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四九章 低頭
宋小美也看出他進入了某種狀態,見他早上出去了要到傍晚纔回來,遂幫他把中午的乾糧都準備好了,省得在外面花錢,知道他錢不多。
林淵除了嘴上感謝,也實在是拿不出什麼實際的來表示。
他深知,若不是遇上了這位,憑他如今的條件和狀況很難在仙都安心準備。
就這樣平平靜靜的過了幾日。
一天傍晚,林淵從容尚齋後門回來沒多久,正在雜物間默默背記東西。
宋小美敲門而入,側着臉走近,放下了食盒道:“你慢慢喫,回頭我來取。”
林淵笑道:“你還沒喫吧?”
宋小美:“正在飯點上,正忙的時候,忙過了飯點,我和姐妹們會一起喫的。”
林淵點了點頭,大概知道了她們的作息習慣,也沒多說什麼。
宋小美正要轉身離開,外面傳來急促腳步聲,有人直接推門而入,是換了身白裙子的容尚。
見是她,林淵趕緊站起,恭敬道:“容姐。”
容尚瞥了眼他,見他若無其事的樣子,便沒搭話,只問侷促不安的宋小美,“沒事吧?”
“沒……沒事。”宋小美語調很尷尬,始終側着臉不讓林淵看到另一面。
聽到問答的林淵已經是驚疑不定,已露出詢問眼神。
容尚一看這情況,大概明白了這麼回事,故意伸手託了宋小美的下巴,扭過她臉對着燈光,“我看看。”
見到宋小美的側臉,林淵瞬間瞪大了雙眼,眼中瞬間浮現怒意,只見宋小美的臉上有一隻清晰的巴掌印,那半張臉已經微微浮腫了,明顯是捱了誰大力的一巴掌,頓問道:“怎麼回事?”
宋小美趕緊拉開容尚的手,“沒事,不小心碰了一下。”
“好啦,沒什麼問題,去幹活吧。”容尚示意一聲,側身讓了宋小美離開。
林淵想追問個究竟,卻被容尚背對着擋了路,這裏空間小沒辦法。
林淵只好問她,“容姐,誰打的?”語氣裏是壓制不住的火性。
容尚轉身面對,淡然道:“我打的,她事沒做好,我一時沒控制住情緒。”
“你……”林淵勃然大怒,已握了拳頭,然而喫住都是人家的,他實在是硬氣不起來。
容尚看了看室內的環境,平靜道:“好好準備你的考試吧,不要辜負了小美的一番心意,就是最好的報答。”裙襬晃動,轉身而去。
林淵憋着悶氣,走回牀鋪旁,慢慢坐下了,坐了那麼一陣後,忽又猛然站起,意識到了不對,他又不蠢,意識到容尚似乎隱瞞了什麼,當即快步出去。
過道內,碰到了宋小美幹活的一個姐妹,當即拉住了問:“是誰打的小美?”
那女人吞吞吐吐道:“我不知道,容姐交代了大家,不讓說,你也不要問了,問了大家也不會說。”
林淵一聽越發確認了,肯定不是容尚打的,否則自己承認了何必還要交代大家,頓快步而去,直奔樓上。
他是去過容尚辦公室的,知道容尚在哪間,走到門口聽到琴音,直接不打招呼就推門而入了。
屋內的容尚正坐在一臺古琴旁,十指慢悠悠的撫琴,聽到開門動靜,也只是回頭看了眼而已,手上叮咚不停,嘴上淡淡道:“既是小廝出身,進別人房間,連點規矩都不懂嗎?”
林淵快步到她跟前,沉聲道:“不是你打的,是誰打的小美?”
既然追問來了,容尚這次也就沒再瞞他,平靜道:“住在這店裏的客人打的,跟你一樣,也是去靈山應考的。店裏住了幾個這樣的人,之前聚在一起用餐。我問了其她店員,說是那幾人正好談到了靈山考試的事,我想小美應該是想幫你多聽幾耳,結果走神之下將菜湯打到了一人的身上,那人一怒之下給了小美一記耳光。事就這麼個事,沒什麼大不了的,客人那邊我已經安撫過去了,不會再追究小美什麼。”
林淵怒了,“失手弄髒了他的衣裳,該怎麼處置怎麼處置,直接動手打人算怎麼回事?他打了你的人,你就這樣算了?”
