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表妹到
一看這態度,關荷娘頓時樂了,“行,這事包在我身上了。”收了收樂呵呵張揚的手腳,又盯着那鍋粥問,“還要熬多久,好了沒有?”
張列辰嘴張了張,似乎想拿話頂回去,但罕見的忍住了。
林淵則給了陸紅嫣一個眼色,陸紅嫣會意,當即一副幫張列辰打聽的樣子,問關荷娘她那表妹叫什麼、多大了、哪裏人氏之類的。
兩個女人在那聊個沒完時,粥也好了,林淵起身找來碗筷,一碗碗盛好,與衆人分食。
天色大黑了,四人圍着的爐火徹底熄滅才散夥,關荷娘回了。
陸紅嫣幫張列辰清洗完鍋碗瓢盆之類的纔回了房間,關了門湊林淵跟前問:“你覺得有問題?”
她知道林淵不是多事的人,主動勸說張列辰的時候她就意識到了什麼。
林淵坐在了椅子上,撥弄着手腕上的鐲子,“我正擔心有人要衝我這裏來,立刻就有人找上門,你難道就沒一點懷疑?”
陸紅嫣頷首,“的確。如果沒有眼前的事,如果我們不知道什麼,自然不會多想,反而會認爲老闆娘是好心,現在撞上來的確可疑。還有,那個老闆娘,你打小就認識,若她的表妹真有問題的話,那個老闆娘搞不好也有問題。”
林淵:“我不在的時候,你多加小心。”
“嗯。”陸紅嫣表示知道,之後回頭小忙了起來。
弄出了成衣鋪裏兩人的照片,摸出一隻備用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變了嗓音,“你還在霧市那邊嗎?好,我發兩張照片給你,有兩個人,可能是遊俠,可能在霧市那邊掛過名,你去查一下,看看有沒有這兩人的情況,儘快給我回復。”說罷掛了電話,將兩張照片發了過去。
待收到確認接收到位的消息後,她才掛了電話去沐浴。
林淵沒過問陸紅嫣找的什麼人,相信陸紅嫣既然能這樣直接找到對方,應該就不會有什麼問題。
而對方覈查的效率很快,半夜時分,盤膝打坐的陸紅嫣被電話動靜打擾。
她迅速睜眼,趕緊抓住了手機的動靜,看了眼對面同樣在盤膝打坐的林淵,生怕打擾了。
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多了,這次和林淵見面,她感覺林淵勤快了好多,發現只要一有空,林淵就會進入修煉狀態。
看了看來電,她接通放在了耳邊,又變了嗓音,“是我,哦,說……嗯……嗯……閻浮和項德成,確認嗎?好,知道了。不用再麻煩,沒什麼事。”
她剛掛了電話,閉目中的林淵開口了,“已經有結果了?”
陸紅嫣在榻上跪爬着到了他邊上曲腿而坐,“嗯,兩人的確是遊俠,都在霧市遊俠坊掛了名的,那個長相冷酷點的名叫閻浮,另一個叫項德成,在遊俠榜上談不上什麼排名,就是一般的盟誓掛名。”
林淵收功睜開了眼,“底細如何?”
陸紅嫣身子傾倒側臥,頭枕在了他的大腿上,“沒什麼複雜底細,就是普通散修出身。”
林淵:“在遊俠坊出手的東西多嗎?”
陸紅嫣:“沒什麼出貨記錄。”
所謂霧市,其實就是仙界的黑市,一些人會把不知怎麼弄來的黑貨給拿到霧市去銷贓,也有些人會去買些見不得光的東西,譬如人間走私來的物品。
而所謂的遊俠坊盟誓掛名,就是說你要成爲遊俠,要掛俠名就要接受一些規則,不能幹喪盡天良的事,發誓掛名了,成了遊俠榜上的一員,你以後弄來的東西就都可以直接拿到遊俠坊去出手,遊俠坊會給你個良心價,方便快捷又安全,不用擔心找買家,也不用擔心不清楚對方底細的交易會被黑喫黑之類的。
成爲遊俠,也不是盟過誓就完了的,你要把你的底細託付給遊俠坊確認,一旦出手給遊俠坊的東西被發現是作惡得來的,或被遊俠坊發現幹了什麼超過底線有違遊俠規則的事,遊俠坊立馬會組織力量對你進行追殺。
而盟誓掛名時留下的底細,往往也會給被追殺者造成極大困擾。
當然也有人幹欺瞞的事,那就要看你能不能欺瞞過關了。
林淵聽後遲疑,“是這兩人真的乾淨簡單,還是無能或隱藏的很深?”
陸紅嫣一手攀在了他的膝蓋上,笑道:“不是每個人都能風雲滾滾的,王爺深水裏見慣了大魚,怕是見誰都誤以爲能翻起浪來。這事我來處理,我抽空就去試試他們深淺,如果合適的話,我們這邊正缺人用。”
……
次日上午,林淵上班去後不久,關荷娘又來了,帶來的還有個婦人,把她的那個表妹虞水清也給帶來了,動作有夠神速的,搞的想出門的陸紅嫣不得不留下了看情況。
如同關荷娘說的,長的的確還不賴,中等個頭,白白淨淨的臉盤子,略有歲月痕跡,年紀看起來比關荷娘年輕不少,跟在關荷娘身後一副怯生生的樣子,說話輕言細語綿柔柔的聲音,似有些尷尬不自然。
見上面的張列辰也有些不自然,手中拿的蒲扇柄不時往身後撓自己的後腰。
正兒八經來說,張列辰在他這個年紀的男人中長的也不算差的。
坐下茶喝半盞後,見面的對象都不太說話,關荷娘忍不住了,問:“兩位到底什麼態度,倒是說句話啊!”
張列辰一張老臉極不自在,不時瞥瞥陸紅嫣的反應。
虞水清倒是低聲給了句,“一切全憑姐姐做主。”
關荷娘手往桌上一摁,站了起來,“那就這樣說定了,妹子,你就先在這裏住下了,兩人先熟悉熟悉瞭解一下彼此,覺得合適就在一塊,覺得不合適就一拍兩散。”說罷扔下人就要走。
張列辰頓有點手足無措,陸紅嫣在旁觀各人反應。
“姐姐……”虞水清緊張地站起喊了聲,臉色略有羞紅,貌似在問,你就這樣把我扔下走了?
關荷娘呵呵一樂,“又不是大姑娘嫁人,害臊什麼?你一個嫁過人的,又不能再嫁,就是找個伴,就是找個人一起搭夥過日子尋個心安,很簡單的事情,沒什麼好講究的,就這樣定了。對了,今天不用去酒樓幫忙了,留下熟悉一下,明天再開始去我那幫忙。”
回頭又對張列辰道:“張老摳,人我可是交給你了,對人好一點,別死摳死摳的。紅嫣,我店裏還有事,先走了。”對陸紅嫣揮手打了個招呼便蕩動着裙襬而去。
陸紅嫣忙起身送她,將她送出了大門才返回廳內,只見男女對坐,一個看着門外,一個低頭,都不吭聲。
“那個,辰叔……”陸紅嫣對着虞水清動了動下巴,暗示,接下來該怎麼辦?
張列辰悶悶道:“你去把左邊那間屋收拾出來吧,我去前面鋪子招呼下生意。”也起身趕緊走了。
陸紅嫣又給虞水清倒了茶水,交代一下後,便出了大廳去了左邊房間收拾打掃。
不一會兒,虞水清也來了,先動手幹活了,才低聲道:“紅嫣姑娘,不用麻煩,我自己打掃就行。”
陸紅嫣自然是不用,然人家要搶着幹活,她也只好作罷,主動與人搭話聊天,“虞姨,這一流館還行嗎?”
虞水清嗯了聲,“在城裏能有個庭院,挺好的。”
都是女人,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之後,算是漸漸熟絡了起來,虞水清言談間也放鬆了不少,陸紅嫣還開玩笑活躍了一下氣氛,說這裏也許住不了幾天,你就要跟辰叔住一個房間了。
談笑間,陸紅嫣乘人不備做了點手腳,木架上的一件擺設突然掉了下來,直直朝虞水清腦袋砸去,陸紅嫣手疾眼快,一把拉開了她,單手接了掉下的東西。
趁這機會,陸紅嫣施法注入虞水清體內查探了一下,要確認一下是不是真的如關荷娘說的不是修士。
結果證明沒假,這個虞水清不是修行中人。
藥鋪內,躺椅上搖着蒲扇的張列辰有點翻來覆去,最終躺不住了,跑到了門口透氣,時而無語仰望蒼天,唉聲嘆氣良久後,嘴裏嘀咕出一句,“兩個混蛋東西還真能給我找事……”
後面腳步聲傳來,他回頭看去,只見陸紅嫣來了,並告知一聲,“辰叔,來客了,我去買點菜吧。下廚的事我不行,恐怕還要勞您親自動手。”
張列辰嗤了聲,“你還真客氣。”
陸紅嫣嘆道:“我不是客氣,我們不喫不喝沒關係,可人家不是修士,一頓不喫餓得慌。”
張列辰沒好氣道:“不用下廚,你直接去‘滿口香’酒樓拿現成的去,他妹妹來了,請一頓不正常嗎?”
陸紅嫣無語,發現叫他老摳還真沒錯,這也能省?哭笑不得道:“行,我出去看着安排。”
回了院子裏後,又跟虞水清打了個招呼,這才駕車出門了。
經過成衣鋪門口時,她偏頭多看了兩眼,之後駕車之餘摸出手機給林淵打了個電話,告知了一聲情況,說人已經來了住下了。
放下手機後,才加速在城內溜達了起來,離飯點還早,她還有點事要佈置,要招募臨時用的人手。
找了個地方停車,遁入僻靜地再出現時,已經易容成了一個男人。
第二零一章 果然高明
林淵下班回來,陸紅嫣照例走了過去迎接。
林淵看到了一流館多出的一人,正在洗菜忙碌,明顯是在準備下廚,不見張列辰。
他停車時,陸紅嫣低聲給了句,“就是她。”
林淵低聲問:“辰叔呢?”
陸紅嫣:“可能是害臊,賴在藥堂那邊很少過來。”
林淵有點好笑,偏頭示意了一下,陸紅嫣遂領了他過去和虞水清打招呼,當二人面介紹了一下雙方。
虞水清羞赧放不開的樣子,林淵也就客氣了一下,便回了屋裏。
待陸紅嫣跟進來,立刻交代道:“以後喫的東西,你要多幾分小心。”
陸紅嫣:“放心,我會驗過。沒其它事我先過去幫忙了,辰叔又不露面,人家剛來不好把人家當下人用。”
林淵嗯了聲,陸紅嫣這纔出去。
到了餐點,張列辰說不餓,不想喫之類的,但是被陸紅嫣給拖了過來,四口人圍了一桌,喫的很安靜,都沒什麼話,陸紅嫣和林淵有心挑起話題來,然也掀不開什麼動靜,氣氛有點古怪。
飯後,虞水清和陸紅嫣又搶着收拾鍋碗瓢盆,最終兩人一起清洗,邊幹活邊聊了一陣。
忙完回到屋內,見林淵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什麼,陸紅嫣從後面趴在了他的肩頭,與之耳鬢廝磨,見他不排斥,她乾脆繞到前面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側身摟抱着他,身子有些不安分。
林淵被她撩撥的來了興趣,突抄起她的大腿起身,將人橫抱在了臂彎,在陸紅嫣含情脈脈的明眸目光中,兩人倒在了榻上翻滾……
雲雨小恬,陸紅嫣起身沐浴之後,打開了光幕,光幕裏出現了虞水清房間的情況。
林淵:“你在她房間做了手腳?”
陸紅嫣:“確認過了,不是修士,有些手腳她很難發現。”
見她有把握,林淵也就不再多說什麼,收拾後又進入了盤膝打坐修煉的狀態。
而陸紅嫣又調出了成衣鋪那邊的監控,回放查看內容……
次日,虞水清一大早起來給大家準備好了早餐纔出門,臨走前說了下,要去滿口香酒樓做工去,可能要晚飯後才能回來。對此,陸紅嫣表示理解,酒樓嘛,肯定要過了晚上飯點後才能消停下來。
之後,陸紅嫣也出門了……
又跟到了秦氏,目送林淵騎着小驢子進去了,項德成只能是不做停留的離去,秦氏他也進不去,尤其是競標開始後,秦氏的防範越發嚴密,外人未經允許基本上沒有混入的可能。
他也就是例行行事了,其實吧,他也不願上心了,覺得沒了意義,嘴上不說而已。
照例又回到了城裏轉悠,到處走走晃晃,感受生活氣息,做良民的感覺還是挺好的。
樹下一個老阿婆,每天早上都會擺攤賣一種親手製作的果漿,項德成感覺味道不錯,每天都會來喫上一碗,就坐在樹下慢吞吞的享受。
旁有兩個路人經過,一人道:“就是她,已經垮的潘氏的三小姐,我親眼見過的。”
另一人唏噓,“怎麼會落魄到這個樣子?真是落架的鳳凰不如雞啊!”
坐在小板凳上端着碗的項德成猛抬頭,繼而放下碗,扔下三珠錢,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跟在兩人身後聽了陣交談後,他上前打了招呼,“兩位朋友,我剛纔好像聽到你們在談潘氏的三小姐,不知有沒有聽錯?”
一人道:“是啊,潘凌月,怎麼了?”
項德成:“你說你剛纔看到了她,她不是已經失蹤了嗎?”
