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惡客駕臨
目送了慈少青的離去,東聞寬輕笑道:“我可是聽說羅康安也來了仙都。”話中意有所指。
幾人相視一笑,唯獨閏衍有些傻愣,不知幾人笑什麼,問:“羅康安來了怎樣?”
昆和意外道:“羅康安搶了少青的老婆,這事你不知道嗎?”
“呃……”閏衍愣了下,原來是指這個,忙點頭道:“聽說了,聽說過。”終於明白了爲什麼,不過還是不解道:“事情好像都過去了幾十年了吧,慈兄還對這事念念不忘不成?”
東聞寬玩味道:“那個劉星兒,少青倒也談不上什麼喜歡,面都沒見過幾次,親事本就是兩家長輩安排的。可大家都是場面上混的,老婆被人搶走了,這事誰能當做沒發生過?臉丟大了。”
昆和亦道:“你可能不知道,當年事情剛發生時,少青差點沒跑去跟羅康安拼命,後來被家裏給阻止了,那時的少青着實頹廢了一番。更過分的是一些不對付的人,故意在那對他冷嘲熱諷,少青爲此跟人大打出手,都務司還出面調解過。總之這事對少青來說,是一輩子的恥辱。”
閏衍哦了聲,“可我看着,慈兄氣色不錯,應該沒有再把羅康安當回事了吧?”
東聞寬:“不是沒當回事,我估計是不知道羅康安來了。你想啊,身邊人誰會跟他提這個,只怕大家都知道了,就他一人還不知道。閏兄,我提醒你一句,羅康安來了仙都的事,你可不能在少青耳邊提起。”
閏衍爲之唏噓,點頭道:“放心,我不會提這事。”
其實他連今天這聚會都不想來,他老子交代過少跟這些人混在一起,實在是被叫上了推不掉。
東聞寬舉杯喝了口酒,“其實劉家現在怕是也後悔了,悔不該把劉星兒嫁給羅康安。”
萬及良淡淡一笑:“後悔是肯定的,據說本想借龍師的影響力有所作爲,結果沒見效不說,現在龍師的勢力又搞出這麼檔子事來,連水神都牽連栽了。據說,龍師的勢力是要翻妖界那邊的舊賬,劉家不後悔纔怪了,靈山的事一出,怕是整日裏提心吊膽。這就叫做偷雞不成蝕把米,聰明反被聰明誤,估計腸子都悔青了。”
對這些人來說,雖不處在決策圈,但從小耳濡目染的都是這些個東西,對自己夠不着的東西妄加揣測頗多。
慈少青不知別人在背後議論他,作爲地主把來客招呼了半圈後,拿着酒杯的他忽然頓步,也看到了坐在角落裏喝悶酒的南棲如安,主動上前搭話,“如安兄,怎一個人坐在這裏喝悶酒,可是慈某招待不周?”
平常未必會跟南棲如安這般客氣,但他今天是地主,招待客人不怠慢。
“沒有,沒有,想清靜一會兒。”南棲如安抬頭一看,趕緊站了起來。
身邊陪着的貌美女子也跟着站了起來,不是別人,還是當年一直陪着他的那個晴翠。當年爲了追求秦儀,南棲如安曾把這女人給甩了,晴翠當時是得了點分手的好處,但風光慣了開銷太大,之後沒人捧了,仙子的榮光便漸漸淡了。
一聽說南棲如安雞飛蛋打在秦儀那邊沒得手,晴翠又立馬主動找上,獻上溫柔去撫慰,於是又在一起了。
這其實要感謝霓霞商會,憑晴翠個人是沒那麼靈通的消息渠道的,是霓霞商會及時提供消息給予了點撥。對霓霞商會來說,晴翠沒落了,不能再有很好的進項也關係到霓霞商會的收入。
當然,南棲如安嘴上講着沒事,實際上心裏有事,因爲知道了秦儀也在仙都的消息,心裏有些惆悵,沒心情跟大家虛僞客套。心裏真的喜歡上了一個人,終究是沒那麼容易放下的。
看到這位,南棲如安也立馬想到了羅康安頭上,他對羅康安其實也反感。
羅康安老是蹬鼻子上臉不給他好臉色看,他能喜歡纔怪了。
不過也終究是沒提羅康安的事,知道羅康安是這位心中的傷疤,揭不得,陪着慈少青敷衍客套。
