佯怒道。
“象偷喫了雞的小狐狸似的。”安飛恍然大悟的說道:“看來你也很想和我生孩子。”
蘇珊娜的身上陡然散射出鬥氣的光芒,隨後身形化成一道流星,直向着安飛衝去。
在蘇珊娜看來,她追過去安飛肯定是要跑路的,那麼他也就沒時間說下去了,誰知安飛卻不閃不避就那麼等着她,結果瞬息之間,蘇珊娜便衝到了安飛面前,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誰都沒有做出動作。有些女孩子總喜歡做出一些小動作來表達親熱,有些女孩子卻非常文靜,蘇珊娜大體上屬於後者,以往總是在羞怯不堪的時候纔出手‘攻擊’過安飛,現在看着安飛那雙清亮的、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反而不知道應該做些什麼好了。
“乖。”安飛打破了平靜,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讓蘇珊娜心中發顫。
“嗯?”蘇珊娜用蚊吶一般的聲音應道。
“你的願望就是我的願望,我一定會努力的!”
“什麼……”蘇珊娜猛然醒悟過來,伸出手便向着安飛的胳膊抓去。
“呼!”安飛的身形向後飄去,避開了蘇珊娜的‘攻擊’,踏碎了一道實質化的風刃,身形已經穿出去十幾米開外。
“你站住!”蘇珊娜來了狠勁,運起鬥氣緊追在安飛身後,也許是絕對信任安飛的緣故,幾天來有事沒事就要被安飛耍一次,可她偏偏不長記性,這次上了當下次還接着上當,壞東西!實在太欺負人了!
兩個人一追一逃,以極快的速度衝入了摩拉馬奇鎮,追追閃閃衝到了鎮後,把正在查看魔法標記的瑞斯卡嚇了一跳:“有情況?”
“有!”安飛站穩了身形。
“沒有,別聽他胡說!”蘇珊娜緊跟上來。
“那你們這是……”瑞斯卡更糊塗了。
“要你管?”
“啊……”瑞斯卡很鬱悶的轉了過去,又查看起魔法標記來。
“沒有人來過吧?”安飛輕聲問道。他臨走時再三囑咐克里斯玎,他安飛不露面,裏面的人就絕不能出來,所以如果魔法標記破損或者消失了,肯定和外來者有關。
“魔法標記都是完好的。”瑞斯卡一邊回答一邊率先向洞中走去。
安飛釋放出上百個小火球,凝聚成一把火劍,隨後舉起火劍跟在了瑞斯卡身後,在‘火把’的照耀下,三人很快來到了巨門前,安飛踏前一步,拉住了粗大的鐵鏈,用力拽了三下,停了片刻,又拽了一下,最後還是三下。
等了一段時間,一個微弱的聲音從上方傳了下來:“誰?”如果下面的人不是靜默的站着,幾乎聽不到。
“芝麻開門!”安飛大聲回道。
“安飛?你回來了?”可以清晰的分辨出克里斯玎又驚又喜的聲音:“快!快點把門打開!費勒,你馬上回去告訴大家,安飛回來了!”
在鐵鏈嘩啦作響的聲音中,巨門升起了半米多高,安飛等三人從門下鑽了過去,隨後大門便落下了。
走了五十多米,克里斯玎已經從岔道中衝了出來,臉上滿是喜色:“歡迎你們歸來!歡迎啊!”他的聲音很高,腳步很急,還張開了雙臂,克里斯玎的性格是溫文爾雅的,和安飛的性格差別不小,但他們也有一個共同點,就是輕易不讓情緒外流,克里斯玎如此失態,足以證明他內心的激動了。
安飛微笑着迎上去,和克里斯玎用力擁抱了一下,隨後上下打量了克里斯玎幾眼,笑道:“好傢伙,又白了不少,你現在可是正宗的小白臉了。”
克里斯玎愣了愣,苦笑道:“你在這不見一絲陽光的地方住上一段時間,你也會變成小白臉的。”
“大家怎麼樣?都挺好吧?”
“都挺好,只是……我們回去再說吧,對了,黑色十一已經回來了。”
“他回來了?他不是留在白山城養傷嗎?”安飛驚訝的問道。當時大德魯伊布祖雷亞諾說過,黑色十一被傭兵攻擊了,受了不輕的傷,但性命無憂,他一直以爲黑色十一會留在白山城養傷。
“如果不是光明大祭司士蘭貝熱救了他的話,黑色十一現在還爬不起來呢,他擔心你們,又擔心我們,所以只在白山城養了兩天,就趕回來了。”克里斯玎拉住了安飛的手:“走,大家知道你們回來,不知道會多麼高興呢!”
第二百零三章 重病
走過拐角,勃拉維等人早就等在地下城中了。傭兵團中重要的人物一個不少,尼雅笑吟吟的站在最前方,黑色十一也在人羣當中,只是他拄着一條柺杖,看起來行動有些不方便。
“安飛,沒事了吧?我們現在可以出去了嗎?”距離還有七、八米遠,尼雅就放聲叫了起來。這纔是尼雅最關心的事,躲在陰暗的地下,對她來說是一種難耐的折磨,她做夢都想跑出去見見陽光。
“急什麼,過兩天的。”安飛的目光落在了黑色十一身上:“你的傷怎麼樣了?”
“什麼事都沒有了。”黑色十一一笑,用手把胸膛拍得砰砰做響,示意他的身體現在好得很。
“哎呀,我的話還沒說完呢!”尼雅急急的插了進來:“安飛,給我們帶禮物了嗎?”
“禮物啊……”安飛想了想,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樣東西,遞給了尼雅。
“什麼東西啊?這麼香!”尼雅好奇的打量着手中的小石頭,這石頭上散發着一種讓人神清氣爽的香味,好似有成千上萬朵鮮花同時盛開了一樣。
安飛目光一掃,落在了一個陌生人身上,不由一愣:“這位是……”
“這位是我的同僚,他給你帶來了兩個好消息,一會我們單獨談。”黑色十一神神祕祕的說道。
“你好。”那陌生人微笑着向安飛點了點頭。
“你好。”安飛應道。
“太不公平了,爲什麼只有尼雅有禮物,我們都沒有啊?”哈根大聲叫道。
“對了,我在一個精靈手中得到了一把短弓,可是我卻沒有辦法拉開,你看看是怎麼回事。”安飛一翻手,手中多出了一把綠色的短弓。
哈根的注意力馬上被轉移了過去,他接過短弓仔細端詳了半天:“這是契約弓,只有弓的主人才可以使用,你當然拉不開了。”
“你有沒有辦法把契約抹掉?”
“不好說,研究研究再說吧,這個暫時歸我了。”哈根抬起了頭:“還有別的好東西嗎?”
“我這裏還有一面巨盾。”安飛從空間戒指中取出巨盾扔在了地上:“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東西,都在瑞斯卡哪裏呢。”
“咦?這是用什麼材質做的?”哈根蹲在地上,好奇的用手指敲擊着盾牌。
安飛的視線無意中掃到了另一側,突然看到一個身影孤零零的站在角落中,神情落寞無助,眼中還蘊涵着冷意,與歡樂的氣氛顯得格格不入,也不知道是她拋棄了這個世界,還是這個世界拋棄了她。
安飛心中莫名的一痛,那身影和他埋在心靈深處的身影是那麼的相像,充滿了與世隔絕的孤獨味道。他輕吁了一口氣,緩步走過去:“你也來了。”
“嗯。”愛麗絲淡淡的應道。
“這是給你的禮物。”安飛又取出一塊散發了香氣的石頭。
“謝謝。”
“別客氣。”安飛眨了眨眼睛,突然感到無話可說了,其實他與面前這個閃沙帝國的公主也確實沒什麼好說的:“那……我先過去了”
“好的。”
安飛剛走回去,尼雅的小腦袋就湊了過來:“安飛,你和那個妖精都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就是問候一下。”安飛實際上是在向身後的蘇珊娜做出一個解釋。
“那都問候什麼了?”尼雅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了。
“好了,尼雅,我們去那邊聊,讓他們這些男人聊他們的。”蘇珊娜衝着安飛甜甜一笑,上前把尼雅拉開了:“尼雅,莎麗爾呢?爲什麼沒有看到她?”
“她昨天晚上頭疼,一夜都沒睡,現在正睡得香呢,我就沒有叫醒她。”
“莎麗爾病了?”蘇珊娜當時神色大變:“快,帶我去看她!”
“現在已經沒事了。”尼雅笑道:“你看你,臉色都變了,怎麼像個孩子一樣!”
安飛聽在耳中,簡直是哭笑不得,在整個團隊裏,最象孩子的應該是你尼雅吧?物以類聚、人以羣分,你一個整天和小莎麗爾打成一團的人有什麼資格裝成熟啊!
