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沒有鬥氣,你是個屁
“你真的不想知道我是誰?”那人影感到很奇怪,所謂將心比心,如果有人突然要殺他,他肯定想知道對方到底爲什麼要殺他,而安飛看起來對祕密卻是毫不關心。
“你是白癡麼?”安飛已經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想殺自己的人多得是,既然來了,就是他的敵人,而他的目標就是擊倒敵人,至於別的,他沒有精力去想。
“你很無禮。”那人影緩緩轉動着手中的長劍,不過口氣已經變得陰冷了,顯然他很生氣,身爲巔峯強者,竟然被人罵成白癡,這是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的。但臨行前,老師曾經囑咐過他,不要輕易殺了安飛,要讓安飛品嚐到世界上最殘忍的懲罰,直到安飛後悔爲什麼不早早的死去,這也是他試圖從身體和心理兩方面折磨安飛的原因,不過現在看來,好像沒什麼效果,相反,他自己卻被氣壞了。
“我會更無禮的!”
“坦白告訴你吧,我的名字叫德謝萊特,是菲利普大人的學生。”那人影用一種優雅的姿勢彎了彎腰,好似在對遠方的菲利普表示尊敬,而他的目光緊緊盯着安飛,期待着在安飛臉上找到惶恐或者是驚懼,這樣他會很滿足。
“說完了?”安飛問道,隨後嘆了口氣:“總算是說完了。”比實力,安飛和德謝萊特有一定的差距,但說到怎麼樣才能把人氣瘋,他們的差距更大。
“你不該殺了澤達,絕對不應該!”德謝萊特冷冷的說道,他一直在努力讓安飛去後悔當日的魯莽,卻沒有意識到,這純粹是在以己之短對彼之長,如果他一上來便瘋狂的展開攻勢,早就把安飛逼得喘不過氣來了。
“我已經殺了,而且我用的是劍。”安飛滿臉笑意的說道,他的潛意很明顯。我是用劍去殺人,不是用嘴,他在諷刺面前的德謝萊特。
“我知道。”德謝萊特高深莫測的回道:“所以現在我來了!”
以安飛地冷靜,也不由得呆了一下,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德謝萊特能做出這樣的回答。在他的印象裏,接觸過的巔峯強者都是成了精的人物,哪怕是以忠厚聞名的布祖雷亞諾。也有自己的心機,忠厚並不等於傻。可眼前的德謝萊特連這種暗示都聽不出來,簡直讓人難以理解!
“抱歉,我必須要提醒你一下,蘇珊娜快要趕回來了。”安飛輕聲說道,作爲一個被攻擊者,提醒自己地對手要抓緊時間,這顯得很滑稽,一點沒有弱者的覺悟。
“既然你這麼想早點死,我成全你!”德謝萊特的語調變得尖銳起來,一劍含恨揮出。雖然他有些笨拙,但也聽出了安飛話中的調侃。
安飛揮劍迎上。還是硬碰硬地撞擊,他的內息運轉到了極致,希望藉助這個難得的對手,判斷出力量上的純粹差距。
轟地一聲巨響,安飛手中地火劍已經變成了無數炸開的元素亂流。只剩下空空如也的水晶劍柄,他的精神力再無法控制元素凝聚了,德謝萊特含恨出手。已釋放出了全部鬥氣,沒有任何保留。在劇烈地撞擊中,飛濺的不止是元素亂流,還有鬥氣的殘芒,炸開地混合光團瞬間把安飛和德謝萊特全部吞噬了,爆炸地力量瘋狂撞擊着洞壁和洞頂,使得這座年久失修地密室開始一片片坍塌下來。
安飛已經釋放出了火盾,火元素是不會傷害他的,火盾是爲了抵擋鬥氣殘芒,而兩個人都身不由己地倒飛出去,安飛直撞入一個甬道,德謝萊特則撞到了洞壁上。
與安飛相比,德謝萊特的恢復速度要快得多,當安飛剛剛站起身時,他的身形已經穿過崩落的碎石,直射入甬道,白炙色的劍光閃電般刺向安飛的胸膛,至於要怎麼樣折磨安飛,他已經顧不上了。
不管德謝萊特的智商到底有沒有問題,都無法影響他巔峯強者的實力,安飛雖然及時拔出了大鍊金師雅各布爲他量身而制的長劍,但紛亂的內息還沒有平復,這一次撞擊高下立判,德謝萊特只後退了兩步,安飛卻翻滾着倒飛出去,撞碎甬道盡頭的木門,砰地一聲,又撞在裏面的牆上,而德謝萊特緊跟着射了進去,身後傳來接連不斷的轟響聲,密室開始坍塌,緊接着是甬道。
“哈哈哈……”德謝萊特得意大笑起來:“安飛,我看你現在還往哪裏逃!”這裏是一個死地,四十多平方米的石室,再無任何通道,而坍塌的甬道已經堵死了唯一的路,加上德謝萊特攔在那裏,安飛確實是插翅難飛了。
不玩了!安飛搖了搖頭,緩緩站了起來,雖然內息讓他的身體變得非常強韌,但還沒到可以隨便表演空中飛人的地步,撞了那幾下,讓他有種頭昏眼花的感覺。
“安飛,求饒吧,我可以不殺你!”德謝萊特微笑着說道,現在他的心情又變得很好了。
安飛深吸了一口氣,一股腐爛的氣息撲面而來,這裏常年不透風,空氣的質量不好倒也不奇怪。
“我真的可以不殺你,只要你求饒,說話算話。”德謝萊特又在誘導安飛了。
“我很奇怪,你是怎麼成爲一個巔峯強者的。”安飛緩緩說道,隨後突然急促的呼吸起來,象矮人在拉風箱一樣。
“你在質疑我的實力?”德謝萊特並不在意安飛的動作,就算安飛使出什麼花招,他也有信心擊敗安飛。如果換成歐內斯特,絕不會象他這麼大意,安飛的優勢在於技巧和速度,還有過人的頭腦,力量上佔據上風並不能代表什麼。
在短短的時間,安飛已經連着呼吸了幾十次,隨後甩手釋放出一顆大火球,接着又是一顆,在第一顆大火球還沒有飛到德謝萊特面前時,他已經接連釋放出六、七顆大火球,這種釋放速度已達到了魔法常識的極限。
德謝萊特也顯得有些喫驚,不過大火球是無法對他造成什麼傷害的,他很隨意的揮動長劍,擊碎了一顆又一顆大火球。
安飛好似上癮了一般。一直在釋放大火球,差不多釋放出二、三十顆,又在德謝萊特腳下釋放出一道火牆,接着還是大火球。
德謝萊特感覺到,安飛已經是黔驢技窮了,有了這種判斷,他的耐心顯得出奇的好,一心期待着安飛力竭的那一刻。反正蘇珊娜趕回來還需要一段時間,甚至拖到蘇珊娜出現都不晚。
安飛釋放的大火球亮度越來越暗淡,終於,一個大火球剛剛離開安飛的手便消失了,誰知他竟然又開始釋放小火球。
噗嗤一聲,德謝萊特忍俊不禁地笑出了聲,這個安飛已經被嚇傻了吧?天哪……用小火球來攻擊一個巔峯強者,世界上還有這麼愚蠢的人麼?德謝萊特已經懶得做出動作。任由小火球擊中他的護身鬥氣,這種攻擊對他來說,連蚊蟲叮咬都算不上。
最後,安飛連小火球都釋放不出來了。看着安飛在那裏無助的揮動手臂,卻連一個火星都沒有,德謝萊特大笑起來:“魔力告竭了?這麼快?虧你還是一個魔劍士!”
不知什麼時候,安飛變成了一個惜語如金的人,任由德謝萊特一個勁的譏諷。他始終緊抿雙脣,隻字不吐。
“現在該輪到我了吧?”德謝萊特看向黙立的安飛。示威性的揮動了一下長劍,他知道,安飛馬上就要崩潰了。
安飛緩緩抬起頭,依然沒有說話,只是向德謝萊特勾了勾手指,隨後雙臂合攏在胸前,擺出一副無所謂地樣子。
德謝萊特微微一笑,縱身向安飛撲了過去,這一劍並沒有用什麼力量,因爲他不準備一下子殺死安飛,至少也要先把安飛的四肢砍下來,讓他體味一下什麼叫痛苦。
安飛一動不動,直到劍鋒距離他的肩膀已不足一尺時,他的身形才象游魚般滑了出去,腳尖在背後地牆壁上一點,凌空而起,落在了另一邊的牆角處。
“不錯,身體很靈活。”德謝萊特微笑道。
安飛又伸出手指,向德謝萊特勾了勾。
“找死!”德謝萊特一劍橫掃而出,他是想釋放出劍芒,先逼得安飛躲閃,然後看準方位再追上去,這一次,他一定要砍下安飛的一條腿!
可讓人意想不到的情景出現了,他地劍默默的在空中劃過,什麼都沒發生,不僅如此,他發現體內的鬥氣正以極快的速度衰竭下去,還有一種頭暈眼花、噁心欲嘔地感覺。
“怎麼回事……”德謝萊特驚駭的抬起頭,向安飛怒吼道:“你做了什麼?”他已經明白,肯定是安飛搞的鬼,才讓他失去了鬥氣。
可惜,他地質問反而是告訴安飛,計策已經發揮效果了,安飛緩緩向德謝萊特走去,就那麼旁若無人地走到德謝萊特身前兩米左右地地方,這一次他伸出的不是手指,而是拳頭,在德謝萊特面前晃了晃,揮拳痛擊德謝萊特地面門。
德謝萊特勉強伸臂架住了安飛的拳頭,但他架不住另一隻,安飛的左拳準確無誤的擊打在德謝萊特的鼻子上,打得德謝萊特鼻血橫飛,接着一拳又一拳,猶如一個職業拳手在打沙袋一樣。而作爲巔峯強者的德謝萊特,卻真的變成了一個沙袋,他的腦袋、他的身體與牆壁相碰撞,發出砰砰的響聲,始終無力反抗,他的意識也逐漸變得模糊了。
安飛一彎腰,抓住了德謝萊特的腳,奮力輪了起來,德謝萊特的身體在空中轉了大半圈,重重的砸在了石板上,鮮血向四外飛濺,失去了護身鬥氣的保護,他的身體是無法和石板比硬度的,後腦已在沉重的撞擊中被撞出了一個凹坑。
德謝萊特的手指動了動,這是他最後的力量了,雙眼無神的看向安飛,他希望安飛能給他一個解釋,就像開始他一心要給安飛解釋爲什麼一樣,可安飛的動作很不君子,腳尖一挑,挑起了德謝萊特的長劍,筆直的送進了德謝萊特的胸口。
一代巔峯強者,菲利普的左膀右臂、苦心培養出的祕密武器,就這麼不明不白的喪失了性命。
作爲最終的勝利者,按理說安飛應該發表一下勝利宣言,但他卻很沒風度的衝向坍塌的甬道,瘋了一般扒起碎石來。
值得慶幸的是,有了內息的保護,安飛的手指毫無損傷,而且扒起碎石的速度很快,直到探身鑽進一塊由拱石支起的縫隙裏,安飛才突然開口吐了一句:“沒有鬥氣,你是個屁!”說完,安飛急速喘了幾口氣,又閉住自己的呼吸,繼續向前挖。
前進了幾米,安飛突然停下動作,仔細感應着前面的動靜,貼着身體的碎石正在一下一下的顫抖着,而且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劇烈,安飛想了想,又向後退了回去,一直退到了密室中,貼着甬道側面站穩,一邊用手不停的拍打着牆壁,一邊耐心的等待着。
顫動越來越劇烈了,但他的閉氣時間也到了極限,可他就是不敢開口,這個密室中二氧化碳的濃度應該很驚人了,而超過一定濃度的二氧化碳可以使人呼吸中樞麻痹,甚至直接引發猝死,這絕對不能馬虎,否則就等於和德謝萊特同歸於盡了,他只希望蘇珊娜能聽到他發出的聲響,方向不要搞錯。
就在安飛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的時候,轟地一聲,坍塌的甬道被人強行轟開了,緊接着蘇珊娜的哭喊聲傳了進來:“安飛!”
第四百零一章 輝煌戰績
安飛手忙腳亂的從蘇珊娜轟開的洞口處爬了過去,沒錯,用爬的。他倒是想如雨燕般極其瀟灑的從洞口處一掠而過,關鍵在於,他現在手腳發軟,實在是沒有力氣縱跳了。
雖然他已經達到了煉神還虛的極致,可以輕鬆自如的進入閉息甚至是胎息狀態,但那僅限於靜坐,如果進行劇烈運動就不成了,何況胎息也是需要呼吸的,只不過暫時關閉了口鼻的功能而已。密室裏的空氣質量本來就差,安飛通過風箱式呼吸積攢的氧氣並不多,早就在戰鬥中耗盡了,現在他的胸膛有一種快要爆炸的感覺。
“安飛!”蘇珊娜發出了狂喜而又尖銳的叫聲,一把拉起了安飛,但現在沒時間詢問了,也沒時間擦去臉上的淚珠,她反手在安飛後背一推,喝道:“快走,這裏交給我!”