“呵呵,一個秦儀,一個羅康安,一個秦氏會長,一個秦氏副會長,那兩位難兄難弟湊到一塊去了。”昆和朝那邊努了努嘴。
萬及良等人跟着看去,東聞寬樂了,“還真別說,不闕城的秦氏,平常跟咱們八竿子打不着,現在看來,身邊怎麼哪哪都有秦氏的影子。”
慈少青還要跟其他客人打招呼,跟南棲如安客套了一陣後就離開了。
燈光迷離的晚宴現場忽然響起一陣騷動,萬及良等人朝着騷動方向看去,見到長廊盡頭的黃秋娘陪着一位款款走來的佳人,幾人一個個露出了笑意,萬及良更是頗感有面子。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仙界頂級仙子之一的阿衡仙子,一出場便是萬衆矚目之勢。
一襲墨綠長裙,眉目般般入畫,一顰一笑動人,盈盈而來的儀態拿捏的恰到好處,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本人比光幕中看到的還漂亮。”有人忍不住讚了一聲。
霓霞商會不少在場的仙子看了看四周名門子弟的反應,不少人心裏泛酸。她們巴結這些名門子弟,極盡討好之能,人家卻不怎麼把她們給放在眼裏,而阿衡對這些人的吸引則可想而知。
在她們看來,自己的姿色未必比阿衡差到哪去,這些臭男人只是因爲得不到而覺得好而已。
“裝模作樣,若不是商會偏心,花費大量資源去捧,她能有今天?”
“誰說不是,這些資源放誰頭上還不是一樣,給了咱們,咱們未必就比她差。”
“誰叫人家命好,人家背後可是有大人物捧的,咱們就沒那麼好的命咯。”
“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一個老妖怪麼,找咱們,咱們還嫌惡心呢,不是誰都能做到這麼不要臉的。”
“就是,也不知這些男人怎麼想的,老妖怪的禁臠也惦記,噁心不噁心。”
有點遭受了冷落,拿着酒杯站在湖畔樹下的兩位仙子忍不住嘀嘀咕咕起來,有同樣心思的仙子其實不少。
黃秋娘領着阿衡朝萬及良等人走去,阿衡一路含蓄微笑着左右朝衆人點頭。
一路的目光被他的身形所牽引,近距離看到,那眉,那眼,那嘴,那鼻,來客感覺阿衡哪哪都好看。
“這位就是萬統領。”人帶到了,黃秋娘做了介紹。
阿衡欠身致意,聲音柔脆好聽,“恭賀萬統領高升。”
此時,慈少青也匆匆趕到了,對黃秋娘偏頭示意了一下,黃秋娘立刻招手要了杯酒過來,遞給了阿衡。
萬及良此時真的是很高興,“能得到阿衡仙子的恭賀,萬某不勝榮幸啊!”
“敬萬統領高升。”阿衡舉杯恭喜。
“謝阿衡仙子。”萬及良與之碰杯,很是高興的與之面對面同飲。
接下來黃秋娘又把東聞寬等人給阿衡做介紹,阿衡舉杯個個陪到,能當面交談幾句的東聞寬等人也很高興,有如此佳人陪伴,大家的精氣神都旺盛了不少。
緊接着,讓他們不太高興的事也來了,邊上的一些人也紛紛過來向阿衡敬酒搭話,是人是鬼的都湊了上來近距離一睹芳顏搭訕。
這場面惹得萬及良等人有些不滿,臉上又不好表現出來。
見阿衡被人圍着敬酒,阿衡雖矜持笑意不改,卻明顯有些應付不過來了,黃秋娘和慈少青也都皺了眉頭。
正考慮要不要掃大家的興讓阿衡退場之際,不遠處忽傳來哈哈大笑的聲音,“哎喲,萬兄,真是好大的面子啊,連阿衡仙子都出面來給你捧場了。”
衆人看去,只見一長髮披肩的白衣男子領着兩伴來到,來者不是別人,仙界頂級家族之一的北氏家族的家主的兒子北元蒼。
不少人面面相覷,知情的都知道,這位那是打小就跟慈少青過不去,與慈少青那是見面就掐,都感覺到了惡客駕臨的味道。
人羣分開,北元蒼到了幾人跟前,慈少青的臉色第一個沉了下來,“北元蒼,我這裏聚會似乎沒邀請你吧?”