那人道:“是啊,不知又從哪冒了出來,我們就剛剛遇見的,衣衫襤褸的,差點沒認出來。”
項德成訝異,“剛剛?不知在哪遇見的?”
那人指了遠處,“就在那條山路,見到她慢慢往山上走,估計還在上山的路上吧。你問這個幹嘛,你認識?”
項德成忙擺手,“沒有,不認識,不認識,就是好奇,打擾了打擾了。”拱了拱手後轉身而去。
待避開了那兩人,他快速疾行,朝着對方指點的山路飛奔而去。
一路上山沒看到人,直到快到山頂,看到了山頂的一座院子,才見到了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背影,亂蓬蓬的頭髮,站在門口等通報的樣子。
項德成趕緊藏身在了一棵樹上觀察。
院門口出來了一個瘦小個子的男子,上下打量了一下衣衫襤褸的女子,隱聽到哈哈大笑道:“潘小姐,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裏落腳?”
項德成略驚,還真是潘凌月?
他沒看到人的正面,之前聽人說是潘家三小姐,如今又聽到人稱呼,基本上確認了就是潘凌月。
也不知道潘凌月跟對方說了些什麼,突見瘦小個男子大手一揮,門口兩名守衛立刻上前架了潘凌月往裏拖。
只聽潘凌月呼喊聲隱隱傳來,“你們想幹什麼?放開我!放開我……”
項德成差點閃身而出搭救,但終究是忍住了,搞不清對方深淺,不敢貿然行事。
人帶進去了,門口又安靜了,他躲着觀察了一下那座園子的情況。
然而沒多久,那個瘦小個子的男子又出來了,一路快步往山下而去,急忙忙有事的樣子。
項德成避開下山的路,在林中側面尾隨而去。
一路跟到了街頭,混在街頭來往的人中繼續跟着,一直見到瘦小個子的男子進了一家鋪子,只見鋪子裏的掌櫃拱着手,與那男子有說有笑的,之後請了男子去後面。
項德成觀察了一陣,遲遲不見男子出來,遂轉身到鋪子對面的僻靜處,摸出了手機,直接聯繫上了閻浮,“老大,我見到潘凌月了……無意中發現的,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他把大概的情況說了下,收了手機後便逗留原地等着,等鋪子裏的人出來,也是在等閻浮過來。
成衣鋪櫃檯後面的閻浮慢慢放下了手機,一臉悵然,潘凌月居然出現了?
若僅僅是出現也就罷了,出現後平安了,也就沒他們什麼事了,誰知好像又被人給抓了,這叫什麼事?
現在不管好像又不合適了,誰讓他已經對項德成把大話給說出去了。
其實吧,有些事他也只是硬着頭皮硬撐着,硬擺着那個範。
許多時候他也挺迷茫的,前途迷茫,也不知道幹什麼好,偏偏還有一個忠心耿耿跟隨且一直很敬佩他的兄弟。
他是領路的,他是帶頭大哥,鼓氣的話說過,裝範的話更是說過不少,有點把自己給架的下不來了。
就在他迷茫的時候,做夢也沒想到堂堂遊俠隨便開了家賣衣服的商鋪,本是做掩飾的活,居然很意外的把生意給做的不錯,居然於迷茫之中撞到了一個方向。
他也認爲潘凌月找不到了,也打算就這樣順臺階下了,這樣過下去挺好的,所以纔敢對兄弟把話說那麼滿,誰知潘凌月又出現了,還被人抓了,最關鍵的是還被項德成給找到了,讓他怎麼辦?
謝客!關了店門,匆匆離去了。
找到項德成時,那個男子已經從鋪子裏出來了,項德成把人給跟丟了。
他挺尷尬的,恭維了一句,“大哥果然高明,潘凌月果然還活着。”
“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麼用?”閻浮冷冷一句,當機立斷:“抓人的地方在哪,走,帶我去。”
兩人當即又奔那座山頂去了。
然而到了地方,兩人躲躲藏藏觀察了一陣,發現有些不對,那座庭院安靜的有些不像話,門口連守衛也不見了,連個把門的都沒有。
感覺不對,閻浮又吩咐項德成假意成上山遊玩的接近打探。
於是項德成晃到了山路上,慢悠悠上了山,抵達院門口東張西望了一下,還喊了話,“有人嗎?”
連喊幾聲,都沒任何人回應,他嘗試着走了進去。
稍候,項德成出現在了院子裏的屋頂上,朝閻浮這邊招手。
閻浮從藏身的地方閃身而出,直接飛掠進了院子裏與他碰頭。
項德成告知:“大哥,空了,院子裏一個人影都沒有了。”
閻浮立馬閃身落地,四處查看,發現到處空蕩蕩的,好像搬家了似的,連傢俱都沒了什麼。
“嗨,你當時就應該在這裏盯着再聯繫我,對方像是抓了人便走了。”閻浮跺腳一聲。
項德成撓了撓頭,有點尷尬道:“那現在怎麼辦?”
“按你說的,那個鋪子的掌櫃應該認識這裏的人,走!”閻浮一聲招呼,兩人立刻下山而去。
到了山腳,遇見撿拾山貨的老人家,閻浮抬手打住,暫停離去,上前主動拱手詢問:“老人家,請教一聲,這山上的宅院是誰家的?”
老人家客氣着拱手回了回禮,才愕然道:“山頂的宅子一直空着的,沒人住啊!”
閻浮疑惑道:“這麼好的宅子,怎麼可能沒人住?”
老人家笑道:“兩位怕是有所不知,這裏本是曹府,原本住的可是大人物,聽說整個不闕城檯面下的各路貨色都要聽這家主人的招呼,後來仇家找上門,把姓曹的也給殺了,就幾個月前發生的事。這裏本來被封了,城衛要將它給拍賣,但是流拍了,死的人太多了,不吉利,沒人要,一直賣不出去,你們要是不信,向四周的人打聽打聽就知道老漢說的是不是真的。”說罷搖了搖頭而去。
第二零二章 撞上了高手
兩人面面相覷,自然不會輕易相信,因爲見到過有人,而且入內看過,打掃的乾乾淨淨,明顯是有人住過的。
當即按老頭說的,兩人又找到山腳附近的人家打聽了一下。
結果真如老頭所言,那還真是一處廢棄的宅子,曾經的主人他們來此後還聽說過,曹路平,之前不闕城檯面下的老大,就死在不闕城前面發生的兇殺案中,連同手下幾十號人全部被殺的悄無聲息,聽說外面的路上還有城衛被殺。
曹路平爲何被殺,勾結周氏、潘氏和秦氏作對的下場,他們來此多少也聽說過,也因此,潘凌月會出現在這個地方似乎也不意外。
宅院裏的人已經不見了,沒辦法,兩人繼續奔已知的線索而去。
兩人又來到街頭,找到了那家鋪子,一起走了進去。
掌櫃的熱情招呼,“二位貴客,要買點什麼東西?”
閻浮負手道:“聽朋友介紹,說你這裏的東西不錯,特來看看。”之後又補了句,“我朋友是你這裏的熟客。”
掌櫃的愣了下,問:“不知尊駕的朋友是?”
閻浮笑道:“掌櫃的還真健忘,這麼快就忘記了?我一個時辰前還陪他來過,我在外面沒進來而已,他瘦小個頭,你跟他有說有笑的,還領了他去裏面呆了好一陣呢。”
掌櫃的連忙哦哦幾聲,“原來是徐掌櫃的朋友啊,失敬失敬。”
徐掌櫃?閻浮默了默,又繼續道:“我剛剛等的不耐煩,就先走了,現在溜達了回來,怎麼,他也走了嗎?”
掌櫃的:“走了,已經走了好一陣,不過他要貨的量比較大,我這裏貨一時間沒備齊,跟他約好了下午申時再過來拿。”
閻浮與項德成碰了個眼色,又道:“把他的貨給我吧,我買了!”
掌櫃的啊了聲,“這,這怎麼行?”
閻浮露出詭笑道:“不瞞掌櫃的,我說是他的朋友,實際上是生意上的競爭對手,他的貨我先要了,我給雙倍的價錢!”
“這個……”掌櫃的有些猶豫。
閻浮:“怎麼,難道是除了你這裏沒地買的東西嗎?我就不信離了你,我花錢買不到。”
掌櫃的往外瞅了瞅,放低了聲,“朋友既然誠心要,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只是這事,還望不要讓徐掌櫃知道。”
一旁的項德成聞言面露微笑,看向閻浮的目光中還是有敬佩的,覺得這一手高明,不但打聽到了消息,還能讓這位掌櫃幫着隱瞞來打探過消息。
閻浮:“這是自然,我也不會讓他知道。”
掌櫃的:“貨還沒齊,你再等半個時辰再來,貨肯定就能齊,一定讓你趕在徐掌櫃之前拿到貨。不過定金嘛……”
閻浮懂,直接問要多少定金,二話不說先交了五千珠的定金。
趁這機會也多打聽了一下,一問才知,這位掌櫃的也是昨天才剛認識那位徐掌櫃,雙方並不熟悉。
待兩位客人一走,掌櫃的笑了,拿出電話撥了出去,讓人多備貨,他不但要把貨賣給閻浮,徐掌櫃那邊的貨也不會失信用,準時照給不誤。
說白了,他要兩邊通喫!
其實貨不貨的,閻浮壓根不在乎,他要的是消息,要的是那位掌櫃的幫忙隱瞞他來打聽過。
等到約好的時間到了,還遲遲不見閻浮來取貨,那位掌櫃的纔拿手機聯繫閻浮留下的號碼,結果撥打幾次都打錯了,還被接通方給罵了通,鬧了他一個莫名其妙,以爲是不是記錯了號碼。
直到申時,那位徐掌櫃倒是如期出現了,拿了貨就走人,掌櫃的想打聽一下閻浮,然而終究是沒好說出口,強笑着送了徐掌櫃出門。
躲在暗中觀察的閻浮和項德成確認目標後,立刻第一時間跟上了。
走出熱鬧地,又進偏僻山林地帶,行至山中深處,徐掌櫃突然停步轉身,喝道:“什麼人鬼鬼祟祟?”
緊急藏身的閻浮和項德成面面相覷,發現對方警惕性好高,兩人已經小心再小心,難道被察覺到了不成?
徐掌櫃冷笑:“還想藏到什麼時候?”
雙袖一翻,閻浮和項德成立刻警惕四周,只見四周草木搖擺,片片樹葉脫離了樹枝,如片片刀刃般浮空對準了他們。
這是真正被發現了,沒了再藏的必要,二人不得不閃身而出,摧毀了一方漂浮的樹葉落地,雙雙拔劍在手,與對方對峙在了一塊。
“想大打出手把城衛給惹來嗎?”閻浮提醒了一聲。
徐掌櫃大袖一揮,剩下的浮空樹葉落地,質問道:“二位爲何要跟着我?”
閻浮:“潘凌月,把她交出來,我們就不爲難你。”
徐掌櫃:“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閻浮:“潘氏垮了,潘家也家毀人亡了,你要她還有何用?不如交出省去一段麻煩。”
徐掌櫃:“別說我手上沒有人,就算有,我憑什麼白白交給你們?那個潘凌月長的還算不錯,我留着玩玩不行嗎?”
此話無異於確認了人的確在對方手中,閻浮沉聲道:“你就不怕我們向城衛舉報嗎?”
徐掌櫃:“笑話,舉報誰?你知道我是誰嗎?就算知道,我也能保證在城衛來到之前讓潘凌月徹底消失,死無對證,就憑你們空口白牙的就想定我的罪不成?我勸你們還是趕緊滾,別自找麻煩!”
閻浮:“那就都別走了,讓城衛來給個公斷好了!”手中劍揮指。
徐掌櫃大袖翻飛一甩,一身法力澎湃而出,四周樹木頓如犁地般挪動,瞬間圍成一圈,如天生長成了一圈似的,把三人圍在了中間。
閻浮和項德成頓時目露驚駭,撞上了高手!
徐掌櫃衣袂飄飄,冷哼:“城衛?你們確定城衛來到之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留下我?”
閻浮和項德成陷入了巨大的驚恐中,對方稍顯身手,兩人便知對方實力遠超他們,要殺他們怕是易如反掌。
兩人真的沒想到,隨便跟蹤個人居然便是這般實力的高手,難怪在這寂靜山中跟蹤躲不過對方的察覺。
正怕在劫難逃時,徐掌櫃突然咦了聲,“你們兩個怎麼看起來有點面熟,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們?”
見過?閻、項二人面面相覷,有見過嗎?
徐掌櫃哦了聲,“好像是哪個商鋪裏賣衣服的,我想起來了,好像還是賣女裝的,兩個大男人賣女裝,我當時還奇怪,還特意多打量了一下你們,所以有印象的,沒錯,就是你們!”
兩人頓時無語,兩個男人賣女裝本就是不想好好做生意,本就是想光顧的顧客少一點,好方便自己辦事,誰也沒想到自己隨便搞搞的事居然比女人賣的還好。
聽對方這麼一說,顯然是真的見過他們,然而這位什麼時候進過他們商鋪,他們也着實沒了什麼印象,商鋪裏來來往往的客人那麼多,陪着家眷來的男客也不少,他們哪能都記得。
正無言以對之際,高度警惕的兩人突然發現對方收斂了那澎湃而出的強大法力,不知何意。
徐掌櫃問道:“居然還有人爲潘凌月出手,你們是她什麼人?”