“呀,對了!”尼雅突然驚叫一聲:“安飛,去看看小傢伙,小傢伙病得不輕呢!”
“小傢伙?”安飛一時沒反應過來。
“是啊!輝維說獨角獸不能成天生活在地道里,會死的!你快去看看啊!”尼雅叫道。
“安飛,小傢伙確實病得很嚴重,我剛纔就想告訴你來着。”克里斯玎輕聲接道。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安飛緊盯着輝維問道。
“安飛,就像我們人離不開食物和水一樣,獨角獸也無法離開日光和月光,如果再不讓小傢伙到地面上去,它真的會死。”輝維緩緩說道。
“本來我們打算今天晚上由克里斯玎把小傢伙帶到外面透透風,明天白天就換我來照顧,雖然你走的時候說無論如何我們也不能出去,但總不能眼睜睜看着小傢伙死掉啊?現在你們回來得正好,你拿主意吧。”勃拉維接道。
“小傢伙在哪?”安飛急道。
安飛感到一陣揪心,可能是因爲服用了星辰之淚的緣故,小獨角獸對他來說已經不是魔獸了,更像是自己的孩子,聽到小傢伙要死了,怎麼能不着急?他想責怪克里斯玎不知道變通,可最後還是閉上了嘴,畢竟命令是他下的,克里斯玎嚴格遵守命令並沒有錯。
“走,我帶你過去!”尼雅也不等安飛說話,急步跑到了前面。在安飛看來,團隊中每一個人都是夥伴,只不過有能力高低的區別,而在尼雅看來,真正的夥伴只有兩個,一個是莎麗爾,一個就是小傢伙了,除了安飛之外,她是最難過的人!
走到街尾,尼雅急匆匆推開了一間石室的門,安飛閃身衝了進去,正看到小傢伙無精打采的趴在一團乾草上,石室裏非常明亮,克里斯玎幾乎把整個地下城的魔法長明燈都搬到這間石室裏來了,可惜魔法長明燈明顯沒有多大用處。小傢伙一眼看到了安飛,口中不停的發出哀叫聲,身體顫抖着試圖站起來,但它真的沒有力氣了,連身體都沒辦法撐起。
“哎呀!”尼雅的眼中瞬間蒙上了一層淚花,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把小傢伙抱在了懷中。
“克里斯玎,你去把門打開,我們現在就出去!”安飛急道。
“好的。”克里斯玎迅速轉身走出了石門。
突然,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刺激到了已經渾身發軟的小傢伙,小傢伙在尼雅懷中拼命掙扎起來,最後還一口咬住了尼雅的拳頭。
“幹嘛啊……不是要喫我吧?”尼雅驚叫起來,她的想象力倒是很豐富。
默默站在門口的輝維心中一動,就在尼雅奮力拔出自己的拳頭時,他看到了一個閃光的東西,那是安飛送給尼雅的禮物,尼雅沒有時間收起來,一直攥在手心裏,難道小獨角獸是想要那小石頭?
“尼雅,把安飛送你的禮物給它!”輝維急道。
“什麼?”尼雅一愣,隨後把手心攤開來,小傢伙迫不及待的咬住了石頭,用力仰起脖子,把石頭嚥下去。
“要喫壞肚子的!”尼雅急了。
“不會。”輝維露出了笑意:“安飛,這些石頭你們是不是從一隻大蝴蝶身上得到的?”
“你怎麼知道?”瑞斯卡瞪起了眼睛。
“這就是知識的力量了。”輝維臉上帶着自信的微笑,胸膛也在不知不覺間挺了起來。
“別拽了!”安飛一巴掌重重拍在了輝維的背上,輝維的信心也被疼痛中被拍散:“快告訴我,是怎麼回事?”
“你還有多少顆石頭?”輝維苦笑着問道。
“很多!”
“都拿出來吧,讓小傢伙喫個飽,然後你帶他出去曬曬陽光,晚上也不要回來,明天這個時候,小傢伙就沒事了。”
“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怎麼能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呢?”
安飛毫無猶豫的把所有的小石頭都拿了出來,小傢伙雖然沒有多大力氣,但喫的速度卻不慢,三口兩口就把幾十顆小石頭都喫了下去。
“輝維,告訴我們到底是怎麼回事?”瑞斯卡問道。
“你們碰上的是天使之蝶,這種蝴蝶的實際用處並不大,但數量卻很稀少,你們知道夢精靈香水吧?就是用這種石頭製作的。”
“我說呢!”尼雅叫了起來:“我總感覺在什麼地方嗅到過這種味道,但一時想不起來了。”
“輝維,這樣真的就沒事了?”安飛還是想確認一下,一邊撫摸着小傢伙的頭一邊問道。
“嗯,但日光和月光還是少不了的。”輝維點頭道。
唏……小傢伙低叫了一聲,兩隻前蹄從尼雅懷中掙了出來,向着安飛伸過去,這個動作實在是太人性化了,和小孩子要人抱的姿勢一摸一樣,安飛伸出手,從不捨的尼雅懷中把小傢伙奪了下來。
第二百零四章 勝利
沐浴在夕陽下,小傢伙的精神頭恢復了一些,就那麼趴在安飛身邊,昂起頭打量着周圍的景色,還不時的用身體拱一下安飛,好似在提醒安飛不要忽略它的存在。
蘇珊娜則坐在安飛的另一邊,她臂彎裏摟着莎麗爾,姐妹倆多日不見,着實親熱了一番,蘇珊娜既想陪着安飛,又捨不得自己的妹妹,最後把莎麗爾也帶出來了。
尼雅在半山腰裏哼着歌兒散着步,作爲一個養尊處優的公主級角色,她何曾在暗無天日的環境裏生活過?再不出去透透氣,她真的要瘋掉了。整個團隊裏,唯一一個能讓安飛選擇策略性妥協的人也就是尼雅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在尼雅的懇求下,安飛終於同意她今天在外面能看到月色的房子裏睡覺了。當然,其他人也一樣,安飛可不想在團隊裏搞什麼特殊化,特殊化對團隊的凝聚力會產生極爲惡劣的影響,不可不防!他現在擁有超級感應能力,只要小心一些,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安飛!”黑色十一帶着他的同僚緩步走了過來。
安飛笑着向他們點了點頭,黑色十一的同僚掃了一眼蘇珊娜,微笑着說道:“安飛,有些機密我需要和你談談了。”
“你們先聊,我帶着莎麗爾去找尼雅玩一會。”蘇珊娜攏了攏自己的頭髮,她不是沒有眼力的人,那陌生人故意把‘機密’掛在口頭上,就是想讓她離開的。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未婚妻,蘇珊娜。”安飛的手壓在了蘇珊娜的腿上:“如果我有資格和你談一談的話,我想我的妻子也有資格。”
“這個……”那人一愣,用求援的目光看向了黑色十一。
黑色十一沉吟了一下,隨後聳了聳肩膀,露出了微笑:“放心吧。”
“實在抱歉,夫人,是我失禮了。”那陌生人總算意識到了蘇珊娜的分量,恰到好處的向蘇珊娜表達了歉意:“您也知道,我和阿蒙是同僚,做我們這一行的,必須要嚴格遵守上司的命令,陛下要求我單獨和安飛談,所以……哈哈,是我多此一舉了,唐突了您,希望您不要介意。”
“沒關係的,我能理解您。”蘇珊娜露出了淑女樣的微笑,其實她對所謂的祕密一點不感興趣,但安飛爲了尊重她爲她爭取到了資格,那麼她就算想走也不能走了。
“謝謝,您真是大度。”那陌生人欠了欠身子,隨後看向安飛:“我先來做個自我介紹吧,阿蒙是黑色的,而我是血色的,我叫阿帕。呵呵……陛下是一個喜歡簡潔、明快的人,他討厭用一些龍啊、天使啊等等嚇唬人的名字或者是譁衆取寵之類的名字,他給我們起的名字都很簡單,我想憑您的機智,應該從我們的名字裏看出我和阿蒙的職責有什麼不同了。”
“我明白。”開始這個阿帕試圖讓蘇珊娜離開時,安飛對他產生了一絲反感,但他的補救工作很到位,讓安飛再挑不出一點毛病來,那絲反感也消失了:“您是一個很健談的人,我想和您聊天是不會讓人感到枯燥的。”
“當然、當然。”阿帕大笑了起來,他也聽出了安飛話中的歉意,再不說廢話了,馬上步入了主題:“我有兩個好消息要告訴您,一個是和您切身有關的,一個是和我們大家有關的,您想先聽哪一個?”