“需要你邀請嗎?”北元蒼嗤了聲,又向萬及良拱手道:“萬兄,聽說你高升了,我過來恭喜,不會不受歡迎吧?”
萬及良微笑,“不會,多謝。”
慈少青卻冷冷道:“恭賀完了就走吧,我這裏不歡迎你。”
北元蒼伸手,一旁隨行已給他拿來一杯酒,他無視了慈少青,對萬及良舉杯,“萬兄,恭喜了。”
“元蒼兄有心了,謝謝。”萬及良舉杯回敬。
北元蒼右手交出空酒杯,左手又從隨行手中拿來一杯,上前兩步,走到了阿衡面前,“阿衡仙子,上次我們北氏家族族長過壽,仙子來捧場之後,我們有些年沒見了。今日再見,光彩依舊,北某突兀而來驚擾了,奉承一杯賠罪。”說罷又一飲而盡。
“哪有。”阿衡謝過,嘴脣碰了碰酒杯,淺嘗輒止。
放下酒杯,北元蒼轉身就走,“好了,既然這裏不歡迎咱們,咱們早點離開也好,免得討人嫌。”邊走邊嚷聲道:“慈少青,看在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別怪我沒提醒你,那個搶了你老婆的羅康安,已經來仙都了,就住在靜寧山莊。是男人不窩囊的話,就不用謝我!”說罷背對着擺了擺手,哈哈大笑而去,滿滿的揶揄戲謔味。
他特意跑來沒別的意思,賀喜是假的,故意趁着人多來說這話纔是真的,也可以說是在故意當衆羞辱慈少青。
第六零一章 你儘管殺人
此話一出,慈少青的臉色瞬變,臉上表情都扭曲了,被人當衆揭傷疤的心情可想而知。
萬及良等人的臉色也有些不太好看,今天算是喜慶聚會,北元蒼這傢伙分明是來攪興的。
北元蒼攪了場就跑了,剩下現場靜悄悄的一羣人。
羅康安?在場的阿衡明眸閃爍着思索神色。
趁着這個機會,黃秋娘對萬及良提了一聲,“萬統領,阿衡還有一些課業未完成,我先送她回去。”
萬及良也沒了興致,對阿衡抱歉道:“打擾了。”
阿衡對他欠了欠身,又對衆人點頭致意,隨後便跟了黃秋娘離去。
回到內園深處,貼身侍女祁雨兒已在月門邊等着,會同後一起進了阿衡專用的閣樓內。
門一關,沒了外人,黃秋娘才放下了霓霞商會會長的架子,略躬着身的態度明顯敬着阿衡的樣子。
說來,阿衡還是她一手調教出來的,原本阿衡是敬着她的,可是沒辦法,阿衡成了霸王的禁臠。
說的實在點,阿衡成了霸王的女人,兩人間的地位立馬就翻轉了過來。
霓霞商會本是霸王麾下一個用來打探情報消息的組織,就因爲阿衡和霸王的關係,多了別樣的意義。
霓霞商會也不得不花大力氣來保護,因爲阿衡是見過霸王真面目的人。
霸王平常用的身份是什麼,連黃秋娘都不知道的。
當然,黃秋娘也早已暗中得到警示,一旦出現意外,一旦阿衡有暴露霸王身份的可能,立刻處決!
風光的背後就是這麼殘酷!
阿衡席地而坐後,陷入了沉思狀態。
祁雨兒給了句,“會長,沒什麼事你先去招呼客人吧。”
“好。”黃秋娘欠了欠身,後退,轉身開了門。
出去後又關了門,走出幾步回頭看了看窗格里的燈光,又忍不住唏噓搖頭,嘀咕了一聲,“丫頭啊,這路是你自己選的,怨不得別人。”
當年,霓霞商會給了阿衡兩個選擇,要麼犧牲色相去執行色誘的任務,要麼……可阿衡選擇了後者,做了霸王的侍女。
選擇了後者固然表面風光,可這風光的背後真正是成了金絲雀,關在了無形的籠子裏,真正如同寵物一般,沒有了任何自由。
風光背後的冷冷清清和孤獨寂寞是外人難以想象的,情愛什麼的是奢想,霓霞商會不可能再讓第二個男人碰她。
黃秋娘自己都記不清霸王有多少年未再讓阿衡去侍奉了,好像忘了阿衡的存在。
屋內,祁雨兒跪坐在了阿衡的身邊,問:“有心事的樣子,怎麼了?”
