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前任無雙 346 / 641

第四百章 月魔

  人死如燈滅,入土爲安,安的是活着的人的心。   墳地淒涼,多了坯新土而已,站在墳前淚流的關小青突然轉身,走到了林淵跟前,哽咽道:“林哥,你是修士。”   關小白和林淵皆看着她,不知她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林淵:“有什麼問題嗎?”   關小青問:“你去過冥界嗎?”   林淵默了默,大概猜到了她想說什麼,“去過。”   關小青:“人死了,亡靈都要去冥界的是不是?”   林淵:“也有神形俱滅一切皆空不入輪迴的。”   關小青:“娘一定不會這樣的是不是?”   林淵頷首,“無緣無故,應該不會。”   關小青淚眼道:“娘平常都醒的早,那天娘卻起的晚,我其實早該察覺到異常纔是,我趕着上班去了,連娘最後一面都沒見到。林哥,你帶我去冥界好不好,我想再見娘一面。”   林淵:“你應該知道,冥界陰氣太重,平常人沒有法力護體,呼吸間陰氣不斷滲入體內,肉身是難以在冥界存活的。人死後,肉身寂滅,沒了生機,則無法束縛英靈,英靈無力抗拒冥道的吸引,隨吸引而去。   冥道如通往各界的橋樑,也就是人間俗稱的奈何橋。經由過,英靈生前的所有記憶會被冥道的冥冥之力給消除,你就算見到了陶姨,見到的也是全無記憶的亡靈而已,是無法交流的。喪失了記憶的亡靈,是無法維持生前形態的,千面如一,沒有面目的靈體而已,你見到了也不認識。”   關小青泣聲道:“可我聽說,還有些亡靈是不會喪失記憶的。”   林淵:“那可就成了鬼了。變成了鬼,則是執念太深,出現了這種情況,是要被打入煉獄受盡煎熬消除孽緣的,否則帶着前世的記憶是很難入輪迴的,你難道願意看到陶姨遭那種罪?”   關小青哽咽道:“那能不能找到孃的來世?娘這輩子過的不好,我希望她下輩子能過的好些。”   關小白當即喝斥,“小青,不要胡鬧。”   林淵擺了擺手,表示沒關係,依然耐心解釋道:“小青,這不是誰都能找到的,只有冥界掌控輪迴或能看破輪迴的大能才知去向,極爲機密,絕不會輕易外泄,你這個要求我真的做不到。何況,知道一個無論是肉身還是意識都不是陶姨的人的下落並無任何意義,那只是你個人的一廂情願。”   “娘……”發現無能無力的關小青又蹲下了痛哭。   ……   小驢子從一流館出來,林淵騎着,後面載着張列辰,一路出城而去。   抵達城外南坪,林淵把小驢子交給了張列辰。   “小子,自己好好的。”張列辰招呼了一聲,便騎着小驢子回去了。   林淵獨自等待着,沒有其他人來送行,羅康安和燕鶯本要來,也被他給拒絕了,一貫的,不想張揚。   也沒有帶兩人走,這次他一人離去。   哞聲至,鯤的龐大身軀如挾風雲而至,等候的人們陸續登船。   林淵摸出了手機,聯繫上了燕鶯,“我不在,羅康安若亂來,不用客氣,修煉場下手可以重點,只要不打死打廢就行。”   “知道了。”燕鶯答應的很痛快。   掛斷通話,林淵開始向登船口子走去,離開前把督促羅康安修煉的事交給了燕鶯,他相信一貫看羅康安不順眼的燕鶯會盡責的。   用人就是如此。   船內找了個座位坐下,鯤船起飛後,林淵看着不闕城漸漸遠去……   辦公室內的羅康安停止了修煉,辦公桌上架着雙腿抖了一陣,又起身轉圈徘徊,又躺在沙發上扭來扭去。   林淵一走,莫名的,一顆心又躁動不安了。   點了根雪茄沒抽幾口,又戳戳戳地戳不冒煙了,又回到了辦公桌後面坐下,從通訊錄上找到了秦氏人事部門的號碼,抓起電話撥了出去,“我,羅康安,嗯,新招的一批員工的情況,拿過來我看看。”   掛了電話,在那反覆摸着自己的小鬍子等着。   沒多久,他要的東西送到了,足足上百人份的。   秦氏這些年擴張很快,吸納了不少的新人,他記得前些日子開會,聽說又來了批新人。   手上的東西一份份看着,男人的就掃了一眼便扔在了一旁。女人的,照片看上一看,不好看的也乾淨利落地扔開。好看的則盯着照片一陣擠眉弄眼。   看完所有後,放下東西起身了,出了辦公室瞎晃悠起來,去了各部門溜達。   他到財務部門溜達一圈出來後,立刻惹來一陣竊竊私語。   “吳姐,這位羅副會長,在商會負責什麼的啊?”   “不負責什麼,玩!”   “啊!不幹什麼事,平常也見不到人,聽說在副會長的薪酬裏還是最高的,商會養這種閒人幹什麼?”   “閒人?丫頭,沒這位羅副會長,你以爲你能有機會來秦氏工作?沒有羅副會長就沒有秦氏,你年輕,回頭去問問你父母,肯定聽說過,當年那可是不得了的人物。”   這些話,羅康安沒聽到,反正到處逛,到了飯點時,他又跑去了底層員工喫飯的地方,以檢查的名義去的。   負責餐廳的人要陪同也被他趕走了,端着餐盤東張西望後,朝幾個好看又水嫩的聚在一起的年輕姑娘那邊走去,硬是跟大家湊了一桌。   年輕姑娘們是既榮幸,又緊張,不過羅副會長很是平易近人,還幽默風趣,很快逗的姑娘們樂呵呵。   那情形好像又回到了他初見諸葛曼時的場景。   被他相中的姑娘哪經得起這般地位的人勾引,很快便被羅康安找機會暗中約了下班後一起去某個地方喫飯。   下班後,羅康安去了約定的地方等,然而久等不至,姑娘爽約了。   殊不知,心如撞鹿的年輕姑娘離開餐廳時,連同一起的姑娘們便被人攔下了,被人提醒了注意,被告知了羅康安的老婆是誰之類的,被提醒了要好好想能不能承擔的起後果之類的。   在秦氏總部,羅副會長的蹤跡哪瞞得過白玲瓏的眼睛,第一時間派人扼殺了羅康安的企圖。   姑娘們年輕,論年紀,一些人還不如羅康安在秦氏的時間長,羅康安“叱吒風雲”時這些人還沒出生。羅康安消停了這麼多年,在大衆的視線裏也消失了多年,當年的事情都逐漸淡化了,許多年輕人根本不知羅康安當年的風光事蹟。   也正是因爲這一點,羅康安纔想着沖年輕人下手。   然姑娘知道後可謂心驚肉跳,哪還會去赴約。   離開約定地點的羅康安可謂滿腔的無趣,大概猜到了,估計又是瞭解到情況後,被他那背景強勢的老婆給嚇跑了。   惆悵啊!娶了個老婆,令這麼多年風花雪月的機會淪喪,暗暗的有點痛心。   他當年就不想娶妻,尤其不想娶劉星兒這種背景的,這點上他還真不是攀龍附鳳的人,可是被逼無奈啊!   回到家後,又倒在了一個空棄的房間的牀上,蜷縮在那,一個人癡癡呆呆睜眼瞎似的,冷冷清清的。   家還是秦氏最早給他的那個,劉星兒其實不願住這裏,因爲別的女人住過,她也不是沒條件換地方,可羅康安不肯。這麼多年了,不管劉星兒以什麼藉口,羅康安就是不肯離開這,比藉口,他更多。   劉星兒不在的時候,羅康安經常會在這間房間裏獨自發呆……   鯤船抵達了仙都,林淵下船,跳落在了巨大的樹葉上,沿着當年離開仙都時的路重走了一遍。   來到山崖上四顧,見到遠處招手的陸紅嫣,林淵走了過去。   陸紅嫣的美貌引的路人不時回頭,見到林淵出現與之擁抱後鑽入了車內,不少羨慕的目光被收割。   駕車順路呼嘯而去,途中,陸紅嫣道:“陶姨的事我聽說了,本來是要趕去祭拜的,恰好家裏這邊出了大事,一時走不開,被耽誤了。”   林淵平靜道:“沒關係。家裏出什麼事了?”   陸紅嫣:“陸氏的一批貨被人給劫了,損失不小,正在交涉賠付的事情。這筆貨價值幾十億,對陸氏的影響很大,一旦賠付,會令陸氏的資金週轉出現困難,家裏正在努力解決這事。”   林淵:“仙庭沒抓到劫貨的人嗎?”   陸紅嫣嘆道:“怕是抓不到了,蕩魔宮都出動了,至今沒有結果。”   “蕩魔宮?”林淵偏頭看向她,“誰幹的?”   陸紅嫣手腳利索,駕車一個漂亮的漂移轉彎,又左拐右拐連超了幾輛擋路的車後,才道:“月魔!”   這個名號如今可謂是令人聞之色變,如今的仙界,十三天魔的叫法已經是過去式,現在稱爲四大天魔:衛道、刺客、霸王、月魔。   月魔這個稱號是仙庭以輿論導向強加的,月魔本人據說自稱是前朝月神的傳承人,是新一代的月神。   連連作案之下,其麾下所展現出的實力令人聞風喪膽,月魔之名威震諸界。   林淵皺眉:“又是他?這幾年風頭很盛的樣子。”   陸紅嫣笑道:“四大天魔,前三個,幻境之事後基本上都偃旗息鼓了,如今只有這個月魔橫衝直撞。時間能讓人淡忘不少東西,現在已很少有人提起另三個,只知月魔!” 第四零一章 迴歸靈山   林淵:“突然冒出這麼個人,麾下還有如此強大的勢力,怎麼做到的?”   陸紅嫣:“有傳聞說,當年仙都之戰後,另十家的殘餘都聚集在了一起,同在這個月魔的麾下,若真是如此的話,倒也解釋了怎會突然具有這麼大的勢力。也解釋了爲何會屢屢作案,而且做的都是大案,自我週轉的框架沒有成熟,支撐那麼多人需要大量的錢財,急需!”   林淵:“把十家聚在一起,這個月魔能有這麼大的號召力?”   陸紅嫣:“可能是月神的號召力吧。”   林淵:“短短几十年內,能把十家聚在一起,我怎麼感覺有些不對,他是怎麼摸上那十家的門路的?這個月魔,和梅老闆那邊有過聯繫嗎?”   陸紅嫣:“不清楚。你當初讓問的時候,梅老闆那邊說不認識,需要再問問嗎?”   林淵:“既然說了不認識,那就不用了,問了答案也變不了。不急,看看再說。”   陸紅嫣笑道:“現在去哪?”   林淵:“直接送我去靈山。”   陸紅嫣反問:“我送你過去嗎?”   林淵:“如果是家裏有急事,就算了,路邊把我放下,我搭個車過去。”   陸紅嫣忙解釋道:“不是,再急也不差這點時間,我只是奇怪,你以前讓我儘量不要在靈山露面的。”   林淵:“現在沒了隱瞞的必要,知情的都知道你是我的女友。”   陸紅嫣嫣然一笑,“那我豈不是隨時可以去靈山找你了?”   林淵:“可以。”   陸紅嫣笑的越發燦爛了,在仙都成爲王爺公開的女人,她喜歡,矜持道:“經常跑去,會不會太高調了點?”   林淵:“這次回來,換個玩法,可以高調一點,不怕高調!”   陸紅嫣訝異着看向他,“這可不像你的風格。”   林淵:“墨守成規不好,要因時而變。幻境的事,燕鶯的出現,明眼人都能看出,是龍師的勢力浮現了,是因羅康安的高調浮現了。我身爲龍師弟子的心腹,必然要得些好處,有龍師勢力的點撥,沒點長進豈不是對不起龍師博學之名?再碌碌無爲下去,我何以成爲龍師弟子的心腹,怕反倒要惹人懷疑。”   陸紅嫣微微點頭,“有道理。看來你這次是真的打算高調了,需要我們做什麼配合?”   林淵:“用不着!我先搞定靈山那一塊再說。”   “搞定靈山?”陸紅嫣錯愕不解。   林淵:“你別忘了,龍師影響力最大的地方就是靈山,而我這次是回靈山。我如今是龍師弟子的心腹,只需向靈山證明這一點,靈山內部一些人必然要高看一眼,看情況再說,如有可能的話,爭取留在靈山任教。”   陸紅嫣忍不住噗嗤一聲,差點沒把車給開山下去,忍俊不禁道:“王爺,你想留在靈山當老師,爲仙庭培養人手?”   林淵:“不行嗎?”   陸紅嫣:“你說行,我自然沒意見。只是,仙庭那邊怕是不會答應啊!”   林淵:“龍師的勢力若隱若現,目前暴露的只有一個燕鶯,龍師的勢力有多大,你以爲仙庭不想知道?只怕想把根根鬚須的都給看個清楚明白。只要我這個龍師弟子的心腹展現出能牽連出龍師勢力的可能性,一旦我考覈過關,仙庭就不願我再縮回到秦氏,我不願接受其它分配,願意留在靈山的話,仙庭就會順水推舟,好把我給留下觀察。”   的確如此,陸紅嫣想了想,頓時咯咯笑,笑的花枝亂顫。想不笑都難,四大天魔中的霸王,反賊中的頭子,居然要在靈山爲仙庭教學生,這叫什麼事,真虧王爺想的出來。   笑畢,又問:“這樣有什麼意義嗎?”   林淵:“在不闕城沒能藏住,已經引起了許多人的關注,再低調下去很多事情都不好做了,被盯死了的話,甚至是難以動彈,也是被逼無奈,不得不換個方式。