“我這個人比較自私,先說和我有關的吧。”
阿帕愣了一下,也許世界上的人都是自私的,但開誠佈公承認自己自私的人卻很少見過,他意識到和安飛談話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眼珠轉了轉,決定換一個角度,這樣會讓氣氛變得輕鬆些:“夫人,我在這裏恭喜您了。”阿帕的目光落在了蘇珊娜身上。
蘇珊娜粉面掛上了一抹飛紅,這是第二次聽到對方稱呼自己爲‘夫人’了,對每一個未婚女孩子來說,聽到這樣的稱呼都難免會害羞:“您不要賣關子了,到底是什麼喜事?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蘇珊娜知道,女人天真一些沒什麼,一個天真的男人卻會遭受其他人的輕視,所以有些話必須由她來說。
“您的丈夫,我們的英雄,安飛大人已經獲得了一塊很大的封地,而且他將得到由陛下親自頒發的戰神勳章!”阿帕的目光已經轉回到安飛身上,仔細觀察着安飛神色的變化。
“真的嗎?太讓人高興了!”蘇珊娜望向安飛:“親愛的,我爲你感到驕傲!”蘇珊娜的動作、語言都無可挑剔,每一個女人都不會吝惜爲丈夫的成績送上讚美之辭,其實此刻蘇珊娜的心卻在砰砰亂跳,因爲她第一次叫出了‘親愛的’。但她又不能不叫,這是基本的禮貌,在兩個人獨處的世界裏,自然用不着這一套了,所謂的禮貌是給別人看的,這樣才能顯示自己有教養,蘇珊娜不想被陌生人看輕。
安飛的臉上依然掛着淡淡的微笑,察言觀色和掩飾自己的心理活動,這都是基本功,只要他不想,沒有人會從他的臉上得到什麼。而從黑色十一的神態變化上,安飛已經清楚,這份嘉獎擁有怎麼樣的重量!
看任何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這份嘉獎上蘊涵的信息很多,多得讓安飛也有些心亂了。最關鍵的一點,是馬奧帝國國王猶蘭德用這份嘉獎表達了他的態度和他的決定,安飛和大劍師菲利普有着無法化解的深仇大恨,嘉獎令下達之後,他安飛就是帝國功臣了,不管是明裏還是暗裏,菲利普都多了很多顧忌,而所謂的通緝令也將全面取消。
幾個大劍師和大魔法師聯合起來,偷襲一支獅鷲飛行中隊,也許還有成功的可能,而對一支小小的傭兵團來說,連半點可能性都沒有,前者縱使成功了,也只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後者成功了卻會成爲輝煌的戰績!安飛偏偏做到了,他正是用這種方法,向猶蘭德傳遞了一個信息,我願意爲馬奧帝國出力,我還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至於是重用還是無視,焉或是消滅,你看着辦。
顯然猶蘭德讀懂了他傳遞的信息,這份嘉獎非常豐厚!不過安飛卻知道,自己的生命只是多了幾分保障,並沒有徹底消滅威脅,只有死人才是安全的,菲利普不死,他就必須要時刻提防!
“說說第二個好消息吧。”安飛淡淡的說道。
見安飛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阿帕有些失望,他很快調整了自己的情緒,微笑着說道:“我們打贏了。”
“打贏了?”
“是的,我們已經打贏了這場戰爭!”阿帕的眉角飛揚起來:“暗月魔法軍團的軍團長鈕因海姆發動了禁咒,可惜,索爾大師搶先發動了大次元斬,所有的元素都被攪亂了,鈕因海姆受到元素反噬,暫時失去了戰鬥力,貝埃裏大人抓住戰機,指揮全軍展開攻擊,暗月魔法軍團不得不投降了。”
“老師打敗了鈕因海姆?這麼說老師的實力已經凌駕在鈕因海姆之上了?”
“不,只是取巧。我不是在質疑索爾大師的實力,相反,我對索爾大師是無比敬重的!”阿帕微笑着說道:“據我所知,當時貝埃裏大人、菲利普,還有歐內斯特閣下都一起出手了,鈕因海姆是最可怕的大魔法師,這點不容置疑,但戰爭是不會講公平的。”
“鈕因海姆也被你們抓到了?”
“沒有,他們已經設置了臨時傳送陣,軍團長以上的人都通過傳送陣逃到了不知名的地方。”阿帕嘆了口氣,顯然這也是他的遺憾:“您應該知道,象鈕因海姆那種大魔法師身上總會有不少保命的東西,想活抓他們是不可能的。”
“暗月魔法軍團投降了……那你們受降了嗎?”
“當然。”
“陛下讓出了那麼一大片土地,就是爲了徹底消滅暗月魔法軍團,如果換成了我……我是不會受降的。”安飛輕聲說道。
阿帕和黑色十一對視了一眼,笑道:“不、不,有些人是殺不得的,誰願意毀掉數不清的財富呢?”
“什麼意思?”
“比如說貝埃裏大人的死亡咆哮軍團吧,裏面有一大批文職將官,他們都是世襲貴族的子弟,到軍隊裏去……”
“我明白了,就是去鍍金。”
“鍍金?這個形容很貼切。”阿帕笑道:“暗月魔法軍團也有一大批這樣的人,他們能爲帝國換來大批的財富。至於真正的魔法師麼,他們會被禁錮魔力,打散分到各個礦場去幹活,帝國的外交官們會故意拖延談判的進度,過了一年半載之後,那些魔法師也剩不下多少人了,您知道,魔法師的體質並不是很強壯的,礦場裏的其他奴隸還會在引導下,想方設法從身體上和精神上折磨那些魔法師,他們的下場已經註定了。”
“也就是說,暗月魔法軍團已經永遠消失了。”黑色十一笑着接道。
第二百零五章 大買賣
“大家知道這件事嗎?”安飛緩緩問道。他有些疑惑,馬奧帝國在軍事上獲得了輝煌的勝利,代表着太多的東西,大家雖然很高興,但那是重逢之喜,如果知道了這個好消息,早就樂翻天了。
“不知道。”阿帕搖頭道。
“爲什麼不告訴他們?”安飛一愣。
“陛下囑咐過我,必須讓你第一個知道,然後都由你做決定。”阿帕露出了微笑,他想起了猶蘭德陛下的那些話,當然,他不會把原話轉告給安飛了。
“我不明白……”
“打掃戰場,處理一些善後事情,至多用不上一個月,也就是說,在兩個月之後,二王子殿下和索爾大師就要返回聖城了。”
安飛恍然大悟,索爾回到聖城,意味着他們可以回家了,這當然是好事,但是對阿里巴巴傭兵團來說,卻代表着傭兵團將要解體了,於情於理他們都要回到聖城去,至於還回來不回來,那是一個未知數。但是……還有一些地方搞不清楚,真是天威難測,他總覺得猶蘭德有什麼暗示。
“我能問一下,我的封地在什麼地方嗎?”
“我知道您會問的,地圖我都帶來了。”阿帕笑着從懷中取出了圖卷,就地打開,夕陽的餘暉把地圖染成了一片金黃:“就在這裏,紫羅蘭城,恭喜您了,紫羅蘭城可是一個富得流油的城市,這一次您的爵位雖然沒有提升,但封地的面積已經足以和侯爵相比了。”
“這裏是……”
“這是布萊克尼亞城。”
安飛心念電轉,終於明白了猶蘭德的意思,紫羅蘭城和布萊克尼亞城並列在馬奧帝國的邊境線上,只不過一個是軍事中心,一個是商業中心。閃沙帝國借道突然襲擊給馬奧帝國造成了很大損失,差一點就打亂了猶蘭德的陣腳,現在猶蘭德已經把注意力轉到了傭兵之國上。想想所在的摩拉馬奇鎮,再想想橫斷山谷,最後聯想到山谷另一端的紫羅蘭城,毫無疑問,猶蘭德希望阿里巴巴傭兵團繼續運轉下去,而他安飛則成了猶蘭德伸入傭兵之國的觸角!
“聽說帝國東線的大部分地區都失陷了,只保住了布萊克尼亞城,紫羅蘭城的損失一定很大吧?”安飛緩緩問道。
“這些我就不清楚了。”阿帕搖了搖頭。
安飛沉默起來,他心裏有數,那些翻雲覆雨的上位者的心機是很難揣摩的,他明白了只是因爲猶蘭德希望他能明白,自己那些聰明最多算小聰明,至少在缺乏政治歷練的情況下,他遠遠無法和那些上位者相比。也許他能在格鬥中擊殺猶蘭德,但如果他也是一個國王,和猶蘭德相對抗,其結果就是被猶蘭德玩得團團轉!
安飛不想拒絕,也不想討價還價,他現在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唯一能做的就是怎麼樣去把事情做好。
“黑色十一,你把這個消息告訴大家吧。”安飛輕聲說道。
“好的。”黑色十一點了點頭。
“該說的話我都說完了,我也不打擾您了。”阿帕笑道。
凝視着黑色十一和阿帕的背影,安飛沉吟片刻:“蘇珊娜,如果我……”
“不管你去哪裏,我都會跟着你的。”蘇珊娜的語聲溫柔而婉約,但蘊涵的那種堅決卻猶如誓言一般沉重!