阿衡低聲道:“我剛聽說,羅康安來了仙都。”
外面已經傳的轟轟烈烈的事情,這邊不至於一點風聲都沒聽說,當然知道羅康安和林淵的關係,也知道林淵現在人在靈山,搞出了不少的動靜。
兩人甚至比黃秋娘更清楚,也能猜到,羅康安其實是林淵的傀儡。
祁雨兒低聲道:“你想說什麼?”
阿衡微聲道:“王爺會不會離開靈山和羅康安見面?出了靈山會不會想到我?會不會要我過去侍奉?”
祁雨兒立刻豎了根食指在脣前,“你瘋了,怎麼能開口說這個?”
“我只是怕他萬一要見我,我卻沒有準備好……”阿衡說到這爬了起來,快步走到了裏間的梳妝檯前坐下,“姐姐,我的妝容對嗎?幫我再整理一下吧。”
走到她身後的祁雨兒輕輕嘆息了一聲,但還是動手幫忙了。
心裏卻是清楚的,白費心思罷了,這位每次聽到一點風吹草動就這樣,譬如上回聽說王爺回了仙都,那是每日裏都精心打扮着等候,換來的卻是一天天的失望。
祁雨兒覺得,要是當初沒去不闕城參加演出就好了,沒有去參演就不會知道王爺的身份,不知道王爺的身份就不能掌握到王爺的動向,這裏也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仙都街頭,飛馳的車輛內,遠離了霓霞山莊的北元蒼摸出了手機,撥通一個號碼在耳邊等到了回應後,恭迎道:“事情已經按您的吩咐做了,是,我知道。”
結束通話收了手機後,北元蒼偏頭看向窗外,忍不住嘆了聲,“以前是私人恩怨,這次真要搞出事了,慈家非搞我不可。慈少青吶慈少青,你也別怨我,我也是他媽的身不由己。”
……
慶升宴有點不歡而散的味道,實在是被北元蒼那麼一攪,大家都沒了興致,想有興致也不行,還能當着慈少青的面繼續開心不成?不開心的話,悶在這裏幹嘛,找罪受嗎?自然是陸續有事告辭了。
人走的差不多了,閏衍也藉口跑回了靈山。
最終熱熱鬧鬧的晚宴現場變得冷冷清清,黃秋娘把那些個仙子也屏退了。
湖邊的涼亭裏,剩下了萬及良、昆和、東聞寬和慈少青坐着喝悶酒。
安靜了許久後,慈少青忽然出聲道:“羅康安來了仙都的消息,你們是不是都知道?”
這個,讓幾人怎麼說?東聞寬含含糊糊道:“不太清楚。”
慈少青盯向昆和,“你們家掌控着仙都城內的大小動靜,羅康安來了,你不會說你也不知道吧?”
昆和唉聲嘆氣道:“來不來又怎樣,過去多久的事了,早就互不相干了,你還提他幹嘛。”
他是站着說話不腰疼,換他老婆被別的男人搶了試試,換他被人當衆這樣揭傷疤試試。
慈少青沒有多說什麼,就一句,“如果都還當我是朋友,明天陪我去趟靜寧山莊吧。”
此話一出,舉座皆驚,萬及良沉聲道:“少青,你想幹什麼?你還真要去找羅康安不成?我勸你不要衝動,北元蒼那混蛋是故意跑來激你的,就是想看你出事,你不要上他的當。”
東聞寬亦神色凝重道:“在這風口上去找羅康安的麻煩,惹出了事,咱們誰都喫不消,洛青雲是什麼下場你也看到了,到時候你是沒辦法向你家裏交代的。”
昆和嘆道:“少青,這事,我們實在是不敢陪同啊!”
慈少青繃着臉頰道:“你們想多了,我沒想去找麻煩,不是帶你們去搞事的,我只是想堂堂正正的和他打一場,比試!”