“安飛,快出來!”勃拉維在甬道的盡頭大聲叫到,不止是他,瑞斯卡也來了,一個巔峯強者也許能嚇唬住別人,但嚇唬不住這些曾經同生共死的夥伴,縱使蘇珊娜不讓他們來,他們還是來了。
見蘇珊娜還要向裏走,安飛一把拽住了蘇珊娜,可他這時候說不出話來,剩餘的力量都用在了呼吸上,嘴脣如將死的魚兒般瘋狂的開合着,那樣子說多狼狽就有多狼狽。安飛雖不像克里斯玎一樣溫文爾雅,但也很重視儀表和舉止,可現在是什麼都顧不上了。
蘇珊娜見安飛突然拉住自己,以爲安飛不想讓她涉險,略微掙扎了一下,也就順從了,但她保持背對安飛,看向黝黑的洞口,雙眼噴射着猶如實質的火焰,她希望那個巔峯強者足夠強大,等把安飛送到安全的地方之後,可以陪她拼上很長一段時間。否則,她無法發泄心頭的怒火。
其實蘇珊娜現在有很多話想對安飛說,她想自責,自責自己輕信了那些光明騎士的告急,象傻瓜一樣被騙到了北城;她想撫摸,只有撫摸安飛的身體她纔敢相信,命運之神並沒有殘忍的把安飛從她身邊奪走;她還想痛哭一場,但對她來說。現在是戰鬥的時間,在撲在安飛懷中痛哭之前,她要先把那個可惡的敵人撕成碎片!
“走吧。”安飛總算緩過來了,拉了蘇珊娜一下。手腳並用,向外鑽去。
“安飛,快來!”勃拉維向洞裏鑽了兩步:“那個傢伙呢?”
“已經被我殺掉了。”安飛一邊回答一邊往外鑽,突然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抬頭一看,勃拉維呆住了、瑞斯卡呆住了,而身後地蘇珊娜也呆住了。
“安飛,你……你說什麼?”勃拉維喫喫的說道。
勃拉維倒不是瞧不起安飛的實力。葉已經說了,襲擊安飛的人是一個大劍師,而兩個巔峯強者間的對決往往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得到消息,他們都在拼命往回趕,然後挖掘坍塌的密室。尋找安飛,因爲大家都在拼命。用掉的時間並不長,就算安飛擁有真正巔峯強者的實力,也不可能在這麼短地時間裏決出勝負,除非安飛的實力遠超對手,但這更不可能了……
“你們這是幹什麼?”安飛又氣又笑:“出去再說,這裏的空氣不好。”他還是有胸悶的感覺,必須要快點出去呼吸新鮮空氣了。
拖着還沒緩過神來地蘇珊娜,鑽出甬道,安飛聽到上面傳來了咆哮聲,是厄茲居奇,也不知道他在痛罵誰。
等安飛跳到了地面上,纔看到原來捱罵的是葉,他的臉頰有些發腫,應該是被人打的,厄茲居奇背對着安飛還在痛罵着,不外就是譴責葉只顧自己逃跑,而沒有去保護安飛。看到這種場面,安飛不由愣了一下,葉這個人很有能力,至少獨領一團是綽綽有餘地,但安飛每次旁敲側擊時,葉總是委婉的拒絕了,他願意繼續做厄茲居奇的副手,還提過,厄茲居奇以前救過他幾次,是他的恩人。而厄茲居奇對葉地態度也非常好,簡直比親兄弟還要親,他也明白葉對他有多大的助力。
葉咬着嘴脣,低頭不語,其實心裏最不好受的人就是他,正在這時,他地眼角突然瞥到有人從坍塌地陷坑中鑽了出來,抬頭一看,竟然是安飛,當即露出了又驚又喜地神色,嘴角也咧開了。
“你他媽的還笑?你他媽地還有臉笑?”厄茲居奇痛心疾首的怒吼起來,他的聲音都有些嘶啞了,上前一把拽住葉的衣領,掄起拳頭就要打。
“厄茲居奇,我還沒死呢,你嚎什麼!”安飛急忙喝道。
“我操……啊?大……大人?”厄茲居奇回頭見是安飛,臉上的表情要比葉精彩多了,看樣子是想衝過來給安飛一個擁抱,卻又想起身份的差距,露出了一副進退無措的樣子。
安飛把厄茲居奇的表情變化都看在眼裏,事實證明他沒有信錯人,厄茲居奇雖然經常做出些小人行徑,但他的忠心是無可挑剔的,這就足夠了。
“當時是我讓葉逃走的,你錯怪他了。”安飛緩緩說道,既然葉是一個有恩必報的人,他就要成全葉,不能因爲自己讓兩個人之間種下隔閡。
“啊……”厄茲居奇低應了一聲,突然跳了起來:“弟兄們準備好了!大劍師怎麼的?我就不信大劍師能一直躲在地下不出來,等他一露頭,弟兄們一起幹他媽的!”
“連他奶奶一起幹!”
“我幹他祖奶奶!”
圍在附近數百個傭兵紛紛舉起了手中武器,呼喝連成一片,倒是充滿了同仇敵愾的氣勢。說實話,明知道有巔峯強者來犯,他們還能留在這裏,很不容易了,只有訓練精良的軍隊纔敢於圍攻巔峯強者,傭兵的生涯雖然很危險,但他們對自己的未來有充分的選擇權,冒險的任務可以接,但必死的任務誰都不會去接,憑他們的實力去圍攻一個巔峯強者,無疑等於去自殺了。
“別叫喚了,那個大劍師已經被安飛殺死了。”勃拉維有氣無力的說道。
聽到安飛說已經殺了那個大劍師之後。蘇珊娜、勃拉維等人就變得異常了,他們心中充滿了疑問,可偏偏又不能問安飛,那樣是在否定安飛的能力。一個魔武雙修者可以無限接近巔峯強者,但絕對無法突破最後地屏障,這是常識,那麼安飛又是怎麼解決對手的?最讓人難解的是時間,就算是對付死亡森林中食草爲生的三眼魔牛。還得追一段時間、砍一段時間呢!這也太快了吧?大劍師啊!又不是殺雞屠狗!
“對,我們就是要乾死他!”厄茲居奇轉身對勃拉維說道,還揮動了一下拳頭,氣勢洶洶的。看起來很贊同勃拉維,不過等他轉過去的時候,卻僵在那裏,半晌又緩緩轉了過來。一眨不眨的看了看勃拉維,接着又看了看安飛,表情詭異,有點象小丑,倒不是厄茲居奇想做小丑,而是他真的發懵了。
“看什麼看!沒聽懂我說地話?那個大劍師已經被安飛殺掉了!”勃拉維打起精神叫道。
在場的傭兵們都聽到了勃拉維的話,同仇敵愾的呼喝瞬間平息,一片鴉雀無聲,氣氛也變得凝重起來。
絕大多數傭兵以前根本就沒見過巔峯強者,那麼遙遠地存在對他們來說。飄渺如神靈,可自從加入大聯盟之後。他們見過了歐內斯特,又見過了費爾南多,人人都以此爲傲,而蘇珊娜的進階,更是讓大家振奮到了極點。現在巔峯強者雖然已經從神壇上走下來了,但他們也得以瞭解有多麼巨大的差距,大劍師啊,無比強大的大劍師啊,竟然說死就死了?
“你們這是幹什麼?不相信我?”安飛渾身不自在:“厄茲居奇!”
“在!”厄茲居奇身形陡然挺得筆直,其實跟着安飛已經很久了,兩者之間交談或者是下達什麼命令氣氛總是很隨和地,厄茲居奇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做出如此激烈的回應。
“一會你帶着人把洞挖開,嗯……等空氣流通一會之後,把那傢伙的屍體帶上來。”安飛輕聲說道:“雖然是我的敵人,但人已經死了,那就放下仇怨吧,他畢竟是一個巔峯強者,總不能死後連自己地墳墓都沒有。”安飛這番話說得光明磊落、氣度不凡,實際上卻不是那麼回事,現在自己最缺什麼?名望!踩在巨人肩膀上的好像會成爲科學家,踩在敵人腦袋上的那就是英雄了,現在正是昭顯自己威武地好機會。
“遵命!”厄茲居奇響亮地回答道,隨後大步向坍塌地陷坑走去,走過安飛身邊時,頓了頓,壓低嗓音怯怯的問道:“大人,愛麗絲大人曾經和我們說過,您以前地老師是一位聖級強者,是……是真的嗎?”
“自己知道就行了,別到處亂說。”安飛淡淡的回道。
“明白……”厄茲居奇的聲音都激動得發抖了,以前聽到愛麗絲吐露祕密時,他是半信半疑的,大陸上已經數千年沒有出現過聖級強者了,安飛會有這麼雄厚的背景?可眼前的事實卻給了他一記重重的耳光,雖然安飛沒有讓人恐懼的鬥氣,雖然安飛不會釋放毀滅性的禁咒,但他的真正實力無疑已經超越巔峯強者了,否則怎麼能如此輕描淡寫的就擊殺了一位大劍師呢?看來大人註定會在史記中留下輝煌的一筆了,而自己作爲大人的心腹屬下自然也會榜上有名,這是多大的榮耀啊?千百年之後,依然會有人記得自己的名字!
安飛目光落在葉身上,笑了笑:“讓你受委屈了。”
“經此一戰,大人,您必將名揚天下!”葉沒有在意安飛的安慰,一字一句的說道。
“名揚天下?呵呵……”安飛笑着搖了搖頭。
“名揚天下!名揚天下!”四周的傭兵們大聲應和起來,如果大人能名揚天下,他們的大聯盟自然也會名揚天下,還有他們。以前說起統一傭兵之國,他們都感到心內忐忑不安,四大超級傭兵團成立數百年,始終牢牢壓在其他大小傭兵團的上面,尤其是大劍師安東尼,穩坐傭兵界第一把椅子,與他們對抗,輸贏真的不好說。但現在就沒有任何疑義了,那個安東尼也許連蘇珊娜大人都打不過。如果安飛大人出手,更是能輕易結安東尼的生命,還有什麼好怕的!
“你們都亂喊什麼!”一聲嬌喝從遠處傳來:“大人救出來沒有?”隨着話音,渾身浴血的欣佩拉出現在大家面前,她手中還提着一個祭司,那祭司的樣子很悽慘,雙手都被人砍斷了不說,一隻腳也消失不見了,整個人陷入昏迷不醒之中。
幾個傭兵不由撇了撇嘴,欣佩拉大人怎麼開始說胡話了?大人還需要別人去救?開什麼玩笑呢……
“咳……”安飛輕咳了一聲。
欣佩拉這纔看到安飛,臉上露出了又驚又喜的神色:“大人,您沒有事?”
“怎麼……你們都希望我出事?”安飛苦笑着說道。
“沒事……就好。”欣佩拉比蘇珊娜更不善言辭。不知道應該怎麼樣回應安飛的玩笑,隨手把那祭司扔到地上:“大人,那些光明騎士和祭司都被殺掉了,只留下這一個活口。這個……弟兄們心急大人安危,所以下手狠了些。”
“殺得好!”安飛笑着點了點頭,緩步走了過去,用腳尖挑了一下那昏迷不醒地祭司。
作爲一個女孩子。欣佩拉的動作可要比安飛粗魯多了,抬手用劍鞘重重的抽打在那祭司身上,喝道:“起來。別裝死!”
那祭司發出了若有若無的呻吟聲,他不是裝死。確實處在昏迷之中,而且就算他醒着。也沒辦法服從欣佩拉的命令站起來,至少在他安裝假肢之前是沒辦法了,如果這大陸上有假肢的話。
“大人,看我的。”一個傭兵笑嘻嘻的跑上來,抬手扔出一團雪球,正擊中了那祭司地面門。
其實光明騎士和祭司們也算是活該倒黴了,按照安飛的計劃,本應該是先行動手,但除了象葉那麼心狠手辣的人之外,傭兵們會猶豫不決的,甚至也有可能產生牴觸地情緒,因爲畢竟是共同戰鬥過的同伴,而且這些日子,每個戰士多多少少都接受過祭司的幫助。可現在就是另一碼事了,光明騎士和祭司竟然去襲擊安飛,已經成了他們不共戴天的仇人,不管怎麼折磨光明騎士和祭司都是理所應當地了。
受到冰雪的刺激,那祭司呻吟着睜開了雙眼,正好看到面前的安飛,一下子驚呆了,在他的意識裏,不管看到誰都很正常,唯獨看到安飛就不應該了,德謝萊特大人親自出手,他怎麼可能還活着?難道這裏已經是地獄了?
“告訴我,你們爲什麼要襲擊我。”安飛淡淡地問道。
那祭司沒有回答,他想去揉自己的眼睛,殘臂動了動才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了雙臂,他又努力抬起頭四下張望着,好似在尋找什麼人。
“你在找德謝萊特?”安飛緩緩說道:“不用找了,他已經死了,現在,回答我的問題,你們爲什麼要襲擊我?”