都說兩個相愛的人會產生一種心有靈犀的默契,看來此言不虛,安飛的話還沒說完,蘇珊娜已經知道安飛要說什麼了。
安飛用力點了點頭,這種時候不管說什麼都是廢話,他能做的,就是緊緊的拉住了蘇珊娜的手。
只過了一會兒,一羣人尖叫着從摩拉馬奇鎮中衝了出來,把尚留在鎮外的人嚇得目瞪口呆,半山腰上的尼雅正用雙手拉着裙襬在哼唱了歌謠,她的身姿也被定格在那裏,天知道山下的人都發了什麼瘋!
歡樂的人羣轉眼間就把鎮外的人也裹夾在裏面,隨後湧上了山,在七嘴八舌聲中,尼雅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跟着尖叫起來,對‘飽經苦難’的尼雅來說,家是一個最溫暖、最舒適、無以倫比的地方,她的情緒有些失控了,竟然伸開雙臂抱住了克里斯玎,臉上的表情說不出是笑還是哭。
看着歡樂的人羣,安飛心有所感,看來猶蘭德的爲政之道還是極得人心的,爲這樣一個君主效力也不失爲明智的選擇。
歡樂的人羣又湧向了山頂,他們不管安飛會不會知道勝利的喜訊,只想把自己的歡樂傳遞給身邊每一個人,距離老遠,尼雅的尖叫聲已經傳了過來:“安飛!我們打勝了!我們可以回家了……”
安飛緩緩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了微笑,其實他也不想讓自己看起來顯得格格不入,也想投入到歡樂中去,可惜,微笑已經是他的極限了,自從他懂事起,就很少有過失控的時候,不論身處什麼樣的境地,他最低也會保持七分冷靜,尖叫、狂笑、歡呼等等事情他真的做不出來。
蘇珊娜的神色也很平靜,馬奧帝國的勝負與她無關,只要安飛好、大家好那就可以了。
夜色逐漸深了,山頂到山腰間點起了數堆篝火,幾乎每一個人都沒有睡意,紛紛圍坐在篝火旁談笑着什麼。
歷史上數不清的勢力團體在逆勢時可以做到萬衆一心,爲了同一個目標而奮鬥,而當他們處在順境時,便會產生這樣那樣的分歧,這是由人性決定的,不以人的意志爲轉移!
安飛拉着蘇珊娜的手漫步着,衆人的議論聲不時傳到安飛的耳朵裏,有人說最好是去死亡森林裏去獵殺一些魔獸,賺到些金幣再回去,這人的出身應該是平民;有人則一口咬定要馬上回去,他們現在已經是帝國功臣了,菲利普是不敢把他們怎麼樣的,再說老師也快要回來了,這些人自然以尼雅爲首;有的人覺得當傭兵很有意思、很刺激,傭兵之國是個歷練的好地方,大家在見過老師之後應該回來繼續歷練;有的人則說現在的生活太不安定了,又沒有魔法實驗室,沒辦法深研,希望回到聖城在老師的指導下繼續修煉。
安飛始終在靜靜的聽着,他雖然不是一個政治家、軍事家,但他明白一個道理,世界上的事順勢而爲則事半功倍,逆勢而爲則寸步難行!他能把大家帶到這個地方,能讓大家心服口服的聽從他的指揮,是因爲菲利普的巨大威脅,求生存纔是最重要的,這就是所謂的‘勢’了,現在衆人歸心似箭,這也是‘勢’。
其實有些分歧很正常,套用哲學的話,應該在矛盾中求統一,誰都有自己的想法。
“安飛。”克里斯玎的聲音響了起來:“蘇珊娜,你也會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當然。”安飛替蘇珊娜回答了:“我到哪裏她就會跟到哪裏。”
蘇珊娜紅着臉使勁推了安飛一把,安飛順勢在一堆篝火旁坐下了:“來,克里斯玎,我們聊會。”
“好啊,聊什麼?”克里斯玎笑着坐在了安飛對面。
“費勒,你們先去別的地方轉一轉。”
“好的。”費勒站起來拍拍屁股,帶着‘原班人馬’竄到別處,把地方讓了出來。
“總算能回家了,是不是很高興?”安飛看似無意的說道。
“當然了,你呢?不高興嗎?”
“我們都差不多了,克里斯玎,出來這麼長時間,你家裏的父母一定很擔心你吧?有什麼聯繫沒有?”
“呵呵……安飛,不要拐彎抹角的,是不是想問我家在哪裏?父母都是做什麼的?”克里斯玎微笑起來,他是一個溫文爾雅、謙虛謙讓的人,但這不代表他的腦子轉不過來。
“可以說麼?”安飛用很好奇的目光看向克里斯玎。
“可以啊,我家嘛……我父親是一個商人。”
“做買賣的?什麼樣的買賣?”安飛不由一愣,克里斯玎的回答和他猜想相差很遠,不過他知道,克里斯玎寧願選擇迴避,也不會故意欺騙他!
“買賣?哈哈……這個詞有意思。”克里斯玎沉吟一下:“很大很大的買賣!”
“真看不出來啊,克里斯玎!”蘇珊娜驚訝的說道:“那你們家一定很有名了?”
“確實很有名。”
克里斯玎始終沒有說出家世的名號,他的意思很明顯,一般情況下,懂禮貌的人都不會再追問什麼了,誰知道安飛的問話竟然變得更加直接了:“那你父親叫什麼?”
克里斯玎不由露出了苦笑,吭吭哧哧半天也沒說出半個字來。
“算了,我換一個問題吧,你家的買賣到底有多大?”
“非常大,你想象不到的大。”
“我明白了。”安飛笑道,世界上最大的買賣是什麼?這個不難得出答案了,看來他的猜測是正確的。
第二百零六章 看家的人
接下來的日子,大家過的很輕鬆,黑色十一派出的人打探到了消息,閃沙帝國上層在得知艾黎森帝國戰敗之後,大爲恐慌。從帝國的整體實力來說,馬奧帝國是非常強大的,在北線與艾黎森帝國對峙,在東線又與閃沙帝國對峙,常年處於兩線作戰的局面,如果讓馬奧帝國把兩線的兵力集中在一處,那實力已經可以用恐怖來形容了。
爲了保留自己的有生力量,閃沙帝國下達了祕密命令,命所有部隊用最快速度全部撤出馬奧帝國。
馬奧帝國的米奧裏奇將軍和守護布萊克尼亞城的幾個軍團長連夜制定了一個作戰計劃,準備轉守爲攻,儘量大的消滅敵軍,掠奪戰略物資,當這個計劃傳遞到聖城,得到猶蘭德許可,又傳遞迴布萊克尼亞城之後,率領大軍全線出擊的米奧裏奇卻驚訝的發現,閃沙帝國的軍隊已經都跑光了,至於那些戰略物資麼,閃沙帝國根本就不要了,靜悄悄的堆放在營房中,全不設防。對一個正常的戰略家來說,撤退的時候應該把帶不走的東西一把火全部燒掉,也許是想故意留給馬奧帝國軍隊一個驚喜,以此來換得對手留點情面,也許是爲了這些日子來所做的事情贖罪,所有的戰略物資都完好無損。
米奧裏奇是追悔莫及,在艱苦的守城戰中,手下的魔法師已經傷亡過半了,爲了確保魔法師的戰鬥力,他早些時候便下達了放棄偵查的命令,反正他的任務就是守住城市,見招拆招既是。布拉克尼亞城很大,如果讓魔法師釋放天空之眼,始終觀察着四周敵人的動靜,至少需要八十個魔法師輪流值班,而這些魔力耗盡的魔法師在防禦戰中將很難發揮戰鬥力了,手中的魔法力量讓米奧裏奇捉襟見肘,他也沒別的辦法。
而閃沙帝國在此刻也顧不上安飛這樣的小角色了,在橫斷山谷中每日每夜、每時每刻都有軍隊在通行,卻始終沒有人來騷擾摩拉馬奇鎮,帳當然是要算的,但不必急在一時。
有趣的是,發生在馬奧帝國的戰爭暫時停止了,傭兵之國的局勢卻日趨緊張起來,四大超級傭兵團都在想方設法拉攏處在中層甚至是下層的傭兵團,爭取合作者,似乎他們認爲一個國家有四種聲音有些過多了,至於誰才能成爲剩下的、唯一的聲音,那就要靠時間或者實力來決定了,真是亂久必合、合久必亂。
功勞得到了,也取得信任了,安飛自然不會再去惹閃沙帝國的軍隊,何況他那百十號人也起不到什麼作用,倒不如選擇觀望。
只是其他人輕鬆,安飛卻輕鬆不起來,說起這點就有些可悲了,自從成年以來,他就沒有嚐到過清閒的生活,不是爲了這、就是爲了那而打拼。在荒島上,他每日的鍛鍊時間長達十幾個小時,現在也一樣,梅花香至苦寒來,不修煉就不能進步!而且威脅尚在,他不敢有一日放鬆。
小傢伙變得更加粘人了,甚至比蘇珊娜還要‘粘’,安飛修煉時,它便靜靜的趴在一邊,安飛走路時,它在安飛腳前腳後亂跑亂跳,安飛睡覺時,它必須要挨着安飛。尼雅、莎麗爾還有黛蕊絲使出種種手段,想讓小傢伙陪她們去玩,可惜所有的招數都不好用了,小傢伙就是要和安飛在一起。
直到有一次,小傢伙趴在安飛的胸膛上,雙眼放光,拼了命的想把安飛胸前的樹葉喫掉,嘶咬了半天無果之後才悻悻的趴在了地上,安飛恍然大悟,原來他的吸引力與人格魅力並無關係,小傢伙是感應到了那寶物的能量。
這一日,安飛正坐在樹下翻閱着魔法書,光有理論不行,光有實際也不行,必須要理論聯繫實際,而且他選擇的魔法之路完全屬於另闢蹊徑,無法從別人身上獲得經驗,只能靠自己琢磨了。
“安飛。”克里斯玎遠遠叫道,黑色十一伴在他身邊。
“有事?”安飛抬起了頭。
“二王子和老師已經啓程了。”克里斯玎輕聲說道。
“這麼說,我們也應該回去了?”