容尚手上彈着懶懶的調子,反問:“那你想怎樣?想跟人家打一架不成?人家可是個個帶着隨行的,拳頭應該比你的硬,你要跑去找打不成?”
林淵怒道:“如此德行,大可以去告官,應考的關頭,我不信他不怕!”
容尚:“就算告官害得他考不成了又怎樣?他帶着四個隨行護衛,你覺得是一般人嗎?他若是自己考不上也只能怨自己,你若是告官壞了他前程,你想過後果嗎?別說他,只怕他家裏也不會放過你。看他動輒出手的驕橫樣子,你應該能看懂幾分爲人。你也許不怕,可你想過小美沒有?你知道小美家裏的情況嗎?
小美家裏,父親去的早,只剩母親和一個哥哥,哥哥早年出了事,一雙胳膊沒了。人家真要有點背景,真有心要查的話,你覺得小美的情況能瞞得過去?人家要找小美麻煩的話,她家裏連一點抵抗能力都沒有。誰沒脾氣?生氣的話誰不會說?你一旦把事給做了,你確定你能兜的住?
小美十六歲就聽人話來了仙都,以爲能來仙都賺大錢,懵懵懂懂被人給騙來的,差點被人販子給賣了,也算是僥倖,遇上了我,之後就一直在我這裏幹活,足足有二十年了。幹這行多年,什麼樣的客人沒見過,什麼差脾氣的客人沒見過?
就算這位沒什麼背景,你自己做事不小心搞了客人一身,客人忍不住給了你一巴掌,你就要搞客人不成?你站着說話不腰疼,容尚齋養了一幫女人,都有不容易,但凡家裏條件好的,哪個女人不愛美,哪個女人不要面子,誰願意幹這個?遇上惹你不高興的客人,就鬧,只怕天天有的鬧,生意還做不做了?大家還要不要顧一家子的喫喝了?
你在這裏吹什麼大氣?你能幫上哪個不成?不高興的話,背後說說就行,過去了就過去了,沒什麼大不了的。幹這行就這樣,免不了要看客人的臉色,我偶爾還能碰上幾個對我手腳不乾淨的呢,胸前摸一把,屁股上來一手的,你當我樂意不成?只要沒過分,能忍就忍了。小美也不想惹事,只想安安分分的掙錢養家。”
林淵咬牙道:“客人叫什麼名字,告訴我,我來想辦法處理!”
噹啷啷,容尚揮手一掃琴絃,站了起來,轉身面對,“是哪個客人打的,我不會說,叫什麼名字我也不會說。既是爲了小美好,也是爲了你好。林淵,靠逞匹夫之勇是沒用的,你要真有本事,也不至於混到這個地步。想發火,可以,等你有了本事再說,想瀉火也不急於一時。等你考進了靈山,等你真的有了出息,若那時還能惦記這事的話,你來找我,我肯定告訴你。”
她走回了辦公用的案後,坐下了,慵懶側靠在圈椅扶手上,“現在,不用多問,沒我的允許,其他人也不會說。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準備應試,只要能考進靈山,對小美來說,比什麼都高興,她會覺得她對別人的幫助有了意義。她家裏多年來,是靠左鄰右舍幫襯着過的,所以她也願意幫助別人。
她家裏條件雖然不好,但是個心胸開朗的丫頭,很容易滿足的一個丫頭,是個好丫頭。所以啊,她是個不記仇的人,這對她不算什麼事,她更懊惱的是她自己沒做好弄髒了客人的衣裳,讓店裏賠了一座酒菜錢。她是個不容易沾是非的人,你不要給她惹麻煩。
林淵,你有那個心就行了,這比什麼都強。靈山考試方面的消息,小美跟我說了,我會幫你打聽的,有了什麼消息我會第一時間告訴她,會讓她轉告給你。現在,回去吧,好好準備你的。你若非要惹事,那我這裏可就真的容不下你了,帶小美離開,離開後你們想怎麼搞都行,不能在我這裏惹事,這裏還有一幫人要養家餬口!”