幾人懂了他的意思,這是想在堂堂正正的比試中打敗羅康安,想證明點什麼。
但這種事,真正是情緒之外的旁觀者清,覺得完全沒那個必要。
東聞寬:“少青,不要感情用事。那個林淵考覈中的實力你也聽說了,更何況是羅康安,羅康安參加競標的視頻你沒看到嗎?那傢伙以前在仙都一直在裝孫子,真正的實力怕是深不可測,你冒然撞上去,有可能是自取其辱!”
砰!慈少青拍桌而起,“這麼多人聽到了,看到了,難道我要裝作不知道,讓人以爲我在故意躲着不敢見他不成?”
在座三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各異,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有些事情也能將心比心體會到。總之就是那個北元蒼太混賬了,衆目睽睽之下這麼一搞,慈少青要是沒點反應,以後還怎麼出去見人?
陪同在旁的黃秋娘當做什麼都沒聽到,親自給幾人斟酒……
夜深人靜,榻上橫臥的陸紅嫣接了個電話後迅速起身,匆匆來到了宅院連同後山的一扇石門前,叩響了門環。
沒一會兒,門開了,正在裏面修煉的林淵走了出來,問:“什麼事?”
他知道的,不是什麼要緊事的話,陸紅嫣不會打擾他修煉。
“剛接到消息,監妖司慈沐的孫子慈少青在霓霞山莊那邊被人給刺激了,明天要找羅康安比武……”陸紅嫣快速把相關情況詳細報知了一遍。
“比武?”林淵嘀咕了一聲,沉默了一會兒後,摸出了手機,直接聯繫上了羅康安。
羅康安的笑聲傳來,“林兄,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林淵:“慈沐的孫子慈少青你知道吧?就是原來要和你夫人劉星兒定親的那位。”
羅康安意外,“知道啊,聽說過,怎麼了?”
“當年的事情,他還沒放下,明天可能要找你比武……”林淵也把大概的情況講了下。
羅康安樂了,“他孃的有病吧?人都嫁給我了,幹嘛還這麼想不開?我還就不信了,他還敢在仙都硬來不成?”
林淵:“你在不闕城修煉這麼多年,到了你出手見真章的時候了。”
“呃……”羅康安愣怔,狐疑道:“你的意思是,讓我接受他的挑戰?”
林淵:“未必能成,慈家未必會讓他亂來。若是慈家管不住他,你也不要客氣,痛快點,下手狠一點,直接做掉他!”
“啊?”羅康安嚇一跳,“林兄,這個,不太合適吧?畢竟是監妖司主筆的孫子,我把人給宰了的話,慈家豈能放過我?在仙都殺人也不合適吧,會出亂子的。”
林淵:“不想出亂子的是仙庭,我們是最不怕出亂子的,越亂越好。比武沒能收住手,出點意外很正常。你看看明天的情況,慈少青若真能劃出比武的道來,得到在仙都比武的准許的話,這事便沒那麼簡單,你儘管殺人,我幫你善後!”
第六零二章 天意難違
真要殺人,殺的還是仙庭大員的子嗣,羅康安有點忐忑了,“林兄,那個慈少青什麼修爲?”
他以前哪怕在神衛營跟着隊伍出去打打殺殺其實都往後面縮的,他手上其實沒沾過什麼人命,動拳腳和動嘴皮子耍狠還行,來真格的還是有些不安的。加上林淵說的這麼直接,那說法殺人跟砍白菜似的,輪到自己動手感覺有些不對勁。
能不能殺了對方另說,萬一打輸了怎麼辦?他也是要臉的人。
林淵:“反正沒到神仙境,你金仙境界的修爲,神仙境以下的對手沒什麼好怕的。”
羅康安:“人家畢竟是監妖司主筆的孫子,各種資源不用說,我倒是想聽你的,只是,你確定我能是他的對手?”
林淵:“你的意思是說,我對你幾十年的調教沒用?”
羅康安:“不是那意思,我是覺得,小心使得萬年船,還是謹慎些的好。”
林淵:“輸了,砍你一條胳膊賠給人家,我親自砍了給人家送過去。你搶了人家老婆,賠條龍師弟子的胳膊給人家,能補上人家的顏面。”說罷直接掛斷了通話,懶得再跟那廝囉嗦。
回頭又對陸紅嫣道:“如果慈少青明天真的找上了羅康安,應該會分散蕩魔宮的一些注意力,正好順帶對左嘯從的夫人動手,按我的計劃先做好準備。”
“好。”陸紅嫣領命而去。
林淵則再次回到了修煉靜室內,門一關,卻沒有進入修煉狀態,而是又拿起了手機撥通了秦儀的電話。
接電話的人卻不是秦儀,而是白玲瓏,對方試着問了聲,“林淵?”