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必須要及時轉彎了。   既然迴避不了大家的目光,那就站到明處來,明着幹!靈山留教的身份最合適,沒仙庭各部門的那麼多死規矩約束,自由行事的時間上比較寬裕。”   陸紅嫣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你站在了明處,一旦行事需要自己人配合,怕是容易暴露我們一部分勢力。”   林淵:“不是我們的勢力暴露,是龍師的勢力暴露!你以爲你沒有暴露?你以爲你沒有引起仙庭的懷疑嗎?金眉眉曾當面向我提出疑問,說我和羅康安同時抵達不闕城,又幾乎同時加入秦氏,她在懷疑什麼?”   陸紅嫣遲疑道:“的確太巧了,你早不回,晚不回,偏偏在羅康安被秦氏招攬後也回去了,之後又一直跟在羅康安身邊,怎麼看都像是因爲羅康安而回的不闕城。”   林淵:“你我之前在仙都對外只是有過接觸,在外人眼裏並沒有同居的情況出現,甚至沒有在錢財上給予我紓困,這點有心人都能查到。我回了不闕城後,你也去了,一去便一反常態的和我同居在了一塊。在仙都爲什麼沒有同居跡象,連錢財上的幫助都沒有,爲什麼要跑到不闕城去同居?你站在懷疑者的角度怎麼看你這個千金大小姐喜歡上我這個窮小子,怎麼解釋?”   陸紅嫣愣了一陣,有些傻眼道:“爲了羅康安!”   林淵:“羅康安被秦氏招攬而去了不闕城,而我恰好是不闕城的人,又和秦氏會長有關係,是個給羅康安當助手的不錯人選,於是有人挑中了我,你便是那個讓我跟着羅康安赴湯蹈火的誘餌,這就是唯一的最佳答案。”   陸紅嫣頓時哭笑不得,“如此說來,在一些人眼裏,我還是更資深的龍師勢力中的一員。”   林淵:“形勢所迫,暴露一些只怕不可避免,之前在羅康安身上佈局良多,就是爲了應對這一天,站在明處合情合理的明着幹!這也未必是壞事,龍師的水太深,仙庭不好明着查,爲了扯出龍師遺留的網,我們幹些什麼,依仙庭的做派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可能性很大。今後,我們都是龍師的勢力!”   陸紅嫣:“你留在了仙都,那羅康安在不闕城那邊怎麼辦?總不能放棄秦氏那頭吧。”   林淵:“羅康安繼續留在秦氏不能離開,否則便沒了介入秦氏的理由,秦氏有事可以明着殺回去協助,我們是龍師的勢力,爲羅康安赴湯蹈火理所當然。”   “小隱隱於野,中隱隱於市,大隱隱於朝,堂而皇之地站在靈山教學,妙!”陸紅嫣大讚一聲,雙手竟鬆開方向盤打個雙響指,“王爺不愧是王爺,如此一來,明着也行,暗着也行,還不怕暴露,的確是一步好棋!”   林淵:“我之前本就躲在靈山,用不着這樣吹捧。”   陸紅嫣無語搖頭,她是真心覺得此策甚妙,是真心誇讚,可對方既然覺得她是在拍馬屁,也就不再多說,但還是不解,“既早有佈局,爲何要隱忍至今才發,四十多年前爲何不來?”   林淵:“我之前的修爲太低,受了龍師勢力的點撥,受惠再快,修爲短期內也不可能進展太大,需要時間圓上一圓。”   此話半真半假,他不會說自己修爲受損的事。   陸紅嫣倒是恍然大悟。   林淵話鋒一轉,“倒是你這裏,公然與我在一起,你家裏不會有意見吧?”   陸紅嫣笑道:“我在不闕城住了那麼久,怎麼可能瞞過家裏。放心,我家裏很開明,我父親有言在先,只要是我自己喜歡的,他們不會干預什麼……”   說話間,車已徹底進入了仙都城區。   仙都之繁華,妙不可言,一路車水馬龍,光怪陸離之景象令人目不暇接,不闕城與之相比的確不值一提。   仙都之大,哪怕是陸紅嫣駕車疾馳,也足足花了一個多時辰才趕到了靈山山門外。   靈山,氣象萬千之地,靈霧縹緲,仙禽靈獸馳騁翱翔於其間,飛瀑道道,處處點綴的山中屋宇如花綻放,或亭臺樓閣,或屋宇恢宏,或優雅別緻。   這只是站在靈山之外能看到的景象,僅僅是靈山一角。   車到靈山山門外停下了,陸紅嫣不得不與林淵告別。   裏面雖然有車道,但並非什麼人的車都能進去,通常只有靈山老師及其家眷纔行。   未得允許的人也不許進入,陸紅嫣也不行,這裏的規矩比較大,能壓人一頭,諸界的人到了這裏都要守規矩。   另有大陣籠罩防護着整個靈山,想偷偷闖入是不可能的,一定會被發現。   林淵摸出了學員的通行令牌給了守門學員,覈實無誤後才被放行了。   入內的林淵轉身點了點頭,門外車內的陸紅嫣對他揮了揮手,這才駕車而去。   靈山很大,靠步行是不行的,林淵開始飛掠而行,他對這裏的環境也熟悉。   靈山,在大陣籠罩之內,學員是可以自由飛行的,出了靈山則需要遵守外面的規矩。   而外面的人,不管是仙庭哪個部門的,不管你有什麼權力,未經仙宮允許誰也管不到靈山內。   說來,這個規矩,靈山上下還是託了龍師雨的福。當年仙庭邀請龍師雨參與創建靈山時,龍師雨不想被外界過於干擾,提了這個要求,仙庭答應了,於是這個規矩一直延續至今。   算是給了靈山一片清淨。   諸子山,三山相連,山上獨門獨戶的庭院上千座,座座雅靜,內里布置如何,由居住者自己。   此山,正是靈山大多數老師的居住地,更高級的老師另有山頭居住。   單獨的庭院內是每個老師居住、修煉和理事的場所。   上了諸子山,爲表示尊師,學員無要緊事便不可再飛行,從其他老師的屋頂上飛來飛去也顯得太過無禮。   林淵是從山腳下一路走上來的,停在一座門庭上標有“七子”字樣的院子外,這算是區分庭院的編號,林淵那屆的總教便居住在此。   離開時,林淵是找裏面這位總教辦的休學,回來也得找人家重新辦理歸學。 第四零二章 必過無疑   叩響了門環,裏面傳來腳步聲,門開,一個斯斯文文白白淨淨的青年探了身子出來,很是疑惑地上下打量林淵,“您是?”   林淵也有些疑惑這位是誰,拱手道:“在下林淵,拜見先生。”   長的頗爲俊俏的青年咦了聲,上下打量道:“你就是滯留了三屆都不能畢業的那個林淵?”   林淵微笑點頭,問:“你是?”   話剛出口,裏面傳來了一個婦人的聲音,“微兒,攔門喋喋不休,何其無禮。來客是誰?”   青年趕緊打開了門,回頭道:“娘,是林淵。”之後伸手請進。   林淵對裏面婦人的聲音不陌生,入門後見到一個白淨圓臉的素雅婦人,正是總教沈立當的夫人牧雪,快步上前拱手行禮道:“見過沈夫人。”   牧雪上下打量一番,盈盈笑語:“還真是林淵來了,前些日子立當還提到你,說你應考的畢業限期將至,還不見來,怕是不會回來了呢。”   林淵客氣道:“不敢。”   青年笑着插了一嘴,“爹帶過的學生太多,能讓我娘記住的也不多,林師兄可是比較特別的一個。”   牧雪立時瞪他一眼,“休得無禮!”   青年趕緊收了嬉笑。   “這是?”林淵大概猜到了這位是什麼人,不敢確認。   牧雪抬一手略扶了扶額頭,“兒子,名沈微,微塵的微,剛過三十,你沒見過,管教不當,甚是無禮,讓你見笑了。”   林淵恍然大悟,這倒也是,他離開靈山四十多年,這位才三十來歲,肯定是沒見過。   當年還以爲這兩夫妻不想生養,不知爲何動了生娃的心思,當即與沈微客套見禮,之後又憑空取出了一隻禮包,雙手奉給牧雪,“沈夫人,一點小小心意拜獻先生。”   牧雪搖頭,“你老師的脾氣你是知道的。”   林淵:“自是知道,這是從家鄉不闕城帶來的一些特產,不是貴重東西。”   牧雪笑着接了,回頭又對兒子喝斥道:“還不快去靜室請你爹出來。”   是個天生溫柔似水的人,說話一貫輕言細語,連喝斥的話裏都聽不出半分的火性。   青年立刻快步而去。   女主人請了客人在正廳落座,並親自奉茶,客人起身連連謝過。   一般也少有學員往這裏跑,不然這位女主人還真是忙不過來,畢竟靈山學員太多。   沈立當是總教,負責所屬那屆的管理,基本上不會親自教學,教學的事有下面的老師,所以學生一般有事都直接找老師,很少有找總教的,林淵算是個特殊的。   沒辦法,以前經常把林淵給招來訓斥,一來二往的,林淵算是熟門熟路的熟客了。   沒多久,寬袍大袖濃眉大眼一臉嚴肅的沈立當出現了,林淵趕緊起身拜見,“先生。”   “唉!”一見他,沈立當便是一聲情不自禁的長嘆,忍不住的頗爲頭疼的樣子。   不頭疼都不行,被招進靈山的學員,三屆不能畢業的不是沒有,可他手上是頭回遇上。身爲總教,一屆屆的學員,學員換了一茬又一茬,下面的老師也是換了一茬又一茬,這位林姓學員卻始終還在,可謂佔着茅坑不拉屎。   靈山創立開始,一屆屆發展起來,形成了十位總教的規格,也形成了十輪的梯次。   靈山每十年招生一次,每位學員在靈山修行百年,滿百年便進行畢業大考,十輪下來基本上就是十年一次大考。   這位林姓學員滿百年考覈未能過關,之後的兩百年可謂跟着其它屆的考了二十次,後屆的每次畢業大考,林淵都插隊參與一次,總之皆未能過關。   他這一過不了關,當年負責招收的總教就要負責,要繼續留在他手上,這已經是跟到了第四屆,滯留了三屆。   每次的招收名額有限,這位留了三屆,就意味着每屆都要佔一個招收名額,也不知害了誰,可不是佔着茅坑不拉屎嗎?   可謂見一次嘆一次,林淵對這沒了脾氣的嘆息都快聽出了老繭。   早先見了還會怒斥,後來見考了五六七八次後都過不了關,便只剩下嘆氣了,就差說出當年怎麼招收進這麼個東西?   沈立當抬了抬手,示意免禮,坐下後,問:“準備歸學了?”   林淵束手而立,“是。”   沈立當:“你倒是回來的及時,錯過這次大考,你便沒了機會。我聽說你在不闕城混的不錯,還以爲你不會再回來了呢。”   林淵:“哪能,當年畢竟是好不容易考進來的,豈能輕易放棄,不能畢業被靈山放棄了,那也是一輩子的污點。”   你還知道污點?沈立當瞥他一眼,那感覺就像是林淵自己看羅康安的眼神,“聽說你這些年一直跟着羅康安,做羅康安的助手?”   林淵:“是的。”   沈立當捋須感慨,“說來,這羅康安也是靈山出去的。”   林淵:“是的,我聽羅康安說過,他比我早二十來屆,說來還是我的學長。”   沈立當:“你既然在他身邊多年,他的拜門老師是誰,想必你也聽說了吧?”   林淵:“聽說了,靈山創始人之一的龍師。”   沈立當沉吟了一番,“真是沒想到啊,當年不顯山不露水的傢伙,居然是龍院正的親傳弟子……”好一頓抒發感慨後,又道:“這羅康安倒是聽聞頗有些能耐,闖出幻境有萬夫不擋之能,你跟了他這些年,可有學到些什麼?”   林淵:“收穫頗豐。”   沈立當哦了聲,“此番考覈,可有把握過關?”   林淵:“必過無疑!”   沈立當頗爲意外,已經對這位失去信心了,現在這位自己卻有如此信心,當即問:“修爲突破了?”   林淵:“是。”   “手來。”沈立當伸了手,林淵也遞了手給他,前者抓了後者的手施法那麼一查探,平緩的雙眼剎那瞪圓了,失聲道:“上仙境?”   旁觀的牧雪和沈微也是一驚,既然對林淵如此知曉,自然是知道林淵之前修爲的。   沈立當以爲有誤,再三查探,確認無誤後方鬆開了林淵的手,亦慢慢站了起來,喫驚不小道:“短短數十年,你不但從地仙跨入了天仙大境,還突破了真仙境界,一舉進入了上仙境界,如何做到的?”   林淵猶豫了一下,最終告知,“是羅康安找了他的朋友指點了一二。”   沈立當沉吟:“羅康安的朋友……”繼而露出若有所思神色,多瞅了林淵兩眼,似乎明白了什麼,“難怪你說收穫頗豐,必過無疑……”又坐下了,“既然有了把握,那就準備參考吧。”   林淵:“不知何時開考?”   沈立當:“老樣子,不會變,應該是三個月後吧,只是……”   林淵露出請教神色,不知對方只是什麼?   沈立當遲遲道:“考試形式怕是不同以往了,本屆的考題不歸靈山出,由仙庭來擬定。”   林淵意外:“爲何?仙庭向來不插手靈山內部事務的,怎會介入到靈山的考題?”   