“呸……”那祭司向着安飛吐出了一口唾液,這是他唯一能做出地攻擊了。
安飛露出了悠閒地笑意,向葉使了個眼色,他心裏有些緊張,事情必須要問個清清楚楚,可欣佩拉說只剩下這一個活口……如果這祭司用謊言來欺騙他們,又是很難查證地。
看到安飛的微笑,那祭司感到安飛可惡到了極點,突然嘶聲吼道:“安飛,你不用得意!你殺了士蘭貝熱大祭司,這份血仇,教廷永遠不會忘記!你等死吧!”
哎呀一聲,正在查看陷坑地厄茲居奇腳下一滑,差一點跌下去,他手腳並用爬起來,一雙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安飛的背影。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大人已經殺掉了士蘭貝熱大祭司?神靈啊……大人的實力也太強大了!如果說剛纔心中他還有一絲疑慮,認爲安飛是用什麼巧妙的方法才快速殺掉了那個大劍師,現在是徹底明悟了,一個大劍師也許還不足以證明什麼,加上一個響噹噹的士蘭貝熱大祭司,這代表着安飛的實力已經達到了登峯造極的境界!厄茲居奇真想狂吼一番,來發泄心中的興奮。
與厄茲居奇相比,蘇珊娜、勃拉維等人的神色都很正常,因爲他們知道內幕。不過,安飛要是把他曾經殺死了大魔法師亞戈爾的事情說出來,他們的神情估計也不會比厄茲居奇強多少,而厄茲居奇知道安飛一共殺死了三個巔峯強者,很可能直接暈過去,是幸福的暈過去。
安飛靜靜的看着那祭司,半晌才輕聲說道:“閣下的大恩大德我會永遠記在心裏,太感謝了。”
大恩大德?傭兵們面面相覷,他們實在不明白安飛的意思,而那祭司看起來也不明白,呆呆的看着安飛。
“如果你不告訴我,我只會認爲這是你們的單獨行動,也就不會防備費爾南多了,現在麼……呵呵,但我不明白,你們是怎麼知道這個祕密的?”
那祭司的臉一陣青一陣紅,流淌着血沫的嘴脣也在顫抖着,不知道是因爲憤怒還是後悔,隨後雙眼一閉,又昏了過去。
第四百零二章 突圍
“大人,我已經準備好了。”華納彎下腰畢恭畢敬的說道:“就等您的命令了,請大人放心,至少,我不會用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那就好。”安飛點了點頭:“全看你的了。”
“大人,如果沒有別的事,那我就先出去了。”
望着華納逐漸走遠的背影,安飛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異常,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安飛,怎麼了?”勃拉維輕聲說道。
“我第一次把希望寄託在一個並不是十分了解的人身上,所以,有些緊張。”安飛笑了笑。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華納剛纔不是說了麼,至少他不會用自己的生命去開玩笑。”勃拉維笑道:“而且我們還有你、有蘇珊娜,連堂堂的大劍師都能被你輕鬆殺死,你還會怕幾個亡靈法師嗎?”
“我能輕鬆殺掉他,是因爲他這裏有問題。”安飛點了點自己的腦袋:“如果換成狼王曼誅斯利,或者是那個安東尼,結果怎麼樣就不好說了。”
“剛纔在外面還那麼神氣,現在怎麼突然謙虛上了?”
“這不是謙虛,是事實。”
“安飛,如果費爾南多也要對付我們,我們該怎麼辦?”瑞斯卡問道:“雖然光明之盾軍團大部分士兵都是我們馬奧帝國的人,但指揮權可是在費爾南多手裏,記得你說過什麼來着,什麼明槍……”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安飛笑道:“所以我決定,不給費爾南多報復我的機會。”
“你要連費爾南多一起殺掉?”瑞斯卡露出了震駭的神色:“這難度……也太大了吧?”費爾南多可是一位大騎士,而且身邊還有衆多精銳的親衛保護,想殺掉費爾南多,那可不是件容易事。
“開玩笑,費爾南多什麼時候死,應該由陛下來決定,我怎麼能瞎胡鬧。”安飛搖了搖頭:“等華納的消息吧,如果他真能保護我們。我們就殺出去,一直往北走。”
“如果我們要突圍,亡靈法師很可能調動大隊亡靈生物來包圍我們,豈不是便宜費爾南多了?”勃拉維道。
“我又沒說今天晚上突圍,等費爾南多和亡靈大軍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我們再走。”
“我們離開也是個辦法,省得總是提心吊膽、時刻提防費爾南多暗算我們。”勃拉維點頭道。
“安飛,我們的食物剩得可不多了。”黑色十一突然說道。
“哦?”安飛一愣。
“不會吧?我們走的時候帶了那麼多補給。都喫完了?”勃拉維驚訝的問道。
“我們從雷登堡出發,兵分兩路,到重新匯合的時候用去了六天時間,加上我們多出來一千多個傭兵。還要把食物分給他們,趕到增格林城,又用去了三天時間,今天是我們被包圍地第七天了。你們算算前後用去了多長時間?”黑色十一算得很仔細:“當初我們走的時候攜帶的食物,倒是足夠我們喫上一個月,可那時候我們只有兩千傭兵啊。”
“還夠幾天的?”安飛問道。
“不清楚,這事情也不歸我管。我只知道,剩得不多了。”
“安飛,這可就不妙了!”勃拉維皺眉道:“看看我們到過的城市。不管是雷登堡、馬德里鎮、還是我們腳下的增格林城,人人都餓得皮包骨頭。想來前面的城市也差不多,如果我們繼續向北走,肯定無法獲得補給的。”
“那按照你地意思,我們向南走?回到摩拉馬奇鎮去?”瑞斯卡接道:“難道這麼好的機會,我們就放棄了?”
“用你說啊!”勃拉維不滿的說道,連瑞斯卡都感到可惜,權利慾望極重的勃拉維又怎麼不知道眼下正是擴張實力地最好機會:“可沒有食物,我們能做什麼?那些受困的傭兵不但需要我們去解圍,還需要食物,我們收編他們之後什麼都不給他們,眼看着他們活活餓死嗎?那誰還會跟着我們?”
“無論如何我們也不能走回頭路。”安飛輕聲說道:“阿蒙,你馬上去找厄茲居奇,統計一下我們還剩多少食物,從現在開始,每個人的定額全部減半!”
“明白了。”黑色十一站了起來。
“安飛,定額減半……那麼傭兵不會有怨言吧?”瑞斯卡低聲道。
“如果是以前,不好說,現在麼……嘿嘿,不會有問題的。”勃拉維瞟了安飛一眼,嘿嘿笑了起來。
“但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啊!”瑞斯卡搖頭道:“等我們又佔領一個城市之後,那些傭兵伸手向我們要食物,我們怎麼辦?給他們?我們地定額再減到三分之一……”
“看來計劃要改變一下了,我們不向北走,去東北。”
“去那做什麼?”瑞斯卡問道。
“去找恩託斯大哥。”
“對啊!”勃拉維當即露出了喜色:“馬裏諾那個人很不錯,再說恩託斯大哥還在那裏,兄弟聯盟傭兵團肯定會全力幫助我們的。”
“距離可不近!”瑞斯卡認真的看着地圖:“怎麼也要走上個七、八天。”
“我們應該能支撐過去。”安飛緩緩說道:“一會把厄茲居奇那些團長都找過來,再商量商量。”
“安飛,我有一個辦法!我們不用去找恩託斯大哥就能解決問題了。”勃拉維突然洋洋自得的叫了起來。
“什麼辦法?”安飛有些喫驚。
“光明之盾軍團大部分士兵可都是我們地人,那些將軍我們也比較熟悉,可以偷偷去找他們麼。”
“不行!”安飛斷然道。
“爲什麼?”
安飛緩緩說道:“以前費爾南多曲意與我們交好,那是爲了穩定大局,現在事情已經鬧到了這個地步,再談不上什麼穩定了,他的反應會很激烈的,我們有幾千傭兵,萬一被他發現了怎麼辦?何況費爾南多這個人不可小視,我們帶走了多少補給,他比我們更清楚,極有可能判斷出我們現在地處境。”
“安飛,你是說費爾南多猜出我們缺少補給,然後會給我們佈下圈套?”
“差不多。”
“不會有這麼神奇吧?”瑞斯卡有些不相信。
“瑞斯卡,威廉教皇這個人地能力怎麼樣?”
“威廉教皇很厲害地,他……”
“你承認他很厲害就好。”安飛打斷了瑞斯卡的話:“組建光明之盾軍團地時候,威廉教皇讓費爾南多擔任軍團長,委以重任,這證明費爾南多自有過人之處。你別看他以前總和我們笑呵呵的,真要是打算做什麼了,他絕不會拖泥帶水,與其到時候後悔,不如遠遠避開他,別忘了,他現在是軍團長!”
安飛倒不是怕費爾南多,只是不想陷入困境,在他見過的人裏,巔峯強者幾乎個個都是人精,至於那個德謝萊特,那是一個異類的寶貝,極難遇到的寶貝,他不能指望費爾南多和德謝萊特一樣愚蠢。
“好吧,我聽你的。”瑞斯卡點了點頭。
“有些事情,不用我說你們也知道,陛下一心要把費爾南多趕走,而費爾南多也應該明白陛下的心思,他不可能沒有準備。這場戰鬥還沒有開始,費爾南多是勝是敗……現在不好說,如果他失敗了,又碰上我們回去,他可以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我們身上,我們不能做費爾南多的替罪羊!”安飛輕聲道。
“他也可以把罪責推到那些將軍們身上啊。”
安飛笑了笑,沒有說話。
“瑞斯卡,你傻啊!”勃拉維接道:“這場戰鬥是勝是敗、應該由誰來負責,和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的能力有限,能管好自己就不錯了。”
“你才傻呢?”瑞斯卡怒道,勃拉維的評語讓他忍無可忍。
“哈哈,惱羞成怒了?”勃拉維笑道,他們是從小到大的玩伴,笑鬧的時候多得很。
“你們安分些吧,開會呢。”一直不說話的蘇珊娜總算開了金口。
“勃拉維的話雖然自私了些,但事實如此,脫身事外才是我們現在最好的選擇。”安飛點頭道。
就在這時,一股強大無匹的魔法波動傳了過來,安飛幾個人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衝到了外面,增格林城已經被一片濃郁的白色光芒籠罩住了,一道半圓形的魔法結界以不快不慢的速度正向外擴張着,魔法結界的中心,正是漂浮在半空中的華納。
在光芒的襯托下,華納的身影充滿了神聖的氣息,但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因爲安飛把華納隱藏得太好,後來加入大聯盟的傭兵根本不知道華納是什麼人,他們只認得聖光。不少傭兵一邊在奇怪怎麼還可能有漏網的祭司,一邊指着華納大聲喝罵起來,甚至有幾個擅長箭術的傭兵拉開長弓瞄準了華納。
“都放下武器!放下武器!是自己人,我操了……”厄茲居奇的喝罵聲遠遠傳了過來。
第四百零三章 你玩你的我玩我的
讓華納展示展示救贖之卷的威力,當着所有人的面演習一下,也是很自然的事,總不能冒冒失失衝出城去,然後把一切希望都寄託在華納身上,那也太過兒戲了,但事前安飛絕沒有想到,華納的演習竟然引發了一連串的劇變。
救贖之卷是光明教會的聖物,其威力自不用說了,救贖之卷所產生的魔法波動,遠比絕大多數光明系魔法所產生的魔法波動更宏大、更純潔、更清晰,在這充斥着無盡死靈氣息的天地間,華納釋放出的魔法護罩如暗夜中的火炬,極爲耀眼,劇烈的元素波動甚至傳出了幾十裏開外。
如果此刻持有救贖之卷的是大祭司士蘭貝熱,應該有無數光明騎士和祭司宣佈向士蘭貝熱效忠了,可惜華納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祭司,每一個知道內幕的人,都會下意識的選擇殺人越貨的方法,絕不會去和華納合作,更不用提向華納效忠了,因爲華納的背景以及自身實力都是可以忽略不計的。
當日華納手捧救贖之卷出現在摩拉馬奇鎮,大展神威,殺死了成片的亡靈生物,卻連安飛這個局外人都唬不住,他又怎麼可能唬得住教廷的人?救贖之卷代表着什麼,那些光明騎士和祭司們是不會在意的。
沒有能力,卻擁有稀世珍寶,那叫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有能力、有勢力,擁有稀世珍寶,就成了有德者居之。至於‘德’是什麼玩意,天才知道,反正華納的拳頭軟,就會變成前者,如果他的拳頭很硬,那就成了後者。
本想休整一下,避開能讓亡靈生物實力大增的夜晚,清晨再戰的光明之盾軍團,竟然發動了全面進攻。而在衝鋒的號角吹響的時候,月亮剛剛爬上樹梢。
作爲亡靈大軍中堅力量的亡靈騎士,在亡靈法師的命令下,足足分出來近百名,帶着一批幽靈,還有數不清的亡靈生物,返頭向增格林城撲去。
此刻,安飛正站在增格林城北城地城牆上。一邊觀察着前方的動靜,一邊凝聚着火元素,他的火劍已經被德謝萊特毀掉了,只能重新制作一把,魔法團的幾個魔法師目瞪口呆的看着安飛表演。他們是新人,從沒見過有人能象安飛這樣控制火元素,而魔法團的老人早就見怪不怪了。
“安飛!”勃拉維急匆匆從臺階上走了過來:“這個時候?沒有搞錯吧?”