閻浮:“打抱不平的人!人家已經落魄至此,你又何苦爲難她。”
徐掌櫃呵呵道:“打抱不平,你覺得我信嗎?潘氏垮了,潘家沒了,按理說我留着那個潘凌月的確沒了什麼用,給你們也不是不行。可是呢,潘氏那個攜款潛逃的女婿徐潛還在,而且是捲走了潘氏的一大筆錢。
事情明擺着的,只要潘凌月還活着一天,徐潛就肯定會怕這女人報仇,只要價錢合適,我想徐潛肯定是願意出錢了結掉她的,所以這個女人還是挺值錢的,你們說我憑什麼把她白白交給你們?”
閻浮和項德成再次相視一眼,這個倒是他們之前沒想到的,這麼聽來,這個潘凌月的確是還很值錢。
難怪了,他們之前還奇怪對方爲什麼要抓個落魄的潘凌月,此時算是明白了。
“當然了,若是條件合適,也沒什麼是不能交易的,不知你們能給我什麼?”徐掌櫃反問。
項德成插了一嘴,“你想要什麼?”
徐掌櫃負手看天,哎呀道:“兩個賣女裝的又能給我點什麼呢?我可得好好想想了,這樣吧,你們先回去等着,我想好了再聯繫你們。”說罷轉身,幾個閃身,飄然消失在了山林深處。
巨大的危機解除,閻、項二人才如釋重負般地鬆了口氣。
此地不敢久留,兩人心驚肉跳而去,匆匆返回了成衣鋪內。
沒有再繼續開張,進門便關門,回到樓上各自喝了杯茶安神後,才面對面坐下了。
兩人沉默了好一陣,項德成忽開口道:“老大,這事還要繼續下去嗎?”
閻浮不吭聲,他是真不想再繼續下去了,對方的實力太強大了,他想立刻跑人離開不闕城,然而他曾經滿口的仁義道德已經在仰慕他的兄弟面前說出口了。
項德成又道:“他真的還會再找我們嗎?若還敢登門,我們不妨聯繫城衛提前設下圈套,讓他自己說出真話來。”
閻浮:“你覺得他還會給我們這個機會嗎?想聯繫我們太簡單了,我們打開門做買賣的,弄到我們的聯繫電話還不容易嗎?人家根本不需要冒險露面。”
“唉!”項德成輕嘆了聲,低頭坐那。
一流館內,陸紅嫣也回來了,也坐下了,翹個二郎腿坐在監控光幕前,看着畫面中的兩人,一臉玩趣的聽着兩人的談話。
第二零三章 倒計時
等到林淵回來,陸紅嫣也把這監控內容給他看了。
林淵看後問道:“和他們招呼上了?”
“嗯,試了下深淺……”陸紅嫣把過程大致說了下,“從過程來說,雖然讓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基本上可以肯定,還真有可能是衝潘凌月來的。”
林淵不解,“衝潘凌月來的,盯着我幹什麼?相關的那些個勢力都不知道是我乾的,他們兩個遊俠怎麼會知道是我乾的?”
陸紅嫣:“這就不清楚了,恐怕真相只有他們兩個自己清楚,目前還不方便對他們提到你,我也不好問。也正是因爲這個,我纔要試探試探,潘凌月已經落入了他人手中,看這樣之後他們還會不會再盯着你,若還盯着,那就肯定有問題。”
這事暫時成了兩人心頭的一個疑團。
兩人不知道的是,閻浮本心其實沒太大的救潘凌月的念頭,只是牽強附會隨便找了個人。
換句話說,因爲覺得盯着林淵不太可能找到潘凌月,所以他才盯林淵……
竹林,雅靜,蕭雨檐坐在屋檐臺階上靜默着,來了這裏後,整個人長期處在一種思索的狀態。
林中,與人碰頭,吩咐了人去辦事的曾英長走了來,雙手遞出一隻拳頭般大的金屬匣子,“會長,你讓人取的東西已經送來了。”
蕭雨檐接到手,在金屬匣子雕紋上一陣摸索,裏面傳來一陣咔嚓聲,蓋子鬆動,被他慢慢打開了,只見裏面裝了半盒膏狀的半透明狀黑糊糊似的物體,細看能發現是透明物體裏面有許多很微小的黑點點,纔看着有發黑的感覺。
曾英長看到東西后才知道是什麼,唏噓道:“會長,這可是好東西啊,能收集這麼一盒可不容易啊,這次要用掉嗎?”
蕭雨檐翻手憑空抓出一顆雞蛋大小的紅色珠子,摁入了黑糊糊似的膏狀物體中,“幸好煉製場在城外,若是在不闕城內,城內人口太多了,我還不敢用這東西,會臭名遠揚,會惹得人神共憤。
仙都一戰,我們元氣大傷,還沒緩過來,再讓弟兄們硬碰硬損耗不起了。何況,仙都的戰敗的確可疑,誰知這次是不是圈套,沒把握我是不可能輕舉妄動的。事要成,錢我要,東西我也要,一樣都不能少!”
存好紅色珠子,他又重新將金屬匣子給鎖好了,遞給曾英長,認真交代道:“煉製場還在施工中,各種東西進出頻繁不易察覺,正是方便帶入的時候。你謹慎安排好,讓人把這東西帶進去,深埋在煉製場內不易被人發現的地下就可。記住,不能拖延,一定要在煉製場完工前埋好!”
“明白。”曾英長神色凝重,雙手捧了匣子小心收好後,才鬆了口氣。
蕭雨檐又問:“一流館那邊什麼情況?”
曾英長:“正要向您稟報這事,人已經順利安排進去了。”
蕭雨檐:“進度如何?”
曾英長:“纔剛進去,對方的態度有些矜持,暫時還沒什麼進度。”
蕭雨檐:“我不管什麼矜持不矜持,一定要和那邊拉近關係,一旦動手,她必須要能隨時把我想要的人給帶出來。”
曾英長:“是,我會督促。”
……
一流館多了個新人,一連幾天過去,張列辰和虞水清的距離難近,張列辰不主動說話,虞水清那靦腆的樣子好像也難主動。不過虞水清倒是和陸紅嫣的關係相處的越來越好了,一見面有說有笑的。
而陸紅嫣每晚也都還盯着監控裏的虞水清觀察,並不會因爲兩人表面的親近而放鬆什麼。
“幾天了,還沒發現什麼異常嗎?”站在她身後的林淵問了聲。
陸紅嫣:“按理說,如果有問題,她進了這裏肯定要對外聯繫,但是據我在一流館內對她的觀察,她應該從未在一流館對外聯繫過。”
林淵:“她不是修士,在一流館對外聯繫不安全,若有問題,謹慎些不在我們身邊對外聯繫纔是正常的。”
陸紅嫣:“若有聯繫,不在一流館的話,那最大的可能便是在滿口香酒樓內,我們不清楚她在酒樓內的行動軌跡,不好監控。她若有問題,那老闆娘便也有問題,酒樓還有酒樓內的夥計是個什麼情況我們也不清楚,不好冒然接觸打探這個虞水清,想在酒樓內做手腳,短時間內有難度,秦氏煉製場又快開業了。”
林淵:“酒樓先不管了,我們掌握了先機,以有備對不備,酒樓的問題並不大。若這個虞水清真有問題,那針對一流館的切入點就在這個虞水清的身上,遲早要露出尾巴,我們謹防着她便足夠了。讓她進來,就是爲了便於把事態掌握在自己的手裏,免得對方使什麼我們察覺不到的陰招。”
陸紅嫣:“對了,她說她來不闕城後,還沒有在不闕城好好逛過,但她白天沒空,問我明白晚上能不能帶她去看看。”
林淵:“你答應了?”
陸紅嫣:“當然答應了,但可以找理由推辭掉。”
林淵:“現在就動手嗎?離秦氏煉製場開業還有段時間,在不能完全確定羅康安手上有東西前,遮無子和秦儀那邊還有個指望,一旦落空就打草驚蛇了,按理說現在動手的可能性不大。有可能是在試水,答應了就去吧,手機開着,保持和我的聯繫,萬一有事應付不了,不要硬抗,先受點委屈,我會想辦法救你。”
陸紅嫣擔憂道:“對方若真出動了我應付不了的高手,我一旦落在他們手上,你出手的話,怕是會把你自己給暴露。”
林淵淡定道:“我手上還有個高手備用,不用擔心!”
陸紅嫣明眸眨了眨,有些事情林淵並未告訴她,在一流館外面做的一些事情並未都告訴她。
大家都在設局,秦儀針對周氏和潘氏設局,蕭雨檐針對秦氏設局,陸紅嫣針對閻浮和項德成設局,林淵也在針對未知的對手設局,大家都不是普通人,都在風浪裏打滾,經不起風浪衝襲的則被淘汰或被風浪給拍死。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就看誰能做那隻黃雀。
林淵又提醒了一句,“你自己多留心,臨近秦氏煉製場開業的時候,虞水清若再叫你出去,肯定會出事的情況下就不要去了。”
陸紅嫣遲疑:“事到臨頭我不去,那邊面臨失手,會不會幹出什麼出乎意料的事來?”
林淵:“若真有問題,其實是衝我來的,動你的目的是針對我。你若不去,還可以給他們一個選擇試試,你想辦法推諉給辰叔去。”
陸紅嫣愕然,“讓辰叔冒險?這不合適吧?”
林淵:“你是女人,落在別人手上不方便,你知道的事情太多,能避免還是避免,辰叔皮糙肉厚比較合適,放心,他若出事,我一樣救他,若實在不行,我直接跟對方攤牌,辰叔不會有事的。”
看來還是在乎自己的!陸紅嫣心裏湧起一絲甜蜜,含情脈脈地看着他,也多少有些哭笑不得,“好吧,聽你的,我知道怎麼做了。”
……
闕城視訊,因秦氏會長要看煉製場開業拍攝方案的事,顯得秦會長似乎格外看重這事,朱莉也不敢疏忽,因此也格外重視這事,再次召集了相關人員到自己辦公室開會。
旁聽的晉驍慢慢轉身看向窗外,離秦氏煉製場開業只剩三天倒計時了,一層暗湧的陰霾籠罩在他心頭。
散會後,辦公室裏清淨了,桌後的朱莉注意到了窗前的他,喊了聲,“喂。”
晉驍醒神回頭,第一反應便是走到辦公桌前拿起茶壺幫她斟茶倒水。
朱莉盯着他的臉,問道:“你最近怎麼了,怎麼老是心事重重的樣子,我沒虧待你吧?”
晉驍怔了一下,默默放下茶壺,與她對視着,忽問道:“這個世界在你眼裏是什麼顏色?”
朱莉被他問的一臉茫然,四周看了看,“不就這樣,窗外陽光明媚,風和日麗的,有什麼問題嗎?”
晉驍:“我很孤獨,這個世界在我眼裏是灰色的,女人對我來說就是噩夢,就像是加深灰色的烏雲,飄過來,我就想躲,我很怕和女人接觸。可你不一樣,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你身上的朝氣,一個人的朝氣代表着她的內心。
接觸了這麼久,證明我沒看錯,在你眼裏只有事,從來就沒有真正的煩惱,哭過了也就過去了。在你身邊,能感染我,這種感覺很舒服,能照亮我,能讓我不再感到孤獨,其實我很害怕孤獨。像你這樣永遠心向光明的人不多了,我想我也願意守護。”
朱莉愣愣着,“說什麼呢?什麼亂七八糟的?”轉而又抿嘴笑,手指敲了敲桌面道,“不會是喜歡我,想對我表白吧?”
晉驍面有艱難神色:“這裏不適合我,也不適合你,朱莉走吧,我們一起離開這裏。”
見他沒接自己的話茬,朱莉臉色一垮,“我說過,上班時間不要對我直呼其名。闕城視訊對你不好嗎?你怎麼總想着離開?真想走,你就走,我不勉強你!”
晉驍很想告訴她點什麼,很想告訴她,很有可能會有一場狂風暴雨即將來臨。
可是他又不能說,知道就算說出,也未必能讓她離開,這女人的好奇心很重,只怕反而會越發讓她想留下來,甚至會把事情鬧的讓他無法解釋或難以面對……
第二零四章 這事不好辦
仙都,星月輝映下的青園,垂紗樓閣上,在這夜晚,越發能將四周隱隱傳來的曲樂歌唱聽的絲絲入耳。
沉重的腳步聲上來了,胖球似的白貴人終於爬了上來,看了眼盤坐在案後仙風道骨的梅青崖,又看了看月光滲透進來的暗幽幽環境。
有風吹來撩起垂紗時,會讓如水月光傾瀉進來的更徹底一些,也會讓這裏更明亮些。
偶爾光亮些的月光照在梅青崖的臉上,會讓他的面容更清晰。
“你來了。”白貴人走到案前坐下,掰腿坐好。
梅青崖嗯了聲。
白貴人嘟囔,“黑乎乎的,我說了這裏應該把燈給裝上,點根蠟燭吧,我能把你看得更清楚點,免得有人假冒。”
梅青崖:“不要!我說了,燈光會招蟲子。”
白貴人小聲嘟囔了句,“你好像是天越黑,越不想見光。”進而身子用力前傾,要給他斟茶倒水。
梅青崖手中拂塵遞出阻擋,“你不是打雜的,說過了,不用麻煩,你總是不聽。”
白貴人:“那就讓我打回雜吧。”
梅青崖:“不用麻煩。”
白貴人:“大晚上的跑來,什麼事?”
