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五章 原來我就是花木蘭
見到花容那張雪白的俏全迅速逼近自己的臉,李輝着實地嚇了一跳。
男人啊,這是男人啊!哪怕他看起來如此的漂亮,比女人還有女人味,但他是個男人啊!李輝的心裏瘋狂地慘叫起來,不行,我必須保住自己的性取向,千萬不能在這裏妥協,哪怕被王世子看出來我們是僞裝的未婚夫妻,也絕不能在這裏屈服,我要抵抗,要推開這個該死的僞娘!
推開他啊!
李輝使出了自己畢生的毅力,雙手向前一推……
然而,他發現自己的武功突間之間突然飛猛進,他居然可以在一瞬間連續變幻了幾十種手法,這幾十種手法分別是“推開她他->把她摟過來->推開他->摟過來->推->摟->推->摟->推->摟……”
啊啊!那手在半空中飛快地變幻着動作,什麼天山拆梅手,什麼落英神劍掌,在這一刻都不如李輝的掌法變化繁複。
到底是要推還是要摟?
他是男人!必須推開!李輝的節操在瘋狂地慘叫。
但他很漂亮啊!摟過來吻啊!一個黑色的李輝正在心底深處獰笑!
男人千萬不能吻!
只要長得漂亮,是男是女又有什麼關係!
糾結無比的節操與惡魔纏戰不休,李輝的手法也在半空中變幻莫名。
算了,不爭了!就把這一切交給直覺吧。
李輝放棄了掙扎,就讓一切由自己的條件反射來決定……
結果,條件反身就是:他一把將花南摟了過來,然後兩人的嘴脣緊緊地貼在了一起!
“噗!”王世子噴血倒地,瞬間化成了灰白色的粉末,風一吹,飄散消失。
“哇!”男同事們一起慘叫起來:“眼睛……我的眼睛……”男人和男人接吻畫面不如他們想像中那麼好看,其實本來是很好看的,但只要想到花南是男人,他們就感覺眼睛受到了重傷,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譁!”腐女編輯們卻同時達到了興奮的極顛,手機攝像頭咔嚓咔嚓地捕捉着這罕見的耽美畫面,臉上飛起了紅潮。
周圍的人正在花式起鬨,但李輝卻沒時間去理會他們,他正體驗着奇妙的感覺。花南的嘴脣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噁心,真的,完全沒有那種吻到男人時的噁心感覺,不知道爲什麼,李輝感覺她的嘴脣很軟很舒服,很香很甜美,夢幻般的幸福感在身體裏蔓延着,不知道爲什麼,那種感覺……
前世就好想這樣吻一下啊!但前世終究沒有如願!究竟發生過什麼?
誰也沒有注意到,一縷黑色的妖霧,突然從花南桌上的筆筒裏飄了出來,它半空中輕輕扭曲了兩下,低聲笑道:“你們兩人前世發生的事,我已經分成許多次悄悄地傳給花南看過了,現在,就差最後一個最重要的場景了吧……好了,是時候讓你們知道命運的殘酷了……”
妖霧悄悄地將一個魅惑術扔到了花南的身上……
花南正和李輝擁抱在一起,嘴脣緊貼,四目相對,她壓根沒有注意到,一直有一樓妖霧悄悄地跟着她,將前世的記憶碎片一點一片地刻印進她的腦海。
刷地一下,周圍的景物變了!森然的燕山再次出現在了面前,這一次讓花南感覺尤爲真實。
她發現自己身上穿着北魏士兵的鎧甲,左手拿着一面盾牌,右手上拿着一柄腰刀,刀刃上有鮮紅的血液正在滴落……身邊響起了滔天般的喊殺聲,等她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居然身處在戰場的正中間,前後左右,四面八方,全是北魏士兵與柔然士兵在拼命的砍殺着。
“咦?怎麼了?怎麼突然在打仗?”花南大喫了一驚。
一個柔然兵向她衝了過來,冰冷的刀光閃耀,兇狠地劈向花南的頭頂。
花南還沒有完全清醒,眼看這一刀就要將她一刀兩斷,突然,旁邊伸出一面盾牌,擋在花南的面前,刀光砍在盾牌上,發出沉悶的“碰”響聲。
老李橫身擋在了她的面前,怒罵道:“戰場上發什麼愣?想死啊!”隨着他的怒吼聲響過,老李手上的腰刀已經捅進了柔然兵的胸膛,刀抽出來的時候,一溜兒的血甩在了花南的臉上,讓她驀然驚醒。
“老李?怎麼了?”花南驚問道。
“你還問我怎麼了?”老李沒好氣地大吼道:“快他媽的醒醒,這是最後一仗了,打勝了這一仗,咱們就能解甲歸田了啊,你他孃的別在這一仗死了,給我打起精神來,我們要一起回去。”
花南驀然一驚,無數記憶從四面八方湧入她的腦海,她突然想起來了:我是花木蘭啊,是“唧唧復唧唧,木蘭當戶織”的那個花木蘭,對了,這是“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的句話描敘的“十年歸”前最後的一戰。
不知不覺,她已經在燕山這個破地方和柔然人打了十年的仗!