“不是我想在這個時候突圍,是費爾南多那邊已經打起來了。”安飛輕聲說道。
“不能再等一等?”勃拉維苦着臉說道:“那些低階的亡靈生物倒沒什麼。可幽魂在夜晚……”
“幽魂都交給我了。”安飛笑道:“如果出現亡靈騎士的話,由蘇珊娜負責。”
“嗯。”蘇珊娜低低地應了一聲。
“我感覺……還是有些太冒險了。”瑞斯卡也不想在晚上和亡靈生物戰鬥。
“我們千里迢迢到傭兵之國,就是來冒險的,何況,我們現在也沒有別的選擇了。”安飛笑道:“我不明白的是,費爾南多應該比我們更不願意在夜晚做戰,他爲什麼在這個時候發動進攻呢?”
勃拉維和瑞斯卡對視了一眼,都搖了搖頭。
安飛皺着眉頭思考了片刻,始終不得其解。他沒有在教廷生活過,從他地角度去揣摩費爾南多和教廷的人。和盲人摸象差不多,只知其一、卻不知其二。誰擁有救贖之卷,就代表着成爲教皇的法定繼承人,這是繼承權的第一道合法程序,佔有救贖之卷未必一定會當上教皇,但沒有救贖之卷絕對當不了教皇,對充滿了野心地祭司們來說,救贖之卷甚至和眼前的亡靈戰爭一樣重要。
不想了,安飛緩緩抬頭,費爾南多在這個時候發動總攻,肯定有他的理由,反正他打他的,我打我地,就算費爾南多勝利,他們也早就離開增格林城了。
一顆又一顆大火球融入安飛的火劍中,周圍的溫度越來越高了,勃拉維和瑞斯卡不得不釋放出魔法護罩,以抵禦炙熱地空氣,而另一些傭兵和魔法師已經退到了城下,給安飛讓出了一片空地。
安飛突然頓了頓,他地即時記憶能力非常強,到現在爲止,已經釋放一百多顆大火球了,之前被毀掉地那把火劍,一共用去了差不多百餘顆大火球,而到了最後,凝聚元素變得非常困難,現在釋放的大火球已經超過了原來地數量,他卻沒有感受到太大的阻力。
“大人,弟兄們都準備好了!”奧爾西在城下高聲叫道。
增格林城的所有傭兵以團爲單位,列出了數個方陣,這次突圍奧爾西要打頭陣,厄茲居奇和湯姆森居中策應,欣佩拉斷後。
“華納!”
“大人,我在這裏!”華納走上了臺階,可他向前走了十幾步,又遮住臉退了下去,滿臉驚訝的看向安飛,他與安飛之間的直線距離尚在三十米開外,卻已經感受到皮膚燙得發疼,再不敢向前走了。
“華納,一會就看你的了!”
“大人放心!”華納急忙回道。
安飛輕嘆了口氣,在這個時候還囑咐華納,就是因爲有些不放心,不過眼前也沒有別的選擇了。他深吸了一口氣,三顆大火球幾乎是同時出現在他身邊,手中火劍一旋,三顆大火球象受到了吸引一樣,先後附着在火劍上,戰鬥馬上就要開始,他不能用光所有的精神力,雖然火劍的凝聚度還沒有達到極限,但只能對付着使用了。
“勃拉維,瑞斯卡,你們帶領魔法團一定要保護好華納,絕不能讓他出事。”安飛做了最後的強調,隨後朗聲喝道:“開城門!”
堵在城門處的沙包已經搬走了,幾個傭兵斬落已經扭曲的鐵栓,緩緩推開了城門。
“我們心裏有數。”勃拉維點了點頭,隨後着瑞斯卡轉身就要走,卻又突然驚叫道:“安飛,看你的劍!”
其實不用看,安飛已經感覺到了火劍的變化,在最後一個大火球的元素融入火劍時,深紅色如晶石般清晰的劍刃開始顫抖起來,還發出一陣嗡響,一叢叢或大或小的火花不受安飛控制,在劍刃上綻放,最後,劍刃變成了明晃晃的橙色。
“這是……”安飛呆呆的看着手中的火劍。
“弟兄們,準備戰鬥!”奧爾西的大聲喝道,他的傭兵團還沒有完全通過城門,一羣黑壓壓的亡靈生物已經在月光下湧了過來。
安飛被驚醒了,隨手把火劍插入劍鞘,縱身跳下了城牆。
衝在隊伍最前方的奧爾西已經運起了鬥氣,卻發現自己是虛驚一場,一道潔白如水的光幕急速展開,籠罩住了上千平方米的空間,奔湧而來的無數亡靈生物瞬間便灰飛煙滅了。
華納舉着救贖之卷,飄飛在半空中,能表現出自己的用處纔有將來,這個機會華納已經等了很久,所以他迫不及待的開始表演了。
華納一邊吟唱着咒語一邊偷眼向外觀察着,出於對救贖之卷的信賴,他並不在乎圍上來的亡靈生物,但那場差一點被自己人誤傷的鬧劇可把他嚇壞了,甚至在他心裏留下了陰影,雖然明知道不可能,但他還是擔心傭兵們會向他出手。
勃拉維和艾潔拉茲也發出了命令,數百個魔法師先後釋放出漂浮術,飛在半空,或上或下、層層疊疊把華納圍在了當中。面前的敵人不止是殭屍,還有幽魂、有亡靈騎士,而最可怕的是亡靈法師,憑華納本身的實力,也許一根骨矛就能要他的命,魔法師們可不敢馬虎大意。何況安飛下達的是死命令,以往躲在戰友身後的魔法師們這一次不能再躲了,他們就算是死也不能躲避攻擊,只能硬抗到底,以保護居中的華納。
殭屍本就是沒有判斷力的低階亡靈生物,此刻在亡靈法師的驅趕下,前僕後續的衝了上來,可惜只要它們觸碰到光幕,便會在瞬間化作飛煙。看起來那些亡靈法師並不瞭解救贖之卷,救贖之卷救贖的亡靈生物越多,釋放的威力便越強大,想靠殭屍來損耗華納的魔力,犯了根本上的錯誤。
奧爾西手下的傭兵們幾乎沒感受到任何阻力,撒開兩條腿拼命奔跑就是,片刻之間,傭兵們已經奔跑了幾里路,光幕在亡靈生物的海洋中劃出了一條極寬的淨化帶,至於殺死多少殭屍,那已經無法估量了。
“蘇珊娜!”安飛大喝一聲,他看到一隊數量在百餘左右的亡靈騎士和幽魂從側面衝了過來。
蘇珊娜身形一轉,改變方向,和安飛一前一後衝了過去。與蘇珊娜相比,安飛顯得要喫力一些,他要靠着火劍的威力在亡靈海中開路,而對已經進階的蘇珊娜來說,低階亡靈生物已經和螻蟻沒什麼區別了,她只需運起護身鬥氣,所有擋路的殭屍便在衝撞中變成了支離破碎、四處飛濺的肉塊。
第四百零四章 深淵禁技
名聲這東西有時候能發揮出很大的便利,有時候卻又能造成一定的麻煩,以安飛爲例,他在大陸上的名聲並不高,但也不低,如果他的名聲再響亮一些,收編各地傭兵也許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不會造成什麼牴觸,可在這片無窮無盡的亡靈海中,安飛能做到進退自如,很大程度上得益於他那並不顯赫的名聲。
亡靈法師們根本沒有把安飛放在眼裏,他們更在意的是金光沖天的蘇珊娜,感應到那劇烈的鬥氣波動,他們才明白,原來傭兵中竟然還隱藏着一位巔峯強者。
不管安飛願意不願意,他選擇在這個時候突圍,可算是幫了費爾南多一個大忙,因爲費爾南多隻需併力向前就可以,而亡靈法師則必須要抽出一部分兵力堵截突圍的傭兵,搶奪救贖之卷和打贏這場戰鬥同樣重要。
天空中出現了幾條黑影,整整有六個亡靈法師趕過來支援了,安飛此刻已經與蘇珊娜分開,一個強行截住了亡靈騎士,一個則迎上了在空中飄來蕩去的幽魂。
蘇珊娜的壓力很大,畢竟她要以一人之力對抗上百個亡靈騎士,安飛也不輕鬆,他要擊殺所有的幽魂,絕不能讓幽魂衝過去!現在祭司已經都被殺光了,如果傭兵中了精神魔法,短時間內根本無法驅除,隊伍非亂套不可,甚至有些傭兵還可能會攻擊自己的同伴。
安飛已經看到幾個亡靈法師飛過來了,不過他暫時沒時間去對付他們。幽魂飛行騰挪的速度太快了,讓他慶幸地是,那些幽魂並沒有去攻擊傭兵的意思,把他安飛當成了主要對手。幽魂們象另一個世界的轟炸機一樣,尖叫着向安飛衝來,釋放一道精神魔法,隨後沿着橢圓形的飛行軌跡和安飛拉開距離,等待着下一次機會。如果是其他系的魔法,安飛還要動用精神力去控制元素。而對幽魂釋放出的衝擊,他幾乎是免疫的,至少對幽魂來說,安飛等於是一個無敵的大BOSS。
幾個亡靈法師飛到了。沒有任何停頓,大搖大擺的直接飛了過去,他們地任務不是要擊殺誰,而是要搶奪救贖之卷。與其在安飛身上浪費力氣,還不如想辦法幹掉那個女劍師,然後再把她製造成亡靈生物,那可是巔峯強者級別的亡靈生物啊……
安飛也沒有管頭上的亡靈法師。身形一轉,向側面射了出去,正好攔住了一個幽魂,火劍如閃電一般在那幽魂身體上劃過,同時發出了一聲低喝,幽魂擁有很強的防禦能力。如果換成一個普通地農夫,就算幽魂紋絲不動。讓農夫砍上千八百劍,也無法傷害到幽魂。
但這一次卻出現了例外,也許是安飛找到了幽魂的破綻,也許是他那一聲低喝包涵着些許精神力,幽魂在火光中化成一團霧氣,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突然,位置靠在最後的一個亡靈法師轉了過來,隨手釋放了一道魔法,接着一道骨矛憑空出現,尖嘯着向安飛射去。
安飛的身形驀然轉向,斜刺裏射了出去,一道骨牢憑空出現,卻根本沒有碰到安飛。
“咦?”那亡靈法師發出了驚訝地叫聲。
安飛手腕一繞,火劍迎上了激射而來的骨矛,一聲轟響,骨矛已化成無數飛散的元素,他的身形如行雲流水般向後退去,正好又迎上了一個飛繞而來地幽魂,當火劍從那幽魂身體中橫切過去時,那幽魂突然失去了凝聚力,化成了飛濺的霧氣。
“漢斯,你幹什麼?”前面的亡靈法師停下來問道。
“他殺了我地幽魂!”那亡靈法師滿臉怒氣地說道。
“你怎麼還和以前一樣沒輕沒重?”前面那亡靈法師有些不耐煩了。
“你們先走,我解決了這個傢伙馬上就過去。”就在說話地時間裏,安飛已經接連殺死了四、五個幽魂,那叫漢斯的亡靈法師實在是忍無可忍了,要知道,現在出戰地都是他的幽魂。
“隨便你了,我們走!”前面的亡靈法師氣哼哼的說道。
在亡靈海中,安飛如入無人之境,火劍每一次旋動,都能把成片的殭屍燒成焦炭,而且他還變成了一個追獵者,幽魂的飛行速度很快,他的速度也不慢,至於上空亡靈法師釋放出的魔法,他可以同步感應到任何元素波動,總是在魔法產生效果的瞬間,遠遠避開。
那叫漢斯的亡靈法師接連釋放出兩個骨牢術,都沒能困住安飛,而他手下的幽魂卻接連被毀,一氣之下,釋放出一道死神之觸。
死神之觸是大範圍攻擊魔法,黝黑色的霧氣足以在瞬間籠罩近百平方米的空間,受到霧氣腐蝕的生物,哪怕是亡靈生物,也會徹底消失,最後連殘渣都剩不下。
安飛此刻又盯上了一個幽魂,可就在他準備截殺的時候,突然感應到了元素的波動,而且在第一時間判斷出這是一個威力巨大的魔法,甚至還判斷出了魔法釋放的方式。
不管是哪一種魔法,都要經過三個階段,虛無的元素凝聚、爆發、轉化成實質存在,而在虛無與實質之間,有一個變化的點,安飛就是靠着能感應到這個點,才能搶先一步避開魔法攻擊。
安飛的身形斜着射了出去,抬手在自己原來的位置上釋放了一個魔法護罩,接着身形一個倒翻,一道土牆正從地面上冉冉升起。
轟地一聲巨響,一股濃黑色霧氣憑空出現,隨後以極快的速度向外擴散,可就在這時,安飛釋放出的魔法護罩已經形成了,正巧罩住了擴散的霧氣,淡藍的護罩在瞬間就變成了濃郁的黑色,黑得讓人心裏發寒。
半空中的亡靈法師呆住了,他的魔法攻擊不是沒被人破解過,但這種方式太過匪夷所思了。
黑色的半球開始顫動起來,接着轟地一聲炸開了,死神之觸畢竟是大面積攻擊魔法,不是一個小小的護罩能抵禦的,但對安飛來說,他只是需要一點點時間,並沒有指望靠魔法護罩抵消對方的攻擊。
從感應到魔法波動開始,到自己的魔法護罩受壓炸裂,安飛已經竄出四、五十米開外,而高達十餘米的土牆也起到了不小的效果,正好擋住了奔湧的霧氣,等霧氣漫過土牆時,安飛早已經退到了安全距離。
一直在玩遊擊的幽魂們好似感覺到了主人的怒火,從四面八方圍向安飛,一道道精神攻擊如雨點般落在安飛身上。可惜對安飛來說,這正是他所期待的,一聲長笑,伸展至十餘米長的火劍整整把七、八個幽魂一起捲了進來。
那叫漢斯的亡靈法師總算如夢初醒了,下面那傢伙不是伸出手指就可以捻死的螻蟻,而是一個極其刁鑽、極其強悍的傭兵,更讓他震驚的是,那傢伙承受了高頻率的精神攻擊,卻一點事情都沒有!