梅青崖:“秦氏煉製場開業只剩兩天了,五爺他們在不闕城那邊準備的怎麼樣了?”
白貴人嘆道:“一來就正兒八經談事,就不能陪我閒聊聊嗎?”
梅青崖:“這裏能缺陪你聊天的嗎?”
白貴人:“聊天的人不一樣,興致也不一樣,尤其想看看你另一面,譬如囉嗦閒聊的一面。”
梅青崖:“我看你興致好的很,新來的幾個俊小子好像又都被你逼着陪過夜了吧,你以爲我不知道?”
白貴人頓時笑嘻嘻,“我胖成這樣,外面別說俊小子,醜男人也看不上我啊,還是這裏的好,都把我當祖宗討好着,不衝這點好處,我呆在青園幹什麼?遺憾的是,小白臉中用的少,大多數銀樣鑞槍頭,只能拿數量來湊。”
梅青崖嘴角抽了一下,淡淡道:“只要不誤事,我不管你這些破事,說事。”
白貴人話跟上了正題:“五爺那邊不還那樣。”
梅青崖:“人馬召集的怎麼樣了?”
白貴人頓了下,“這事有點怪,好像並未再召集人馬。”
梅青崖意外,“只剩兩天時間了,他沒有再召集人馬?”
白貴人:“至少安插在那邊的人提供的情況是這樣的,如果暗中有什麼,那就不清楚了,五爺那邊跟我們這邊聯繫的也少了,怎麼回事不好說。”
梅青崖:“動用大量人手的話,你怎麼可能一點風聲都不知道?”
白貴人:“那就是老樣子沒動用唄。”
梅青崖皺眉:“他想幹什麼?人去了不會只是想看看而沒反應吧?”
白貴人:“估計就算問他,也不會說。不過他暗中已經備了那些個人手,何況至今還在那,應該不至於沒動作。”
梅青崖:“九爺那邊有動作嗎?”
白貴人:“沒發現有動作,拒絕了出手後,還在那當他的小跟班,不知搞什麼鬼,完全看不懂。”
梅青崖淡漠道:“十三爺那邊沒反應,他本人死活不知。九爺拒絕了出手,不跟我們這邊聯繫,也很少跟下面人聯繫了。五爺也少跟我們聯繫了。看來仙都一戰,心裏都有疙瘩了,這是在懷疑我嗎?這樣不好!”手中拂塵一甩,又飄落在臂彎一搭。
白貴人:“不僅僅是跟我聯繫的少了,跟自己人聯繫的也少了,可見並不單單是懷疑你,對自己下面人也不放心了,都是刀頭上舔血的人,謹慎一點也能理解,你也不要想多了。”
梅青崖哼了聲,“你倒是心寬體胖!都避開我們的話,我們就沒什麼用了,你不懂嗎?沒了抽水,靠調教些男男女女能掙幾個錢,養那麼多人不要錢的嗎?”
白貴人:“好事多磨,慢慢來吧,不然還能怎樣?要我說,有調教好的,乾脆我們自己推出好了,賺的也多。”
梅青崖:“跳出去,牽涉的方方面面太多了,容易惹麻煩,也太過惹眼,不好!暗中的事好辦,明面上的還是要低調,別給我惹事,否則我不饒你!”
白貴人前俯後仰的,“知道了,聽話着呢,閒聊說說也不行麼。爲幾句話來,說幾句話就走,有勁嗎?”
……
羅康安的辦公室內,林淵看着穿戴一新喜氣洋洋的羅康安正對着鏡子整理自己。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秦氏巨靈神煉製場,開業就在今天。
秦氏的一些重要人物要出席,秦儀不可避免,羅康安是副會長又和巨靈神有關,自然也少不了。
身爲羅康安的助手,林淵也有幸隨行。
“還有半個時辰就要出發了,要在正午前趕到。”羅康安看了看腕錶上的時間,又對着鏡子摸了摸自己的八字小鬍鬚,再次拉展了衣裳,轉身面對林淵,笑道:“林兄,怎麼樣,這行頭上鏡還行嗎?”
林淵道:“挺精神的。”
羅康安呵呵道:“多虧你這幾天手下留情,不然怕是要病懨懨的去了。”
林淵朝他招了招手,示意過來。
羅康安眼中閃過警惕神色,同在一間辦公室內,安全着,還讓他靠近說話,他下意識感覺不安,但還是慢慢挪步湊近了。
林淵低聲道:“早點出去,先去見秦儀,主動找點事幹。”
羅康安警惕道:“又主動找事幹?什麼事?”
林淵:“視訊那邊,你最近一直在介入,你去找秦儀大包大攬一下,把拍攝的主動權攬你手上。”
羅康安:“大喜的日子,給自己找事幹沒必要吧?”
林淵:“沒讓你幹事,就是討個話,方便你行事,按我說的做,不會有錯。”
羅康安嘆道:“好吧。”
林淵又道:“記住,藉着這個由頭,去了煉製場後,你要想辦法把朱莉給拉到秦儀身邊,要想辦法讓朱莉一直跟在秦儀身邊,你也要緊跟朱莉,明白嗎?”
羅康安奇怪,“爲什麼?”
林淵:“今天的開工典禮上,可能會出事。”
“呃……出事?”羅康安驚疑不定,“仙庭重兵保護下,能出什麼事?”
林淵爲了讓他聽話聽安排,透露了點,“可能會有人偷襲。”
“啊!”羅康安頓時大喫一驚,“這……既然不安全,咱們就不要去了,也得趕緊跟會長說一聲啊!”
林淵抬手摁在了他的肩頭,“不要慌,我說了,只是可能。你想,周氏和潘氏雖然垮了,但裴氏、曲氏和巫氏呢?他們三家的肥肉被秦氏獨吞了,很可能不會善罷甘休。這只是我的懷疑,不見得真會發生,你跑去亂說合適嗎?不管會不會發生,咱們自己的安全還是首要的,不得不防。”
羅康安想了想,頓時連連點頭,他對自己的小命自然是小心的,但轉念一想,又狐疑道:“這和讓朱莉緊跟會長,讓我緊跟朱莉有什麼關係?”
林淵淡然道:“首先是會長不能出事,秦氏不能羣龍無首。”
什麼不能羣龍無首?羅康安立馬斜他一眼,心裏嘀咕,當我眼瞎麼?就知道你和那女人有一腿!
“其次,這次洛天河也要出席,洛天河對朱莉很看重,一旦有變,城衛人馬對她會比較上心,你跟着她,我就能跟着你,到時候大家都比較安全,明白了嗎?”這當然是林淵的藉口,有些真相他是不會輕易吐露的。
原來如此!羅康安恍然大悟,頷首道:“懂了,我知道了。”
林淵:“還有,待會兒朱莉肯定會一起同往,你要想辦法讓朱莉跟會長同乘一輛車,明白嗎?”
羅康安當即攤出雙手叫苦,“我說林兄,讓朱莉一直跟着會長已經是不好辦了,還讓她們坐同一輛車,會長哪能聽我的,你當我無所不能啊!”
林淵拍了拍他肩膀,“我看人還是有點眼光的,想辦法找藉口,是你最擅長的,我相信你會有辦法的。”
這還真不是恭維,這廝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能力他是再三見識過的,只可惜這臨機應變的能力不能在打鬥上好好利用。
這是誇老子還是罵老子?羅康安神情抽搐,稍後又退而求其次道:“既然跟着朱莉比較保險,那乾脆讓朱莉坐我們車上啊,不但我們安全些,也比較方便做到啊!”
林淵:“按我說的做,做不到,你就準備在修煉場斷手斷腳吧!”
“我……”羅康安一臉無語,碰上對方來硬的他就沒了脾氣。
林淵冷冷盯着他,目光不善。
羅康安當即抬手打住,“這事不好辦,讓我想想,讓我想想……”開始背個手在屋內走來走去,心裏在罵,盡給老子找麻煩事,誰是誰的助手?老子的副會長給你做好了!
好一陣後,他無奈的嘆了口氣,苦笑搖頭。
林淵看他那反應,懂了,應該是想到辦法了,遂提醒道:“差不多可以出門了,你還要先去找趟秦儀。”
“好吧,走吧。”羅康安唉聲嘆氣的無精打采而去,林淵跟着他。
然而一出辦公室,羅康安又腰板一挺,瞬間精神了,他現在比較在乎自己的公衆形象。
第二零五章 瞎扯淡
秦儀在辦公室樓上的休息室,也在整頓穿着,即將面對的正式場合不宜穿的太隨便,因爲洛天河也要出面,她換上了古裝。
她自從成爲秦氏會長後,出門的穿着也從未隨便過。
同樣換了古裝的白玲瓏噔噔上樓,對鏡子前反覆扭身對照的秦儀道:“會長,羅康安來了,說有事見你。”
秦儀轉身面對,張開雙臂問道:“怎麼樣?”
白玲瓏上下審視着,又圍着她轉了圈,點頭道:“很好,沒什麼問題。”
秦儀又轉身面對鏡子整了整頭髮,“讓他進來吧。”
“好。”白玲瓏去了,下樓再出門,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對等候的羅康安伸手邀請道:“羅副會長,請進。”
“麻煩了。”羅康安笑着點頭,跟了她進去。
至於林淵,沒跟到這來,怕自己的出現會壞事。
他已經有些日子沒有和秦儀照面了,陸紅嫣來了,他自認已經和秦儀沒了什麼男女關係,但莫名還是有點心虛,怕自己跟來會讓秦儀來勁否掉羅康安的請求。
進了裏面,秦儀還沒從樓上下來,白玲瓏請羅康安稍等,羅康安自然是連連說沒關係。
坐等了有那麼一陣後,才聽到咚咚下樓的聲音,秦儀端莊大氣的身形從書架後面走了出來。
羅康安趕緊站起打招呼,“會長。”
秦儀伸手請坐,自己也坐下了,問:“羅副會長,這個時候了,還有什麼事不成?”
羅康安陪笑道:“我最近一直在跟廣告處和闕城視訊那邊,不敢懈怠,開業典禮馬上就要開始了,不知會長還有沒有什麼其他要求,若有的話,我現在立刻安排。”
秦儀:“你們不是已經做好了方案嗎?”
羅康安試探道:“那我就按照擬好的方案來把控全局?”
秦儀發現這位對開業典禮的拍攝工作有點過度上心,打量着說道:“方案沒問題就按方案來吧,不要搞出什麼亂子來。”
這事對她來說,其實也算不上什麼事,放在平常根本不用她操心什麼,也只是因爲羅康安這個副會長跑來沒完沒了,她纔給面子應付一下。
羅康安立刻拍着胸脯保證道:“會長放心,我一定盯好了,出了問題你拿我是問。”
秦儀遲疑道:“這種事不需要你這個副會長親自盯着,交代給下面人去做就行了。”
羅康安忙道:“我盯了這麼久,方案也是我盯着搞出來的,若是執行起來搞砸了,回頭倒成了我指手畫腳的錯,我肯定要盯緊了,不允許出錯。”
區區一個拍攝錄製而已,又不是直播,出錯也能找補,又能出錯到哪去?
秦儀不認爲是多大的事,但還是對這位的上心有些疑慮,提醒道:“不要節外生枝。”
“好,放心,一切都按照計劃來。”羅康安站起,問:“會長還有什麼吩咐嗎?”
秦儀搖了搖頭。
羅康安當即告辭離去。
秦儀起身目送人走了後,待白玲瓏回來,交代道:“讓廣告處那邊盯緊點,一旦發現亂來,立刻通知你來處理。”
羅某人的熱心引起了她的懷疑,雖不是什麼大事,但她還是不得不防。
“明白,會交代的。”白玲瓏剛點頭應下,隨身的手機響了摸出接聽,“橫總官……好的,好的,我立刻通知會長。”
放下手機後,立馬對秦儀稟報道:“會長,橫總官告知,城主馬上要過來跟我們碰面一起出發了。”
秦儀神情一肅,立刻大步而去,邊走邊交代:“通知所有參加典禮的高層,一起到總部大門外迎接城主。”
“好的。”白玲瓏邊走邊摸出電話一個個通知。
很快,秦儀的身形出現在了秦氏總部的大堂,她很少出現在這裏,上下班一般都是停車場那邊的升降梯直上直下。
此時,除了遠走在前面開路的,步履沉穩、目視前方的秦儀可謂一馬當先,身後跟了一羣男男女女,還有不斷緊急趕來的人小跑着趕緊加入隊伍。
羅康安和林淵也在人羣中。
商會一羣高層的陪襯下,秦儀那出場的氣勢確實給了周圍的人一些壓力,讓人不敢靠近,也無法靠近,已經有一羣修士提前到大堂形成了阻隔帶戒備。
周圍的秦氏員工皆靜悄悄的給予注目禮,沒人敢出聲喧譁,皆看着嘩啦啦一羣人出大門。
大門外,已經被一羣修士給清場了,清出了好大一塊空地,現場暫時給封鎖了,大門位置暫時不讓任何人進出。
還有大量城衛人馬也已經到場戒備了,外面還有二十尊巨靈神高度戒備。
這次的安保級別的確很高,不管會不會出事,對手能想到的事情,可能會出事的環節秦氏和不闕城官方多少也能看到,對於此次出行動用了規模龐大的護衛。
一羣人走到了空地,秦儀停下了等候,她身後一羣人也停下了等候,都知道洛天河要過來,衆人不時看向城主府方向的空中。
在秦儀左右,南棲家族派來的兩名神仙境的高手可謂虎視眈眈地嚴密關注四周。
外圍的守衛突然分開,讓出了一條路,南棲如安姍姍來遲,這次秦氏煉製場開業是大事,南棲家族自然要派人來賀。
秦儀留心到南棲如安除了隨行又是一人來到,那個以前似乎什麼場合都形影不離的仙子晴翠又不在。
兩人見面客氣了一句,南棲如安道:“這次典禮,家主本要親自前來恭賀,但因一些瑣事無法脫身,特讓我代爲抱歉一聲,代爲恭喜。”之後揮手示意,隨扈離武雙手捧出了一隻禮盒獻上。
南棲如安指着禮盒笑道:“這是家主準備的賀禮,一點點小小心意,秦會長不要嫌棄。”
秦儀忙謝過,讓白玲瓏收下了,心裏卻清楚,那只是南棲家主的客氣話而已,憑人家的身份地位,一個秦氏煉製場的開業,對方還真未必會降貴紆尊跑來,只是客氣話而已,能送上賀禮就已經是給面子。
衆人等了那麼一陣,突見城主府方向一羣黑影飛掠而來,四周守衛並未阻攔,任由一羣來人落在了現場,正是以洛天河爲首的一羣人,朱莉等人是跟着一起來的。
秦儀等人趕緊上前拜見,秦儀自然是要代表秦氏一番客氣,感謝對方能親自前來捧場。
她也知道,這次若不是仙庭那邊重視,還特地派了一支駐軍來,不露面有不重視的嫌疑,正常情況下洛天河是不會來湊這種場的。
洛天河掃了衆人一眼,多看了南棲如安兩眼,纔不疾不徐道:“時間不早了,準備出發吧。”
秦儀忙轉身下令,即刻出發!