“嗯。”
“唉……有點發怵呢,也不知道老師會不會怪我。”安飛輕嘆了一聲,他這些天做過的事情已經足以證明他隱瞞了很多很多東西,他真不知道索爾知道了所有情況之後會作何感想。
“你安飛也有怕的時候?”克里斯玎忍不住笑了起來,在他的心中,安飛是一個深沉內斂,而且又天不怕、地不怕的傢伙,在老師的家裏一出手便要了十幾個人的命,在白山城挑動兩大超級傭兵團內訌,又率領他們襲擊一支獅鷲飛行中隊,安飛的膽子已經沒邊了!
安飛苦笑了一下,沒有回答,他不怕威脅,卻怕辜負!可以說,他的人生準則是很簡單的,誰對我好,我也會對他好,之所以往日總是用冷酷來拒絕他人的善意,只是因爲他承受不起這樣的感情糾葛。
“我們應該準備一下了。”克里斯玎一屁股坐在了安飛身邊:“有不少事情呢。”
“摩拉馬奇鎮怎麼辦?”黑色十一坐在了安飛的另一邊。
小傢伙騰地抬起了腦袋,它很不滿意突然出現的黑色十一把安飛擋住了,爬起來換了個方向,強行擠到安飛和黑色十一中間,用一種很睥睨的眼神瞄了瞄黑色十一,這才心滿意足的趴了下去。
“有沒有人願意留下的?”安飛輕聲問道。摩拉馬奇鎮絕不能放棄,他將來要做的是成爲馬奧帝國伸入傭兵之國的觸角,沒有一個立足點怎麼行?
說到這個話題,克里斯玎和黑色十一變得沉默了,團隊中的人不管將來願意不願意回來,此刻都是歸心似箭,讓誰留下?黑色十一又接到了猶蘭德的命令,讓他陪着安飛一起回聖城,當然不能自告奮勇。而且留下的還必須是一個有能力的人,萬一發生了什麼意外,可以妥善的處置。
“要不然……安飛,你帶着他們回去,我留下。”克里斯玎緩緩說道。
“不行!”安飛斷然拒絕道,開什麼玩笑?要是把克里斯玎留在這裏,他倒是可以放心,但聖城那老傢伙肯定會暴跳如雷的,他不能冒險!
“安飛,我倒是有一個人選。”黑色十一突然說道。
“誰?”
“還記得我們從女奴隊中救出來的那個女人嗎?”
“我們救的女奴多了,你說的是哪一個?”克里斯玎驚訝的問道。
“他說的是最漂亮的那一個。”安飛馬上知道黑色十一說的是誰了。
“我和她交談過幾次,雖然她的話不多,但我發現她是一個非常有條理的人。”
“你什麼時候去找她聊天了?是不是……有其他的企圖啊?”安飛開玩笑的說道。
“我說正經的。”黑色十一苦笑着擺了擺手,作爲一個密諜,他在慾望上的自控能力並不比安飛差多少,接近那個愛麗絲,也只是出於職責的本能對愛麗絲的過去產生了好奇心,想打探一番閃沙帝國的情報。
“難道你不知道麼?那個女人對我們來說有些危險。”安飛緩緩說道。
“安飛,你注意到沒有?那個女人平時雖然從來不主動找別人聊天,但別人和她說話時她卻能做到笑面相對,還有,你見過她喫飯沒有?”
“沒有,我注意那些幹什麼?”安飛極其擅長觀察他人的細節,可對那個愛麗絲就不一樣了,因爲愛麗絲曾經引誘過他,在本能的排斥情緒影響下,縱使愛麗絲就在他面前坐着,他也會選擇視而不見,所以從來沒仔細觀察過愛麗絲。
“她的飯量不小,喫飯也喫得很細、很慢,有時候伙食做得不好,別人草草喫上幾口就不喫了,她卻不會!”黑色十一緩緩說道:“她的身體一直很健康,一個公主落到她那種境地,會很傷心頹廢的,她卻沒有,這些都說明她是一個生存意志堅韌的人,這樣的人是不會主動求死的。”
安飛回想着他所能回憶起的愛麗絲的日常舉動,不由點了點頭,輕聲說道:“確實是這樣。”
“她也不可能回到閃沙帝國了,淪爲女奴的經歷是羞恥的,她回去之後肯定會成爲王室的笑柄。縱使我們不說出去,她能保住這些祕密,愛德華八世還是會把她嫁過來,而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我故意在她面前提到閃沙帝國王室時,她眼中經常流露出厭惡的神色。”黑色十一笑道:“安飛,她是一個無處可去的人,讓她爲我們做事應該不難。”
“萬一……”安飛猶豫了一下。
“我可以把我的人留下,名義上是保護她的安全,實際上只要有風吹草動,我的人會馬上把她處死!如果故意讓她明白了這一點,她是不會耍花招的,因爲她想活下去。再說了,她一個人又能做出什麼來?”
“我想想吧……”
“安飛,你最好是自己去找她談談。”黑色十一笑道。
“我?”安飛一愣。
第二百零七章 忘恩負義
最終的決定出臺之後,大家紛紛忙碌起來。一個幾口之家喬遷時也會發現有很多雜七雜八的東西,別說數百人的大團隊了,而且這一段時間來,大家獲得的戰利品很豐厚,加在一起就更多了。其中最忙的人就是費勒,他這個後勤總管跑東跑西、忙得四處亂竄,要把所有的東西都歸納出來,分成重要的、有用的和暫時無用的,而這種活又不放心讓矮人和地精們幹,矮人的性格倒是可以信賴,地精卻非常貪圖小便宜,手腳不太乾淨,沒辦法,只能是大家都動手了。
“我離開這段日子,你幫着多參謀一下,黑色十一那些人打打殺殺還可以,喜歡動手卻不喜歡動腦子,如果真的遇到什麼事情,必須有一個人站出來指揮他們,否則會出亂子的。”安飛緩緩說道。
“我真的可以指揮他們嗎?他們會聽從我的指揮?”愛麗絲的神色很淡漠。
“當然會了。”
愛麗絲沉默起來,她不想就這個問題爭論什麼了,雖然安飛的態度很肯定,但她更清楚自己的身份,說到底,她並不相信安飛的話,或者說,是不完全相信。
“還有我們僱來的那些傭兵,都是隻認錢、不要命的角色,我擔心他們會出現些紕漏,你平時多注意一下吧。”安飛想了想:“我會給你留下一些金幣,如果遇到關鍵時刻,你可以用金幣去收買那些傭兵。”
“金幣都放在我這裏?”
“不,金幣由林夫來保管,需要用金幣去做什麼,你直接告訴林夫就可以了,過一會,我介紹你們倆認識一下。”
“明白了。”愛麗絲一笑。
安飛的神情有些尷尬,俗話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這裏要用人家,反而根本不給實際的權力和可以使用的資本,警防之心是無法掩飾的,他知道愛麗絲所說的‘明白了’還有另一種意思。可是他又不能不防,如果愛麗絲真的親自使用留下的金幣去收買那些傭兵,天知道她想讓傭兵們做什麼?那麼摩拉馬奇鎮就有了發生內訌的可能性!
“如果真的遇上了大麻煩,退到地道中去吧,不要硬碰硬,等我們回來之後再說。”
“看起來你很關心我?”