漢斯緩緩拿出自己的骨杖,唸誦起了咒語,在空中游動的幽魂們突然停下了,在肉眼可以察覺的顫動中,所有幽魂合力發出了一道精神魔法,一股難以察覺的精神波動落在了安飛身上。
幽魂們釋放的是悲魘術,這是連巔峯強者也無法抵禦的魔法,受到精神攻擊,他們會無法控制的看到讓自己最痛苦、最悲哀、最無奈的事情,是非常清晰的看到。悲魘術沒有任何殺傷力,只是能讓人陷入回憶,並製造一個極其真實的幻景,至少人們什麼時候能從幻景中醒來,那全看個人意志了。
安飛那揮動的火劍突然凝在半空中,整個人都呆住了。
“好!”漢斯很興奮的叫了起來,隨後揮動骨杖,指揮着幽魂們向安飛衝去。
誰知他的話音剛剛消失,安飛卻又突然抬起頭,看向了空中的漢斯,眼中的清澈與平靜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讓人不寒而慄的猙獰與兇惡。
幽魂們的悲魘術用錯了地方,如果換成蘇珊娜,她會想起陪伴在母親身邊的那段日子,至於亡靈法師的攻擊能不能擊潰她的護身鬥氣,那是亡靈法師的事。但安飛看到的卻是一根鐵籤,沒錯,就是鐵籤,而且還是燒肉串用的鐵籤。
對安飛來說,那根鐵籤確實代表着一段不堪回首的記憶,可惜,鐵籤卻無法產生足夠的影響力。蘇珊娜會受影響,那是因爲她會看到活生生的母親,一根鐵籤能讓安飛心靈震盪麼?答案很簡單。
結果,安飛不但瞬間就從幻景中醒轉,還生出了濃郁的殺機,他不敢保證那些幽魂在讓自己陷入回憶的時候,是否閱讀過他的記憶。
看着圍上來的幽魂,安飛垂下了火劍,胸內的晶體劇烈顫動起來,讓他感覺到猶如撕心裂肺的痛楚,當安飛張開口時,精神力已經突破極限,發出了無聲的咆哮。
飄在上空的漢斯看得清清楚楚,卻又形容不出那種感覺,下方的亡靈生物、包括那些幽魂,還有空中的風兒,都突然停頓了一下,好象時空被凝固了似的,隨後所有的幽魂在同一時間爆炸了,化成了飄揚的晶粉,那是它們的本體。
“惡靈深淵禁技,精神咆哮……”漢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四百零五章 不可輕侮的魔法團
眼看着手下的幽魂被屠戮一空,漢斯卻沒有時間去心疼。因爲他知道,下一個要倒黴的很可能就是他。
漢斯用最快的速度轉過身,拼命向遠處逃去,他寧願與一個實力強大的劍師或者是魔法師做戰,也不願面對一個釋放出了深淵禁技的對手。脫去身上的魔法袍,他的外表和殭屍們差不多,區別就在於他擁有永生不滅的靈魂、擁有強大的精神力,可以釋放各種各樣的亡靈魔法,據他所知,亡靈深淵中惡靈的所有戰鬥方式都是以摧毀敵人靈體爲標準的,眼前這個對手既然會釋放精神咆哮,那麼肯定掌握着其他技能,萬一自己的靈魂被摧毀了怎麼辦?到那時和殭屍又有什麼區別?甚至還不如殭屍呢。正因爲了解殭屍,漢斯比正常人更恐懼變成那種樣子。
也許是因爲安飛一直在使用肉搏戰的方式,漢斯忽略了一些不應該忽略的東西,所謂的魔劍士,‘魔’字可是在‘劍’字前面。
飛出了幾十米,漢斯突然感覺到不對,回頭一看,安飛竟然也釋放了漂浮術,緊追在身後,而且距離還越來越近了。雖然同樣是漂浮術,但大魔法師索爾飛行的速度與普通魔法師的速度不可相提並論,因爲魔力、精神力、以及對魔法的嫺熟程度存在着巨大差距,安飛的魔力並不高,可他對元素的控制能力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他地飛行速度要比漢斯快得多。如果說安飛象一隻衝刺的雄鷹,那麼漢斯頂多象一隻逃命的小麻雀了。
漢斯感到頭皮發麻,如果他的皮膚還擁有排汗功能,估計早就被嚇出一身冷汗了,他怪叫着轉過去,釋放出自己所有的魔力,同時降低高度,斜着向地面俯衝。
漢斯剛剛轉過去,突然又反應過來了。恨不得當場抽自己一個耳光,要知道,自己可是一位偉大的亡靈法師啊!他有無數種辦法干擾敵人的飛行速度,隨便使出一、二種,就足以讓自己擺脫困境了。
漢斯鼓起勇氣,再一次轉了過來,卻差一點呆在那裏,他那無數種辦法此刻都變得沒有任何意義了,一張由二十多個大火球組成的無形巨網已經向他撲了過來。
有的大火球速度慢,有地大火球速度比較快,有的大火球是向上空發射的,有的大火球射向了漢斯地下方。按照這種角度,大部分大火球是打不中他的,可漢斯偏偏有一種古怪的感覺,所有的大火球都不會落空。
眼見退路已絕,漢斯不得不拼命了。他先是釋放出一面骨盾,又釋放出魔法護罩。最後還反手投出了一根骨矛,可惜一根骨矛和幾十個大火球相比,顯得有些太過渺小了。漢斯還是抱着一絲僥倖心理,因爲他以前從沒見過有人這樣釋放魔法。進階地高級魔法師確實可以瞬發大火球,但絕不可能一下子釋放出幾十個,大火球也是有冷卻時間的,敵人的魔法攻擊雖然很嚇人,不過漢斯認爲後面的大火球威力肯定大打折扣,憑自己地護罩和魔法盾應該能擋住。
符合他預料的是,所有的大火球向一起集中,幾乎是不分先後在他地身上炸響了,讓他意外地是,他釋放出地魔法護罩瞬間被擊潰,接着是骨盾,最後他的身體被大火球炸成了無數殘片,如一朵盛開地禮花。
安飛手中的火劍一掃,凌空射來的骨矛被擊得粉碎,隨後他的身形靜止在空中,雙眼也微微合上了。製造火劍用去了他大半的魔力,加上剛纔的戰鬥,他本就不強的魔力已經告竭,不過好在他可以隨時進入深度冥想。而且,耗盡魔力、用冥想補充、再耗盡魔力、再補充,這樣的循環他每天都要重複十幾遍,已經養成了一種自然的習慣。片刻之後,當安飛再次睜開眼睛時,魔力已經補充了大半。
安飛的目光落在遠處的蘇珊娜身上,蘇珊娜就像一座堅韌無比的孤礁,任憑亡靈騎士一波接一波的衝擊着,以攻對攻、寸步不退,眼看蘇珊娜被一股黑色的浪潮吞沒,下一刻,金光又會綻放出來,以一種極爲耀眼的方式顯現在天地之間。
安飛的眼力強悍得驚人,距離如此之遠,他竟然能看到蘇珊娜鼻尖冒出來的汗珠,顯然,蘇珊娜應付得並不是很輕鬆。安飛微微皺起了眉頭,不是說蘇珊娜沒有發揮出實力,當前的局面是由兩種原因造成的,一個是蘇珊娜固有的做戰方式,一個是特定的對手。
亡靈騎士秉承了生前的風格,它們的衝擊力極其兇猛,雖然失去了鬥氣,但死靈之力的優點彌補了鬥氣的不足,何況它們的生命力頑強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砍下殭屍的頭顱,殭屍會當場斃命,無頭的亡靈騎士卻依然能戰鬥,除非是把它們轟成碎片,否則它們還會再一次爬起來。而蘇珊娜的劍術大開大合,處處體現着一種硬打硬進無遮攔的氣勢,遇強更強、銳氣逼人,以這種方式對付沒有知覺、不畏生死的亡靈騎士,先天上就喫了虧。
看來有必要教會蘇珊娜另一種劍術了,安飛心中升起了一個念頭,以前他不是沒想過,但蘇珊娜是隊中不可或缺的主力,而習慣是不能輕易改變的,否則極有可能出現綜合實力上的大倒退。安飛在少年時就喫過苦頭,原本他練的是快拳,後來又習練大纏絲手,與父親切磋中,看着眼前放大的拳頭,他往往不知道是應該用封擋還是施展擒拿,結果猶猶豫豫、一敗塗地,痛苦了大半年,這種情況直到自己徹底熟練了大纏絲手之後纔好轉。
突然,一處變化引起了安飛的注意,之前衝去的那五個亡靈法師已經和傭兵大隊接觸了,雖然救贖之卷釋放的聖光足以對他們構成致命威脅,但並不妨礙他們在聖光範圍外釋放魔法。何況對面的魔法師只是人數較多,可惜沒有能造成巨大殺傷的高端職業存在,隨便拉出一個來單挑,他們都有十足十的把握,所以他們才大搖大擺的發動了攻擊。
湊巧的是,這幾個亡靈法師都不是墮落者,所謂墮落者,就是指生前是其他系的魔法師,受到亡靈之力的引誘,自甘墮落,最後成爲了亡靈生物。魔法得以發揚光大,各地魔法學院是功不可沒的,經過一整套程序的磨練、篩選,可以最大限度的挖掘人才,其實亡靈法師也有自己的學院,只靠自願的墮落者來傳承亡靈魔法,他們根本無法形成規模。
亡靈魔法學院的學生是從各地收集的孤兒,或是誘拐來的孩子,篩選出想要的人才,又經過長時間的洗腦,等他們成年之後,讓他們變成亡靈法師。在他們的認知裏,亡靈生物這樣的存在纔是合理的、高尚的,那些血肉生物全都是要消滅或者要轉化過來的異類。
魔法師和劍士學成之後要出去歷練,以培養自己爲人處事的能力,還有戰鬥方面的經驗,不過亡靈法師卻沒有這樣的機會,出去歷練?還不如說是去讓人殺。這幾個亡靈法師所做的,是連那大名鼎鼎的安娜西塔也不敢做的事,挑釁一支成規模的魔法團!