林淵道:“讓秦儀接電話。”
白玲瓏有些疑慮道:“會長忙了一天,很累,已經休息了,這麼晚吵醒她不合適,你如果沒什麼要緊事的話,我明早轉告她,讓會長明早聯繫你,怎麼樣?”
對一些事務進行輕重緩急的甄別是她的職責,非要緊事的話,不會打擾秦儀的休息。
林淵:“讓她接聽吧,待會兒你施法幫她入睡便可,幾句話,耽誤不了多久。”
白玲瓏猶豫了一下,考慮到這位的事會讓秦儀比較重視,最終還是應下了,“好吧,你稍等。”
一陣窸窸窣窣聲之後,隱隱能聽到白玲瓏的呼喚聲,“小儀,小儀……”
“嗯?什麼事?”隱約是秦儀迷迷糊糊的聲音。
“林淵的電話,找你。”
很快,秦儀的聲音清晰傳來,“這麼晚找我,有事?”
林淵:“你讓白玲瓏迴避一下。”
稍候,秦儀道:“嗯,她已經出去了,什麼事需要避開玲瓏?她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你的手機安全嗎?”
“安全的,玲瓏每天都要給我親自檢查,有什麼話可以放心說。”
“待會兒吧,我讓燕鶯過去一趟。”林淵說完掛斷了通話。
被吵醒的秦儀有些莫名其妙,也沒了睡意,慢慢爬起靠坐在牀頭。
沒一會兒,燕鶯來到了這邊敲門,和開門的白玲瓏打過招呼後,直接進了秦儀的房間。
秦儀還沒搞明白怎麼回事,燕鶯首先對她的房間進行了全面檢查,然後又要了秦儀的手機,當場拆開了查看,檢查有無被做什麼手腳。
仙界的手機通話模式,來自於某方人間,但通訊模式又和人間的不同,可以說更高級,類似於傳訊符的模式,不怕被截聽,但若是手機做了手腳那就沒辦法了。
秦儀對如此煞有其事的檢查方式有些驚疑不定。
燕鶯檢查後確認沒問題了,又直接用秦儀的手機撥通了林淵,“全面檢查過了,沒什麼問題。嗯,好。”說罷把手機給了秦儀接聽,她自己退了出去。
“怎麼回事?”秦儀問。
林淵:“以後涉及到我的事情,或絕密事情,要通過手機聯繫之前,都要讓燕鶯或羅康安檢查一下。以後我對你說的什麼事,沒同意讓其他人知道的,要對所有人保密,包括白玲瓏。”
秦儀警覺道:“你是說玲瓏有問題?”
“沒有,只是覺得你個人沒有這方面的鑑別能力,小心點的好。”林淵稍微解釋了一下,不可謂不小心。
換個角度來說,他的幕後身份能隱藏到今天就是靠這小心換來的。
秦儀:“好吧,什麼事,你說。”
林淵:“你明天安排有事情嗎?”
秦儀:“有,既然來了仙都,肯定要順帶處理一些事情,安排了和幾家商會的會談。”
林淵:“如果有可能的話,可以把事情推一推,休息一天也是可以的。”
“你不會是想找我玩吧?”她的語氣既興奮,又有些猶豫,“能不能再等兩天,我先把事情處理一下?”
她沒有被情愛衝昏頭,還有一貫的理智,什麼事擺在前面她還是有分寸的。
然而她想多了,林淵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不管是空閒還是忙碌,都是滿腦子的事情,哪有什麼心思去玩,林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年沒有純粹的玩過。
他也不繞圈子,“明天,監妖司主筆慈沐的孫子慈少青可能會找羅康安挑戰……”把大概情況講了下。
秦儀皺眉,“還有這樣的事?需要我找人化解嗎?”