林淵繃着臉頰,帶小美離開?他自己都顧不上自己,哪還顧得上小美?
可謂被徹底說的有脾氣也沒處發了,只能是沉着一張臉,低着個頭,默默離開了,被說的無言以對。
回到雜物間後,他亦坐在那無語了好一陣。
沒了胃口喫東西,但是怕小美擔心,他還是硬着頭皮強迫自己把東西給喫光了。
喫完後,又強迫自己去背記那些個東西,他發了狠,一定要背下來,一定要考進靈山!
很晚的時候,宋小美才忙完回來了,見到林淵還怪不好意思的。
林淵喊住她,看了看,巴掌印是看不到了,但半張臉還腫着。
“沒事。”宋小美從身後拎出幾個雞蛋,嘻嘻道:“桂姐給我煮了幾個蛋,讓我用蛋揉揉,明天就好了。”
林淵搶了她的蛋,拉她到牀鋪上坐,勒令道:“來,躺下,我幫你揉揉。”
這是他的牀,宋小美忙拒絕道:“不用不用,我看你每天都要背記什麼東西到好晚的樣子,你安心你的,不用管我。”
“不差這一時。”在林淵的強行要求下,宋小美沒辦法,只好側躺下了,享受着林淵的伺候,雞蛋滾臉。
“痛不痛?力大了就說。”
“嘻嘻,剛好。”
兩人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林淵的手上和臉上,是難得的一片溫柔,宋小美也挺享受的,舒服着眯上了眼。
閒聊之餘,林淵忽冒出一句,“小美,對不起啊!”
“你怎麼就對不起了?臉嗎?和你沒關係啊,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小美,我將來若是有了能力,一定弄一家酒店給你,讓你做老闆。”
“不要,我做不來的,我只會幹點這種打雜的事。”
“哪有人天生什麼都會,都是慢慢學的。”
“嘻嘻,我很笨的,動不來腦筋的。”
兩人暢想着未來,聊着聊着,宋小美又睡着了,竟又打起了小呼嚕。
她是那種不會偷懶的人,總想着多幹一點活,只要一開始工作,基本上就不會停的人,一天下來又累了,躺下就不知不覺睡着了。
林淵盯着她酣睡的臉凝視了一陣,沒吵醒她,小心扯上被子幫她蓋好了,關了燈,今晚上不背了,坐着椅子趴小桌上和衣過了一夜。
第四五零章 容姐,我盡力了
簡單的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了。
靈山開考的日子也終於到了。
這天,林淵漿洗過的衣裳也整整齊齊穿上了,把自己給收拾的乾淨利落。
用宋小美的話說,就是要儘量給考官留下個好印象。
“再檢查檢查,看是不是還漏了什麼東西沒帶,千萬不能有什麼遺漏啊!”
宋小美千叮萬囑,比林淵自己還緊張。
林淵掏出身上的玉牒,“有這個東西就夠了,其它的都不用帶。”
宋小美:“好,既然準備齊全了,那就走吧,早點趕到好,別遲到了,我送你去。”
林淵錯愕,“你送我去?你不上班了?”