大聯盟的魔法團已經組成一段時間了,在技戰術方面也建立了一定的默契,當骨矛飛過來時,等待着號令的魔法師們同時釋放出了魔法。
滿天的銀蛇亂舞,一道道電光撕裂了天空,瘋狂的傾瀉下來,奔騰的雷聲幾乎能衝破人的耳膜,別說那些受到攻擊的亡靈法師,所有的傭兵們不由自主的捂住自己的耳朵,臉上也露出了痛苦之色。
任何一支魔法團都是不容輕侮的,艾黎森帝國的暗月魔法軍團之所以讓人聞風喪膽,就是因爲擁有近千名服從號令的魔法師,他們一起釋放魔法足以讓天地爲之色變,催城拔地、所向披靡,就算是巔峯強者,也會被他們的集團攻擊轟成齏粉。
那幾個亡靈法師被這極其壯觀的場面嚇呆了,只有一個亡靈法師反應過來,用一種抽筋式的動作從空間戒指中取出魔法卷軸,他的判斷是正確的,不管他們釋放哪種魔法護罩和魔法盾,都無法抵擋上百道很普通的閃電術。
一隻幽靈龍憑空出現了,那並不是真正的幽靈龍,而是幽靈龍的化身,雖然它的攻擊、防禦能力只剩下不到一半,但好在身軀足夠大,張開的骨翼把幾個亡靈法師都護在下面。
一聲霹靂般的巨響炸開了,上百道閃電整齊的擊中了幽靈龍,那幽靈龍痛苦的扭動起來,身軀、骨翼上出現了大大小小、密如蛛網的裂痕。
亡靈法師沒有損傷,魔法師們就不行了,因爲品階存在着差距,團中兩個魔法師被骨矛命中,慘叫着向下跌落。
勃拉維的眼睛當時就紅了,每一個魔法師都是一筆珍貴的財富,這句話刻在每一個魔法學院的大門上,鼓舞着人們努力學習,連學生都受到足夠的重視,就別提手下這些已經踏上歷練之旅的魔法師了。
第四百零六章 改變格局的決戰
“大火球!”隨着勃拉維的大喝聲,魔法團中的魔法師們整齊的放出了大火球,上百顆大火球劃破長空,這已經和高階魔法流星雨沒有多大區別了,只有攻擊角度有些不同而已。
那隻已經變得灰白的幽靈龍展動骨翼,斜飛而下,硬生生擋住了咆哮而來的火光,轟地一聲巨響,幽靈龍被炸得粉碎,殘餘的幾顆大火球穿過炸開的火雲,分別擊中了那幾個亡靈法師,可惜的是,被骨盾擋住了。
實際上那張能憑空召喚幽靈龍的魔法卷軸是非常珍貴的,一般情況下,釋放如此珍貴的卷軸大都是爲了擊殺難纏的對手,只是用來彌補犯下的錯誤,未免有些浪費了,但那亡靈法師此刻沒心情去懊悔,尖叫一聲道:“快走!”話音未落,他第一個轉了過去,正看到一個手持火元素劍的年輕劍士向自己飛射而來。
“走?”安飛語氣輕柔,眼中卻閃爍着令人發寒的兇光,左手突然抽出了腰間另一柄長劍,向前一指。
滿天雷光再次重現,一道道扭曲的電弧從空中瀉下,象千百條惡毒的鞭子,瘋狂的抽向了那幾個亡靈法師。
安飛和蘇珊娜舉行婚禮時,大鍊金師雅各布只送了安飛一瓶催情藥水,倒不是雅各布太過吝嗇,當日安飛接受的禮物太多了,雅各布不想湊這種熱鬧,所以和安飛開了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但在亡靈戰爭爆發之後,出於對前景地擔憂。同時爲了保護一些極有希望的年輕人,雅各布花費了不少精力,爲安飛量身打造了一柄魔法劍,能釋放連環閃電的魔法劍。
打造這柄魔法劍花費了不少珍貴的材料,但雅各布沒有提起過,因爲他不是爲了回報,否則他也不會把魔法劍交給安飛了,大陸上有權勢的人或者是有錢的人多得是,隨便交給誰都能換來遠超投入的回報。
那幾個亡靈法師雖然及時釋放出魔法護罩。但在雷光反覆的抽打下,魔法護罩先後潰滅,電流毫無留情的掃過了他們地本體。
閃電術的威力一般,並且有幾率造成麻痹的效果。不過那幾率低得可憐,電弧可以百分之百造成麻痹效果,可威力又可以忽略不計,連環閃電就是這兩種魔法的混合加強版。不但威力極大,還是範圍攻擊,更能造成百分之百地麻痹效果。
電光還沒有消失,那五個亡靈法師已經象石頭一樣向下墜落。就算他們現在還沒死,在全身麻痹的效果中他們也沒辦法控制元素了。
安飛急速追近,魔法劍已經插回鞘中,右手的火劍一甩,一條長達二十餘米的淡橙色火舌掃過天空。那五個亡靈法師瞬間變成了火團,砸落在地面時。又變成了炸彈,猶在燃燒着地碎片向四處飛濺,還連累了不少殭屍。
“你們保護好華納!”安飛大喝一聲,轉頭又向蘇珊娜的方向衝去。
在另一處戰場上,眼望着無窮無盡的亡靈生物,費爾南多有種捉襟見肘的感覺,他支援了安飛三分之一地祭司和騎士,往常倒沒什麼,現在終於迎來了自己想要的大決戰,他卻發現人手嚴重不足。
主戰場以東五十餘里處,一支人數在兩萬上下的騎士們正靜靜地凝立在夜色中,爲首之人竟然是一個少女,她臉上充滿了與年齡形成地強烈反差、甚至是矛盾地莊重。
突然,幾個小黑點出現在空中,盤旋着降了下來,幾個獅鷲騎士跳下坐騎,疾跑到那少女身前,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舉旗!”那少女淡淡的說道。
此刻地安飛根本無法知道後方出現了什麼變化,眼下,他一心想的是突圍出去。殺掉了那幾個亡靈法師之後,安飛一直把自己的感應釋放到最大,他認爲亡靈法師不會眼睜睜看着自己殺出去,肯定還有後招。
誰知最後卻出現了讓安飛意想不到的事情,不但是沒有亡靈法師趕過來支援,連那些亡靈騎士也脫離了戰團,這等於是心甘情願的讓開了大路。
一直到黎明時分,確認周圍再沒有亡靈生物之後,華納收回了救贖之卷,他的魔力還很充沛,但精神頭可不足了,一個哈欠接着一個哈欠。傭兵們沒時間搭建臨時營地,甚至沒時間去發泄劫後餘生的喜悅,就那麼一個挨着一個坐在雪地中開始打盹,此地依然很危險,他們休息一會還要繼續趕路。
在創業的年代,上位者是無法享福的,相反,他們還有付出更多的辛苦,享福那是守成之後的事。傭兵們休息了,安飛、蘇珊娜等人卻無法休息,厄茲居奇、欣佩拉這些團長也一樣,首先,他們要把近日損失都統計出來。
剛剛佔領增格林城時,安飛手下的傭兵已經超過了四千,現在統計一遍,人數自在兩千六百多,也就是說,守了七天城,他們差不多損失了一千五百個傭兵,這等於是把這些日子收編其他傭兵的輝煌成果毀掉了一大半,要知道,安飛走出摩拉馬奇鎮的時候,手下一共有一千七百多個傭兵,現在才擴編了九百多人。
每個人的臉色都有些不好看,但有一點不能忽略,優勝劣汰的自然法則所造成的效果!現在這兩千六百多傭兵裏,一個初階職業者都沒有,最低也是中階劍士,而大部分都是名副其實的高階劍士,至於裏面有多少人能成爲劍師,有多少沒什麼發展,這無法統計,但從平均實力上說,傭兵團的精銳程度甚至超過了死亡咆哮軍團。
看着這份統計資料,安飛也不禁爲之動容,傭兵之國的潛力確實大得驚人,這麼多劍士一心打游擊的話,也難怪當時的艾黎森帝國鎩羽而歸了。
其實這沒什麼好奇怪的,再小的傭兵團也會有自己的骨幹力量,否則很難生存下去,當亡靈戰爭爆發之後,他們被圍困在城中,勢必要互相團結起來,而能生存到最後的,往往是各個傭兵團的骨幹力量。優勝劣汰的法則殘酷而現實,在這亂世裏,力量是第一位的,其他因素都起不到決定性的作用,運氣好,這一次被人救了,難道下一次還會有人救你麼?面對着鋪天蓋地湧上來的亡靈生物,也談不上使用什麼聰明才智。至於偷奸耍滑、出工不出力,除非城中那些浴血奮戰的傭兵都是傻瓜,否則遲早會被揪出來,也不需要做什麼,只要剝奪口糧以及所有戰士的待遇,這些天也早就活活餓死了。
死守增格林城,更是一次大規模的篩選,這從各團的損失上就能看得出來,欣佩拉的第六團損失最小,還不到一百人,厄茲居奇的第一團卻損失了近三百人,整整縮水了一半,而湯姆森新組建的第七團本來是雜牌兵,湯姆森連手下傭兵的名字還沒有認全,可他的團僅僅損失了二十多個傭兵,歸根結底,就是他的傭兵都是身經百戰倖存下來的強者。
確認沒有人追擊,前方又是一座山脈,遇到危急可以馬上躲到山裏去,安飛索性又多逗留了一陣,把沒有組織的傭兵重新分配到各團。
現在有四個團,每個團的傭兵數量都接近七百了,不管怎麼說比剛剛離開摩拉馬奇鎮時的規模要大了些,而且還多出了一個湯姆森的第七團。
欣佩拉的表情很平靜,她本人是個高階劍師,個人威望不存在什麼問題,加上團內又是鐵板一塊,可以輕鬆消化分撥給她的傭兵。厄茲居奇也不在意,他自認是安飛的第一心腹,又有葉這個多智的助手,所以真的不害怕麻煩,實在不行,找安飛幫他說一句話,什麼不能解決?
湯姆森的神色很輕鬆,因爲他也是後來者,在後加入的傭兵心目中,對他有認同感,加上他的傭兵團減員極少,補充進來的人額有限,而長時間並肩血戰豎立的威信是無法被輕易動搖的。
只有奧爾西愁眉不展,他的團損失沒有厄茲居奇那麼多,但也很嚴重,後補充進來的傭兵數量超過了他的老部下,最讓他頭疼的是,其中還有兩個中階劍師,原來都是傭兵團的首領,雖然在這場浩劫中,他們部下或死或散,幾乎變成了光桿司令,但他們的實力還在,現在屈尊在自己之下,有可能造成麻煩。論實力,他不如欣佩拉,論親信,他不如厄茲居奇,又沒有葉那樣的好助手,只能靠自己去應付了。
不管誰家歡喜誰家愁,路總是要繼續走的,日上三竿時,安飛帶着傭兵團轉向東北,直奔兄弟聯盟傭兵團的總部。而在增格林以南,一場幾乎能決定傭兵之國格局的戰鬥已進入了白熱化,不過天平正逐漸向不利於亡靈法師的一面傾斜,亡靈生物在夜晚能發揮出最大戰鬥力,如果在夜晚沒有取得決定性的戰果,那麼白天就不好說了,除非他們能在兩支大軍不計代價的狂攻下撐過這一天。
第四百零七章 賴皮
四天之後,安飛帶着傭兵團共走出了四百餘里,從地圖上看,他們已經走了一半的路程。其實一天平均走一百里,對以高價劍士爲主的傭兵團來講,根本就不算是什麼問題,但安飛有自己的苦衷,現在糧食不足,定量全員減半,俗話說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喫餓得慌,讓半飢半飽的傭兵加快趕路的速度有些勉爲其難了。
魔法師本應該受到特殊照顧的,因爲他們的體質確實比不上劍士,不過看到安飛、蘇珊娜等人每日和普通傭兵一樣都領取半數的口糧,魔法師們的表現倒也硬朗,堅持不搞特殊,主動把自己一半的口糧上交給臨時總管黑色十一。
不得不承認,人在逆境時,往往能做到更團結,大聯盟的傭兵中充滿了守望相助的氣氛,當然,安飛本身也發揮了一定的影響力。在特權文化無孔不入的大陸上,象安飛這樣以身作則的人並不多,其實他完全沒有必要遵守自己的規定,就算他喫得再多,一個人能喫十個人的口糧,大聯盟上下兩千六百多名傭兵不會有一個人提出質疑,安飛不但是伯爵,還是大聯盟的最高領袖,不管從哪一個方面說,他都有權讓自己過得更舒適一些。
可安飛就偏偏這麼做了,還要求蘇珊娜、勃拉維、厄茲居奇這些人也遵守規定,也正因爲安飛帶頭做了,其他特權階級心甘情願的、甚至是主動地放棄了自己的特權。
當文明發展到一定程度時,由於歷史中血的教訓。社會上下會極力制約個人影響力,以阻止獨裁者的出現,但在這資訊不夠發達的魔法大陸上,個人崇拜往往能發揮出巨大的作用,有些時候,一個帶頭人的秉性能主導整個團隊的風格。
以德魯伊爲例,原來熊族德魯伊代表着雄厚與力量,狼族德魯伊代表着頑強堅忍,與外界發生衝突時。熊族德魯伊是主戰軍團,狼族德魯伊是快速反應部隊,而鷹族德魯伊負責偵查、還有小規模的騷擾戰。
自從新生代地三個代表人物佔據了領導地位之後,德魯伊的結構始終在變化着。布祖雷亞諾的性格忠厚,他不想看到流血,流血並不是解決矛盾的唯一方式,只有在他地底線被觸及時。他纔會發動兇猛的反擊,所以他纔會被人尊稱爲‘守護者’,而熊族德魯伊也由此逐漸讓出了主戰軍團的位置。
曼誅斯利性格偏激,是個睚眥必報的人物。哪怕是因爲一點點小矛盾,他也會大開殺戒,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十幾萬狼族德魯伊在曼誅斯利地影響下,都產生了一定的變化,以前他們是爲自保而殺。逐漸變成了爲溫飽而殺,接着是爲富足而殺。過些年又演變成爲了掠奪而殺,甚至是爲了滿足快感而殺。
至於布祖雷亞諾和曼誅斯利誰對誰錯,無法評論,但弱肉強食、欺軟怕硬這些現象畢竟是存在的,因爲曼誅斯利的手段太激烈,各個勢力對德魯伊地擴張都採取了一種暫時容忍的態度,這讓德魯伊一族收穫了巨大的收益,再加上曼誅斯利地妻子是精靈族地長老,他在自然女神陣營中獲得了廣泛地支持,影響力超過了芒恕,也超過了布祖雷亞諾。
還有,索爾的學生們組成了一個極爲團結地小羣體,而安飛就是這個羣體的締造者。平時,他照顧大家,遇到事情,他做籌劃,發生戰鬥,他和蘇珊娜總是站在最危險的位置上,盡最大努力保護身後的魔法師們,安飛所做的一點一滴,大家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他們自覺或不自覺的和安飛比較着、向安飛學習着,小羣體的風格就是由安飛決定的。如果安飛那時嫉妒克里斯玎的威望比他高,故意打壓克里斯玎,厭惡尼雅的任性衝動,並把這種厭惡表現出來,就算大家能僥倖活下來,彼此之間也是矛盾重重了。
在黑水城時,大家曾經讓克里斯玎委婉的向安飛提出了意見,因爲他們產生了責任感,認爲安飛把他們當成小孩子,成天和蘇珊娜出去奔波,卻不讓他們出去幫忙。不是消極避戰,而是主動請命,發生這樣的事,代表着團隊之間的契合達到了一定程度。
不過,安飛並沒意識到自己產生了多麼大的影響力,否則,他一定讓自己表現得更高大一些、更高深一些,此刻,他正持劍和蘇珊娜對峙着:“不要用鬥氣,要不然你就無法瞭解自己劍術的缺陷。”
“我知道了。”蘇珊娜笑道。
“誰的劍被擊落,就算誰輸了。”安飛想了想:“我們打個賭吧。”
“賭什麼?”