沈立當嘆了聲,“以前,龍師還在時,因龍師堅持,陛下也允諾過龍師,因而靈山倒是清淨,只問修行教學,不問外界是非。如今龍師不在了,另兩位院正怕是做不到龍師那般超然,面對一些不可抗因素,只能是不得已逐步退讓,難有龍師那般德高望重的定性。   其實當年龍師剛離開時,人走茶涼的趨向便已顯現,就有人想插手進靈山,但還是因陛下允諾龍師的原因,都知道不可輕易更改,一些人倒還收斂。現在,說來還是拜羅康安所賜。”   林淵驚疑,“這和羅康安有什麼關係?”不知羅康安又揹着他幹了什麼好事。   沈立當:“勢頭便是由羅康安去了不闕城而起,羅康安因幻眼之事出盡風頭,你跟在他身邊乃是見證人。據說,就因爆出了羅康安是龍師弟子,有人開始藉此攻訐靈山,說龍師藉由靈山之便利,培植了自己的黨羽,說是不能再放任靈山這般下去,否則必成後患,想將靈山納入監管之內。”   林淵若有所思,深知這恐怕不是據說,而是真的,造成龍師有自己勢力的假象本就是他一手的佈局。想了想又試着問道:“一語定乾坤的人是陛下,不知陛下態度如何?”   沈立當:“陛下態度模棱兩可,不見其意。試問,若非他默許了,外面的手又怎伸的進來。”   林淵嘀咕,“默許?”   沈立當:“自然是默許,他還能說什麼不成?當初許諾的是他,他自己如何好出爾反爾?四十年前便已經試着插手大考的考題了,逐步到本次,可謂變本加厲,這次的大考,可能徹底不由靈山掌控了。正是因爲察覺到風頭不對,還不知靈山能太平幾年,有些事不如趁早,纔有了這小子。”回頭看向了兒子沈微。   沈微頓時一臉錯愕,漸有委屈,敢情是因爲這個才生了他,鬧了個多少有些尷尬。   林淵看向他,也有些無語,之前還奇怪這兩口子爲何突然生娃了,還巧的很,是他離開靈山後,敢情緣由在這裏,如此說來,這小子倒是跟自己有些緣分,沒他的佈局攪動,怕是還沒有這小子。 第四零三章 沾光   再回頭,林淵遲疑道:“想監管靈山,爲何從考覈下手?”   沈立當冷笑,“利之所趨罷了,某些大員自己頗有天賦,但並不意味着子孫或部下的子孫也有同樣的天賦,按龍師立下的規矩,許多人是考不進來的,考進來了,畢業考覈也難拿下優,這關係到今後在仙庭的前途,也會讓有些人臉上無光。陛下又立了規矩,入仙庭者皆從靈山取納。不過靈山這關不行,於是有人自然是忍不住伸手了。”   一旁的牧雪不時瞅瞅林淵,一直欲言又止的樣子,最終忍不住嘆了聲,“立當,你越說越過了,慎言。”   被這麼一提醒,沈立當瞬時醒悟,擺了擺手道:“跟你說這些作甚,見你和羅康安那邊有牽扯,忍不住胡言亂語了幾句,你不要多想,我個人的猜測而已。”   “是。”林淵應下,心裏卻清楚,這哪是什麼猜測,話點到了仙庭大員的頭上,連陛下也說了,甚至連靈山兩位院正也指責了,這分明是心裏有怨意,分明是不吐不快被勾起了話題忍不住在牢騷抱怨。   否則的話,這位怎麼可能跟他說這些個。   沈立當:“好了,你先回去吧,我會把你列入考覈名單,考題下來了會有人去通知你。”   “是。”林淵就此告辭。   “我送送。”沈微突然主動,直接跟了林淵離去。   出了門,林淵卻發現不是送送那回事,沈微竟拉了他一起下山,忍不住問了起來,“聽說你是羅康安的心腹助手?”   林淵客氣道:“助手,談不上什麼心腹。”   沈微:“師兄,有機會帶我認識認識羅康安如何?”   “呃……”林淵不解,狐疑道:“你想認識他作甚?”   沈微突然抬頭挺胸,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隨口吟來,“大丈夫在世,有所爲,有所不爲,秦氏待羅某不薄,羅某豈能苟且!秦氏傾恩相待,我必剜心相報,焉能坐視秦氏毀於一旦?此去,無非一死耳,死得其所,有何可懼?就算前方殺機四伏,葬盡神魔,羅某也要闖它一闖,絕不畏退半步,我倒要看看誰能擋我!”   唸到後面,那叫一個慷慨激昂,宛若引吭高歌,臉色都紅了幾分,似乎頗爲激動。   林淵先是錯愕,繼而嘴角抽搐,越聽越熟悉,也自然是熟悉,這分明就是羅康安在幻境出口隨口胡謅的話,可觀這小子的樣子,分明是倒背如流啊,有可能是一字不差。   反正他是記不清了,也沒用心去記過,聽着像是一字不差的樣子,總之不知道這傢伙背這鬼東西幹嘛。   吟罷,沈微方舒一口長氣,反問:“師兄,此話可耳熟?”   林淵嗯嗯兩聲,上下打量他道:“是耳熟,好像是羅康安在幻境裏的話。”   沈微頗爲興奮的樣子,再問:“可有背錯?”   林淵遲疑道:“應該不錯吧。”   沈微頓時有些不滿的樣子,“什麼叫應該,我怎麼聽說你當時就在羅康安的身邊,難道傳言有誤?”   林淵:“傳言倒是無誤,只是,我不太記得了,倒是你,背這個作甚?”   沈微手勢略顯誇張的比劃,“豈止是我,靈山能背的學員不在少數。”   林淵狐疑,“靈山學員背這個?”他很想問問,你開什麼玩笑,可看這位似乎倒背如流的樣子,反倒不敢確定了。   沈微:“是啊,老師教的。”   林淵驚了驚,有點活見鬼的反應,“你說靈山的老師教你們背羅康安的這段話?”   沈微竊笑,偏掌擋嘴,低聲道:“當然不是公開教學的時候,私下教我們的。”   還私下?林淵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這怎麼可能,羅康安的名聲可不怎樣,靈山老師能教這些個?”   沈微一副瞭然於胸的樣子,“我知道你的意思,不就是跟女人的風流韻事麼,人無完人,哪能無過,不傷大義便可。其實就算老師不教,羅康安的這番言論也已在仙都傳開了,人盡皆知,初聞此言我便覺得熱血沸騰,真不愧是龍師親傳弟子啊,頗有其師風範。”   林淵莞爾,龍師若真像羅康安那般風範的話,那樂子可就大了,也不知這些人怎麼想的,這也能做牽連?   又試着問道:“你的意思是,羅康安龍師弟子的身份已經在仙都傳開了?”   沈微:“那倒沒有,聽老師說的……”他噼裏啪啦滔滔不絕的一堆。   漸漸的,林淵算是聽明白了,有人圖謀不軌啊!   確切的說是靈山的某些老師圖謀不軌,結合沈立當之前的抱怨,他大概弄懂了其中深意,老師們皆對仙庭插手靈山的行爲不滿,在借羅康安的話張揚龍師精神,想讓靈山上下的學員們知道,仙庭改變龍師當年立下的規矩是不對的,變相抵禦。   想法說不上好壞,只是林淵不知該如何評價這些人,拿誰不好,偏偏拿羅康安,就羅康安幹下的那些破事,仙庭比你們一個個的都清楚,抖出來準能“光彩照人”。   再說了,胳膊擰不過大腿,靠這種把戲想和仙庭抗爭,簡直是螳臂擋車不自量力,仙庭真要不管不顧一舉介入的話,說的直白點,沒屁用!   這種事,沒人站出來抵禦,沒人站出來跟仙庭去爭,靠背地裏的一些小動作,簡直荒唐可笑。   當然,也可以說,這是一種無奈之下的抗爭。   想想也能知道,這羣老師誰能站出來面對仙庭,不想混了?沒人敢站出來。   被仙庭收攏後,都給馴服了。   可讓一羣學員把羅康安這段慷慨激昂的話背的滾瓜爛熟又能怎樣?學員們的前途都掌握在仙庭的手中,又有幾個敢站出來的?這裏的年輕人不是人間的年輕人,年齡差距太大,一時熱血容易,熱血降溫也快,沒人帶頭站出來引領,是沒那麼容易被鼓動起來的。   既想明哲保身,又想搞事,難成氣候,林淵想想都搖頭。   囉嗦完的沈微又扯了扯他袖子,“師兄,怎樣?”   林淵不解,“什麼怎樣?”   沈微:“帶我認識羅康安吶。”   林淵微笑:“認識他又能怎樣?”   沈微脫口而出,“合影留念,也的確是想見識一下龍師弟子的風範,回頭想必會讓一羣同學羨慕。”   “呃……”林淵繼續微笑,“好,有機會我試試看。”只是笑的有些古怪,估計羅康安自己都沒想到自己這個不成器的靈山學員在靈山居然有這麼大的影響力。   沈微興奮道:“那就這樣說定了,不得反悔。”   林淵:“看你爹的面子,不會反悔。”   “好,走,你住哪,我送你。”   “不用不用。”   “沒事,不用客氣,師兄在羅康安身邊,對他一定很瞭解,不妨順便跟我講講他的故事。”   “……”   林淵實在是無言以對,很想問問他,咱們剛見面,你這麼熱情幹嘛,咱們有這麼熟嗎?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算是深切體會到了,這教學的地方,老師若是念歪了經,非得教壞一羣人不可。   不得已之下,林淵只能是以秦氏的商業機密爲由,不宜泄露,將這話題給擋了。   可沈微依然很熱情,依然陪了林淵回去。   直到這時,林淵纔想起而問:“你也是靈山學員?”硬是被對方給繞糊塗了。   “是的,十年前考入的。”   一路上,林淵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在琢磨剛來所接受到的訊息……   孕仙園,算是靈山靈氣較爲充沛之地,也是靈山學員的居住之地,範圍很大,十萬學員共居此地,可想而知。   也是真正的千山萬水之地,一座大湖,湖中千座山峯,每座山上又開洞府若干,山上洞府就是學員居住之所,爲了便於學員修煉,每座洞府都是單人居住,故而洞府空間不算大,足夠一人用便可。   湖中千姿百態的橋樑無數,相連於各山之間。   林淵居住之地在比較靠邊的地方,洞窟的位置倒是在山頂的最高處。沒辦法,他“資格老”,一羣后進不管看的起還是看不起這個滯留三屆的學員,在靈山還是要敬長的,哪怕是表面上的,倒是沒人跟他搶最好的位置。   從第二屆後,這個洞府的位置一直是他的。   推開儘管已封閉多年的鐵門,裏面已然是厚積灰塵。   不待林淵動手,沈微已是積極主動,搶着幫他把衛生給打掃了。   林淵很無奈,想不到自己還能正兒八經的沾羅康安的光,只能是自己造的孽自己來受。   好不容易把這個熱血青年給打發走了,林淵剛將室內給檢查了一遍,才安靜沒多久,外面有人探頭探腦的問了聲,“是林師兄回來了嗎?”   林淵只好走出來打量,不認識,如今他認識的學員本就不多,之前和他同屆的基本上都畢業走了。   沈立當剛帶這一屆不久仙都就出了事,他就離開靈山回了不闕城,加上他之前在靈山因爲“自卑”本就不太和後來的學員來往,因此真的不熟。   林淵上下打量了一下,問:“有事?”眼中餘光同時警惕一側,察覺到有些不對。   來者當即露出羞澀笑意,拱手道:“在下向元昭,見過林師兄。”   話剛落,一側裏突然閃出一羣年輕男男女女的,齊扎扎一片,拱手行禮,“見過林師兄。”   “……”林淵頓了頓,拱手道:“原來是諸位師弟師妹。”   甭管認識不認識,雙方的稱呼毫無違和感,還是那句話,他在這裏的資格老,甚至可以說是當的起整個靈山絕大多數學員的師兄,只要見到學員喊師弟師妹準沒錯,這恐怕是他在靈山多年最大的成就。   放手後又補了句,“諸位有事?”   一女子脆生生問了句,“林師兄,聽說您是老學長羅康安的心腹,是嗎?”   林淵默默的掃過衆人那期盼的目光,頓時明白了,這是來了一批“沈微”,還真是不回靈山都不知道羅康安是多麼受歡迎,這羣年輕人吶,真的是讓他無言以對啊! 第四零四章 我不是隨便的女人   面對期盼的目光,林淵再次強調,“不是什麼心腹,只是工作上的助手而已。”   一男子道:“林師兄,您太謙虛了。據我們所知,您不但跟着老學長進過幻境,還跟着老學長參加過秦氏商會針對巨靈神的競標,他的一些重大行動您好像都是親歷者吧?”   不等林淵說什麼,又有人興奮道:“是啊,那場競標,我看過剪輯的視訊內容,以寡敵衆,以弱誘敵,所有競爭對手竟無一個能跑掉,皆斃命在羅學長的槍下,羅學長真是打的太漂亮了,不服都不行,靈山上下的學員沒人不佩服的。”   不管林淵怎麼想的,或怎麼看不上羅康安,但有一點卻是不能否認的,在外人的眼裏,羅康安那兩次的事的確是乾的漂亮,的確是在整個仙界都引起了反響的。   