停車場那邊,已經準備好的一溜車隊來到,已經爲洛天河準備了車輛,秦儀親自爲洛天河開了車門,請進後又親自爲洛天河關車門。
之後才快步朝自己的座駕走去。
陪在朱莉身邊說話的羅康安,見朱莉沒上洛天河的車,鬆了口氣,一直盯着找機會的他立刻小跑着去追秦儀。
追至秦儀身邊時,他的冒然到來,令秦儀的護衛伸手攔了一下。
“會長。”羅康安眼巴巴喊了聲。
秦儀見是他,讓護衛讓開了,待他近前,才沉聲道:“羅副會長,不宜讓城主久等,有什麼事到了地方再說。”
羅康安忙道:“會長,朱莉小姐想跟您同乘一輛車。”
秦儀立刻扭頭看了朱莉方向,狐疑,“跟我同乘?有什麼事嗎?”
羅康安:“可能是有什麼事想在途中順便跟您說說吧,您看行不行,若是不行,我現在回絕她。”
回絕?似乎也不太合適!秦儀:“城主等着,讓她快點過來吧。”
“好。”羅康安應下後,趕緊轉身跑回,跑到了朱莉跟前,一本正經道:“朱莉小姐,剛纔會長說了,讓您過去跟她同乘一輛車。不宜讓城主久等,讓您快點。”
晉驍眉眼間閃過遲疑神色。
“……”朱莉愣了一下,但是並未多想,也不好拒絕,當即點了點頭,回頭趕緊吩咐了視訊的人一聲,讓聽從秦氏這邊的安排,之後快步朝秦儀那邊走去,這麼多人等着,的確也不敢耽誤。
羅康安陪同着,朱莉邊走邊低聲問了句,“羅生,會長有什麼吩咐嗎?”
羅康安:“不知道啊,這個時候,除了典禮拍攝的事,估計也沒別的,可能會多問兩句吧,你照實回答就行。”
能讓秦儀如此重視,朱莉被搞的有些小小緊張了。
晉驍也跟來了,可謂跟在朱莉身邊寸步不離,尤其是這種時期。
林淵在不遠處盯着這一行,也不知羅康安用了什麼辦法,能讓秦儀答應,可見自己的確沒看錯人,這個羅康安扯淡的本事不差。
殊不知羅康安也實在是沒了辦法,真是跑去找秦儀瞎扯淡了。
秦儀已經坐進了車內等着,白玲瓏關門後走到後排座的另一邊打開了車門等朱莉過來。
正這時,跟在最後面的晉驍未能從護衛這裏通行,被護衛攔下了。
晉驍有些着急,喊了聲,“總執事,帶上我。”
朱莉回頭看去,白玲瓏扶着車門平靜道:“朱莉小姐,會長的車內不能隨便坐不相干的人,您的助手後面有車安排。”
“別瞎鬧,快回去。”朱莉瞪眼喝斥了一聲,怒了,真的是不高興了,這種場合哪是晉驍能亂來亂說話的,簡直是瞎胡鬧,一點眼色都沒有。
第二零六章 就是你,過來!
晉驍只能作罷,繃着臉站那,內心極爲擔憂,因爲他知道可能會發生什麼,他認爲現在的朱莉在他身邊纔是最安全的,卻又不好強闖,這種場合下真正是滿心的無奈。
待朱莉回頭走到,白玲瓏立刻微笑着做了個伸手請進的手勢。
朱莉當即彎腰鑽入,羅康安跟上,趴在車門口朝車內的秦儀道:“會長,典禮拍攝的事,您有什麼不清楚的,可以問朱莉小姐。”
秦儀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羅康安又對朱莉道:“拍攝方案的事,你清楚,會長有什麼問題,勞煩詳細解說一下。”
如此諄諄叮囑,旁人不清楚的,還以爲是多大的事。
朱莉自然是連連點頭應下,“好的。”
“羅副會長,時間不早了。”白玲瓏提醒一聲,伸手做了個請他讓開不要妨礙關門的動作。
羅康安點頭哈腰的退開了,還朝車內揮了揮手。
白玲瓏一關車門,又對羅康安做了個請回的手勢,自己則快步走到副駕駛位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羅康安轉身離去,內心忐忑的而去,不知道秦儀和朱莉的談話會不會露餡。
萬一秦儀說出,聽說羅副會長說你要過來跟我同乘一輛車,或者朱莉問秦儀招我過來有什麼吩咐,那就尷尬了。
他現在有點賭的味道,賭兩人不會這樣說。
就算暴露了,應該也算不上什麼大不了的事,何況他已經想好了退路,萬一露餡了,秦儀真要算賬的話,他就搬出林淵來,說是林淵跟他這樣說的。
他早就認爲林淵和秦儀有一腿,這種事一旦有個萬一,他只能把林淵給扯出來做擋箭牌。
他也是被林淵給逼得沒了辦法,要達到林淵的目的,實在沒轍了,他又不是無所不能,只能出個一旦有變能找補的辦法來。
“走吧。”羅康安走回招呼林淵登車。
林淵也挺好奇的,本想問問他究竟用了什麼辦法搞定的,然見到一步三回頭也走了回來的晉驍,暫停了那個念頭,待到晉驍近前,他出聲道:“此行途中,我們副會長的車離朱莉小姐近,你要是沒什麼不方便的話,可以和我們同乘一輛。”
剛要鑽入車內的羅康安一愣回頭,很想問問林淵,多這事幹嘛,有必要讓這跟屁蟲鑽我們車上嗎?
他其實早就看晉驍不順眼了,之前就擋手礙腳的,但被林淵的眼神制止了,只好痛快鑽入車內穩穩當當一坐。
晉驍略默,林淵伸手示意副駕駛位,晉驍臉頰繃了繃,回頭看了看朱莉座駕,也就拉開副駕駛位車門鑽了進去。
林淵進了後排座,與羅康安坐了一排。
所有要參加開業典禮的人員基本各就各位後,一溜車隊底下掀起強風,吹的灰塵時期,在領頭車輛的帶領下,紛紛啓動飛行模式升空了。
一般車輛無法飛行,這是高級車輛纔有的模式,憑秦氏的財力自然是不缺。
正常情況下,也不允許在城內來這套,可今天不一樣,城衛允許了,城主洛天河親自出行,肯定同意的。
二十多輛車升空了,在領頭車輛的帶領下一條長龍似的朝城門方向飛去。
更多的人是在直接飛行,許多城衛,還有秦氏這邊的護衛,都施法飛行在車隊的左右。
地面上的橫濤目送着,他沒有去,只是前來送行的,城主不在,他要在城內坐鎮……
秦府,柳君君放下電話後,對秦道邊道:“那邊已經出發了。”
秦道邊默默點了點頭,他其實也想去完工的煉製場看一看,不過想想還是忍住了,以後有的是機會,他現在跑去不合適,他畢竟是秦儀的父親,又是一手創建秦氏的人,他去了讓秦儀怎麼站位?有喧賓奪主的嫌疑。
另外就是考慮到安全因素,這個時候心懷不軌的人最有可能下手,父女兩個不能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裏。
白山豹出聲道:“老爺,夫人,按照佈置,會長那邊一動身,我們就要潛藏迴避一陣了。”
護衛高手,基本上都跟了秦儀離去,這邊擔心有人趁虛而入,做好了密地躲藏的準備。
“走吧。”秦道邊嘆了聲,普通人有普通人的煩惱,到了他這個地步的人也有他這個層次的身不由己。
三人一起出了門……
一行隊伍從城門位置飛出了天擎大陣,一個俯衝之後,再次升空。
待平穩飛行後,車內的秦儀開口了,問:“朱莉,有什麼事要說嗎?”
朱莉忙道:“有關典禮拍攝方面,會長有什麼想知道的,我會詳細解釋。”
就爲這個嗎?秦儀默了默,“相信你們會處理好的。”這個話題就到此爲止,換了話題,“新招了個助手?”
朱莉:“是的,名叫晉驍,有點孩子氣,不懂事,讓您見笑了,回頭我會說他的。”
她還是有點擔心之前晉驍的冒失會讓這位不高興。
如今的秦氏,或者說是如今的秦儀,和之前已經有所不一樣了,現在和軍方來往密切,有什麼事甚至能直達仙庭中樞,只怕洛天河都不好隨意管教了。
秦儀聽懂了,微微一笑,“一點小事不用多想。對了,我聽說那個晉驍和你住一塊了?”
副駕駛位的白玲瓏聞言笑着回頭看了看。
朱莉略有尷尬,這已經不是第一個人問這事了,橫濤問過,洛天河也問過,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的確容易讓人多想。她也考慮過趕晉驍出去,可心裏有那麼些拖拉,遲遲未做決定。
她也看出了晉驍喜歡自己,其實她也在等一個兩人名正言順住一起的理由,她在等晉驍表白,可晉驍就是不開口,令她有時頗爲惱火。
“找到了合適的住的地方,他會搬出去。”朱莉敷衍着回了句。
秦儀微笑,“如果覺得合適,就在一起吧,不要錯過了,有些人一旦錯過了……不好!”笑容中漸有苦澀,慢慢回頭看向了窗外。
她想到了一流館,有些情況也瞞不過她,知道了陸紅嫣與林淵每天夜宿在一起。
孤男寡女的晚上睡在一塊還能是什麼事?
她的性格是不會輕易放棄的人,但面對這種情況,開始是憤怒,感覺自己遭到了背叛,可隨着時間的推移,隨着事情忙碌沒有及時處理,也漸漸冷靜了不少,實事求是的說,憑什麼說林淵背叛了?
是她當初沒有去爭取,是她自己當初放棄了,一棄三百年,從未聯繫過,她有什麼資格要求林淵爲她守身如玉三百年?陸紅嫣沒出現前,她覺得林淵理所當然就是她的人,就是那麼強勢。
待陸紅嫣這個人真的出現了,她有嗆水後爬上案的喘息感,才發現在感情上,自己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強大。
漸漸的,莫名的有些心灰意冷,已經有些不願再看到林淵了,一見到就膈應的慌,甚至是覺得噁心,目光觸及都是一瞥而過,視若不見,後悔不該熱臉貼冷屁股在昆廣城神衛營對林淵表白出心跡。
她最難以接受的時候,甚至有隨便找個男人回敬林淵的衝動……
一行已飛上雲霄,坐在副駕駛位的晉驍一直在高度警惕四周,並緊密關注朱莉所在車輛。
所幸一路平安順利,途中偶有猛禽出現攻擊,都被隨行護衛人馬給輕易打發了,並未干擾到行進速度。
秦氏巨靈神陣法煉製場,可謂到處披紅掛綵。
整個煉製場已經被仙庭人馬布下了防禦大陣,一行落地在陣門前,有人出來接應,覈實了一行的身份後才准予放行。
一行人馬進入了大陣內,車內的一羣人陸續下車。
施工人員已經提前一天被清離了這裏,在場雲集的大量人員都是秦氏招募的煉製修士,或一些勤雜人員。
至於駐軍,沒有任何迎接的架勢,各在其位,各司其職,有那麼點不湊熱鬧的意思。
駐軍的統領是魏平公,一看駐軍的架勢,就知道是誰的意思,洛天河也不好說什麼。
冥界殿帥,論品級曾是一品大員,雖然被貶到這裏來了,洛天河還是主動過去拜訪了,憑他的背景倒不是怕了對方,而是一些該有的禮節。
魏平公正在山崖上的山洞裏喝酒,洛天河飛到山崖,有部將對魏平公稟報,“魏帥,洛城主來了。”
魏平公看到了,故意裝作沒看見而已,聞言才抬眼看了看,慢條斯理道:“洛城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不敢。”洛天河拱手,略躬身,“見過魏帥。”
魏平公:“還有你不敢的事?沒有你同意,我的人馬連進城買點東西都不許,是我不敢纔對,沒去迎接你,你不會不高興吧?”明顯在表達不滿。
洛天河道:“魏帥是明白人,想必魏帥心裏也清楚,天河此舉乃爲劃清職責權限,以免混淆,屆時反而會有諸多不便,並非有意針對您,換了誰來主持這裏都一樣。”
魏平公放下酒壺,吐着酒氣道:“行啦,兩個倒黴蛋,都被貶到了這裏,再比高低有意思嗎?我們職責所在,就是駐守看門的,不用管我們,你們忙你們的去吧。”
洛天河遲疑道:“魏帥,今天是秦氏煉製場開業大吉的日子,您守在這裏,若是不露個面的話,他們怕是也不敢大張旗鼓,您看下面都靜悄悄的,是不是出面稍微打個招呼,讓他們儘快完事,也省的拖拖拉拉攪了您的酒興。”
魏平公往山崖下瞅了眼,起身了,“走吧。”
一羣人從山崖上飛下來,落在了秦氏等人跟前,秦儀當即率人拜見。
魏平公敷衍了幾句,讓他們忙自己的不用管他,正準備轉身走人時,目光忽落在了羅康安身上,揹負身後的手鬆出一隻,朝他招了招手。
羅康安愣了一下,左看右看,貌似疑惑,是在叫我嗎?