“打手板?沒意思……彈腦殼……也沒意思,算了,誰輸了誰就要被打屁股,怎麼樣?”安飛露出一絲奸笑,夫妻之間也沒什麼好賭的,只能賭這個了。
“好啊!”蘇珊娜眼中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我也不用力氣,小心了!”安飛說完,踏前一步,抖手一劍刺向了蘇珊娜的前胸。
蘇珊娜用非常標準的姿勢封擋,雙劍相交,發出了清脆的撞擊聲,安飛的劍一繞一壓,突然低喝一聲:“撒手!”
在一繞一壓中,安飛長劍的護手與劍刃已經扣住了蘇珊娜的劍尖,他以爲憑蘇珊娜的腕力,是無法再握住長劍了,可惜結果大出他的意料,蘇珊娜的劍依然穩穩的凝在空中,而他的劍卻差一點飛了出去。
“你……”安飛氣道:“不是說不能使用鬥氣麼!”和蘇珊娜單獨在一起,安飛也忘了自己是所謂的領袖了,此刻,他只是一個普通的丈夫,在和自己的妻子做遊戲,被人耍了當然會生氣。
“嘻嘻……”蘇珊娜有些扭捏,她也知道自己不對:“人家習慣了嘛!”
“不能使用鬥氣!”見蘇珊娜這樣,安飛也不好譴責什麼,只是惡狠狠的強調了一句。
“知道啦,知道啦。”
兩條人影再次交錯在一起,空中不時傳來了清脆的撞擊聲,以歐內斯特的實力,在不使用鬥氣的情況下和安飛切磋,尚且處處被動,就別說是蘇珊娜,很快,安飛又發出了叫聲,不過這一次卻不是讓蘇珊娜撒手了,而是直呼其名:“蘇珊娜!”
“再來。”蘇珊娜伸了伸舌頭,劍就是劍士的生命,所以每到感覺到長劍將要脫手的時候,她總會不由自主的運起鬥氣,不過連着違約兩次,她真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也太賴皮了吧?”安飛無可奈何的說道。
“再來嘛。”蘇珊娜裝沒聽到。
“這次再使用鬥氣就算你輸。”安飛反手把魔法劍插入劍鞘中:“我不用劍了。”
“不用劍?那你輸了不要怪我欺負你哦!”
“輸?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技巧。”安飛嘿嘿笑道。
如果是別人說這句話,蘇珊娜不會放在心上,但安飛就與衆不同了,相識這麼久,她始終沒有完全瞭解安飛,也知道安飛有很多很多祕密,一縷調皮的微笑浮上了她的嘴角:“好,那我也全力以赴了!”
“來!”安飛有些大意,忽略了什麼叫‘全力以赴’,等他看到蘇珊娜身上射出耀眼的金光時,這才反應過來:“你……”
話音未落,蘇珊娜的劍芒已經當頭斬落,安飛不得不斜着退了一步,讓過蘇珊娜的劍芒,叫道:“你使用鬥氣,你輸了!”
蘇珊娜象沒聽到一樣,揮劍橫掃,安飛一個倒翻,飄出七、八米開外:“輸了就要遭受懲罰,別耍賴!”
“來打我呀!”蘇珊娜發出銀鈴般的笑聲,縱身追擊安飛。剛纔倒沒什麼,可現在厄茲居奇和勃拉維等人都走了過來,好像找安飛有事,她纔不會在衆目睽睽之下被打屁股,是堅決要賴到底了。
安飛徹底無語,和我玩這套是吧?他突然閉上了雙眼,不退反進,迎向了蘇珊娜的劍芒。
蘇珊娜不由一驚,就算安飛的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憑自己的肉體硬抗劍芒攻擊,她手中長劍一轉,同時收回鬥氣,殘餘的劍芒劈在右方的地面上,發出一聲不大也不小的轟響。
就在這時,安飛的手已經探了出去,奇準無比的叼住了蘇珊娜的手腕,大纏絲手是極爲刁鑽狠辣的擒拿術,加上蘇珊娜怕傷到安飛,正在收回鬥氣,結果感到半個身子發麻,右臂已經被扭到了背後。
“我叫你賴!”揚眉吐氣的安飛臉上露出一絲獰笑,隨後舉起手臂就在蘇珊娜的屁股上重重拍打了三下,蘇珊娜一共賴過三次,這叫新帳老賬一起算。
咳咳……已經走到近前的厄茲居奇等人有些尷尬,但正事總歸是要說的:“大人……”
當安飛轉過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臉的雲淡風清,雖談不上有多麼嚴肅,但至少是非常正經的:“什麼事?”
“大人,魔法團發現了一隊傭兵,人數差不多在四百左右,您看……我們是過去接觸一下還是算了?”厄茲居奇低聲說道。
第四百零八章 高尚
在天空之眼中,一隊傭兵正在緩緩行走着,其實從天空之眼可以清楚的看到,那隊傭兵周圍什麼都沒有,可他們的行止始終顯得十分小心。
“大人,看起來他們的實力應該很強,否則不可能衝開亡靈生物的包圍,走到這裏。”厄茲居奇煞有其事的分析道:“附近大都是小村鎮,西北七十多里纔有一座雷鳴城,他們也許是從那裏出來的。”
“不一定。”奧爾西搖了搖頭。
“奧爾西,什麼意思?”厄茲居奇不由皺起眉頭。
“我感覺,他們不是靠着自己衝破亡靈生物包圍的。”
“難道……還是亡靈法師故意放他們出來的?”
“差不多。”
“哈,你真會開玩笑。”厄茲居奇笑了起來,本來他已經在懷疑自己的看法了,現在聽到奧爾西的話,他又充滿了信心。
“我不是開玩笑。”奧爾西輕聲道:“厄茲居奇大人,您沒有發現麼?我們這幾天來,根本就沒遇到過大羣的亡靈生物,這說明那些亡靈法師的力量也是有限的,爲了和光明之盾軍團交戰,我想他們已經抽調了附近大部分亡靈生物。”
“不錯。”安飛點頭道:“我贊成奧爾西的看法。”這個問題他已經想過了,當時突圍的時候,亡靈法師們不但沒有組織報復,反而把亡靈騎士都調回去了,這證明費爾南多讓亡靈法師們感受到了巨大壓力,更從側面反應出了亡靈法師們實力有限,沒辦法兩面做戰,連不到百名亡靈騎士都要調回去。他們已經被費爾南多逼入了困境!看起來費爾南多倒是真有兩下子,竟然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把亡靈法師打痛、打怕。
“大人,我們派弟兄過去和他們談談?”厄茲居奇問道。
“也好,多瞭解一些周圍的情勢,對我們總歸是有好處地。”
“安飛!快過來看看!”勃拉維突然叫了起來。
衆人地注意力一下子都被吸引過來,在另一個魔法師釋放出的天空之眼中,出現了一支軍隊。不過那是特徵很明顯的後勤部隊,士兵的數量好像不太多,但長長的車隊卻一眼看不到頭。
“怎麼還有軍隊?”安飛愣住了。
“那是……”厄茲居奇看到了飄揚的軍旗。叫道:“那是閃沙帝國的軍隊啊!”
“閃沙帝國地軍隊怎麼跑到我們傭兵之國來了?”
衆人面面相覷。這個問題對他們來說太過高深了,誰都回答不上來。
“這是閃沙帝國的後勤部隊。”擠上來的黑色十一說了一句廢話,但他後面地話點醒了大家:“他們地主力軍隊肯定已經過去了。看這車隊的規模,他們的主力至少也在五萬以上。”
安飛地臉色有些難看,雖然和教廷的人鬧翻了,但他心裏並不是很擔憂,光明之盾軍團的將軍和士兵大部分都是馬奧帝國的人,費爾南多也不敢公開做什麼手腳。可閃沙帝國的軍隊就不一樣了,要知道。他就是靠着全殲了閃沙帝國地一支獅鷲飛行中隊而揚名的,如果知道了自己地身份,他們不會介意順手消滅這兩千多個傭兵。
而且和黑色十一認識很長時間了,他不是那種習慣危言聳聽的人,他說人數至少有五萬,那麼肯定閃沙帝國的總兵力肯定在五萬以上。
衆人的目光悄悄的集中在了安飛身上,他們知道安飛和閃沙帝國之間有不可化解的仇恨,附近有閃沙帝國軍隊出現,對大聯盟來說是非常危險的。
就在這時,那隊傭兵發現了閃沙帝國的軍隊,而軍隊也發現了他們,經過短暫騷亂之後,雙方都認出對面不是亡靈生物,不約而同的派出了人去和對方接觸。
片刻,那隊傭兵變得興奮起來,一窩蜂跌跌撞撞的向着閃沙帝國的軍隊跑去,而閃沙帝國的軍隊也暫時停下來,還從車隊中拽出了幾輛大車,開始安飛等人還不知道他們這是在幹什麼,但很快就明白了,傭兵們圍住了那幾輛大車,你推我搡的爭搶着車上的東西,還有幾個傭兵乾脆跳上大車,從裏面翻找出幾個皮囊,仰頭痛飲起來,看情況傭兵們都餓壞了,而閃沙帝國的大車上不但有食物,還有美酒。
“勃拉維。”安飛輕聲喚道:“用天空之眼仔細觀察車隊,阿蒙,你統計一下他們大概有多少士兵。”
“好的。”勃拉維點頭應道。
“大人,您這是要……”厄茲居奇眨巴着眼睛好奇的問道。
“大人,您不是要幹他一票吧?”奧爾西笑道。
“別胡扯,我們不是強盜。”湯姆森被逗笑了,但隨後又發現奧爾西不像是在開玩笑,不由愣在那裏。
湯姆森加入的時間畢竟晚了些,沒有經歷過愛麗絲花樣百出的敲打,也不太瞭解安飛的過往,所以表現得很驚訝。
“我還沒想好。”安飛有些遲疑的說道。他確實沒想好,從全大陸智慧生物的角度說,他不應該拆自己的牆角,亡靈生物纔是大敵,但從馬奧帝國或者是從自己的角度說,這是一個背後捅刀子的好機會。
“大人,還想什麼?幹吧!”厄茲居奇看了看天空之眼中的場面,大聲說道。
“閃沙帝國派軍隊過來,是爲了對付亡靈生物的,我們就算幫不上忙也不應該……”說到這裏安飛說不下去了,因爲勃拉維、瑞斯卡、厄茲居奇等人的神色都變得很奇怪,好像他安飛突然變成了一個稀有動物一樣,想想也對,這麼高尚的東西不應該從他的嘴裏說出來。要說對付亡靈法師,光明騎士和祭司纔是亡靈法師的頭號死敵,可他們前幾天剛剛殺掉了數百個光明騎士和祭司。如果真是一個高尚的人,縱使自己先被襲擊了,也應該想辦法化解仇怨,而不是採取以牙還牙、以血還血的手段,把對方殺個精光。
“大人,您這幾天一直沒有好好休息,是不是先去……”厄茲居奇囁嚅着說道。
“你給我滾蛋!”安飛笑罵道:“我現在很清醒!”