沒有足夠的閃光點,也不能被人給拿來做文章。   林淵:“你們來找我,就爲了問這個?”   “是啊,林師兄,您跟我們講講老學長參加競標和進幻境的事吧。”   “對,是怎麼找到幻眼的?我聽說幻眼連仙庭都難找到,老學長居然還能一下找到兩顆。”   “是啊,太厲害了,您跟我們講講吧。”   林淵心平氣和道:“這事涉及到秦氏的商業機密,你們應該知道,這是不能亂說的。”   這理由,令衆人面面相覷,皆有點失望。   “林師兄,那您跟我們講講羅康安的日常吧。”   林淵:“他的日常就是努力修煉,努力工作。”   “就不能有點別的嗎?”   林淵:“我只能跟你們這樣說。他是秦氏商會的副會長,一舉一動都有可能被人當做商業機密來刺探,是不能對外亂說的。再說了,他是我的上司,我身爲他的助手,怎麼能隨意把他的事對外人說,有這樣做助手的嗎?你們說呢?”   衆人頓時找不到了理由說什麼。   三言兩語的把這些人給打發走了後,林淵鬆了口氣,回頭把門給關上了,門口掛了修煉的牌子。   誰知沒多久外面又傳來了敲門聲,還有試探着喊“林師兄”的聲音。   林淵跑出去看過究竟後,發現又是衝羅康安來的,頓時有些抓狂,發現現在的靈山有點不講規矩了,門口掛了修煉的牌子難道不知是什麼意思嗎?修煉的時候不能打擾不懂嗎?想把人給搞走火入魔嗎?   以前他在靈山的時候,基本上沒什麼人找他,這次前來找的人還真是絡繹不絕。   偏偏他現在醞釀了別的心思,又不好寒了這些學弟學妹們的心。   不勝其擾之下,林淵不得不在門口立了塊石碑,言明自己在閉關修煉,說這次的大考是他在靈山的最後一次機會,說自己差點被搞的走火入魔了,說自己很珍惜這次的機會,希望大家不要再打擾。   立碑後果然發揮了作用,來到的人見到石碑上的內容後多少自覺了些,不再打擾了。   “也不知他是怎麼想的,還回靈山作甚。”   “是啊,能跟在羅師兄身邊,應該是不會再缺什麼,已經有了前途。考那麼多次都考不過,幹嘛還要離開跑來考這個,何苦來着。”   “就是,羅師兄自己不是連仙籍都丟了麼,有本事哪還用在乎這些個。”   “唉,我們想跟着羅師兄還沒機會呢,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躲在門後偷聽的林淵聽到了外面的一些竊竊私語,心裏只有兩個字,幼稚!   回頭他又電話聯繫了沈立當,說考覈前不想再參加那些公開課了,挑明瞭說那些公開課對自己沒了什麼用處,只想閉關修煉。   其實是不想再拋頭露臉了,省得被纏住。   沈立當感覺他這次休學確實長了本事,既然他自己都這樣說了,一些普通公開課的套路估計林淵也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確實作用不大了,沈立當也就沒有勉強,只盼林淵這次能正常畢業纔好,別砸在了他的手裏。   把事處理妥當了,考覈之前若無事林淵不打算再出門了,對靈山很熟悉,他也沒有出去逛的興趣,準備一直閉關修煉。   然盤膝打坐到傍晚時分時,外面一陣轟轟的聲音傳來,似有人在外面打鬥。   怎麼回事?林淵收功睜開了雙眼,離榻開門而出,果然見到山下湖中有人在打鬥,更像是在比試,周圍站了一羣人。   炸起的水花中,一女子身形飄然升空,一男子則跌落水中,周圍叫好聲一片。   女子回頭看向山頂,看到了林淵。   比試而已,林淵未再多瞧,轉身而回,再次關門。   誰知並未安心多久,門外傳來了一個女子的聲音,“林師兄,煩請一見。”   沒看到外面的石碑麼?盤膝而坐的林淵略皺眉,還是起了身,開門而出,只見門外站了個墨綠色長裙的女子,皎皎玉容,婀娜身姿,算是少有的漂亮,只是臉上帶着一股難以掩飾的傲氣,正是之前比試的女子。   “黎裳見過林師兄。”女子拱了拱手。   林淵略點頭示意,“有事?”   黎裳道:“特來向林師兄知會一聲,從今天開始,咱們就是鄰居了,我就住下面,林師兄有什麼事儘管吩咐,黎裳能做到的絕不推辭。”   林淵:“從今天開始?你之前不住這?”   他住的地方在山頂的最高處,山尖尖上面積有限,只有他一座洞府,往下環布的一層層洞府這沒了這獨門獨戶的好處。   黎裳:“想必林師兄也看到了剛纔的比試,我和他打了賭,他輸了,便把自己住的地方讓給了我,算是做了交換。”   林淵:“費這心思,又是衝羅康安來的?”   黎裳:“是的。不過我和其他人不一樣。”抬手指向了石碑,“有我在,這石碑大可不必存在,今後再有人來叨擾師兄,我會出面爲師兄擋下,保師兄清淨。師兄有什麼事也可以交代給我做,必讓師兄滿意纔行。”   林淵微笑道:“還有這好事,沒什麼條件嗎?”   黎裳:“想和師兄做個朋友,也算是套個交情。”   林淵:“然後呢?”   黎裳:“我和其他學員不一樣,對加入條條框框的仙庭沒興趣,但也要給家裏一個交代。希望我畢業後,師兄能引薦我進秦氏,確切的說,我想追隨羅康安,想跟着老學長學點不是應付場面的真本事。”   跟羅康安能學到真本事?林淵無語,忍不住上下打量她的身段和姿色。   黎裳瞬時目露警惕,“師兄,我許諾的做事,不包括男女之事。”一副醜話說在前面的樣子。   林淵差點沒笑出聲來,就你這麼好的姿色,真要去了羅康安那,還能不包括男女之事,由得你?   他略遲疑道:“羅康安和雪蘭的事,你沒聽說過?”   黎裳道:“我知道師兄的意思,師兄放心,我不是隨便的女人。”   林淵略挑眉,很想告訴她,你不隨便,羅康安的隨便可是防不勝防啊。   他敢保證,這位真要去了,在羅康安手上不出十天就得出事,羅康安那張嘴想要騙你還不是簡簡單單的事。   別的事他不敢保證,羅康安這方面的本事他還是佩服的,羅康安是以實戰能力給出了答案的,無須懷疑,也許還用不了十天。   但他又不好說出真相破壞羅康安在靈山的形象,老師們好不容易幫羅康安豎立的形象也正是他如今需要的。   想了想,問道:“你能住在這裏,也就是說,你還有差不多五十年才能畢業。”   每一屆的學員都是集中在一片區域居住的。   黎裳:“所以說要畢業以後。只要師兄答應我,師兄畢業的事我也許能幫上忙。”   “哦!”林淵有些意外,但並未急着多問,微笑點頭,“好,我知道了。”   此來,他是調整了心態來面對這羣學員的,以前的他臉上是沒什麼表情的,這次儘量讓自己能有笑容,不讓這些學員感到不舒服。   事情先含糊答應了,畢竟還有幾十年的時間,這種事,以後再說,他若能留在靈山,只怕這女人還能不能順利畢業都是個問題。   黎裳臉上頓露喜色,當即摸出了兩隻小鈴鐺,奉上一隻,“師兄有什麼事儘管招呼,若有人打擾,又不願應付,儘管搖鈴,我來擋之。”   “好。”林淵伸手接了,翻看了看,越發感覺到這女人背景不一般,這同雙鈴居然也能隨手拿出送人。   不過這種事情在靈山也很正常,不乏一些有家世背景的子弟,他在靈山多年也算見的不少。   “師兄,若是,我是說假如,假如羅師兄來了仙都,你與之見面的話,不妨帶上我,我願在旁跑跑腿,有什麼人騷擾的話,我也能幫忙擋擋。”黎裳一臉希冀。   林淵笑着點頭,“好。”   黎裳強掩臉上的喜色,拱手謝過,不再打擾,就此而去。   “但願他沒機會來靈山……”站在洞口的林淵嘀咕了一句。   他很清楚,羅康安是被他給管住了,否則是個往痛快裏活的人,恣意人生,一旦來了靈山,那還真是狼入羊圈,就這女學員飛蛾撲火的架勢,非搞出事來不可。 第四零五章 簡上章   他這剛轉身要回洞府,又回頭看去,只見一個面帶竊笑的青年閃身而至。   來人東張西望,竟做賊似的,躡手躡腳地靠近了,低聲着點頭哈腰道:“林師兄。”   “你好。”林淵點頭示意。   不等他接下來的話開口,青年指了指下面住人的地方,低聲道:“林師兄,能不能進去說說話?”   和下面住的黎裳有關?林淵意外,莫不是黎裳的追求者?   想不懷疑都難,他在這裏住了三百多年,也就是說起碼見識了三十屆的學員,這靈山盡是些年輕男女,正是爲情而動的年紀,最怦然心動的也是個‘情’字,歷屆以來就這男女之事不休。   想當年的羅康安就捲入了那種事,差點誤了一生。   身爲旁觀者的他自己算是比較例外,因一開始就走上了回不了頭的路,不好高調,在靈山沒羅康安那麼活躍,又是個窮小子,修煉成績又不好,沒哪個女人看的上他。   而他後來對這裏的女學員也算是不屑一顧,在外界滿手血腥,縱橫風雲,喝的是上等美酒,攬的是上等美色,這學員中的庸脂俗粉對他來說何足掛齒?   多話沒有,林淵轉身入內。   跟進來的青年還不忘幫忙把門給關上了,進而往林淵跟前湊,笑呵呵的很客氣的樣子,貌似忠厚的長相,那眼神卻是忽閃忽閃的靈活。   林淵坐下後,伸手請,“坐。”   青年不急,翻手就是一張十萬珠的錢票,放在了林淵跟前,“還請林師兄笑納。”   林淵一看,笑了,“出手就是十萬珠相贈,還真是好大的手筆,你我素不相識的,這是何意?”   “小錢,小錢,林師兄是跟着羅康安爲秦氏立下汗馬功勞的人,哪會差這點小錢,一點心意而已。對了。”青年發現忘了介紹自己,拱手道:“在下簡上章,見過林師兄。”   林淵:“也是爲羅康安來的?”   簡上章立刻坐在了茶几旁,翹了二郎腿,往林淵這邊側靠,“說是也是,說不是也不是。”又指了指下面,“不知黎裳找林師兄所爲何事?”   林淵淡笑道:“沒什麼事,就是問個好。”   簡上章翻了個白眼,再伸手把那十萬珠往他跟前推了推,“林師兄,你這樣說就有些不地道了,我都看見了,黎裳把同雙鈴都給了你,還能沒事?明人眼前不說暗話,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林師兄答應黎裳的事也把我給捎上就行。”   林淵:“她是爲了羅康安,那你究竟是爲了羅康安還是爲了她呢?”   簡上章嗤了聲,“爲個男人,我喫飽了撐的還差不多。她屁股一撅,我就知道她想拉什麼屎,她在那比試打賭換房間,我就知道她是衝你來的。她也不是爲了什麼羅康安,而是爲了面子。”   林淵:“此話怎講?”   簡上章:“林師兄,你離開靈山多年,可能有所不知,現在的靈山邪性的很,一羣窮酸在那瞎鼓搗,搞的一個個把羅康安當祖宗牌位似的。那羣窮酸爲前途上趕着也就罷了,我和黎裳這種完全沒必要啊。   可是沒辦法啊,兩位院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靈山這歪風邪氣之下,衆怒難犯,外面也管不到裏面來,我們還在靈山修行,也不想得罪一幫老師搞的難混,半路被踢出去了,那樂子可就大了,只好裝模作樣跟着唱和。   不僅僅是我,還有其他一些人,都是被裹挾了。你等着瞧吧,他們再這樣搞下去,遲早要被收拾。   扯遠了。黎裳好面子,喜歡跟人攀比,在這風氣之下,虛榮心作祟,向人撂過大話,說什麼遲早要去羅康安身邊修行學習,結果招來嘲諷,就她那死要面子的心性,不爭這口氣纔怪了。就憑你和羅康安的關係,她肯定是把你當了牽線搭橋的,我沒猜錯吧?”   林淵沒說是不是,但對他說的一個詞比較感興趣,“窮酸?”   “誒,我沒別的意思。”簡上章連忙擺手解釋,“我說的是外面那些人,林兄如今自然不是。我是實在人,說話比較實在,有什麼不中聽的不要往心裏去。再說了,在林兄面前我這是坦誠。”   林淵知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笑道:“既然是實在人,你和黎裳的背景,想必也不會瞞我。”話裏試探的意味很明顯。   簡上章也不知他知是不知,但知一些事情問問便知,不是什麼祕密,沒什麼好瞞的,當即嘿嘿道:“略有些背景罷了,我父親是雲軒城的城主,黎裳的父親是紫瀾城城主。”   