魏平公幹脆直接指了他,“賊頭賊腦東張西望的那個傢伙,就是你,過來!”
第二零七章 老賊下黑手
衆人一開始也不知道他在招呼誰,現在見他一指,紛紛順勢看去,皆齊刷刷盯向了羅康安。
站在羅康安身後的林淵有些意外,這廝和魏平公有過交往嗎?
衆人確定魏平公招呼的對象是羅康安後,包括秦儀在內,也都驚疑不定。
羅康安還是忍不住左右瞅了瞅,發現大家都看着自己後,隱約明白了是在指他自己。
別說其他人,就連他自己也很意外,不知眼前這位殿帥是幾個意思。
兩人壓根不認識,從未有過任何交往,他怎能不懷疑是不是喊自己。
哪怕此刻,他還是忍不住伸手指了指自己鼻子,貌似在問,我嗎?你確定是在叫我嗎?
而且他也不認爲自己有賊頭賊腦過,精心打扮正裝而來,哪點有像賊頭賊腦了?
魏平公頓時吹鬍子瞪眼道:“裝什麼傻,嘴上兩撇毛的,就你!”
“……”還真是自己,羅康安徹底無語了,自己特意蓄的漂亮鬍子,怎麼到人家嘴裏就這麼不堪了?
問題是他現在心裏沒底,壓根不認識啊,不知這位當衆招呼自己是什麼意思,又忍不住左右看了看,遲遲難以挪動腳步,他有點擔心不是什麼好事,心裏有點怕。
結果與偏頭盯着的秦儀目光對上了,秦儀面色嚴肅地偏頭示意,明顯在示意他聽魏平公的,趕緊過去。
衆目睽睽之下,遇上這事躲都沒辦法躲,羅康安只好硬着頭皮慢慢挪步走了過去。
洛天河在魏平公邊上觀察着,也奇怪魏平公爲什麼好好的會招呼羅康安。
走到魏平公跟前,羅康安畢恭畢敬的小心行禮,“羅康安拜見殿帥。”
魏平公上下打量他一番,問:“你就是靈山龍師雨的那個弟子羅康安?”
此話一出,不少不知情的人訝異。
羅康安弱弱點了點頭,牽強擠出笑道:“是。”有點不知對方突然問這個是福還是禍。
得到了確認,不知情的人喫驚不小,不少人面面相覷。
尤其是秦儀,明眸瞬間瞪大了幾分,這實在是太出乎她的預料了,她也是現在才知道這事。
她真沒想到,之前也沒查到羅康安居然是靈山龍師雨的弟子,沒想到羅康安竟然還隱瞞有這層背景。
秦儀回頭與白玲瓏相視一眼,後者微微搖頭,表示自己之前的確是不知情。
若不是魏平公當場點破詢問,兩人只怕還不知什麼時候才能知道真相。
秦儀再回頭看向羅康安,似乎終於明白了點什麼,之前對羅康安在競標時突然大顯身手還有點奇怪,現在懂了,原來是傳說中的那個靈山龍師的弟子,難怪有那般本事!
什麼叫深藏不露?秦儀今天算是領教了一回,看似不靠譜的羅康安竟隱藏的這麼深。
可謂給了她一個驚喜,但也不知是驚還是喜,龍師雨當年衝撞天武大帝的事鬧得整個仙界議論紛紛,她也有所耳聞,真不知羅康安這背景是好事還是壞事。
魏平公又問:“秦氏競標駕馭巨靈神的人是你吧?”
羅康安牽強笑道:“是。”
他有點怕,但也不敢說不是,當衆承認自己做假口供欺騙仙庭不成?
“競標的直播我也看了,倒是打的像模像樣,好像有幾分能耐。”魏平公也不知是不是誇他,邊說邊抬手拍了怕他肩膀,最終竟驟然五指一捏,猛然喫力的羅康安痛的齜牙咧嘴,察覺到了對方的法力灌入自己體內。
所有人大喫一驚,秦儀等秦氏人員色變,林淵眉頭一擰略挪步。
哪怕是魏平公身邊的隨行駐軍將領也同樣喫驚不小,不知魏帥爲何會突然爲難這位。
一旁的洛天河急忙提醒了一聲,“魏帥手下留情!”
他是不闕城的城主,此地依然在不闕城境內,倘若有人當衆無緣無故行兇的話,他就在邊上,不管說不過去。
真要弄出什麼事的話,憑對方的身份,較真處理起來也是個麻煩,這位在冥界的舊部可不少!
魏平公瞥了他一眼,似乎給了他面子,五指一鬆,撒開了羅康安,對羅康安哼哼兩聲,“打起來像模像樣,修爲卻渣的不行。”語帶鄙視意味,也扔下了鄙視的眼神,領着一羣手下,負手踱步而去。
羅康安抬手揉着差點痛裂開的那邊肩膀,剛剛真的把他給嚇到了。
朱莉和晉驍相視一眼,這次算是再次確認了,羅康安果然是龍師的弟子。
一旁的洛天河湊近一步,問:“你沒事吧?”
羅康安擠出笑道:“一點皮肉之苦,沒事沒事。”
他既然說沒事,洛天河微微點頭,也就不再多事了,爲這事追究魏平公責任他也不好開口,向一邊走開了。
此時秦儀也快步過來,“你沒事吧?”
羅康安:“小事,沒事。”
秦儀:“你們以前認識嗎?”
羅康安搖頭,“久聞大名,素未謀面。”
秦儀略默,看魏平公對羅康安的態度,似非善舉,羅康安以後肯定要和秦氏巨靈神打交道,而魏平公又駐紮在此,她現在有點擔心以後讓羅康安來這裏合不合適了。
眼睜睜看着秦氏的人喫了魏平公的虧,但秦儀也不得不忍下,也的確不宜節外生枝,她只能低聲勸羅康安小心些,之後正事要緊,招呼上衆人先顧好眼前的開業典禮,帶着一羣人先離開了。
不少人從羅康安身邊經過時,都報以同情的目光,更多人眼中也依然有意外神色沉浸,龍師?這位竟然是龍師的弟子!
待秦儀一幫人離開後,林淵才湊到羅康安跟前,低聲問:“沒事吧?”
羅康安低聲道:“老賊下黑手,老子肩膀差點被他給捏碎了,事也沒什麼,不過他剛纔在施法查探我修爲。”
林淵默了默,也搞不懂魏平公突然來這手是什麼意思,只能安慰一句,“沒事就好。”
羅康安聲音更低了些,“我看是樹大招風!林兄,人家問競標的事,我這次是給你背了黑鍋啊!”有博同情的嫌疑。
林淵沒什麼同情的反應,問:“你以前真不認識他?”
羅康安:“真沒見過啊,第一次見面。”
林淵略琢磨一陣後,提醒道:“忙正事要緊,我交代的事趕緊。”朝離去的晉驍和朱莉那邊略抬了抬下巴。
羅康安“唉”了聲,再次揉了揉肩膀,偏頭示意,“走吧!”
兩人也追了人羣去向……
朱莉正與闕城視訊一羣同來的人交流,對拍攝現場做佈置安排。
一本正經的羅康安領着林淵湊了過來,在邊上旁聽,晉驍第一個回頭注意到了他們倆,而朱莉還在對視訊衆人指手畫腳安排。
待吩咐完畢了,朱莉一回頭才發現羅康安在後面,也試着關心了一句,“羅生,你的肩膀沒事吧?”
羅康安呵呵道:“沒事。眼前最重要的是拍攝的事,你這裏佈置的怎麼樣了?”
朱莉:“都按照預先準備的方案佈置好了,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羅康安沉吟琢磨了一會兒,徐徐說道:“你我都知道,這次拍攝,會長其實很重視。我想做點安排,還望總執事配合。”
朱莉試探道:“什麼安排?”
羅康安:“來之前,我在會長辦公室內,和會長談了下這事,會長說這次的事交給我來統籌。說實話,我對這行不是太懂,也就這段時間跟着你們學了些皮毛,會長驟然重託,我心裏有些沒底,不過幸好有你在。
秦氏這邊是我負責,視訊那邊是你在負責,我們兩個負責人應該在一起,事交給下面人去辦,勞煩總執事就跟我在一塊吧,一旦會長要知道什麼,或要臨時做出什麼調整,我們必須隨時能給出反應。秦氏這邊的人力物力,煉製場這邊的一切所需,我隨時來調配,視訊這邊需要什麼調整的話,你來及時處理,你看怎麼樣?”
朱莉還未開口,晉驍先插話了,“總執事要盯着視訊這邊做事,羅副會長有事隨時聯繫這邊便可。”說白了,他不希望朱莉跟這羣人攪在一起,怕不安全。
羅康安立馬冷眼盯去,“你的意思是,你的意見能代表闕城視訊,萬一出了任何意外的話,你能爲朱莉小姐承擔一切責任?問題是,就算我們想往你身上推責任,你也得問問自己,輪得到你來承擔嗎?”言下之意是,你算哪根蔥,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
晉驍臉上頓時浮現慍怒神色。
誰知朱莉盯着他一口喝道:“你閉嘴!”
“……”晉驍瞬間無語凝視。
朱莉又立馬回頭道:“好,就按羅副會長的安排來。”
首先是覺得羅康安這樣安排沒什麼問題,兩人在一起聯手的話,有羅康安這個秦氏副會長在這巨靈神煉製場親自協調,秦氏上上下下的人都會給面子,的確會省好多事,方便協調配合,這樣很穩妥。
其次是認爲晉驍多心了,就算是什麼欲擒故縱,羅康安也得分場合吧,在這裏,這麼多人看着,他就不信羅康安還能對她亂來。
“好,那就一起吧。”羅康安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朱莉立刻與他並肩而去,林淵也跟上了。
晉驍怔怔在原地盯着朱莉的背影,最終嘴角無奈地抿了抿,還是快步跟了去。
第二零八章 一切正常
羅康安先帶着朱莉一起和廣告處的人碰了面,問廣告處這邊準備的怎麼樣了。
得到確切答覆後,羅康安對廣告處的主理道:“我和朱莉小姐聯手坐鎮,與視訊這邊的現場配合,就交給你了,在煉製場遇見任何影響拍攝的事,不要有任何耽誤,立刻聯繫我,我親自來協調。”
這倒是正事,主理當即應下,“好的,明白。”
之後嘛,羅康安就領着朱莉奔秦儀去了,領着朱莉往秦儀身邊湊。
他羅康安的身份呆在秦儀身邊是沒任何問題的,反倒是朱莉令護衛覺得不便,又是羅康安搬出理來疏通的。
至於晉驍和林淵,護衛不讓靠近,尤其是晉驍。
林淵也不強求,晉驍很無奈,也只能是和林淵守在外圍看着。
林淵不時瞥瞥晉驍的反應,能看出晉驍視線始終圍繞朱莉,目光高度警惕着四面八方的一舉一動。
林淵也偶爾留心一下羅康安和朱莉那邊,發現兩人基本上一直在秦儀邊上,暗暗點頭,對羅康安這次的執行力表示滿意。
根據現場的情況,他可以做出一定的判斷,一旦有事,憑秦儀身邊的護衛,還有兩個神仙境的高手,晉驍是不能直接閃過去接近朱莉的,若敢未經允許擅闖的話,秦儀身邊的護衛一定會將其視作威脅出手。
若有強敵襲擊什麼的,晉驍恐怕得先阻攔襲擊者……
一番忙碌準備遞進後,秦氏煉製場的開業典禮終於轟轟烈烈隆重開始了。
洛天河、秦儀等人都陸續在臺上講了話,羅康安也不例外,也侃侃而談了幾句。
當然,還邀請了魏平公。
但對魏平公這種人來說,曾經滄海難爲水,見過的場面多了去,哪會屑於在這種場合拋頭露面去上鏡,讓下面一個將領去臺上做了代表,意思了一下。
反倒是朱莉湊在洛天河或秦儀等秦氏高層身邊,有些不太自在……
山崖上,盯着下面的熱鬧,負手而立的魏平公不疾不徐道:“周邊的防禦情況怎麼樣?”