“大人,我有話想說。”欣佩拉突然說道。
“說吧。”安飛點了點頭。
“如果我們和他們的大軍碰上了,他們湊巧認出了您,會不會攻擊我們?”
“應該……會吧。”
欣佩拉閉上嘴,又退了回去,雖然她沒有說出自己的具體意見,但大家心裏已經明白了,既然他們會攻擊我們,那我們爲什麼不能攻擊他們?
“大人,看起來他們的兵力並不少,既然要打,我們要想個好辦法,儘量避免傷亡纔對。”湯姆森很聰明,態度轉變得相當快:“閃沙帝國軍隊的戰鬥力雖然很一般,而且這又是後勤部隊,但不管怎麼說他們也是正規軍,我們可不能太大意。”
“很一般?”正在觀察天空之眼的黑色十一突然冷笑一聲:“以前他們表現得差,那是因爲他們缺少一個靈魂統帥。”
“阿蒙大人,您這話……”
“看到他們的軍旗了嗎?是銀色獅鷲大旗。”黑色十一沒有回頭:“我在軍部看過資料,這是色珈藍的軍旗!雖然我不知道貝埃裏元帥和那些將軍爲什麼對一個小女孩做出如此高的評價,但我知道,也許那些將軍會看錯,但貝埃裏元帥是不會錯的!”
“軍部?阿蒙大人,您是軍部的人……”湯姆森驚訝的問道。
黑色十一表情變得僵硬了,他明白自己犯了一個低級錯誤,泄露了自己的真正身份。嚴格的說,也不能太過責怪他,他一邊觀察閃沙帝國的軍隊,靠目力統計着士兵的數量,一邊還要回答湯姆森的疑問,這一心二用之下,難免有些疏忽。
“阿蒙,專心點。”安飛輕聲說道,隨後向湯姆森使了個眼色。
“咳……”湯姆森急忙乾咳一聲:“反正……我們不能硬幹,得想個辦法。”
“是啊、是啊,我們要想個辦法。”厄茲居奇應道,不過他的眼光還是賊溜溜的在黑色十一身上打轉,能在馬奧帝國軍部查閱資料的,怎麼也得是一個將軍吧?沒想到這小子平時不吭聲不吱氣的,竟然是個大有來頭的人,大人身邊真是藏龍臥虎啊!
“咦?”一個正在釋放天空之眼的魔法師突然驚訝的叫了起來。
“怎麼了?”瑞斯卡急忙問道。
“剛纔……好像有個黑影從天空之眼裏衝過去,等我仔細看的時候,卻沒有了。”
“你眼睛花了吧?”
“可能是吧……”那魔法師認真觀察了片刻,什麼都沒出現,他自嘲的笑了笑,但又馬上驚叫起來:“又來了,一個……又一個,天啊!是獅鷲!”
第四百零九章 出洞
正在高空中翱翔的獅鷲突然發出尖銳的嘶叫聲,而獅鷲的飛行軌跡也同時發生了變化,如果一直在觀察獅鷲,不難發現,現在的獅鷲正在沿着一個橢圓型飛行。
獅鷲的視野非常寬闊,從偵查能力來講,僅次於德魯伊的巨鷹,但從智力上講,卻差得太多太多。德魯伊的巨鷹都是施展了變形術的德魯伊,改變的只是他們的外形,對人的智力並不發生影響,聰明的還是那麼聰明,笨的還是那麼笨,可就算最笨的德魯伊,也比獅鷲強得多。
經過嚴格的訓練,獅鷲倒是掌握了兩個常量單位,一個是少,一個是多,如果發現有人接近,人數又很少,它們就會沿着橢圓形飛行,如果人數很多,它們就會沿着八字飛行,至於多到什麼程度,獅鷲是表達不清的,只能靠獅鷲騎士近距離去目測了。
下方,閃沙帝國的將軍看到了獅鷲發出的信號,他沒有太在意,因爲獅鷲認爲對方的數量並不多,不管來的是敵人還是朋友,都無法對他的軍隊構成什麼威脅。
時間不長,天際出現了兩個黑點,等到來人馳到近前時,士兵和那些喫飽喝足的傭兵們不由在心中暗自喝彩,來人是一男一女,男的氣宇軒昂,雙眼清澈有力,顧盼間神光四射,女的長髮飄飄,面容如畫,膚色極爲柔膩,透着種我見猶憐的氣質,端的是一對璧人。而他們跨下的戰馬也極爲神駿,通體雪白。一根雜毛都沒有,流暢地線條、壯碩的肌肉,讓閃沙帝國軍中的騎士們都看呆了,這種極品馬是非常罕見的,讓他們想起了光明騎士團裏被稱爲‘雪獸’的特種馬。
“兩位好啊。”爲首的將軍迎上幾步,發出爽朗的笑聲,他暗自起了結交之心,敢兩個人在亡靈生物肆虐的地區闖蕩,不難猜出他們具有什麼樣的實力:“你們是……”
“我叫安飛,她叫蘇珊娜。”安飛微笑着說道。
“安飛?馬奧帝國地安飛伯爵?”那爲首的將軍愣住了。
“是我。”安飛笑道:“多少天了,一直在和亡靈法師和亡靈生物打交道,現在看到人,感覺特別親。你們是……看你們的裝備,你們不是傭兵吧?”
“我們是閃沙帝國的軍人。”那爲首地將軍撇了眼自己的軍旗,他料到是瞞不過對方的。
“閃沙帝國什麼時候派軍隊過來了?”安飛驚訝的問道。
“安飛大人,我知道我們雙方發生過一些不愉快地事情。但現在亡靈戰爭已經爆發了,亡靈生物纔是我們真正的敵人。”那爲首的將軍笑道:“您不應該問我們是什麼時候來的,而應該說,我們來地太晚了!”
安飛愣了愣。展顏而笑:“不錯,您說的對!如果大陸上的軍人都能象您一樣光明磊落,我想,在這場亡靈戰爭中,我們肯定會成爲最後地勝利者。”
“多謝大人地誇獎。”那爲首地將軍笑道:“安飛大人。蘇珊娜大人,你們這是要到哪裏去?”
“哪有什麼目標。我們是一路逃過來的,哪裏亡靈生物少我們就往哪裏逃。”
“看起來兩位地日子好像不太好過啊。”
“豈止是不太好過,是非常非常不好過。”安飛苦笑道。
那爲首的將軍抬頭看了看天色:“這天色……也該紮營休息了,我知道大人是伯爵,見多識廣,如果大人不嫌我們這裏的條件太簡陋的話,那就別走了,在我們這裏休息一天吧,給我們講講您的歷險經歷,也讓士兵們開一開眼界。”
“你們這裏有酒麼?”安飛舔了舔自己的嘴脣。
“大人放心,美酒盡有!”那爲首的將軍大笑道:“就算大人想泡泡酒浴,我也招待得起。”
“那真是好極了!”安飛眉開眼笑的說道。
那爲首的將軍一揮手,走到前隊的騎士們紛紛讓出了一條路,安飛和蘇珊娜趨馬向前走了進去,就在這時,怪異的場面出現了,當安飛走過之後,那些騎士們又聚集在一起,這不像在歡迎客人,而是在包圍,一些騎士們臉上甚至露出了濃重的敵意。
“這是……”安飛又不是瞎子,馬上變得警覺起來。
“動手!”那爲首的將軍大喝一聲,同時趨馬退到了後面,倒不是他膽小,因爲他距離安飛和蘇珊娜太近了,爲了避免對方採用擒王戰術,他不能留在險地裏。
騎士們已經等了許久了,二十多柄騎士槍整齊的刺向安飛和蘇珊娜,洶湧的鬥氣縱橫交錯,安飛和蘇珊娜身前身後、身左身右到處都是槍影。
蘇珊娜跨下的戰馬突然發出了慘嘶聲,隨後便趴倒在地上,下一刻,腳踏實地的蘇珊娜化作一串流光,飛縱而起,從騎士們的頭頂上跳了出去。安飛的身形違背了常識,沒見他作勢,也沒見他踩踏什麼,就那麼飄了起來,七、八柄騎士槍瞬間刺穿了安飛的戰馬,雖然騎士們都很喜歡神駿的馬兒,但這種時候卻顧不了許多了。
安飛身形一閃,一腳踩在了一個騎士的腦袋上,令人心怵的骨折聲響,那騎士的身體當場矮了下去,安飛借力直上半空,脫離了騎士們的攻擊範圍。
蘇珊娜落地時,身不由己似的,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這丫頭是越來越會演戲了,安飛心中大讚,他的身形落在了蘇珊娜身邊,一把扶起蘇珊娜,一邊急叫道:“你先走,這裏交給我!”說完,他還向蘇珊娜擠了擠眼睛。
蘇珊娜回了安飛一記白眼,也不多廢話,展動身形,直向着自己來的方向逃去。
看到下面的劇變,一個獅鷲騎士急忙降低高度,大喝:“怎麼回事?爲什麼要襲擊傭兵?”很明顯,他們雖然負責後勤軍隊的偵查任務,但雙方並沒有從屬關係,否則也不會如此質問了。
“他是安飛!”那爲首的將軍滿臉痛苦的叫道。他真的很痛苦,最好的結果,是把安飛請入自己的營地,喫飽喝足的時候再下手,這樣安飛會喪失應有的警惕,而他纔有足夠的把握。可惜他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他的手下卻做不到,過早的暴露出了敵意,用謊言可以與敵人拉近關係,但無法解釋這種敵意,安飛曾經帶着人殲滅了一整支獅鷲飛行中隊,憑對方的能力不是那麼容易被欺騙的,所以他也只能提前行動了,以至於讓安飛輕易衝出了包圍圈。
“安飛?”空中的獅鷲盤旋了一圈,那獅鷲騎士又大聲喝道:“真的是安飛?”
“就是他!”
那獅鷲騎士深吸了一口氣,獅鷲在空中頓了頓,如利箭般向着安飛逃走的方向追了過去,其他獅鷲騎士見狀紛紛拉低了高度,跟在那獅鷲騎士身後。
爲首的將軍轉頭看了看那些目瞪口呆的傭兵們,猶豫片刻,喝道:“步兵第一、第二、第三中隊留下,其他人全部跟上,給我追!”負責後勤的將軍只能靠着苦勞換取獎賞,幾乎沒有立功的機會,眼看着安飛和蘇珊娜逃走、把機會讓給那些獅鷲騎士,他能甘心情願麼?何況他也看出來了,安飛身邊的第一強者蘇珊娜已經受了傷,所謂趁他病、要他命!這可是神靈送給自己的一份大功勞啊!
閃沙帝國的士兵們一窩蜂衝了出去,有天上飛的、有騎馬追的、還有靠着自己的雙腿奔跑的,兵種倒是很齊全。安飛聚集元素組成一柄長槍,刺倒幾個騎士之後也不敢戀戰,早已脫離了戰團,他的身形雖然快到了極點,飄忽來去、迅如閃電,但他有一個大累贅,蘇珊娜的速度時快時慢,鬥氣的光芒也是忽隱忽現的,顯然她連運起鬥氣的能力也不穩定了。
等追兵接近,爲保護蘇珊娜,安飛不得不調頭撲回來,砍殺幾下,在包圍圈合攏之前又轉身逃走。
上至獅鷲騎士,下至閃沙帝國的普通士兵,沒有人知道蘇珊娜已經進階爲大劍師了,否則不要說銜尾緊追不放,連有沒有勇氣翻臉都是個問題。
給安飛造成巨大困擾的,還是上方的獅鷲騎士,對閃沙帝國的軍人來說,想成爲騎士很容易,想成爲獅鷲騎士那就要經過千挑萬選了,能成爲獅鷲騎士的絕大部分都是人中翹楚,也不知道是因爲高傲,還是要秉守騎士風格,他們的魔法弩頻頻向安飛發動攻擊,就像看不到明顯有些不妥的蘇珊娜。
那閃沙帝國的將軍表現得很怪異,每當安飛遭受弩箭攻擊時,他就露出擔憂的神色,生怕安飛被弩箭所殺,每當安飛成功閃開攻擊或者把弩箭擊飛時,他臉上又露出欣然的笑意,幸好那幾個獅鷲騎士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安飛身上,沒人注意到他,否則就可能把他當成內奸了……
這一追一逃,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反正天色是逐漸黑下來了,獅鷲騎士們忘了一件事,在十幾米的空中盤旋攻擊的獅鷲已談不上有什麼視野。那閃沙帝國的將軍也忘了一件事,騎士們騎着戰馬才勉強追在安飛和蘇珊娜後方,那些穿戴着盔甲的步兵能跑得動麼?其實他的能力和才智都很有限,要不然就應該在前線做將軍,而不是負責運送輜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