林淵喲道:“還挺門當戶對的嘛。”   簡上章哎喲喂道:“能門當戶對就好了,我也不用這麼費心了,人家還有個舅舅,你知不知道是誰?監財司的主筆,財神的心腹手下鬱招元。鬱主筆可是掌管着整個仙界的錢莊啊!”指了指桌上的十萬珠,“這在人家眼裏連雞毛蒜皮都算不上。”   那個黎裳還有這背景,林淵明白了,難怪對方說考覈的事也許能幫上他,試問有個掌握這麼大財權的舅舅,一旦這次的考覈由仙庭全面接手了,黎裳真若是要死要活的求了舅舅,那位鬱主筆一旦開口,主持考覈的人還能不給點面子?   不過多少有些奇怪,“你們既然有這關係,直接找秦氏或直接找羅康安就好,幹嘛還要拐彎抹角來找我?”   簡上章手指輕敲了下茶几,“林師兄,這事你應該比我們更清楚纔對啊!”   林淵還真是一時不明白,“爲何?”   簡上章嘖嘖道:“你跟了羅康安這麼久,還能不知道?那羅康安可不是什麼善茬,是龍師的弟子,那是仗着龍師的名頭橫行霸道、胡作非爲啊,把火神都給鬧了個灰頭土臉的愣主,能把我給放在眼裏?還有未海城城主的兒子,還沒成爲他大舅哥之前,他都照樣往死裏揍不誤,你當我沒聽說過?我這個城主的兒子跑去找刺激不成?”   林淵莞爾,沒想到羅康安對這些仙二代還有鎮邪的作用,“打個招呼而已,沒你想的那麼嚴重。”   簡上章:“你當我不想嗎?爲了討好黎裳,我也找了我爹,可我爹一聽是羅康安,便在那擺手,說羅康安的那個龍師背景有些複雜,情況不明,別說他不願招惹,就算是黎裳找了鬱主筆,估計鬱主筆也未必願意去招惹,讓我打消這個念頭。我後來看了看,依黎裳的性子,肯定已經找過她舅舅了,沒聲響,肯定被我爹給說中了,沒成。”   林淵笑了笑,又問:“那你究竟是喜歡黎裳,還是看上了她舅舅的背景?”   簡上章嘿嘿道:“喜歡是真喜歡,不然也不會跑來找你這般囉嗦。當然,能兼顧上她舅舅就更好。”   林淵:“你倒是說的實在。”   簡上章拱手:“所以還望林師兄成全,讓我跟着看着她,免得被別人給撬跑了。林師兄,事成後必然還有重謝。”   林淵:“你們家裏能同意?”   簡上章:“只要羅康安答應,家裏能有什麼不同意的,可以先斬後奏嘛,大不了當是去玩玩。我說了,黎裳只是要去圓個面子,就不闕城那破地方她是呆不長久的,只要畢業了入了仙籍,拿到了保障,不願在不闕城呆了,隨時可以離開。我們又不是外面那些窮酸,錯過了不容易找到接收的地方,憑我兩家的背景,回仙庭作爲還不是隨時的事。”   還真當我那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能走的地方,真要去了只怕由不得你們!林淵嘴角泛着笑意,“你們還沒畢業,萬一畢不了業的話……說這個還爲時尚早。”   “怎麼不可能畢不了業。”簡上章嗤了聲,往他靠近了些,低聲道:“如今的靈山,今非昔比啦。你要知道,當初創建靈山之前,那是陛下親自出面找了龍師,是龍師答應後陛下才開始了着手創建靈山的。那兩位院正說是院正,還不是陛下派給龍師的助手。”   他又豎了個大拇指,“在靈山,龍師纔是正主,你沒看規矩大多是龍師立下的嗎?當然,能爲衆仙之師,能爲仙庭廣育英才之人,自然也是有德望的,不然何以爲院正。可那兩位沒龍師那般超然,都是有家有口的,家裏的小輩也在仙庭任職,仙庭想拿捏他們不難。   你可能不知道,如今連那些老師對他們都有些不滿。這要是龍師在的話,龍師這樣讓步的話,沒人會說什麼,大家也相信龍師會爲他們周旋,威信在那呢。再說了,龍師若還在,有龍師鎮着,仙庭也不敢這樣隨意伸手,也不會鬧成今天這樣。所以說啊,那兩個老傢伙不行的,擋不住的。”   身子又湊近了些,“我不妨對你透露個消息,馬上臨近的大考,沒靈山什麼事,由仙庭全盤負責主持,靈山這邊只有協助的份,已經開始涼了。這要不是陛下當初許諾過的話,仙庭要顧及陛下的顏面,只怕還沒這麼斯文,早就大肆插手了。林師兄,只要你幫我,考覈有什麼內幕消息的話,師弟我絕不會忘了你,畢竟後面的事還要靠林師兄幫忙。”   林淵瞅着這傢伙,發現這廝還真是一片赤誠的掏心掏肺啊,還真是什麼話都敢說啊,換個角度說,這廝看似忠厚,實則是沒太把他林淵給放在眼裏,不怕他能怎樣。   他這次回來,可沒打算像以前那麼低調隱忍,當即摸出了黎裳給他的同雙鈴,拎在手裏問:“想不想要?”   簡上章一臉錯愕,“我要這做甚?” 第四零六章 沒收回來的道理   他又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不像有些學員連儲物戒都買不起。   小兔崽子,竟敢上趕着送上門來,膽子不小!林淵心中冷哼,笑道:“你不是喜歡黎裳嗎?這可是黎裳給我的,是黎裳的東西,你不要嗎?”   簡上章翻了個白眼,“我要來沒用,給你的,你收着就好。”   “唉,這同雙鈴我還沒玩過,真有用嗎?”林淵說着拎在手上施法搖晃起來。   察覺到鈴鐺上的法力波動,簡上章臉上神色瞬間變了,蹭一下站起,撲上去雙手一捂,“這不能隨意亂玩。”   結果見林淵似笑非笑的樣子瞅着自己,頓時悲憤跑人,“林師兄,你不地道,你不地道啊!”   然剛跑到門口,便聽外面傳來黎裳的聲音,“林師兄。”   簡上章立刻調頭往回跑,東張西望一番,見實在是無地方可躲,只好閃身進了洗漱的小間,臨進去前還壓低着嗓音叮囑了一句,“什麼都別說,否則我跟你沒完。”   林淵一把將茶几上的錢票推向了對面位置,纔對外面招呼一聲,“進來吧。”   黎裳當即推開了厚重鐵門而入,走到茶几旁問:“林師兄有事找我?”   “坐。”林淵伸手示意。   黎裳坐下,發現跟前竟然放着一張能提現十萬珠的錢票,不解道:“這是?”   林淵淡淡笑道:“這個嘛,有人不讓我說。”說罷還回頭看了眼某個地方。   黎裳頓時警惕,起身四顧,最終闖入了洗漱間,逮住了某人,裏面傳來喝斥聲,“簡上章,你躲在這裏鬼鬼祟祟作甚?”   “我沒鬼鬼祟祟……”簡上章嘟囔着被趕了出來,灰溜溜出來瞅向林淵的神色那叫一個怨吶,警告的意味很濃。   還敢威脅我?代價可是不便宜的!林淵笑而不語。   兩人到了茶几邊,黎裳指着那張錢票,喝道:“說,這什麼意思?”   簡上章賠笑道:“什麼什麼意思?”   見他不老實,林淵出聲了,“其實也沒什麼,喊你過來,是有件事要找你覈實,簡上章說你去不闕城,其實只是想……”   “林師兄!”簡上章疾呼一聲,差點沒當場給他跪下了,那叫一個誠惶誠恐。   這真要說出了黎裳去不闕城只是死要面子其實呆不了多久的話,讓黎裳知道了他在壞她好事,丟了她面子,非跟他拼命不可,殺他也許不敢,只怕要立馬反目成仇。   林淵道:“你怕什麼?你不是說她想去跟隨羅康安學習嗎?”   “呃……”簡上章愣了一下,之後連連點頭,“是是是,她就是想這樣,瞞不過我。”   黎裳面露狐疑,感覺不對勁,又指着錢票問,“那這是怎麼回事?”   林淵伸手拿了錢票,晃悠在手,“這是我自己的。他說他喜歡你,說也想跟你去不闕城,我懷疑他說的是不是真心話,拿出了這個數,說只要他願意給我這個數,我便答應他。結果他似乎不太願意,獲悉你要來,還不讓我說。簡師弟,現在我把人給叫來了,我再問一次,黎裳值不值這個數?”   訛詐!這是赤裸裸的訛詐!簡上章心中無比悲憤,可見黎裳這個死要面子的女人眼中餘光正若有若無地盯着自己,當即大叫道:“誰說我不願意的?我只是不想讓黎裳覺得把她給物化了,她豈能用錢財來衡量。”   說罷翻手憑空抓出一把零零碎碎面值的錢票,拍在了林淵跟前,“給!差你的改天補上。”   那眼神裏卻是另一種意味,似乎在說,算你狠,你給我等着!   心裏也有些痛,他家不是沒錢,可也不會沒底線的給他胡亂糟蹋,二十萬是他全年的開銷,不會再給了,另有特殊開銷的話可以告訴家裏做商量。   本以爲給出十萬辦事,剩下的錢緊一緊也夠用了,誰知加一起居然還不夠訛詐的。   現在沒辦法了,回頭只能是聯繫一下雲軒城的大商賈,看能不能瞞着家裏悄悄給送點來。   這點錢,林淵看不上,搞一搞簡上章都是其次的,最主要的是看看兩人的神色反應是否正常,要確認一下對方說的是不是真的,他不可能輕信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跑來的莫名其妙的話。   看兩人神色反應不像是演的,林淵一句話輕飄飄揭過,“好了,跟你們說點正事,幫我個忙。”   黎裳目中餘光從簡上章身上挪開了,問:“什麼事林師兄儘管說。”   林淵:“幫我查一下,這次參加大考的一萬人當中,哪些是有勢力背景的,查出來後把那些人的情況給我。”   靈山十萬學子,都是十年一次的梯次招收進來的,每屆只有一萬人,十年一考,輪上一週正好每屆都能滿百年,他要的就是本屆的,不參考的現在要來也沒用。   簡上章頓時暫忘了不快,目露狐疑。   黎裳亦驚疑不定道:“林師兄,你要這個幹嘛?”   關注這些人,一聽就給人圖謀不軌的感覺。   幹嘛?林淵心中漠然,自然是要讓有些人無法畢業。   這次他既然回來了,既然決定了要在靈山立足,何況局勢對自己有利,他若是不抓住機會趁機搞點什麼,未免有些對不住自己。   今天才剛來,人便一批批的來,出乎他來靈山之前的預料,尤其是還冒出了兩個主動送上門的。   雖纔剛回來,但不妨礙他開始對佈局先展開頭緒。   這番心思自然不會吐露,還得掩飾,反問道:“我問你們,你們知道本次大考的考題嗎?”   簡上章略搖頭,黎裳沉吟道:“應該還有幾個月的時間,這次是由仙庭主考,考題不會這麼早出來鬧得人盡皆知。”   林淵:“正因爲不知道考題,我纔要瞭解其他人,尤其是這些先知水冷水熱的人,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簡上章頓時滿心鄙夷,還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你都考多少次了,有這心思早幹嘛去了?   黎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林師兄言之有理,放心,這個簡單,明天一定給你答覆。”   林淵瞅向簡上章,問:“簡師弟,你是想讓黎師妹一個人辦這事,還是打算跟她一起。”   簡上章忙精神一振道:“一起一起。”有名正言順一起相處的機會不想錯過。   黎裳不屑,“不用,一屆當中也沒那麼多有勢力背景的人,區區小事,我一人足矣。”   簡上章賠笑道:“協助,幫你跑腿打雜。”   黎裳還想拒絕,林淵出聲道:“這是我最後一次從靈山畢業的機會,我不想出現什麼失誤,還是兩人一起吧,有個幫助拾遺補缺的也好,就這麼定了。”   雖是初識的兩人,但使喚起來已是駕輕就熟,透着那麼一股揮灑自如的味道。   簡上章忙應下,“是是是。”心裏嘀咕,總算你辦了件好事。   人家明顯在刻意幫他創造機會,心裏的氣順了一些。   黎裳嘴撇了一下,見林淵堅持,也就沒說什麼。   “去吧。”林淵揮了揮手。   兩人就此告辭而去,走時,簡上章還忍不住回頭看了眼茶几上的錢,這可是他一年的開銷費用啊!   林淵瞅見,立刻補了句,“這錢你拿回去吧,開玩笑而已,我不差這點錢。”   簡上章看了眼似乎什麼都沒聽到的黎裳,有點牙癢癢,心道你若真有這心,回頭給我好了,幹嘛當黎裳的面說,當即很硬氣道:“我給的錢,沒收回來的道理。”扭頭大步而去。   林淵笑了笑,對他目中的恨意並不在意,若連這麼個人都拿捏不住,他這次也不用回靈山了,從這廝一頭撞來滿嘴的敢說開始,就已經在他手上了,管不住自己的嘴怪誰?   揮袖收了桌上錢票,起身到了門口目送,也頗爲感慨,感受到了屬於年輕人的張揚,雖青澀,但這何嘗不是一種美好。   