宋小美嘻嘻:“容姐特意給我放了假,怕今天要腳力的人多,怕你找腳力不容易,容姐把自己出行的飛行坐騎都給你備好了,讓我接送你考試。走吧,別發呆了,飛行坐騎在頂樓等着你呢。”
容尚的確給她放了假,因爲容尚很清楚,這丫頭今天怕是也沒了心思做事,再搞出什麼岔子惹得客人不高興沒必要。
兩人到了頂樓天台,只見容尚也在那等着,一旁一隻體型巨大的紅翅飛蟻也準備好了,連座艙都給架好了。
容尚的座艙和一般人的顯然不一樣,首先更精緻就不用說了,還有遮風擋雨的玻璃罩,裏面只有一排最多隻能坐兩個人的位置,空間自然也更寬敞了。
座椅用料也很講究。
“容姐。”兩人趕緊過去跟容尚打招呼,林淵有些汗顏,“讓容姐費心了。”
容尚:“客氣話就不要說了,聽說上午集合後,要到下午才正式開考第一場,要考到明天下午才結束。”
林淵點頭:“小美跟我說了。”
容尚:“怎麼個考法我也不清楚,你自己盡力就好。”回頭又對小美道:“仙庭派出了大批人馬警戒,連神衛營都出動了,那片空域已經全面禁飛了,地面也被警戒了,你也靠近不了,把人送到外圍後,你就回來,不要在那傻等了。倘若遇上了麻煩,就拉身邊的警訊,我這裏收到消息會立刻找人過去協助的。”
“嗯。”宋小美用力點頭。
林淵都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了。
“去吧,早點過去吧。”容尚揮手示意。
宋小美立刻爬上了駕駛位,林淵只能是鑽進座艙。
“認真考,祝好運!”容尚揮手送上了祝福。
宋小美駕紅翅飛蟻騰空而起,直奔目的地。
林淵回頭看着樓上的女人,直到看不清了,纔回頭問:“小美,你還會駕馭這個?”
宋小美嘻嘻道:“小瞧了吧,酒店的姐妹們基本上都會,都是容姐這裏教的,容姐有什麼事外出,經常都是我們來駕馭的,放心吧,不會載你撞下去。”
這個確實比輕驍獸之類的快捷。
抵達目的地附近的空域後,果然被飛來的仙庭人馬給攔住了,“靈山開考,前方禁制通行,立刻繞行或落地!”
宋小美只好駕馭飛行坐騎乖乖落地,告知林淵,明天考試結束前會來這裏接他,指定了一個碰頭的地點。
林淵跳下後,讓她回去,自己則奔攔路的仙庭守衛,出示了自己的玉牒才被放行過去。
見到林淵通關了,宋小美才駕飛行坐騎而去,不時在空中回頭。
林淵走了沒多久也停下了,獲得了參考資格的有上百萬人,大家都不得不排隊。
足足花了一個時辰,林淵才抵達了參考區域。
出示玉牒,被驗證了身份和修爲後,他被分流去了另一個區域。
跟着人羣到了一片曠野中,都在曠野中坐着等着。
參考人員陸陸續續到齊後,聚集在此的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有萬把人。
都是些沒修爲的,也不可能把沒修爲的和有修爲的放在一起考,那樣不公平,靈山也不是誰修爲高就收誰。
捱到中午,一夥人才發現,這次的考覈居然不管飯的,早上沒喫的頓時叫苦連連。
過了正午後,要正式開考了,負責這邊主考的人,講了下規則後,回頭指向山野盡頭的一座巍巍高山,施法朗聲道:“那就是你們的目的地,山頂上有一片果樹,果樹清點過了,大概有三千來顆青果,跑到那,爬上山,拿到一顆青果,在明天傍晚考試結束前回來的算成功。
不過我要提醒你們,那座山,山高八百丈,四周是陡峭的懸崖峭壁,你們沒有修爲,所以要靠你們徒手攀爬上去。沿途有人盯着,你們別想着作弊,一旦發現作弊,立刻取消考試資格。聽好了,都是懸崖峭壁,上去難,下來更難。靈山考覈的規矩你們都知道,參考自願,死傷靈山可不負責任的。都自己掂量下,覺得沒把握的,可以現在放棄,沒必要受那個罪還不得好。”
衆人靜默默一片,不少人臉上已經是在抽搐。
所謂看山跑死馬,光憑這份距離得多遠啊!而且還要翻山越嶺,最後還要徒手攀爬八百丈高的懸崖,這還怎麼玩?
他們雖有修行根基,身體素質大多強過一般人,可也耐不住這樣搞啊!
林淵算是明白了自己掌握的考題第一關是怎麼回事,難怪說哪怕知道毫無完成的希望,也不能輕易放棄。
他再看看其他人,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有人跟他一樣事先知道了考題。
就算有,他估計也不多,因爲這些人基本上可以這樣論斷,都是沒什麼勢力背景的。
有勢力背景,又有修行根基的,基本上不會拖到現在都沒有修爲。
主考人浮空而起,浮在空中,忽一聲大喊,“考試正式開始!”