十年!
當初那個青澀的少女,如今已經長成了成熟的女人,當初那個傻傻的新丁,如今也已經成長爲了精銳的老兵。
刀刃上的缺口,記錄着一個老兵的蒼桑。
鎧甲上的裂紋,是每一次與死亡擦身而過的印痕。
轉眼之間,和老李已經並肩作戰十年了!站在她前方的那個背影,讓她感覺如此的親切。
今天,打完這一仗,他們就能解甲歸田。
花木蘭心中雀躍不已,終於可以回去了啊!
“老李,活着回去啊,我要把妹子嫁給你的!”花木蘭大聲叫道。
“廢話,我在這個不是人混的狗地方打了十年的仗,就是爲了娶你的妹子。”老李哈哈大笑:“我已經存了一大筆獎金,你就等着我給你妹子上過穿金戴銀的好日子吧。”
花木蘭緊緊地咬着下脣:“不需要過上什麼穿金戴銀的日子啊,只要和你在一起,她就會很幸福了。”
刀光劍影在身邊穿梭,弓箭在耳邊擦過,戰馬啾啾啼鳴……
好一場廝殺……
花木蘭已經記不清這場戰鬥的細節了,她只記得自己揮着刀,跟在老李的後面,不停的衝!不停的砍!不停的將一個又一個的敵人打倒。
在一場數萬人捲入的大戰場上,兩個士兵是何等的渺小,花木蘭和老李甚至不知道這場戰役是已方佔了優勢,還是敵方佔了優勢,他們只知道跟着令旗所指的方向,衝啊衝,再衝,繼續衝,砍倒一批又一批的敵人!
戰鬥變得越來越順利了,身邊的友軍越來越多,敵軍卻越來越少。
花木蘭感覺到來自側面和背後的壓力越來越輕,當連她這個小兵也能感覺到戰局正在佔優勢的時候,已方中軍大陣裏終於響起了衝鋒的鼓聲。
“衝啊!”
“殺啊!”
“打贏了這一仗就解田歸田啦!”所有的北魏士兵都發出了最後的吶喊,然後化爲一道洪流,狠狠地衝向了潰敗中的敵軍……
花木蘭也跟着所有的戰友們一起向前衝鋒,老李就跟在她前面一步左右距離,他似乎永遠都擋在她前面一步,因爲他一直認爲他是個老兵,得照顧花木花這個新丁,他得把這個新兵蛋子帶回家去,但他卻忘了,這個新兵蛋子其實已經跟着他在燕山裏打了十年的仗。新兵早已經不再是新兵,已經成爲了可以獨當一面的精銳,老李還是一如既往地照顧着她……
老李總是讓花木蘭的心裏感覺到溫暖,如果沒有他,她大約早就戰死在某一場微不足道的小戰役裏了吧。
勝利的歡呼聲終於響起來了,所有的柔然人都倒在地上,北魏士兵們將頭盔高高地拋起。
花木蘭激動地撲到了老李的背上,大叫道:“我們可以回去了!”
老李緩緩地轉過身來,低聲道:“抱歉,花兄弟,我……也許……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說完這句話,他就“噗通”一聲摔倒在地上,原來,他的胸腹間插着一柄腰刀,鮮血汩汩而下,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中的刀,因爲他一直跑在花木蘭的前面,一直沒有轉過身來面對她,所以她直到現在才發現。
花木蘭驚呼道:“老李,撐住,我帶你去見大夫!”
“不用了……來不及了……”老李低聲道:“我自己知道自己的傷勢,回不去了……還他孃的指望着回去了娶你妹子呢,哈哈……咳……我他媽的就知道,想娶個媳婦哪有這麼容易……這該死的賊老天,他就沒有讓我這輩子順過一次意……”
老李手上的腰刀緩緩舉起,刀尖指天:“我……操……你……孃親……讓我娶個漂亮媳婦不行麼?我他孃的一輩子就只有這一個願望而已……”
“老李!”花木蘭眼中的淚珠子噗噗地往下滑落:“我嫁給你好不好?我現在就嫁給你,現在,立即,馬上就嫁給你!”
“蠢貨!你嫁給我有個屁用,他是個男人啊。”老李眼中的神彩緩緩地淡去:“我是個純爺們兒……我他孃的纔不喜歡男人呢……我要的是胸大、屁股大、長得漂亮的……”
說到這裏,老李的手垂落下去,再也沒能抬起來!
他終究沒有能夠過上幸福的生活,蒼天玩弄了他一世又一世,要的就是他永世不得安生,而這一世,他又敗了!
“啊!”花木蘭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撲倒在了老李的身上,乾枯的嘴脣覆到了老李那冰冷的脣上……
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
十年的情義快要開花結果的最後的一天生死兩隔!
命運玩弄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