他揮手關門轉身,左右看了看室內,嘀咕自語了一句,“這小子不是什麼好鳥,這裏似乎還缺了點什麼東西……”   “黎裳,咱們去哪?”空中飛身追上黎裳的簡上章問了聲。   黎裳:“自然是先找那上萬人的名單,咦……”突然頓停浮空,回頭看向了那山頂關閉的洞門。   緊急跟停的簡上章意外,問:“怎麼了?”   黎裳也講不清怎麼回事,怎麼就毫無違和感的聽了對方的話,對方那揮灑自如的氣度可不像是生手,而她也算是頗爲傲氣的人,就算願意,被人支來支去一般心裏是會有些不快的,但這次居然沒有,好像被吩咐的理所當然一樣。   總之就是現在纔回味過來,遲疑道:“這位林師兄舉手投足間可不像是個三屆都不能畢業的人。”   他們見過修行學業差的人是什麼樣的。   聽她這麼一說,簡上章也反應了過來,“是啊,狡猾的很。”   “狡猾?”黎裳看向他。   簡上章忙改口道:“我是說看起來沒那麼木訥笨拙。”   當天,兩人差不多忙了一宿才把事情給搞定,黎裳慶幸有個幫手,動手後才發現從上萬名單中篩選出要的東西沒想象的那麼容易,遇上不能確定的還有人馬上幫忙打電話聯繫人打聽。   簡上章是忙的不亦樂乎,甚至感覺收穫頗大,這次可是大晚上的在黎裳房間和黎裳共度了一夜,回頭讓人傳點緋聞出來,也好斷了某些人的念想。   大早上的,兩人再次找到了林淵,把名單給了他。   拿着名單看的林淵問:“都在這裏嗎?”   黎裳:“是的,應該沒什麼遺漏,除非有過於低調的。這都是百年前考入的,那時還好,要是當下的話,怕是會不少。這批當中有背景的人並不算多,有點背景的也就百來個,有相當背景的也就六個人。背景最大的恐怕就是木神的孫女和琳琅商會會長乾女兒的兒子。” 第四零七章 靈山第一美人   一萬個人當中就有百來個有關係背景的,差不多近百個當中就一個,這還不叫多?   林淵聞言瞅了瞅她反應,能理解她所謂的不多,從比例上來看似乎也的確是不多,家庭條件好的得到的先天優勢更多,有過更好的培養,以略勝常人的比例考入靈山似乎很正常。   就如同簡上章說的“窮酸”,那是心態上的蔑視。   但有一點需明白,整個仙界芸芸衆生無數,靈山十年一次的招收僅僅招收一萬人,且都是從各方雲集而來的無數精英中篩選,那是優中選優,那些各有所長的天賦中人,足以將那些有背景得到過更好培養的優勢者的比例給稀釋到微弱。   林淵記得他那屆考入時,據傳有家庭背景的考入者不過四五人而已,其他的都是普通家庭背景的人。   他記得靈山早年的傳聞中,有家庭背景考入者的數量,甚至經常會出現零數的狀況。   因爲難以考入,所以能考進靈山的人會很受人尊敬,也在無形中漸漸鞏固了靈山的超然地位。   轉眼這些年後,僅百年前的考入比列就達到了百分之一,竟由四五人變成了上百人,這是翻了多少倍?   翻了不下二十倍!這說明什麼?說明靈山的招考方式出了問題,漸漸失去了原有的公平!   而這樣帶來的後果是什麼?權勢背景的子弟進入靈山的越多,權勢人物想介入靈山的可能性就會越大。   面對一些人的打招呼要關照,靈山老師們承受着壓力,日常監管教學受到的影響就會越多。   一旦失去了公平,靈山在世人心目中的超然地位也就會漸漸淪喪,因爲不值得再讓人尊敬了,對世人最多隻剩高高在上的敬畏。   他以前雖然身在靈山,但知道自己長期滯留靈山會引人注意,所以對靈山內部的人和事是儘量迴避的,這就是所謂的兔子不喫窩邊草,能隱藏多年不被發現也是源於這份小心謹慎。   總之不能讓任何人覺得他留在靈山是對靈山有什麼企圖,更不會去接觸那些可能存在某種防範措施的權貴子弟,因而對靈山內部的關注其實並不多。   此時看到這份名單,他才真正意識到,失去了龍師對整個靈山意味着什麼。   當然,這只是他心中轉念間的念頭,和黎裳的立場不同,跟她掰扯這個也沒意義。   再說了,仙庭內部越亂,對他越有利。   “木神的孫女……”林淵看着名單嘀咕了一聲,對這個女人他是有點印象的。   想沒印象都難,這女人應該不算高調的人,但其自身的存在便已經是自帶光環,屬於光彩無法遮掩住的那種人,一進靈山便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除去背景不說,首先是美麗和漂亮,學員們經常會議論,說是靈山第一美人,僅憑這一點林淵就沒辦法不聽說。   更何況天賦極高,據說有過目不忘之能,加上自身的背景,這種人在靈山太過耀眼。   不過林淵也就是或遠或近的見過,與之並無任何交流,估計對方也不會注意到他,對她是哪屆考入的也並未上心記下過。   沒看到名單不會想起,若有人提起的話,他恐怕還以爲已經畢業了。   原本也不認爲兩人之間能有什麼交集。   沒想到居然還能同時參與同一屆的大考。   他自己想想都好笑,也是,就他這種一屆屆插隊參考的方式,碰上的概率的確很大。   簡上章卻誤會了他嘀咕的意思,驚訝道:“林師兄,你不會吧,木神的孫女官盈吟,綽號騎鶴女,又號花仙子,號稱靈山第一美人的那位,你不會沒聽說過吧?她時常會騎着仙鶴在靈山飛來飛去,你以前沒見過嗎?按理說你離開靈山前,與她同在靈山已經有過很多年啊!”   若林淵說不知道其人的話,他會覺得匪夷所思。   “什麼靈山第一美人,還不就是家世背景比人強,一堆人上趕着拍馬屁。”黎裳忽哼了聲,“不過也是,的確好看,你喜歡就好,爲什麼林師兄就非要認識不可?”   “呃……”簡上章反應了過來,忙擺手道:“我不是這意思,我沒喜歡她,只是說了下其他同學的說法。”   心裏卻在嘀咕,我倒是想喜歡,可人家看不上我呀。   話雖如此,可黎裳也有些疑惑,“林師兄,你在靈山多年不會真不認識官盈吟吧?”   林淵反問:“就是那個偶爾會騎着青羽鶴的吧?”   這個他是知道的,靈山創建時,龍師親自選地佈陣,拉了仙庭五行主神過來聯手效力,移山截水,造山留瀑,開山闢地,才造就了這靈氣氤氳不絕的浩大之地,並指點五神聯手施法佈下了生生不息且相生相剋的“五靈陣”防護靈山。   造就靈山基地後,龍師又讓五神各留寶物在靈山,以作留念,讓後人記住他們的功勞。   同時龍師破例留下了規矩,只要是五神直系後人,但凡有修行天賦,入學靈山可免試。   這可是整個仙界獨一無二的破例,五神甚是感激,也感覺倍有面子,五神後人中至今有人在靈山留教,這也是龍師當年的意思。說是留教其實是留守,守護靈山的“五靈陣”,也是在守護家族的榮耀,五神後人甚是盡心。   其中,木神當年留在靈山的寶物就是那隻青羽鶴,這也是官盈吟爲何能駕馭那隻仙鶴的原因。   當然,當年的五行主神,在之後的一場劇烈衝突中,被前朝餘孽殺了三個,動手的便是林淵這邊的老一輩,能讓當朝一下損失三位主神,可想那一戰有多慘烈。   倖免於難的便是如今的木神和土神,像寂澎烈之類的火神,都是後來上位的。   後上位的三位屬性主神想把前輩在靈山的榮耀和免試權力給繼承了,誰知嘗試着一開口試探,被龍師一力給否了。   龍師的理由很簡單,無功不受祿!   那意思是,你們三個沒那創建靈山的功勞,就不要做那妄想了。   爲此龍師再立規矩:靈山不倒,靈陣不垮,五行後人永續長存,與靈山同朽!   龍師親手刻下的這句話,至今還在靈山內的五行山上。   聽說這規矩一出,戰死的火神、水神、金神的後人當即跪在了龍師跟前,感激涕零,發誓世世代代永護靈山。   這也算是保了他們避免人走茶涼啊!   而依然健在的木神和土神的態度則可想而知了,只要仙宮不毀諾,仙庭便管不到靈山內部,也就是說,將來不管發生什麼,靈山都有他們後人的一道保障。   龍師生前,兩位主神對龍師可是很尊敬的。   倒是後來繼承的寂澎烈那三位被鬧了個灰頭土臉,找到陛下說理,陛下也一副很爲難的樣子,說已許諾龍師,不好出爾反爾,就這樣吧。   等於是一開口便被龍師直接斬斷了希望,也被噁心的不行,那兩位主神的後人可免試進靈山,他們的後人還要老老實實去考,還不見得能考進去,這叫什麼事?   好在後來龍師死了,憑他們的影響力,再讓後人考進去不難了。   類似的,龍師維護靈山老師的故事很多,因此龍師雨在靈山的影響力可想而知,這恐怕也是仙庭不敢冒然對靈山輕舉妄動的原因,妄動搞不好就要把靈山的招牌徹底給砸了。   “是她。”簡、黎二人齊點頭,也鬆了口氣,若是連那般引人注目的人都不知道,那他們兩個還真要懷疑這個林師兄是不是假冒進來的,因爲實在是不合常理。   林淵搖頭道:“談不上認識,以前只是見過,沒接觸過,也沒有任何交流。”   黎裳:“也正常,她就那樣的人,我也沒跟她說過什麼話,仗着爺爺位高權重,自視甚高罷了。”   簡上章嘴角抽了一下,土神和木神的後人進了靈山的哪個不是夾着尾巴乖乖做人,誰敢在靈山跋扈?只怕靈山五老第一個不饒他們,那麼溫雅的一個人兒,人家明明是專心修行,無心其它,怎麼到你嘴裏就變了味?   不過也長了教訓,不能在這位面前誇其她女人好,嘴上奉承了一句,“就是,在我眼裏,還不如你漂亮。”   林淵瞥他一眼,發現這傢伙某些方面和羅康安有的一比。   誰知黎裳卻又緩了句,“不過不得不承認,這個官盈吟的天賦極高,有過目不忘之能,據說典籍上記載的諸界十萬八千餘種靈草她全部記下了,對其功效能倒背如流。這次的考覈,只怕她想不考個優都難了。據說仙宮的郎藥師也誇她天賦異稟,極爲欣賞,說是已經盯上了她,回頭怕是個要直接進仙宮的人。經常能見到陛下和娘娘,又有那家世背景,前途無量啊!”話中頗有羨豔之意。   這種樣樣都出衆的人,的確是讓人羨慕,也罕見,令攀比者很絕望。   林淵看了看名單上的記載,嘀咕道:“主修的是丹藥……”   靈山有多種修行門類,涉及丹藥、陣法、功法、妖道、鬼道。   丹藥又細分爲煉丹或救治之類的。   陣法細分爲佈陣或煉製法器和符篆之類的。   功法則就是打打殺殺的功法修行,後來又細分出了巨靈神之類的,而林淵主修的就是功法中的巨靈神。 第四零八章 誰纔是第一高手   總之有些細分出的門類,都是靈山與時俱進,看是否需要而設置的。   妖道和鬼道則顧名思義,就是主修那兩個方面有關的。   靈山招考的時候,也不是誰想修行什麼就是什麼,會在招考的過程中測試你最適合什麼而進行分類招收。   林淵就是在當時被分類的,當然,他能進靈山是被人做了手腳。   而主修什麼並不意味着只修一門,指定你主修哪門只是不想學員在其它方面浪費太多的精力,精修一門纔是道理。   譬如不管修行什麼門類,都要修行功法,這肯定是基礎,靈山進出的必須是修士。   煉製丹藥的要想知道丹藥效果如何,肯定也要涉及救治,反過來也是如此。   修行功法的也要對陣法和符篆之類的有所瞭解,妖道和鬼道的方面肯定也要有所涉獵。   總之各種門類之間是存在交織的合理性的,主修之餘可以選修,靈山的老師會在這方面對你進行指點或給出建議。   不過最終考覈的還是針對你主修的,主修的能過關才能畢業。   考覈優秀的學員,自然有優選的去處。   譬如林淵若能以優異的成績畢業,展現出了可期的成長性,直接進入仙都神衛營的可能性便很大。   若是拿不出好成績,沒特殊情況怕是進不了神衛營,淪爲一般仙庭士卒的可能性很大。   “這種人進仙宮可惜了,不如留在靈山……”   “林師兄說什麼?”黎裳沒聽清他嘰咕了些什麼,問了聲。   “沒什麼。”林淵撇過,指了名單上的另一個名字,“這個夏凝禪,你們確定是琳琅商會會長的人?琳琅商會會長金眉眉的身份地位,可不弱於木神官夙,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夏凝禪若是金眉眉的人,這背景聲勢自然不一般,我之前在靈山的那幾十年不該毫無耳聞纔對。”   簡上章解釋道:“自然有原因。這人來的時候極爲低調,看着尋常普通,同學問起,也只說自己是普通出身。