一旁將領道:“煉製場周圍百里內,皆佈下了暗哨,一旦有人接近,我們這邊會立刻示警。”
魏平公:“當初,一個遮無子就引得各方爭奪,再加上秦氏搶了別人的大肥肉,今天恐怕不是什麼好日子。讓內外所有人加強警惕,不得有任何疏忽,懈怠者嚴懲!”
別看他平常不管正事的樣子,其實相關各方面的情況卻已經是做了相當的瞭解,早已暗中做了佈置和準備,至於眼前的熱鬧,不在他的職責範圍內,他沒興趣搭理。
將領拱手抱拳,“是!”
開業典禮進行的很順利,各個環節都很流暢,包括闕城視訊這邊的拍攝。
歡慶儀式之後,秦儀又親自領着一羣人蔘觀煉製場,混在其中的羅康安也不時悄悄打量四周,林淵所謂的可能有人襲擊的事,他心裏其實也繃着弦,擔心自己措手不及下遭殃。
然而一切都很順利,最終,秦儀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裏,與負責這裏煉製事宜的秦氏副會長遮無子等人話別。
洛天河看似事不關己,其實也沒閒着,招了下手,立刻有隨行靠近聽命。
“撒開的人手有回應嗎?”洛天河低聲問了句。
隨行低聲回道:“一切正常,沒發現有異常人員接近這邊,總官那邊監控的可疑人員也未有任何集結的跡象。”
洛天河略皺眉,難道真是這邊多心了?
不但是魏平公那邊防着,他也同樣在防着有人搞事,結果到現在都沒發現異常,不免有些意外。
話別完畢,該交代的都交代了,秦儀又來了這邊,問洛天河是否還有什麼吩咐。
洛天河懂這客套,沒什麼其它事的話,可以回去了,當即略搖頭,“你們的事,我不插手,沒事就回吧。”
“是。”秦儀應下,正要轉身時,洛天河忽又冒出一句,“有點事要問問你,方便的話,就同乘一車吧。”
秦儀自然無不可,欣然應下。
她這一答應下來,見到秦儀和洛天河鑽進了同一輛車,本醞釀了說辭讓朱莉和秦儀在一起的羅康安有些傻眼了。
他當即找到林淵嘀咕,“洛天河也鑽進了會長座駕,再塞朱莉進去怕是不方便。”
林淵也看見了,有洛天河親自守在秦儀身邊,他也放心了一些,回道:“那就算了,你去把朱莉拉到我們車上來,那個晉驍要來,就讓他來。”
“啊!”羅康安意外,“那個跟屁蟲也捎上?”
林淵冷冷瞥了他一眼,羅康安無語,只好照辦。
晉驍果然要跟着,多了個人,車上略擠,林淵把晉驍安排在了副駕駛位,他與羅康安、朱莉坐在了後排。
這樣安排,也是怕典禮當中無事,反而是回去的途中有事,這邊的座駕離秦儀近些,讓晉驍出手時也方便。
至於晉驍會不會見死不救,那可由不得晉驍,朱莉就在他邊上,朱莉的性命隨時會掌握在他的手上。
一大羣人來,又一大羣人去,留在了煉製場的不多。
返回的途中,飛行平穩後,羅康安也和朱莉聊開了。
當然,羅康安還是一本正經的談工作,談拍攝內容剪輯和播放什麼的。
朱莉發現這位辦起正事來還是挺負責的……
一行一路平安,順利返回了城內,秦儀也順利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第一件事便是問白玲瓏,“家裏和商會各地沒事吧?”
今天,她也緊繃了神經,城衛早先發現了些異常情況,對這邊稍作了些通報,也等於是洛天河提醒這邊小心。
白玲瓏:“目前一切正常,家裏那邊也平安。”
獲悉一切安好,秦儀緩緩籲出口氣來,沒事就好,如今相關要員都分開了,有心人想對各地同時動手的可能性反倒不大了,但她還是提醒道:“不要疏忽大意,讓相關人員繼續保持警惕。”
“嗯。”白玲瓏點頭,“已經交代了。”
……
回到辦公室的羅康安也躺在了沙發上,兩手一攤,樂呵呵道:“林兄,一切正常,恐怕真是你多心了。”
林淵:“沒事不好嗎?難道你希望出事?”
“那怎麼可能。”羅康安嘿嘿一笑,心裏略有埋怨,沒事找事,害我白忙活一趟。
林淵話雖那樣說,但還是走到一旁摸出了手機,聯繫上了陸紅嫣,低聲問:“家裏那邊沒異常吧?”
陸紅嫣:“一切正常,你那邊呢?”
林淵:“沒出意外,典禮已經結束了。”
陸紅嫣咦了聲,“難道是我們想多了?”
林淵:“但願是我們想多了。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小心。”
陸紅嫣明白他的意思,越是容易鬆懈的時候,也越是容易被人趁虛而入打個措手不及的時候,這種例子古往今來層出不窮。回道:“明白。”
放下手機的林淵走到窗前,面對窗外遠眺,面有思索沉吟神色。
按理說,錯過了這個動手的機會,準備動手的人就不太可能再動手了,煉製場遮無子那邊有重兵把守,不闕城這邊有大量城衛人馬,再兵分兩路襲擊的可能性已經不大了。
難道說,動手的人打消了動手的念頭?
目前的情況,他不得不這樣懷疑。
……
山崖上,一將飛身落在了負手而立的魏平公身邊,拱手稟報道:“魏帥,秦氏一行已經安全返回了城內,途中順利,未有任何意外情況出現。”
魏平公略皺眉,他雖然被貶了,但在他的有心關注下,他也有他的渠道獲取消息,知道不闕城這邊已經察覺到了一波異常人員的入境。
居然沒任何動靜?他斟酌再三道:“要防備出現我懈敵襲的情況,告訴弟兄們,保持警惕!”
……
幽靜竹林內,蕭雨檐獨坐在亭子裏飲茶。
亭外抱着手機一頓聯絡的曾英長完事入內,稟報道:“秦氏煉製場的開業典禮已經順利完成,秦氏一行也順利返回了城內。不過一批巨靈神仍逗留在秦氏總部四周,並未撤離。”
蕭雨檐冷笑一聲,“警惕性挺高的,今天若是硬撞上去,我們的損失怕是會不小。”
曾英長點了點頭,問:“會長,接下來的計劃可以開始了嗎?”
蕭雨檐:“時機還不到,東西還需要時間發酵,不過可以先通知一流館那邊的人做準備了,明天午時過後按計劃行事!”
曾英長:“好,我這就安排。”
……
青園,樓閣上,可遠眺暮色晚霞,梅青崖凌風而立,衣袂和拂鬚隨風飄蕩。
沉重腳步聲上樓,白貴人上來了,見他在外面,也走去掀開白紗到了他身旁。
梅青崖頭也不回地問道:“情況如何?”
白貴人臉上無笑容,“秦氏的慶典順利結束,也順利返回了不闕城,五爺那邊沒任何動靜。”
梅青崖霍然轉身,“沒任何動靜?”
白貴人:“對!反覆確認過了,五爺沒有動手。”
梅青崖悶了悶,喟嘆道:“既然他不想動手,那也只能是由他了,不過定金他必須吐出來!”
白貴人提醒道:“五爺等人依然蟄伏在不闕城內,也沒有任何離開的跡象。”
梅青崖哦了聲,頗爲意外,目中精光閃爍一陣,眯眼道:“繼續嚴密關注!”
第二零九章 投石問路
一間靜室內,兩道光幕,光幕裏分別是曲氏會長曲山居和巫氏會長巫擎天。
裴氏會長裴元濟在兩道光幕前來來回回,氣急敗壞的叫囂:“沒動手!你們收到了消息沒有?居然錯過了最佳時機沒動手!不動手還讓我們提供各種情報幹什麼,耍我們玩嗎?”
光幕裏,曲山居和巫擎天的臉色也不好看,這樣一來,他們三家拖不了多久了。
……
午時過後的街頭,虞水清在路旁樹蔭下靠邊行走,返回一流館的途中。
一流館離滿口香酒樓不算遠,虞水清每次來回都是步行。
抵達一流館,經過鋪子門口時,虞水清往裏面多看了兩眼,看到了躺椅上搖着蒲扇看視訊新聞的張列辰。
她沒進去打招呼,也一直是如此,從門口過了,繞到了側面的院子大門開門而入。
聽到開門關門的動靜,最近長期悶在屋內關注各方情況的陸紅嫣也出來了,還以爲是林淵回來了,沒想到是虞水清提前回來了,立刻走來迎接,看了看天色,有些意外道:“虞姨,纔剛過午時,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了?”
虞水清笑道:“我也不想回來,表姐說每隔幾天讓我休息一下,說今天下午城裏有熱鬧看,讓我去逛逛,讓我回來了。”
陸紅嫣哦了聲,同樣笑道:“老闆娘不愧是虞姨的表姐,一家人果然是頗爲關照。”
虞水清看了眼她剛打開的房門,問:“悶在家裏沒出去?”
陸紅嫣搖了搖頭。
虞水清:“要一起去逛逛嗎?”
她的突然回來,已經讓她心裏有些疑雲,再聽到這話,想起了林淵的交代,心絃驟然繃緊。
有些事情,她這裏是以有備對不備的,早有預對方案。
但她表面上並未露任何端倪,只是眨了眨眼睛,問:“去哪逛?”
虞水清:“我也不清楚,表姐說城北那邊有熱鬧看,距離有點遠,你在家閒着也是閒着,你有車會開車,來去方便,要不要一起?”
陸紅嫣拒絕了,一臉抱歉道:“虞姨,真不巧,我這裏待會兒有點事,林子讓我去秦氏一趟,今天不能陪你出去了,要不讓辰叔陪你去吧?”
虞水清臉上瞬間湧現難以掩飾的錯愕,不過又很快消平了,牽強笑道:“沒事,你有事就忙你的,我先去把幾件換洗的衣裳洗了。”說罷轉身去了自己屋裏。
見其關了房門,陸紅嫣也迅速回了自己屋裏,門一關,立刻打開了光幕,調出了監控,盯着監控畫面裏的虞水清。
房間裏的虞水清雙手握在一起,有些糾結的來回走動,最終略開門縫朝外界觀察了一陣,才轉身到屋裏角落,拿出了手機,撥出了一個號放在耳邊。
盯着畫面的陸紅嫣瞳孔驟縮,終於看到這位私下與外界聯繫了,擔心的事情恐怕真的是要出現了。
電話接通了,虞水清餵了聲,輕聲道:“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情況怎樣?”
虞水清:“事情出了點意外,她不能陪我出去……”把陸紅嫣說的情況轉告了。
男人的聲音,“你現在在哪?”
虞水清:“一流館,自己的房間裏。”
男人的聲音略怒,“不是再三警告過你嗎?不要在一流館跟我這裏聯繫,那裏都是修士,容易露餡!”
虞水清忙解釋道:“一個在藥堂裏,一個在自己房間裏,暫時沒事。現在出了意外,我不知該如何處置,不得不緊急聯繫你。我現在該怎麼辦?”
男人的聲音沉默了一會兒,道:“你先等着,有決定立刻聯繫你,等我通知。”說罷中斷了通話。
虞水清慢慢放下了手機,走到榻旁坐下了,靜靜等着,手機握在手裏不放。
盯着監控的陸紅嫣也拿出了手機,聯繫上了林淵,“是我,家裏有情況。”
林淵本在辦公室內盤膝打坐修煉,接了電話才收功開眼,聞言立刻由盤膝打坐狀態站了起來,道:“說。”
陸紅嫣:“虞水清突然在這個點回來了,有點不正常……”把虞水清邀自己出去玩的情況說了下,不忘補充虞水清回了房間裏終於和外界進行了聯繫的情況。
林淵:“對外聯繫說了些什麼?”
陸紅嫣:“不知道,她很小心,聲音太小了,監控裏聽不清說了什麼,但鬼鬼祟祟的肯定有問題。”
林淵問:“橫濤那邊,城衛對各方的監控可有發現什麼異常?”
陸紅嫣:“橫濤沒有給出提醒,就應該還沒有任何異常,我回頭可以再問問他,再確認一下。”
林淵沉默了,有點搞不懂對手是什麼意思,不對秦氏那邊動手,反倒要對一流館這邊動手了,是幾個意思?
難道打消了其它念頭,只想搞到備份的煉製祕法帶走就行?
對手的手段有些神出鬼沒,有點不合常理,哪怕事先掌握了情況,也還是讓人捉摸不透,他徐徐道:“知道了,按計劃見機行事,手機不要關帶在身上!”
“好。”陸紅嫣應下。
林淵也走到沙發旁坐下了,手機打開了擴音功能,就放在了邊上的沙發扶手上。
他的辦公室內還是老習慣,窗簾都拉着,獨自靜坐在黑暗中,體聽着手機裏傳來的任何動靜……
竹林,曾英長步履匆匆地進了屋內,找到了蕭雨檐,緊急稟報道:“會長,情況有變,一流館那邊出了點意外。”
正守着桌上不闕城地圖不斷做各種標記的蕭雨檐驟然抬頭,“怎麼回事?”
“陸紅嫣有事,說是林淵招她去秦氏,不能陪魚餌出來遊玩……”曾英長也把情況詳述了一遍。
蕭雨檐聽後立問:“是不是魚餌露出了什麼破綻?”