林淵:“不用,這事和你無關,你在邊上看熱鬧就好。事情還不一定,你記住,如果明天慈少青找來了,你就藉口這個把手頭上的事情給推一下,不妨看你的熱鬧。我要將燕鶯給調用一下,燕鶯不在,你不安全,不要亂跑被人鑽了空子。”
秦儀遲疑道:“我身邊保護的力量足夠強大了……”她還是不想耽誤事情,有些事情畢竟是預約好了的。
林淵:“我們的對手很強大,真要動起手來,許多時候手段是超乎你想象的。秦儀,這事聽我的。”
“好吧。”秦儀從了,又道:“明天事情如果推了,我沒什麼事的話能去靈山找你嗎?還沒看過靈山內部什麼樣的。”
林淵明天另有行動計劃,哪有時間陪她,自然是拒絕了……
“帶下去,關進監妖司大牢,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得放他出來!”
監妖司官邸,兩眉長及兩鬢的監妖司主筆慈沐拍桌而起,指着下站的慈少青怒斥。
“爺爺,我不會惹事,我只要一場公平的比試……”被強行押下去的慈少青悲聲哀求。
慈沐則氣呼呼的背個手在原地打轉,若非及時知曉了情況,還不知要惹出什麼事來。
倒不是萬及良他們告了狀,而是霓霞商會那邊及時提醒了他,這種事霓霞商會的黃秋娘知情了不好不報知給慈沐。
思量再三,還是怕出意外,他又招了人過來,命人將慈少青嚴密看管好了,不能給慈少青逃脫的機會。
然就在他以爲事情已經摁住了,去了修煉靜室剛盤腿坐下之際,靜室內的石臺上彈出了一道光幕。
慈沐當即起身,走到石臺前揮袖一掃,光幕裏出現了畫面,站着一個衣袂飄飄的青衣婦人,披肩長髮無風自動。
這婦人不是別人,正是風神邑羽。
“神君。”慈沐當即行禮。
風神邑羽:“聽說你孫子慈少青明天想挑戰羅康安,想與羅康安進行一場比鬥?”
慈沐:“小孩荒唐,不想這麼快就傳到了神君的耳中,神君放心,我已將他看押,不會讓他惹出事來。”
邑羽道:“我看沒你想的那麼嚴重吧。”
慈沐略怔,不解道:“不知神君此話何意?”
邑羽:“小孩子一點打打鬧鬧的事,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他想出那口氣,你就讓他去吧,不然怕是要憋屈一輩子。”
慈沐沉聲道:“神君,你我都清楚羅康安背後是龍師的勢力,龍師的勢力已經和妖界那邊的勢力交上手了,我這裏再撞上去,怕是不合適吧?”
邑羽乾脆挑明瞭,“有人希望你孫子去和羅康安比這一場。”
慈沐怔住,又問:“誰?”
邑羽:“你不要管是誰,總之有人想看看羅康安的實力如何,好事先有個打算,就這麼簡單。”
慈沐目中疑雲重重,不肯鬆口,“神君,這種事還是讓其他人去的好。在您面前,我也不藏着掖着,有話直說。神君,我不想捲入這種事裏。”
邑羽:“你孫子和他的過結,找上去名正言順。我提醒你一下,你不會真以爲洛青雲丟了性命是因爲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吧?洛淼的死,有人想讓洛青雲去幹的事,洛青雲明哲保身不肯去做,有人覺得留他也沒用了,於是就換了人。慈沐,你也想步這後塵嗎?天意難違,懂嗎?”
慈沐呆立在了那,明白了什麼,良久後艱難拱手道:“是!”
光幕裏的畫面一黑……
月神行宮,青琢推開了正殿大門。
大殿中央盤膝而坐的彭希籠罩在一團光輝中,待到光輝內斂進了彭希的體內,青琢這才快步走了過去,跪坐在對面稟報道:“公子,妖界那位又來消息了,催我們動手。”
閉目中的彭希緩緩道:“她說的我們會伺機而動,時機不到,催也沒用,我們和她是合作關係,不是上下關係。”
青琢道:“她說,羅康安和秦儀都到了仙都,暴露在了檯面上的人員都聚集在了仙都,正是動手的好時機。”
“扯淡!”彭希驟然睜開了雙眼,“上次的事纔過去了幾天?剛對陸紅嫣動手不成,羅康安和秦儀就也跑到了仙都,針對的目標立刻湊在了一塊,這什麼意思?還有,陸紅嫣沒指證我們,居然咬上了水神洛家。你不覺得其中有蹊蹺嗎?