“當然了,我不止關心你,也關心這裏每一個人。”安飛的神色嚴肅得象召開新聞發佈會一樣,盡其所能不讓自己的話語裏留下破綻。
“謝謝,您真是一個仁慈的人,您沒有參加光明教會,是教會一個巨大的損失。”
“哈……過獎了。”安飛乾巴巴的回道。
“聽說,您消滅了整整一支獅鷲飛行中隊?”
“你聽誰說的?”安飛不由一愣。
“這些天大家都非常高興,經常聚在一起聊天,是我無意中聽到的。”愛麗絲凝視着遠方:“我還聽說,您將要獲得由猶蘭德陛下親手頒發的戰神勳章,還擁有了自己的一塊封地?”
“是這樣的。”
“紫羅蘭城是一個優雅而美麗的城市,看起來猶蘭德陛下非常欣賞您呢。”
“呵呵,不得不說,我的運氣非常好。”
“很多事情和運氣無關呢,您既然敢帶着他們去進攻獅鷲飛行中隊,證明您已經有了必勝的把握,幾乎每個人都知道,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去進攻獅鷲飛行隊和送死沒多大區別。”
“其實獅鷲飛行隊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強大,也許是因爲你長年呆在閃沙帝國,聽多了神話故事罷了。”
“真的這樣麼?”愛麗絲失笑着搖搖頭:“好了,不打擾您了,有人要生氣了呢。”
安飛順着愛麗絲的目光看去,尼雅正氣呼呼的拉着蘇珊娜向這邊走來,而蘇珊娜則面帶微笑說着什麼。
再回身,愛麗絲已經離開了,她繞了一個圈子躲開了尼雅和蘇珊娜,很顯然,她不想和尼雅發生什麼衝突。在這個團隊中,愛麗絲是佔據弱勢的,如果她和尼雅發生了衝突,不管是動口還是動手,沒有一個人會站在她這一邊。
“安飛,真看不出來,你竟然是這種人!”尼雅氣呼呼的插着腰,橫眉冷對的看向安飛。
“我怎麼了?”安飛是哭笑不得。
“好了,尼雅,安飛只是有些事情要交代。”蘇珊娜拉着尼雅,想把尼雅拽走。
“別拉我,蘇珊娜,你的性格太柔弱了!放心,有我幫你,誰也別想欺負你!”尼雅把自己的胸脯拍得啪啪響,渾然忘了蘇珊娜在戰場上那勢不可擋的銳芒,而她尼雅卻始終躲在最安全的地方:“這麼多人,有事情交代爲什麼偏偏找那個妖精?安飛你說!”
蘇珊娜悄悄向安飛伸了伸舌頭,露出無可奈何的神色。其實她真的沒把安飛和愛麗絲私談當回事,是尼雅硬把她拉到這裏來的,一方面她擔心尼雅大喊大叫,引起別人的注意,只得順着尼雅,一方面又怕安飛惱怒尼雅的胡鬧,兩個人傷了感情,真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左右爲難。
“尼雅,大家都要回去了,總不能把摩拉馬奇鎮扔在這裏不管吧?所以我找她談一談,希望她能幫些忙。”安飛解釋道。
“這種事情找誰談不行啊?一定要找她?”尼雅不服氣的叫道。也許是從小受到寵溺的緣故,尼雅的獨佔慾望很強,和二王子格蘭特相處時,如果格蘭特和別的女孩子調笑了幾句,她肯定要當場大發脾氣,現在見到安飛和愛麗絲談笑的樣子,自然而然的爲蘇珊娜抱起屈來,她最見不得花心的男人了。
“你說讓我找誰談?”
“克里斯玎、瑞斯卡、勃拉維,他們的能力不比那個妖精強多了?找誰不行呀!”
“尼雅,大家都很想回家,我們回去了,讓克里斯玎他們自己留下來嗎?”
“啊……”尼雅的腦袋才轉過來,張口結舌不知道說什麼了。
“既然你這麼反對……好吧,我向蘇珊娜道歉,再不找那個妖精了。”安飛伸手輕輕把蘇珊娜拽了過來:“但是,這裏必須有人負責,尼雅,反對意見是你提出來的,那麼就由你負責吧。”
“我?”尼雅當時就變得慌亂了:“我……可我從來沒管過事啊!”
“慢慢學習麼,沒有人生下來就會管事的。”
“不!我不!”知道馬上就要回家了,尼雅連做夢都在唱歌,現在聽到安飛要把她留下來,無異於一桶冰水從頭淋下,剛纔她是爲蘇珊娜抱屈,現在卻是自己爲自己抱屈了。
“尼雅!”安飛的聲音變得低沉起來,神色也變得異常嚴肅:“你自己想想吧,從我們離開聖城之後,遇到危險時,大家讓你留在安全的地方,進餐時,大家讓你第一個喫,放哨之類的事情更是從來沒用你做過,看看那邊,大家都在幹活,你卻可以四處閒逛!問問自己,你爲大家做過什麼?什麼都沒有!現在需要你爲大家付出一次了,怎麼?連這都做不到?”尼雅陷入了巨大的煎熬之中,一方面她非常想回家,一方面又覺得安飛說的有道理,她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像個窩囊廢一樣,必須要做些什麼證明自己的能力。而且安飛的要求也不過分,沒有讓她去與兇猛的魔獸搏鬥,也沒有讓她去做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只是留守而已。
尼雅的嘴角逐漸下咧,眼眶變得晶瑩起來,鼻孔也在一動一動的,過了好半晌,她終於擠出了一句:“那……好吧。”
“你真的願意留下來了?”安飛倒有些喫驚了。
“嗯,安飛,你告訴我,我應該做些什麼?”尼雅用顫抖的聲音說道,她想哭,但在這裏絕不能哭,尼雅計劃着過一會甩開所有的人,獨自跑到山坡背面去哭個夠。
“呵呵……尼雅,我和你開玩笑的。”安飛突然笑了起來:“如果不讓你回去,老師說不定會殺了我。”
“你……安飛!你這個壞蛋!”尼雅的眼睛瞪得溜圓,尖叫着跳起來,一腳踢向了安飛。
沒有鬥氣,這種攻擊安飛完全可以無視,不過爲了讓尼雅得意一下,他還是踉蹌着退了幾步,臉上也擠出了苦痛的表情。
突然,一道白色的影子如閃電一般掠過,尼雅再一次發出尖叫聲,隨後連退了幾步,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大腿,安飛臉上露出的苦痛表情是裝的,而尼雅卻是真的感到痛苦了。
小傢伙昂然站在安飛和尼雅之間,往日裏清純無比的淡藍色眼睛此刻隱約閃動着寒芒,頸後的鬃毛無風自動,一副劍拔弩張的氣勢。
安飛裝痛沒有騙到蘇珊娜,也沒有騙到尼雅,尼雅本來是還想補上一腳的,可卻把小傢伙騙住了。
“你……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壞蛋!和安飛是一路貨色!”尼雅見攻擊自己的是全然不顧以往情意的小傢伙,氣得手指頭都顫抖起來了。
“快回去!”蘇珊娜急忙彎下腰,在小傢伙的屁股上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又走到尼雅身前安慰起尼雅來。
“衝動是魔鬼啊……”安飛抱起了小傢伙,用手指頭在小傢伙的鼻子上點了幾下,也走了過去。小傢伙的氣勢消失了,抬起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好似明白了什麼,乾脆合上眼睛睡着了,原本不止是人才會裝睡的。
第二百零八章 分路
大家終於踏上了歸程,由三十多輛馬車組成的車隊,滿載着憧憬和期盼走入了橫斷山谷。
對一個久居沙漠的人來說,一望無邊的碧綠是堪比神蹟的美景,可惜再好的東西看多了也會變得平淡無奇,沒有人對窗外的景色感興趣,大家只是躲在車廂中,熱烈的交談着相互感興趣的話題。
一路毫無風波的走過,白日趕路、夜晚紮營,轉眼便過了七天,蜿蜒的車隊終於走出了橫斷山谷,擋在前方的,是一座城樓只有七、八米高的小型關隘,上面懸掛着馬奧帝國的王旗。
有黑色十一和阿帕出面接洽,整個車隊沒有受到任何盤查,很快便通過了關隘,關隘後是一座巨大的工場,大約有數萬人如螞蟻一般奔忙着,一條深溝在工場中筆直的伸向了遠方。安飛知道,前面那座小型關隘馬上就要被放棄了,鑑於此次慘痛的教訓,馬奧帝國已經決定重新建造一條城牆,絕不能讓敵人象上一次一樣如入無人之境的闖進來了。
衆人紛紛把車簾掀起,口中談論的話題也轉到了戰爭上,羣情激奮,坐在前數第三輛馬車上的安飛卻苦笑起來,走出山谷之後,他的感應能力已經被大大削弱了,沒有了森林,胸前的樹葉已變得毫無用處。
“怎麼了?”一顆心全放在安飛身上的蘇珊娜馬上發覺了安飛的異常。
“我什麼也看不到了。”安飛緩緩把樹葉塞進了內衣,貼着胸膛放好。
“別擔心,還有我呢。”蘇珊娜一笑。
“呵呵,我只是……有些不適應。”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其實感覺上的事情和這也差不多,安飛已經習慣了觀察身邊十幾裏範圍內的一切景物,突然失去了這種能力,猶如被折斷了翅膀的雄鷹一樣,心中有種難言的沮喪感。
“黑色十一說,紫羅蘭城正在修建你的伯爵府呢,我們在伯爵府裏栽上多多的樹木,這樣你就可以看到了。”蘇珊娜輕聲勸慰道。
“不急。”安飛笑了笑:“蘇珊娜,我已經和黑色十一說好了,明天早晨,我們要悄悄離開車隊的。”
“去哪裏?”蘇珊娜一愣。
“紫羅蘭城。”
“去那裏做什麼呀?”