曾英長道:“應該不會,人是我親自精挑細選出來的,應付這種場面不會有什麼問題。”
蕭雨檐沉默了,這事的確有些意外。
有些事情別看是簡單的幾句話,但前前後後都是做過精心準備的,是做過精心鋪墊的。
早前讓魚餌拉陸紅嫣一起出去逛,就是在做鋪墊,就是在讓魚餌和陸紅嫣關係親近,來去無恙也是在解除陸紅嫣那邊可能會有的防備,爲後面能把陸紅嫣給放心帶出來做準備。
包括魚餌現在對陸紅嫣的幾句話,說什麼城北有熱鬧看,距離有點遠,你在家閒着也是閒着,你有車會開車,來去方便,要不要一起之類的。
都是精心設計的,話說到這個地步,憑魚餌在一流館博取的同情處境,還有和陸紅嫣的親近關係,陸紅嫣總不能讓魚餌走路去,魚餌一直幹活忙着,很少休閒,陸紅嫣大概率上也很難說出讓魚餌不要出去休閒的話來。
更何況秦氏風平浪靜,風頭已經過去了,經過事先的周密推演,陸紅嫣大概率上是要被魚餌給釣出來的。
誰想人算不如天算,竟然撞上了有事,林淵招了陸紅嫣去秦氏。
見他久久不語,曾英長試着說道:“要不乾脆在陸紅嫣去秦氏的路上做好佈置,下手劫人?”
蕭雨檐低頭,盯着地圖道:“我們沒動手,風頭雖然過去了,秦氏雖然鬆了口氣,可防範心仍在,從秦氏總部周圍仍守着的巨靈神就能看出。秦氏巨靈神陣法的煉製開始,令整個不闕城城衛進入了高度戒備狀態,顯然是擔心利益之爭引來不軌,城中到處密佈眼線,與秦氏有關的人估計都在城衛的關注下,這個時候在途中動手劫人,暴露的風險太大,不把人給引到合適的地點去,不好冒然動手!”
曾英長遲疑:“那怎麼辦?放棄不成?”
蕭雨檐:“不能放棄!從一流館下手,不但是要得到我們想要的東西,也是在投石問路,否則全面動手失敗了,我們還不知輸在哪。”
曾英長明白了,這位對能偶然得到羅康安手上有東西的消息,依然心存懷疑,若這次針對羅康安的動手能順利,則說明沒問題,若羅康安手上壓根沒東西,那就很有可能是人設下的局,也就意味着又被人給出賣了,後面還要不要全面動手只怕是值得斟酌了。
蕭雨檐盯向他,“根據魚餌提供的一流館的內部情況,張列辰、林淵、陸紅嫣三人的關係不錯,如果能把張列辰給引出來也行,可以利用張列辰再把陸紅嫣給引出來,把兩人同時控制在手,鉗制林淵的可能性反而更大。”
曾英長:“張列辰和魚餌的態度一直不遠不近的,若張列辰也不肯出來呢?”
蕭雨檐:“若不出來,時間上來不及了,我們醞釀的東西快要發作了,那就只能是讓魚餌想辦法在一流館內做手腳,看能不能把三人同時給制住,到時候我們可不引起動靜直接闖入一流館帶人走。不過……讓魚餌對三個修士做手腳,風險很大,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這樣做的好。”
曾英長頷首,“明白了,張列辰就張列辰吧,先下手試試,我這就去安排。”
蕭雨檐嗯了聲,曾英長立刻快步離去……
一流館,虞水清開門出來了,換了身體面衣裳。
房間裏,守着監控的陸紅嫣見到虞水清朝這邊房間走來,與通話的橫濤略作交代便終止了對話,也立刻關掉了監控光幕。
稍候,咚咚敲門聲響起。
陸紅嫣故意假裝問了聲,“誰?”
虞水清的聲音傳來,“紅嫣,是我。”
陸紅嫣這才起身去開了門,見到煥然一新的虞水清,當即熱情道:“虞姨,請進請進。”
第二一零章 出賣辰叔
虞水清點頭笑着進了門,環顧了一下室內簡單卻透着雅緻還散發着淡淡幽香的環境,室內小小環境真正是賞心悅目,由衷讚歎了一聲,“真好,是紅嫣你佈置的吧?”
陸紅嫣笑道:“就隨意調整了一下,也沒怎麼佈置,虞姨,請坐。”說罷斟茶倒水。
也的確是她佈置了一下,林淵一個人住的時候,不講究什麼,而她也許是因爲從小的生活環境原因,生活比較講究品味,連眼前的茶具都被她換了上好的東西。
榻上的被褥之類的,那就更不用說了,全部換了好的。
虞水清說不用,但盛情難卻,只好接了遞來的茶水。
陸紅嫣也坐下了,問:“虞姨,衣裳這麼快就洗完了?”
虞水清搖了搖頭,“還沒洗呢……”說罷有些欲言又止,似有難言之隱。
陸紅嫣好奇道:“虞姨,有話不妨直說,你我之間無須顧慮什麼。”
虞水清略顯尷尬道:“你剛纔說讓老張陪我出去遊玩,他會答應嗎?”
陸紅嫣明眸眨了眨,“不問問怎麼知道,虞姨想要辰叔陪的話,我就去幫你說說。”
虞水清有些侷促道:“紅嫣,事到如今,有些心裏話我不妨對你直說了。”
陸紅嫣嗯了聲,“虞姨有什麼話儘管說。”
虞水清面露些許苦澀,“表姐把我介紹給老張,至今算下來,也快要有一個月的時間了吧?表姐一直問我和老張相處的怎麼樣了,我一直含含糊糊,沒有正面回答,也不知該怎麼回答,只說再等等。
可是這麼久下來,老張對我的態度,你和林子應該也看到了,一直不親不近的,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麼想的。紅嫣,老張是不是嫌棄我啊,我心裏真的是沒底了。如果真的是嫌棄我,那就讓老張直接挑明瞭也好,不然一直這樣不清不楚的住在這裏算怎麼回事?還不如回表姐的酒樓住着。
我有時候也在想,是不是他抹不開臉面,不好說什麼。紅嫣,你剛纔的話,我想了想,如果老張能陪我出去逛逛也好,兩人單獨相處了,說話是不是能方便些?有些事,我也想趁機問問老張,想看看他究竟是個什麼意思,你覺得呢?”
陸紅嫣看了看她煥然一新的裝扮,忍不住笑了。
虞水清羞赧道:“你笑什麼?我說錯什麼了嗎?”
陸紅嫣搖頭,“沒有,沒笑什麼。”心裏的確沒笑什麼,反而暗暗嘖嘖,對手這一套一套的佈置還真是精打細算過的,簡直讓人沒法拒絕。
她站了起來,也拉了虞水清一把,“走,虞姨,你先回去等着,我這就去幫你找辰叔說說。”
她也不希望虞水清單獨呆在自己房間裏。
虞水清謝過,跟了她一起出門。
院子裏分開時,陸紅嫣打了個手勢,“虞姨,等我消息。”
虞水清嗯了聲,低個頭,委屈小媳婦似的回了自己屋裏。
陸紅嫣自然是款款來到了藥堂,見到躺椅上的張列辰對着光幕新聞像是在打盹,可手裏蒲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搖晃,又證明人沒睡着。
她拍了拍櫃檯,咳嗽一聲,粗着嗓門道:“掌櫃的,抓藥!”
“嗯?”張列辰馬上開眼,翹起身左右看了看,看到櫃檯前樂不可支的陸紅嫣,頓時又躺下了,沒好氣地用蒲扇指了指,“你這丫頭,平常看着正正經經的,如今也學會拿你辰叔開玩笑了。”
陸紅嫣轉身拖了張椅子過來,手捋長裙,坐在了他邊上,“辰叔,有件美事告訴你,要不要聽?”
張列辰在躺椅上偏頭,滿眼狐疑地上下瞅了瞅她,“美事?能有什麼美事?”
陸紅嫣:“虞姨正在收拾了屋裏東西,準備今晚搬去跟你住了,是不是美事?”還伸手推了一下他肩膀,眨了眨眼睛,一副你懂的樣子。
張列辰霎時瞪大了雙眼,蹭一下站了起來,就要去後堂去內宅看看情況。
陸紅嫣跟着起身,一把扯住了他袖子,“辰叔,跟你開玩笑呢,你緊張什麼?”說罷笑的前俯後仰,樂不可支的樣子,兩條長鏈耳墜在肩窩晃動個不停。
張列辰頓時吹鬍子瞪眼,手中蒲扇在陸紅嫣腦門上拍了幾下,指着訓斥道:“拿我老人家開這種玩笑!你一個女人家的,說這種話,臊不臊?”
陸紅嫣收了笑容,嘆了聲,“不開玩笑了,說正經的。辰叔,虞姨來一流館的時間也不短了,你這樣一直把人家給晾着也不是回事,總得給人家一個交代吧?”
張列辰鼻子裏哼哼着,不說話。
陸紅嫣:“今天的城裏,說是有熱鬧看,老闆娘那邊給虞姨放了半天假,虞姨剛纔可是來找我了,想約你一起去城裏逛逛。虞姨那靦腆性子,能開這口可不容易,也只能是跟我這個女人家說說了。人家的意思也挑明瞭,再這樣下去,名不正言不順的,這一流館她真的是不好意思再住下去了,回頭鬧出了名聲她找別的男人也不容易,你不要坑人啊!
辰叔,虞姨那人擺在你面前,你也看了這麼久了,究竟怎樣,你心裏也該有些數了。辰叔,你們出去走走,好好談談去,是好是壞,你若真不喜歡,誰也勉強不了你,但不管怎麼樣,人家是走是留,那層窗戶紙也該捅破了,您說呢?”
張列辰怔怔看着她。
陸紅嫣也怔怔看着他。
兩人大眼對小眼一陣後,張列辰搖着蒲扇道:“非去不可?”
陸紅嫣點頭,“非去不可!於情於理都該給人家一個體面的交代了。”
張列辰回頭看向了門外,“行吧,看看人家的意思再說吧。”
陸紅嫣笑了,“行,那就這樣定了,不許反悔,我這就去跟虞姨說去。”說罷快步而去。
待她身形消失在了後堂,張列辰搖着蒲扇嘀咕自語着,“我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兩個小王八蛋狼狽爲奸不安好心,太過分了,連你辰叔也賣……”
陸紅嫣第一時間向虞水清報了喜訊,在她的撮合下,張列辰和虞水清頭回一起出了門。
也不是什麼出門逛逛,不是走兩腳的事,奈何張列辰沒玩過四個輪子的車,最後騎了個小驢子載了虞水清出門兜風。
只是這條街上到處是老街坊,這纔剛出來沒多遠,就有人在門口陰陽怪氣的吆喝了一聲,“嗨喲,老張,今天風光不錯啊!”
張列辰回頭噴,“滾!”
接着又有站在門口的人大樂,“哎喲,老張,郎才女貌啊!”
張列辰:“滾!”
“辰叔,不能再摳了,得請客呀。”又有小年輕大聲嚷嚷。
張列辰:“滾!”
街坊鄰居的,彼此間的閒話也多,誰家裏多了個人的事哪能瞞住,尤其是張列辰這種老光棍家裏多了個寡婦的事,更是鬧得整條街上的左右鄰居人盡皆知,此時打趣的人不少。
虞水清羞答答的樣子低個腦袋。
張列辰不堪沿途之擾,加快了騎行速度,一溜風似的而去,琢磨着得跟上時代了,回頭得學會用四個輪子的。
一流館門口目送的陸紅嫣笑吟吟之餘,也暗暗嘆了聲,估計到了張列辰這次出去會出事,搞不好要受點罪,把人家當傻子似的賣了,感覺挺對不住人家的。
回了屋裏,她摸出了手機道:“都聽到了?”
手裏傳來林淵的聲音,“嗯。”
陸紅嫣:“希望辰叔不會有什麼意外。”
林淵:“人家是衝我來的,沒了人質沒用,不會殺他。何況辰叔這人一貫識相的很,不會有什麼骨氣的,放心,他不會有事。”
遠的不說,就說張列辰把秦儀手機號給出賣了的事,哪能是什麼有骨氣的人。
至於張列辰隱藏的身份背後是什麼樣的人不管,至少表面上肯定是好漢不喫眼前虧。
只要能乖乖配合,對手便不會讓張列辰喫什麼苦頭,這點把握他林淵還是有的。
陸紅嫣:“沒有意外最好。”
林淵:“你話已經對虞水清說出去了,爲防意外,你也該動身來秦氏了。”
“好。”陸紅嫣應下,放下手機後先去把藥鋪給關門,之前催着張列辰快點出發,關鋪子的事她攬了下來的。
稍作收拾,陸紅嫣開了車而去,直奔秦氏總部。
抵達秦氏總部門口後,她被攔了下來,不讓進去,讓林淵打招呼都沒用,這個時候的秦氏戒備很嚴,沒有正當理由來玩玩看看不經相關負責安保的人批准不行。
林淵讓陸紅嫣稍等,容他安排一下。
陸紅嫣只好等在門口打量秦氏這棵擎天大樹,她也是第一次來秦氏。
當然,根據這段時間的觀察,她也發現了,秦氏這邊也有人在關注一流館,她不知道自己的來到,王爺的那個初戀情人會不會知道,會不會遇見呢?
其實,要不是怕林淵不滿,她倒是很想當面見見秦儀,想當面看看感受下是個什麼樣的人。
沒等多久,秦氏副會長羅康安直接找了相關負責人聯繫,並親自作保了,通知傳達下來,大門守衛纔對陸紅嫣放行了,在人指引下開車去了停車場。
林淵已經到了停車場等着,車上的美人下了車,與之並排而去,引得路過的人不時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