但這廝在修行一途上分外刻苦勤奮,且天資驚人,修行進度成長的太快了,各種比試中從未落在過優等以下,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便有人查他底細。   這一查,乖乖,才知金會長雖然一直未嫁人,但早年卻收了爲了保護她而戰死的心腹手下的女兒做義女,夏凝禪便是出於此女,據說這名字還是金會長親自給取的。查到這重背景,原因自然也就清楚了,金會長的身份地位比較特殊,是娘娘身邊的人,顯然是怕高調了造成不好影響。   林師兄,你可能不知,這傢伙的修行進度在靈山有史以來恐怕能排進前十,考進靈山時不過二十來歲,修行了短短百年,前些日子據說已經突破到了金仙境界。乖乖,再給他幾百年的時間,這注定是要成神的人物啊!就憑這傢伙的天賦,還有金會長的背景,嘖嘖,真正的前途無量啊!”   黎裳竟也流露出一些崇拜神色,“這位夏師兄不但修行刻苦,樣貌亦是玉樹臨風,有那等背景,還能做到那般謙遜低調,實在是我輩楷模。”   簡上章撇了撇嘴,陰陽怪氣道:“可惜呀,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吶,愛慕他的女子多了去了,誰又能得親近?一個個的春心蕩漾看着好笑,單相思罷了。”   黎裳立刻冷眼掃去,“你說誰呢?”   簡上章又忙乾笑着擺手,“沒說你,沒說你,你肯定不像那些傻女人。”   黎裳嘴脣繃了繃,沒說什麼,心思自己清楚。   “就算他進靈山前已在修行,百來年便能突破到金仙境界,的確是不得了。”林淵略頷首,也笑了,“這屆的考覈有點意思,居然同時出現了兩個天賦異稟的人物,倒是罕見!”   簡上章砸吧一下嘴,也很感慨,“是啊,一個是靈山學員中的第一美女兼丹藥中的最佳,一個是靈山學員中功法修行中的第一高手,兩個第一齣現在同一屆,還都是那般背景的子弟,的確罕見。”   林淵忽淡然道:“功法修行方面的第一高手?怕是不見得吧?”   黎裳道:“林師兄,他這話應該是沒說錯的,能在即將畢業的這一屆中成爲第一,下面的九屆當中怕是無人能挫其鋒芒,應該當的起靈山學員中第一高手的稱呼。”   林淵:“下九屆的沒有,不代表上些屆的當中沒有。”   此話一出,兩人皆狐疑,簡上章疑惑道:“上些屆的還能有誰?留屆的學員不成?若真能有媲美夏凝禪的實力,又何至於留屆不能畢業?”   林淵:“你這樣說的話,讓我這個二十多屆以前的情何以堪,難道我還不如他嗎?”   “……”兩人齊齊傻眼,這纔想起,是啊,這裏還有個骨灰級的學員現存。   靈山不是沒有其他留屆的,只不過,要麼被淘汰了,要麼資格不如這位老,真要論學員資格的話,這位真正是獨一無二現存的靈山大師兄。   回過神的兩人又相視一眼,逐漸神色古怪起來,看在還要這位幫忙走羅康安人脈的份上,又不好說傷人的話。   黎裳自己都爲林淵感到尷尬,弱弱一聲,“這恐怕不好做對比吧?”   就差說出,你資格雖老,但實力是出了名的不敢恭維。   林淵:“既然你們說他是靈山學員中的第一高手,自然就不能把我這個學員給排除在外。”   這位的臉皮還真厚啊!簡上章心裏好笑,也在那憋笑,就差說出你至今都無法畢業。握拳嘴邊,乾咳一聲道:“那個,林師兄,不知你現在修爲幾何?”   林淵:“還行吧,勉勉強強上仙境界。”   另兩位當即再次相視一眼,上仙境界的修爲在靈山的確還算可以,至少比他們目前都強,只是這修行時間上的比例一算的話,在靈山修行了三百多年來對比那些修行百年的,似乎有點矬。   黎裳忍俊微笑道:“林師兄,你可能聽漏了,夏師兄不久前已經突破到了金仙境界。”   林淵:“哦,金仙境界又如何,那最多也只能算他修爲是最高的,若說修爲高就能是第一高手,未免有些言過其實。我跟隨羅副會長多年,見識了不少修爲雖高可真要動起手來也不過就那樣的人。”   黎裳:“可夏師兄的實力的確也很高,比試中未落過下風。”   林淵:“那是未遇上真正的高手,一羣靈山的學員,閉門自封,哪見識過什麼真正的殺戮,那可不是靠修爲高低來決生死的,修爲高的死在修爲低的手上的人比比皆是。夏凝禪其人,不過是山中無老虎,猴子充大王罷了。同等份量的東西,尚有樹木和寶劍之分,樹木與寶劍比鋒利,豈不可笑。依我看,夏凝禪就是那木頭,而我就是那未出鞘的寶劍。”   簡上章嘿嘿道:“是木頭,林師兄說的沒錯,他就是塊木頭。”   黎裳瞥他一眼,忍不住維護了夏凝禪一句,“林師兄既然有此把握,爲何一直滯留在靈山不能畢業?”   林淵:“你說錯了,不是不能畢業,而是不想畢業。我輩和你們不一樣,進一次靈山不容易,想在靈山多學習學習。我知道我這樣說,你們不信,放心,我會讓你們看到誰纔是第一高手的。”   黎、簡二人呵呵一笑,後者客氣道:“拭目以待,拭目以待。”   心裏自然是不信的,能畢業卻逗留這麼久都不能畢業,現在就算能畢業,也把前途都給耽誤了,仙庭哪個部門願意要這種老骨灰,你千萬別說你早就算到自己能遇上羅康安,不怕將來沒前途。   當然,兩人也沒必要惹他不高興,畢竟有求於人,態度皆是你高興就好,隨你怎麼說。   林淵又把手上其他人的情況看了看,才又說道:“還有兩件事需要你們去辦。”   簡上章瞪眼,“還有事?”言下之意是,你還有完沒完了,真把我們當使喚丫頭了?   黎裳卻道:“林師兄儘管吩咐。”這也是她之前許諾過的。   “……”簡上章看向她,無語。   林淵:“簡師弟若是不願意,儘管離開,不勉強的。”   簡上章忙笑道:“林師兄誤會了,我的意思是,還能有什麼事?”   林淵把名單遞給兩人,“考覈的時候,一旦出現了拉幫結夥的情況,誰跟誰會成爲一夥的,你們要弄清楚。把這些人的派系關係給我羅列歸置清楚。這種事,憑你們兩個的出身,應該不難理解。我想一旦遇上我說的情況,你們兩個應該會是一夥的吧?”   道理很簡單,若不是同派系的,簡大城主怎麼可能放任兒子去追求別家派系的女兒,想另投靠他人嗎?   兩人沒有否認,黎裳接了名單,點頭道:“好。另外一件事呢?”   林淵嘆道,“身在靈山,有些時候也是身不由己,不好把人都給得罪了。考覈之前,我要閉關修煉,你們幫我把把門,若有人來訪,先問清楚身份背景,若是頗有背景的,就放行,我就見上一見,沒背景的就算了。” 第四零九章 明天下午   簡上章又瞪眼道:“林師兄,我們兩個還要上課,長期缺席算怎麼回事?回頭被家裏知道了,我們兩個怕不是要挨收拾,你這不坑我們嗎?”   林淵盯向黎裳,“你來想辦法解決。”   黎裳默了默,對簡上章道:“這樣,咱們輪流缺席。”   “呃……”簡上章神情一僵,見她開口了,只能是無奈道:“好吧。”   林淵微微一笑,“黎師妹,你去忙吧,簡師弟留一下。”   黎裳起身拱了拱手,轉身大步而去。   簡上章跟出去瞅了瞅,回頭把門一關,又溜回林淵身邊,坐下翹了二郎腿,“林師兄,你不地道啊,還真把我們當下人使喚了。”   林淵:“其實我完全沒必要這樣做,不都是爲了你好嗎?”   簡上章一驚一乍道:“爲我好?你少來,當我是傻子糊弄呢?”   林淵:“你老實告訴我,昨晚有沒有對黎裳做什麼?”   簡上章:“別胡說八道。”   林淵:“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共度良宵的,真沒幹什麼?”不待對方說什麼,又抬手打住,“好,我信你們沒幹什麼。可你想想,若不是我創造機會,你能有那機會嗎?你可要想好了,我是看黎裳老對你愛理不理的,這是繼續給你們創造在一起的機會,你若是不想要,我現在讓黎裳回來取消好了。”說罷又摸出了同雙鈴。   “慢着!”簡上章側身探手,摁住了他的手中,目光滴溜溜轉了兩圈,又一把推開他手,“行行行,這份心意我領了,就按你說的辦吧。”   林淵只好收了同雙鈴,又問:“你昨天差我的錢,今天湊好了沒?”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簡上章纔想起來,差點忘了,冷笑道:“林師兄,你這人不地道,口口聲聲說幫我,昨天假惺惺的說把錢還我,卻故意當着黎裳的面說,你是何居心?不是要把錢還我嗎?現在倒是還吶。”   林淵就知這傢伙不是什麼好鳥,從昨天那怨恨的反應上能看出會惦記這事,趁機提醒了一下罷了。笑道:“你看看你,我昨天沒想那麼多,倒是你想多了。好說。”說罷伸手抓出一把零碎錢票,推向了對面,“哪能真收你那麼多錢,爲黎裳的面子花這些錢確實不值。喏,你後來給我的,分文不少,都在這裏。前面的就算了,怎樣,能消氣了吧?”   “這還差不多。”簡上章哼了聲,撥弄了一下零碎錢票,將近六萬珠,應該差不多,揮袖掃進了儲物戒中。有總比沒有的好,這下不用想着再去弄錢了,至於開始給了十萬,那的確是給人辦事的錢,也就不追究了。晃了晃翹着的腿,問:“還有事嗎?”   林淵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簡上章立馬起身走人,又興沖沖找黎裳去了。   林淵也起身了,去門口關了門,慢悠悠轉身,把屋內暗裝的監控拆了下來,取出了存儲晶體,安放進了一隻光幕播放器內,看了下剛纔的交談情況。   也沒什麼事,遂親自動手剪輯了一下,把簡上章剛纔要回錢的畫面給留下了保存,準備以後有機會再給簡上章自己欣賞……   次日,黎、簡二人又把名單人員關係的事給落實好了送來。   還真別說,有這麼兩位幫忙辦事,憑這兩位的家事背景來打聽,不少事情還真是方便了不少。   這也是黎裳一開始找來要求時他明知自己不會照辦也不拒絕的原因,不管幹什麼事,只要不是單獨行動的,就必須要有人手,許多事情一個人能力再大也是難以顧及周全的,發展勢力和渠道是首位的。   這也是他駕輕就熟的。   接下來的日子裏,他這洞府外面多了兩個看門的,幫他攔截推擋訪客。   什麼幫簡上章創造和黎裳在一起的機會自然是扯淡,真正目的是要順便印證一下簡上章說過的話,做到心裏有數,好規劃籌謀下一步的打算。   之後的日子,陸續找來的人不少,基本上都被那二人給擋了,而那些有勢力背景的人,也幾乎是沒人來找過。   這就印證了簡上章說的,只有那羣“窮酸”會把羅康安那般崇拜,那些有勢力背景的只是被裹挾了而已,表面上做做樣子,私下並不會把羅康安當那回事。   對林淵來說,這不好,不能跟靈山同一條心怎麼行?   他又拿出了黎裳提供的名單,對着名單琢磨了起來,考慮怎麼才能讓一些人不能順利畢業,怎麼才能把某些人給留下接受靈山的再教育。   他這次既然回了靈山,自然有必要親自教育教育,把靈山的規矩給嚴肅嚴肅。   這個期間沈微那個熱情小青年倒是來過幾次,其中兩次還提了母親親手做的食物拎來,說是牧雪的一點心意。   食物中有些還是林淵送去的不闕城的土特產,被牧雪加工過了送來。   什麼意思林淵清楚,東西送去時,人家不好當場刻薄,雖然收下了,但卻變相搭了些東西還回來了,回頭誰也說不得沈立當收了學生的禮。   沈立當的爲人,讓林淵有些無奈。   有酒,沈微帶了酒來,陪林淵暢飲了兩次。看在這小子熱情的份上,林淵對他透露了些有關羅康安的故事。   自然都是能說的,有助於羅康安形象的。   這些個故事,把沈微給聽的好興奮,興奮的手舞足蹈,甚是崇拜……   轉眼小半個月過去了,時間差不多了,林淵又把黎、簡二人給招來了,當面吩咐道:“擋客的事算了,我看有那塊石碑也差不多。另有事勞煩二位幫忙。”   還有事?簡上章直翻白眼。   黎裳卻爽快道:“林師兄,您儘管說。”   林淵:“幫我打聽一下,你們所謂的那個學員中的第一高手夏凝禪什麼時候會公開露面,確定了時間告訴我,這事應該不難吧?”   什麼意思?簡上章心裏嘀咕,摸了摸下巴。   黎裳狐疑道:“林師兄,你打聽這個幹嘛?”   