安飛緩緩吁了口氣:“做一些必須做的事。”出於職業的本能,安飛對公開亮相是非常敏感的,不過事情已經由不得他了,在他接受了猶蘭德頒發的戰神勳章之後,他肯定要成爲一個公衆人物,那麼他的伯爵府很有可能變成火線!
最可怕的敵人有兩個,一個是魔霧,一個是菲利普,在他們得知消息後,肯定會選擇早早在伯爵府中搞些什麼花樣,不預先做出對策,到時候自己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我要和你一起去!”蘇珊娜輕聲說道。
“那隻能讓克里斯玎和尼雅照顧莎麗爾了,我們不能帶着莎麗爾走。”
“嗯。”
“等莎麗爾知道我又把她姐姐拐跑了,說不定會發小脾氣的。”
“不會,莎麗爾很懂事。”蘇珊娜笑道:“我們什麼時候走?”
“路上可能有人盯梢,我們不能動,等到今天晚上,我們悄悄離開。”安飛回道:“這些事情黑色十一會安排好的。”
“可是……這小傢伙怎麼辦呀?”蘇珊娜用手點了點那睡覺也在咬着安飛衣襟的小傢伙。
“也留下來吧。”
“會出事的。”蘇珊娜搖頭道:“你沒聽克里斯玎說嗎?上一次我們走的時候,小傢伙象瘋了一樣在地下城中四處亂竄,它的魔抗能力非常強大,克里斯玎他們想用魔法困住小傢伙,卻怎麼也困不住,最後還是小傢伙自己累倒了,他們才把小傢伙抱回去的。”
安飛不禁用手撓了撓頭皮,苦笑起來,這些話他也聽克里斯玎說過。
“克里斯玎用兩塊魔晶設置了魔法陣,想趁小傢伙睡覺時把它困住,結果魔晶都浪費了,因爲第二天,小傢伙就病倒了。”
“這我知道,克里斯玎說小傢伙用光了能量,卻又得不到補充,所以才病得那麼快。”安飛點了點頭。
“那是在地下城,小傢伙自己無論如何也跑不出去,如果是在外面,克里斯玎沒看住怎麼辦?萬一被誰抓了去……”蘇珊娜說到這裏,在腦中構想出一幅小傢伙被關在魔法實驗室裏的場景,不由打了個寒戰,伸出手輕輕撫摸起小傢伙來,她絕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小傢伙被驚醒了,搖搖晃晃站起來,用腦袋頂開了門簾,仰起脖子發出清脆的聲音,唏……
這動作只是本能的,成年獨角獸總是用蘊涵着魔法波動的嘶叫聲警告其他強大的魔獸,不要侵入自己的領地。
問題來了,拉車的馬兒只是普通的馬兒,雖然往日也經常見到小傢伙,但對強大魔獸的恐懼不是短時間就能消磨掉的,兩匹馬兒甩開蹄子就向前衝去,險些撞在了前面馬車的車廂上,幸好黑色十一的部下身手、反應都很不錯,在關鍵時間死死拽住了繮繩。
“你這個小惹禍精!”蘇珊娜身上散發出了淡淡的光芒,她一把拽住了小傢伙的尾巴,直接把小傢伙拖了進來。
安飛的上半身劃了個圈,穩住了衝勢,他的身體素質要比蘇珊娜強得多,蘇珊娜可是動用了鬥氣才穩住身形的。
“大人,沒什麼事吧?”外面有人輕聲問道。
“沒事,繼續趕你的車。”
“老實一點,聽到沒有!”蘇珊娜板着面孔,用手指點着小傢伙的鼻子,只是心中沒有殺意的蘇珊娜怎麼也厲害不起來,那聲音都是柔柔的,威懾力低得可憐。
小傢伙的眼睛傲慢的從蘇珊娜身上掃過去,頭也仰得高高的,雖然很不體面的被人拖了進來,但它的自尊心依然很強大,擺出了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安飛舉起手,一巴掌拍了下去,正拍在小傢伙的腦袋上,小傢伙的囂張氣勢頓然消失,嗚咽一聲,趴在了地毯上,斜着眼睛怯怯的看着安飛。
看着小傢伙充滿了人性化的動作,第二下是怎麼也拍不下去了,安飛輕嘆了一聲:“如果真的帶它走,會暴露我們的身份啊。”團隊中有一支小獨角獸已經不是祕密了,何況獨角獸出現在人類世界上多多少少都是個新聞,會吸引他人的注意,到時候不管想做什麼都很不方便。
“那也要帶走!”蘇珊娜的態度很堅決。在安飛面前,她一向很少堅持自己的意見,這一次是因爲太關心小傢伙了。
“這麼長時間了,它怎麼總是長不大呢?”安飛皺眉道:“如果長得跟那些馬兒差不多,給它做一副鎧甲,就不會有人認出來了。”
“你不能拿獨角獸去和那些馬兒相比,馬兒的壽命纔多少年?獨角獸可以活到數百年甚至上千年呢。”
“什麼?”安飛喫了一驚,他向別人瞭解過有關獨角獸的東西,但沒有人告訴過他獨角獸的壽命:“那我要多久才能騎上它?不會是……一輩子都沒指望吧?”
“讓我想想。”蘇珊娜沉吟了半晌:“獨角獸好像有三年的幼年期,然後就會步入成長期,什麼時候能進入成熟期,與它攝取的能量多少有關,哎呀……我真笨!這些事情我們可以去問哈根呀,要不然去問輝維,他們肯定明白的。”
“嗯,等晚上去問問他們。”安飛凝視着小傢伙:“要是能把它放進空間戒指就好了。”
“你胡說什麼呢!”蘇珊娜忍不住白了安飛一眼。
“安飛!”車廂外突然傳來了黑色十一的聲音。
“上來吧。”
車簾挑處,黑色十一鑽了進來,他先衝着蘇珊娜笑了笑,隨後坐在了地毯上,壓低聲音說道:“安飛,我已經安排好了,我的人會在前面的科洛城包下一間旅店,其實那旅店也是我們的,到了晚上,我們就可以悄悄離開了。還有,阿帕也要跟我們一起走。”
這就是生與熟之間的區別了,當時阿帕要和安飛說點什麼,竟然暗示安飛把蘇珊娜趕走,黑色十一卻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步入了主題,如果安飛可以信任,那麼蘇珊娜也可以信任。其實如果不是黑色十一的引見,安飛又哪裏會相信那個阿帕?
“他?你們都走了,車隊誰來照顧?”安飛問道。
“已經過了關卡,不會有事了。”黑色十一笑道:“阿帕在紫羅蘭城呆了七、八年,那個地方他非常熟,對我們會有很大幫助的。”
“也好。”安飛點了點頭:“不過,我們還要多帶上一個了。”
“帶誰?”
安飛沒說話,黑色十一順着安飛的視線看過去,目光落在了小傢伙身上,喫驚的問道:“不是吧?很麻煩的!”黑色十一當然清楚一隻獨角獸會引起多大的注意。
“蘇珊娜大人發話了,再麻煩也得帶。”安飛一笑。
“原來是蘇珊娜大人的命令啊……”黑色十一也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笑意。
剛剛升官了的蘇珊娜大人卻紅了臉,惡狠狠的看了黑色十一一眼,只是她的厲色和剛纔一樣毫無威懾力。
第二百零九章 驚人的賞
深夜時分,安飛、蘇珊娜等人悄悄離開了旅館,這一次他走的非常放心,回到了故土不會再出現大的意外了,團裏也沒什麼事,只有那些救出來的女奴需要安排一下,這點小事克里斯玎完全可以處理。
和團隊中其他人相比,女奴們大都產生了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走過了關隘之後,她們臉上的笑容明顯減少了,總是三五成羣的聚在一起低聲談論着,成爲女奴的經歷很不光彩,而且她們也沒辦法隱瞞,因爲她們都是在家人和鄉親們的眼皮底下被閃沙帝國的士兵抓走的,天知道等待着她們的是什麼,也許是包容、親切,也許是譏笑和嘲諷!