嗡!現場立刻熱鬧了,烏壓壓一片的人,開始朝目標地跑去,林淵也在其中。
沒人退出,奔着進靈山目的來的,不到萬不得已,誰又會輕易退出?
許多人爭先恐後向前衝,目的地的果子只有三千顆啊,這裏卻是上萬人,只能是先到先得。
跑過了曠野,跑進了山中,真正開始翻山越嶺了,都是些耐力較強的人,一個個咬着牙拼!
途中一羣人經過山中獵戶的家,外面有棵高大果樹,果樹上估計是獵戶家的小孩,爬上樹失足了,雙手掛在樹枝上,上不去也不敢掉下來,正在那哇哇叫。
林淵第一個暫停了奔跑,衝了過去,三下兩下爬上樹,爬在樹枝上抓了小孩的胳膊,拎過來抱了,慢慢將人給解救下了樹。
救下小孩的林淵再次前奔,這一耽擱,他已經落在了最後面。
而密林深處,兩名靈山人員卻相視一眼,一人拿出了本子,不知揮筆勾畫了什麼……
“哎喲,小美,你在我眼前晃什麼?眼睛都被你晃暈了,給你放假了,你不好好休息。”
容尚齋內,坐在案後的容尚捏着額頭,有些哭笑不得。
宋小美卻緊張道:“容姐,這下午已經過去了,天已經黑了,也不知林淵考的怎麼樣了。”
容尚:“你急也沒用啊,只能是耐心等結果。回去休息吧,明天下午,結果就出來了。你也不用擔心什麼,能獲得靈山參考資格的人,說明修行根基不錯,遲早會被人盯上培養的,他的命運已經改變了,不可能再回去做什麼小廝了。”
可是回了雜物間的宋小美依然無法靜心休息,在那翻來覆去的……
次日下午,連容尚也被宋小美給搞的神叨叨的了,容尚也繃不住了,親自跟了小美去考場外等着。
就在小美昨天和林淵約好的地方,一棵大樹下。
昨天小美還以爲這地方偏,應該不會有什麼人,結果發現起碼有數千人聚集在這裏等着。
“聽說,有不少人已經提前退出離場了。”
“是啊,聽說這次的考覈太難了,實在是受不了了,說是會要命,不得不棄權退出了。”
“那就真是可惜了。”
耳聽到旁人的議論聲,容尚和宋小美被搞的六神無主,容尚自己都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被靈山考覈給搞的焦慮。
然而焦慮也沒用,只能是耐心等着。
臨近傍晚時,前方傳來了轟動,有人喊道:“回來了,回來了!”
不少人紛紛跑去找人,宋小美卻被容尚給拉住了,容尚搖了搖頭。
好一陣後,奔走探望的人羣中,慢慢晃盪來一人,衣衫襤褸的一人在夕陽背景下走來,來往的人紛紛主動讓路看着。
容尚和宋小美愣是沒認出來,待到來人走近了,她們纔看出是林淵。
披頭散髮,蓬頭垢面,衣衫破破爛爛,臉上有血口子,胳膊上皮開肉綻,身上還有腿上也都皮開肉綻,一隻鞋都沒了,用破布裹着的,露出了帶血的腳指頭。
到處是傷,到處是血。
宋小美雙手捂嘴,熱淚瞬間奪眶而出,見他搖搖欲墜的樣子,趕緊過去扶住了他胳膊,“林淵你沒事吧?”
弄這麼慘?容尚目瞪口呆。
林淵被扶着顫巍巍走到了她跟前,微笑着喚了聲,“容姐。”
容尚喉嚨聳動,牽強笑道:“考的怎麼樣了?”
林淵語氣衰弱道:“不知道,要三天後才能知道結果,留了住宿地址,通過了,會派人去通知。容姐,我盡力了……”說罷眼白一翻,當場一頭栽下,考完了,見到了接應的人,繃着的神經一放鬆,立馬扛不住了。
幸好驚叫中的宋小美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