林淵:“回到靈山有些日子了,一直沒出去走動,也是該出去透透氣了。我說了,夏凝禪是第一高手還是木頭我會證明給你們看的。”   黎裳一驚,“你要挑戰夏師兄?”   林淵:“算不上什麼挑戰吧,他太弱了,還不配接受我的挑戰。我只是想給他點挫折,這樣有利於他將來的修行,否則他這一路太順風順水了未必是好事。”   這不是挑戰的話,那什麼是挑戰?簡上章心裏嘀咕,臉上卻樂了,好事,有熱鬧看了。   這話聽着像是老師的話,搞的你是靈山老師似的!黎裳腹誹,皺眉道:“你確定要這樣做?”   林淵平靜道:“去吧,儘快確定時間,其他的不用你們操心,也不要聲張,剩下的我會處理。”   簡上章立馬道:“黎裳,就聽林師兄的吧,林師兄的吩咐我們理當照辦。”這次倒是聽話的很。   誰勝誰負不知道,輸了也沒關係,他倒是期待夏凝禪把林淵這拿着雞毛當令箭的傢伙給揍一頓解氣,若夏凝禪輸了,也必然是丟盡臉面,能爲靈山不少男子解恨,包括他在內。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太過傑出的人遭嫉是免不了的。   “好吧。”黎裳嘆了聲,兩人就此離去。   當晚,兩人便再次找來了。   一推開門,簡上章便跑了進來,興奮道:“林師兄,打聽到了,明天,明天下午,夏凝禪會去聽明環老師的符篆煉製課,到時一定是公開露面。”   林淵略怔:“明環?她已經是主課老師了?”   明環此人說來和羅康安還有些淵源,當年的羅康安正是因爲跟這個女人走的近了,才招來洛淼的嫉妒報復,羅康安差點因此被毀了。而這個明環正是院正明耀辰的孫女。   靈山僅剩的兩位院正,明耀辰擅長煉器,另一位院正複姓都蘭,名叫都蘭約,擅長的正是煉丹。   兩人都是仙界煉製方面的頂級宗師,真正是德高望重之輩。   而曾經的龍院正則是博學,靈山的許多藏書都是龍師遺留的。   明環顯然繼承了明家煉製方面的家學,對陣法頗有天賦,當年主修的正是符篆的煉製。   林淵當初離開靈山去不闕城時,畢業留教後的明環還是靈山的助教。   簡上章:“是啊,做了差不多四百年的助教,十幾年前剛轉爲主課老師。”   林淵:“你怎麼確定夏凝禪明天一定會去?”   簡上章嘿嘿一笑,“這個就要感謝黎裳了。你是不知道,只要夏凝禪選修的課,必然有一羣女學員湊去裝模作樣、搔首弄姿,那些女人把什麼都打聽的清清楚楚的,黎裳找幾個女人一問就知道了,絕對錯不了。”   搔首弄姿?黎裳有些牙癢癢地瞥了他一眼,不過還是勸了林淵一句,“林師兄,我覺得這事你還是慎重的好,不妨再考慮一下的好,不急着做最後決定。”   她有點開始爲夏凝禪擔心上了,實在是林淵的樣子看着太有自信了,想到這位是跟着羅康安從幻境外的重重包圍中闖出來過的,那的確是見識過真正大場面的人,她心裏漸有些沒底了,擔心林淵真的會讓夏凝禪當衆出糗。   這不是她想看到的。   對羅康安的事,她的確是要面子。   但是對那位夏師兄,她可是真的暗戀。   因爲暗戀夏師兄所以不想在羅康安的事上丟人。   當然,與她一般暗戀心思的女學員不在少數,前途遠大又英俊傑出的人物,哪個女人不喜歡?經常能看到,又近在咫尺,簡直是讓女子的芳心百爪撓似的,能多看一眼都是好的。 第四一零章 正好手癢   千萬別再考慮了!簡上章卻忙道:“我覺得還是趁早的好,再不趁早的話,畢業考試就來了,畢業了可就沒機會了,出了靈山,憑那位的背景,不好輕易挑戰。”   他巴不得林淵和夏凝禪打個你死我活,不管誰丟臉他都高興。   黎裳當即冷目掃向他,“都是靈山學員,你唯恐靈山不亂是不是?”   簡上章:“就一場比試而已,怎麼可能就亂了靈山,你之前爲了跟人換住的地方,還進行了比試呢。”   “你……”黎裳怒了,那反應很直白,你竟敢頂撞我?   簡上章趕緊閉嘴了。   “好了。”林淵出聲打住,兩人什麼心思他已經看明白了,“不需要再考慮,我意已決,就這樣吧。”   黎裳卻還在惱簡上章,其實對這傢伙很看不順眼,若不是家裏交代了都是自己人,不宜得罪簡城主那邊,非翻臉不可,當即轉身而去。   簡上章則屁顛顛追去,然追到黎裳洞府外喫了閉門羹……   次日,林淵正在洞府內盤膝打坐,放在室內桌上的手機忽響起,遂緩緩收功,伸手隔空抓到了手一看,發現是陸紅嫣來電,當即接通在耳邊,“是我。”   陸紅嫣輕笑聲傳來,“回來了還習慣嗎?”   林淵:“還行。聽着歡快了不少,怎麼,陸氏的事解決了?”   陸紅嫣:“基本上沒了問題,蕩魔宮的論證結果下來了,確定了是月魔等前朝餘孽劫的貨,琳琅商會那邊的保險賠付應該沒了問題,剛剛確定了下來,已經開始走程序,應該沒什麼反覆了。”   兩人有半個月沒聯繫了,陸氏的事情無大礙後,她立馬想到了聯繫這邊。   林淵:“那就好。”   陸紅嫣:“出來玩嗎?我們還從未一起公開在仙都遊玩過。”語氣裏頗爲期待的樣子。   林淵默了默,不知爲何,腦海裏突然出現了秦儀的影子,一起公開在仙都遊玩會不會被秦儀給知道,他腦海中竟莫名閃過這個顧慮。回道:“今天不行,我還有事。”   陸紅嫣:“考覈不是還沒開始嗎?我提醒你,如今咱們公開的關係不一樣了,若再像當年一樣不太來往的話,是不是有些不正常,會不會對你後續計劃不利?我人已經在靈山門口,你不請我進去坐坐嗎?靈山我還從未進去過呢。”   林淵略皺眉,人已經到了靈山門口,憑兩人目前的對外關係,連面都不見的確不合適。“你稍等,我找人安排一下。”   “好的。等你。”陸紅嫣語調輕快。   林淵掛斷了通話,聯繫上了沈微,說自己女朋友來了,讓他幫忙辦下進靈山的手續。   外人不得輕易進入靈山,進來要獲得允許,要得到裏面老師的擔保,而後才能檢查進入,有一整套的手續過程,還挺嚴格的。   這是靈山的老規矩,也是爲了保持靈山的清淨,杜絕亂七八糟的人闖入。   沈微那個小狗腿辦事還是挺勤快的,一聽是林淵的女朋友來了,也想見見長什麼樣,立刻親自去找了自己父親沈立當求准許,結果被自己父親給罵了一頓,這事讓林淵自己來便可,你屁顛顛個什麼勁?   罵歸罵,不過還是提供了擔保。   靈山山門外,有停車的地方,也有供訪客等候的長亭。   陸紅嫣站在亭內靜靜等候着,一襲長裙,兩隻銀鏈耳墜晃盪在白皙鎖骨上,風姿綽約,很是好看。   她本就是大美人,加上穿着打扮很是得體,自然容易引人注目。   一輛車從長亭旁經過,車內的一名男子注意到了亭子裏的女人,偏頭看着。   車在停車場停下後,男子下了車,領着兩名隨從也走進了長亭。   陸紅嫣回頭看了眼,一眼便認出了來人是誰,水神洛青雲的孫子洛淼。   她負責打探過羅康安在靈山這邊的情況,看過與之干連的這位的照片,不過又回過了頭去,當做不認識。   洛淼卻徑直站在了她的身邊,笑着搭訕道:“姑娘是要進靈山嗎?”   陸紅嫣微笑着,卻不應聲,對這種被男人搭訕的情況早已習以爲常,安之若素,心有所屬對這些個貨色壓根看不上眼。   當然,心裏也在暗暗琢磨,這廝跑這來幹什麼?   洛淼卻上下打量着她的身段,有那麼點見獵心喜的味道,又笑道:“在下洛淼,在監波司任職,監波司主筆正是家父,敢問姑娘尊姓大名?”   這直接搬出背景的搭訕伎倆令陸紅嫣暗暗好笑,不過卻略感意外的樣子,回頭道:“如此說來,水神豈不是你爺爺?”   洛淼頗有得色,他就知道,只要是這仙都的人,他那樣一說,定能知道他的背景,略顯矜持道:“姑娘好見識,正是。不知姑娘在這是等人,還是要進去,還是說就是靈山學員?”   陸紅嫣沒回,已看向門口面露燦爛笑意,並款款走了過去。   洛淼愕然,順勢看去,只見兩名身穿靈山學員服飾的男子走了出來,與剛纔的貌美女子一起笑談着向大門走去。   洛淼背了手,有些納悶,甚少有女人知道了他的背景還能不把他給當回事的,沉聲道:“那兩個傢伙什麼人?”   一手下道:“白淨的那個是靈山沈總教的兒子沈微,另一個不清楚。”   洛淼:“這女的,還挺有個樣,回頭打聽一下是什麼人。”   “是。”手下應下,心知他想幹什麼,這是想獵豔了,若是不方便招惹的則罷,否則自然是拿下。   能在仙都混,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洛淼心裏還是有個尺寸的,不清底細的他也不敢妄動。   走向門口的沈微是有些訝異的,沒想到林淵能有這麼漂亮的女朋友,與陸紅嫣認識後,問了聲,“剛纔和你說話的是水神的孫子洛淼,你們認識嗎?”   陸紅嫣笑道:“初次見面,不認識。”   沈微低聲道:“陸姑娘小心點,這傢伙在仙都的名聲可不怎樣,聽說盡使下三濫的手段,禍害了不少女子,要不是家世背景壓着,敢在藏龍臥虎的仙都妄爲,還不知是什麼下場,只怕早就被人給弄死了。”   陸紅嫣微微一笑,區區一個洛淼,她還真不會放在眼裏。   林淵:“你能一眼認出他,對他很熟悉?”   沈微:“看上了明院正的孫女,這些年一直在追求呢,經常往明老師那跑,人盡皆知。不用說,又是來找明老師的。”   林淵:“還沒追到嗎?”   沈微:“就他那名聲,明院正又不是瞎子,怎麼可能讓他得逞。你們可能不知道,明老師本和另一位老師投緣了,聽說都快定親了,結果那位老師一次外出後,突然出了意外,死了!究竟怎麼回事,大家無憑無據的不好說,但暗地裏傳言,就是這傢伙乾的。明老師算是被他給害慘了,沒人敢再追求她。”   說話間來到門口,出來了兩個女學員,對陸紅嫣進行了檢查,不能帶進去的東西,包括手機之類的,都給扣在了門衛處,這才放行了。   三人入內後,沈微不便再打擾,先走了一步。   回頭看了看也到門口接受檢查的洛淼三人,林淵邊走邊問了一句,“怎麼回事?”   陸紅嫣笑道:“還能怎麼回事。搭訕我,估計是起了心思。”   林淵嘴角泛起冷笑,“好久沒殺過人,手上幾十年沒沾過血腥,正有點不習慣,正好手癢,就有人送上門了。”   陸紅嫣掩嘴而笑:“真的假的,你這是在喫醋嗎?”   林淵斜她一眼,“你說話越發放肆了。”   陸紅嫣心中閃過一絲畏懼,忙解釋道:“咱們如今的關係,這樣說話纔像嘛。”繼而又轉移話題,“你住哪,沒去過,正想見識一下,頭回進靈山呢。”   林淵:“不去住處,有點事要辦。”   陸紅嫣意外,“還真有事啊?什麼事這麼要緊?”   林淵:“聽說靈山學員中出了天賦異稟之人,號稱是靈山學員中的第一高手,聽着有些礙眼,正要去挑戰挑戰。”   “挑戰?”陸紅嫣喫驚不小,高調也不用這樣吧,“你說的那人不會是金眉眉的幹外孫吧?”   林淵:“你也聽說過此人?”   陸紅嫣:“你放心,按你的吩咐,我和你有來往不會擅自往靈山內伸手。這人很出衆,靈山學員外出都會議論,有點耳目的,只怕想沒聽說過都難。”看了看四周,低聲道:“挑戰他,你這樣是不是太過張揚了?”   林淵:“回到靈山後想了想,一場考覈讓靈山接納,似乎稍顯突兀,不如找個事張揚張揚,鋪陳下過程。這個夏凝禪既然是金眉眉的人,而且的確是個人才,是個有價值的人,有用的着的地方,我很喜歡。”   既然這位已有定意,陸紅嫣也就不再說什麼。   話到此,兩人都閉嘴了,後面有人來了。   洛淼領着人來了,從兩人身邊經過時,放慢了腳步,與兩人勻速同行。   洛淼先對陸紅嫣點頭道:“陸姑娘好。”繼而又對林淵冷笑道:“林淵,不好好在不闕城待著,跑這裏來作甚?考了二十多回沒考過,還不死心吶?回去吧,何苦再跑來丟人現眼。”   剛在門口接受檢查時,他已經向負責登記的地方打聽到了兩人的身份。   對羅康安,他並不陌生,羅康安揚名後,他就發現了,是自己當初搞過的那個傢伙。當年要不是龍師出面,他早就把羅康安給弄死了,如今才知羅康安那廝竟然是龍師的弟子,難怪當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