安飛也有類似的感覺,他下意識的迴避去見索爾,能露餡的幾乎都露餡了,索爾會怎麼看他?其實這一次安飛決定潛道去紫羅蘭城,和他心中的怯意脫不了關係,就像一個沒有底氣的考生交上試卷之後,心中難免忐忑不安,下意識的希望能晚一些知道自己的分數。
在白山城和黑水城,黑色十一的能量不大、也不小,但在這個地方,黑色十一的辦事效率就讓人喫驚了。很多安飛沒有想到的事情,黑色十一已經提前佈置得井井有條,一輛由八匹駿馬拉着的快車,一道深夜出城的官文,還有近半尺高的檔案,安飛想要知道的東西全在裏面,大到紫羅蘭城戰後的面貌和形勢,各個大小貴族的淵源和近況,小到居民的戶籍、信仰等等全都在裏面。
天剛放亮的時候,紫羅蘭城的城門開啓了,已經在城外等了一陣的馬車緩緩馳入了紫羅蘭城,雖然大家一夜未睡,可四個人都不是普通人,精神沒有絲毫萎靡的跡象。
“安飛,我們直接去看看你的伯爵府嗎?”蘇珊娜一邊好奇的打量着城中的景色,一邊問道。
“不,夫人,我已經派人通知了紫羅蘭城的治安官,他今天會在花圃裏等我們到來。”阿帕微笑着說道。也許是還沒有忘記往日唐突了蘇珊娜的事,也許是因爲蘇珊娜已經到了高階劍師的頂峯階段、再進一步便成爲大劍師了,他對蘇珊娜始終是畢恭畢敬的。
“花圃?”
“是一間酒店的名字,同時它也是紫羅蘭城最美麗的花園。”阿帕沉吟了一下:“不過現在時間還早,我們不如在城中四處走一走,也好讓大人和夫人瞭解瞭解紫羅蘭城,有些東西,看檔案是看不出來的。”
“紫羅蘭城很大?”安飛輕聲問道。
“不小,大人,您看一看這張地圖。”阿帕用手指點了一下:“如果每條主道都走上一遍,我們轉一圈之後估計也就到中午了。”
安飛仔細看了看地圖,所謂的主道一共有六條,橫三個豎三個,每一條主道都是貫通了整個城市,只是……轉上一圈就到中午了,安飛能想象出紫羅蘭城的規模。
“這麼大的城市全都是我的了?”安飛用一種充滿了懷疑的聲音問道。當日聽到猶蘭德把紫羅蘭冊封給自己的時候,他沒有多大觸動,但今日走進了紫羅蘭,感受到了很大的視覺衝擊,從車簾的縫隙看出去,筆直的主道根本望不到盡頭,這麼大的城市都是自己的?
安飛雖然見多識廣,但他的根本卻是一個買了方寸之地也只能享受七十年使用權的人,憲法規定的,沒得爭,眼見如此龐大的、屬於自己的城市,着實感到震驚了。
不得不承認,猶蘭德是個人物,賞就要賞得人心花怒放、賞得人心滿意足!把情分做到位,才能讓臣子們心懷感恩之心,爲國家或者是爲他效死力。安飛不由想起了楚漢之爭分封諸侯時,那個把諸侯之印的邊角都磨光了也捨不得脫手的項羽,沒錯,他很俠義、很勇武,可以爲士兵掉眼淚,在戰場上勇不可擋,但他只有霸王之力,沒有霸王之度,缺乏恢宏的人格魅力。如果項羽只想做一個將軍,小氣並不能算是毛病,但他偏偏想成爲一代帝王,等待他的只能是一個又一個背叛了。
對猶蘭德的賞賜,安飛不止震驚,還很敬佩。
“是的,大人。”阿帕笑道。
“永遠屬於我了?”
“這個……大人,您的爵位是不能世襲的。”
安飛的熱情當即被打消了一大半,這還不如那七十年使用權呢!他已經二十多了,難道能活到一百歲麼?
“除非,您爲帝國又立下了功勞,陛下在獎賞上是從來不吝嗇的。”阿帕補上了一句。
“我都有什麼樣的權力?”
阿帕詳細給安飛講解起來,作爲紫羅蘭城的主人,他的權力極大,可以任命一個人做城主,也可以自己做城主,能自行更改城市所有的任何規定規則,但只有一個地方不能碰,那就是法律。就算是一個城主,如果當街混亂殺了人,他一樣會受到法律的懲罰。猶蘭德即位之後,整整花費了十幾年,用鐵與血的手段才廢除了世襲貴族和貴族們的免罪規則,在這個日趨腐敗、日趨黑暗的國家裏點上了一盞明燈。當然,如果貴族們犯了罪,量刑上要松很多,一個國王也不得不考慮貴族們的情緒,以免矛盾激化,其實他的目地只是約束貴族,不能讓貴族肆無忌憚的胡搞了。
縱向比較,猶蘭德改革成功的好處並不明顯,唯一的區別就是猶蘭德獲得了馬奧帝國百姓們的狂熱擁護,如果有人敢在街頭巷尾說猶蘭德的壞話,極有可能被憤怒的人羣活活打死,不管他是什麼身份。但橫向比較的話,改革的好處就明顯了,艾黎森帝國、閃沙帝國的國內局勢並不穩定,這一次閃沙帝國只派出一支獅鷲飛行中隊參戰,就是因爲東線有大股平民和奴隸作亂。而馬奧帝國的階級矛盾已經被緩和了,其實不管哪一個世界、哪一個朝代,百姓都是最淳樸的,只要有口飯喫、能活下去,他們絕不會把腦袋掛在褲腰帶上去作亂。
看着阿帕一再強調法律的神聖性和嚴肅性,安飛在心內偷笑起來,他看得比常人遠了一些,往年大貴族們擁有立法權,以至於各個城市的法律極其混亂,比如說偷盜,有的偷盜會被處死、有的會被砍手,有的會被關進監獄,花錢的話可以被贖出來。把混亂變成統一,一方面讓國家變得清明瞭,杜絕貴族們的爲非作歹,另一方面則是中央集權制的先兆。
至於法律是不是無比嚴肅的,安飛心中有數,從無恥的角度說,抓不到就等於沒犯法,安飛在那個世界是一個刺客,手上沾滿了鮮血,雖然他自認殺的人都有取死之道,但血畢竟是血!從虛僞的角度說,法律有着太多的破綻,如果法律沒有破綻,所謂的律師都會活活餓死了。比如說他安飛,他殺了菲利普的孫子,殺了十幾個人,現在不也成了功臣了?就算馬奧帝國有正當防衛的理念,但……十幾個人啊!怎麼也要判個防衛過當吧?
只要存在着權勢這個因素,法律就永遠談不上神聖,關鍵要看個人的遊戲水平高低,還有背後是不是有人撐腰,縱使所有的貴族都不敢左右法律了,但猶蘭德依舊可以,因爲他有着無上的權勢!
如果猶蘭德知道他辛辛苦苦壓住了菲利普的反彈、爲安飛撤銷了罪名之後,安飛卻在這裏大發感觸的話,肯定會跳起腳痛罵一場。
就在阿帕不厭其煩的解說中,馬車已經從北牆走到了南牆,安飛探出頭看了看太陽,突然問道:“阿帕,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血色應該是以行動爲主的吧?”
“是的。”阿帕點了點頭。
“你是刺客?”
“嗯……可以這麼說。”
“不太象。”
“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阿帕不明所以的問道。
“你僞裝得很好,和你聊天真看不出你是做什麼的。”安飛笑道。他臉上在笑,心內卻在腹誹,還什麼意思?是在暗示你太囉嗦了!
“大人真能開玩笑。”阿帕苦笑着搖搖頭:“要是會讓別人看出我的身份,我早就死掉了。”
“黑色十一,你們是以情報爲主吧?”
“嗯。”
“其實你們倆應該換一下,一個談笑風生、滔滔不絕,看起來就像是搞情報的,一個總板着死人臉,看起來就像是刺客。”
“我?我什麼時候板着死人……不對,你那纔是死人臉!”黑色十一氣道。
“剛認識你的時候啊,還蒙着塊黑布出來,幸好我膽子大些,要不然早被你嚇死了。”
“那時候我們不是才認識嗎?我根本不瞭解你。”黑色十一面帶尷尬的解釋道:“再說我臉上有一塊傷疤,很容易就被認出來了。”
“說話也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吐,你看阿帕,口若懸河的,你要好好跟人學!”
“好、好,我改總行了吧?”黑色十一無可奈何的說道。
阿帕在一邊陪笑不已,安飛使勁誇他能講話、能講很多很多話,他反而不好意思繼續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