我怎麼感覺對方把動手目標聚集在一塊是爲了引誘我們動手?若是佈下了陷阱,難道我們也要眼睜睜往裏面跳嗎?我們在暗,他們在明,暗中行事需要這麼着急嗎?穩妥纔是最關鍵的!一個陸紅嫣跑了都沒搞清是怎麼回事,又盲目動手,那女人是怕我們不倒黴還是怎的?先觀察觀察再說,那瘋女人的話不可全信!”
青琢頷首,“我知道怎麼回了。”
第六零三章 應戰
清晨,秦儀邀請了羅康安一起來用餐,順便談點事情。
餐桌上,秦儀感覺到了羅康安的心不在焉,心照不宣。
用餐還未結束,便有人來報,“會長,監妖司主筆的孫子慈少青在山莊外面求見羅副會長。”
還真來了,羅康安嘴角忍不住撇了一下,他巴不得慈家把人給管住,結果還是來了,而且還來這麼早。
秦儀沒吭聲,只觀羅康安的反應,問了句,“你的朋友?”
羅康安哂笑:“朋友?劉星兒原本是要嫁給慈少青的,兩家都談好定親了,結果劉星兒跟了我,他只怕殺我的心都有了,哪還能做成朋友。”
秦儀哦了聲,“那見還是不見?”
羅康安手上餐具一放,“見吧,都找上門來了,躲着不見的話,我多沒面子。”起身對稟報者道:“有請!”
稟報者看了眼秦儀的反應,見不反對,於是應了聲快步離去。
秦儀擦了擦嘴,也不喫了。
莊園外,得到准許的慈少青、萬及良、東聞寬、昆和被覈實身份後放行。
四人來的的確有些早,是慈少青非要來這麼早的,怕羅康安有事跑了。
跟在慈少青身後步入莊園的兩位則有些無奈,兩人本不想來的,昨夜回家把情況跟家裏講了後,家裏起先也不同意的,後來不知爲何又同意了,還說若是羅康安真答應了比試的話,讓把比試過程拍攝下來。
四人被領到了莊園的會客廳,羅康安已經先到了一步等待。
秦儀也來了,沒有露面,在側廳坐着。
雙方見面後都在互相打量,來客自報了身份後,羅康安樂呵呵地向慈少青伸出了手,“慈公子,久仰。”
久仰個屁!慈少青感覺對方這話在羞辱他,臉色有些陰沉,站那沒動,不肯跟羅康安握手。
羅康安只好收手,揮手示意四位請坐。
沒人坐,慈少青也不是來這做客的,總之一看到羅康安就滿肚子的怒火。
有些事情外人也許不清楚,可劉家取消婚事的時候是跟他家裏暗中說明了情況的,劉星兒已經失身於羅康安,嫁給慈家也不合適了,否則慈家哪會容許劉家隨意取消婚事,慈家不要臉的嗎?
這事,慈家後來也告訴他了,總得給他個解釋不是,不然他想不明白慈家爲什麼要答應悔婚,就因爲劉星兒喜歡上了羅康安不成?
見到了禍害本人,越想越火大,他也沒了什麼客氣話,“我聽說劉家把女兒嫁給你後,如今也後悔了?”
羅康安樂了,他纔不在乎劉家高興不高興,他認爲自己做丈夫的職責就是哄的劉星兒高興,那纔是最高目標,至於劉家其他人的私心,他才懶得去滿足,也不可能把每個人都給滿足。
遂大言不慚道:“劉星兒不後悔就行,她高興的很。”接了這話感覺不對,改口道:“慈公子這臉色跑來找我,就爲了說這個?你一大男人跑來議論我夫人,不覺得過分嗎?堂堂慈家就這家教不成?”
慈少青面色有些猙獰,這無恥之徒,居然好意思跟自己談家教?
也許是冥冥中的造化,還不等慈少青開口,一名護衛跑了進來通報,“副會長,夫人來了。”
話剛落,門口臺階上已經蹭蹭跑來一個歡快的明媚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劉星兒。
一見羅康安,劉星兒立刻笑容燦爛,歡呼一聲,“康安!”飛奔而來,無視他人,撲入了羅康安的懷中。
忘了大戶人家的家教,也真的是有點被羅康安給帶壞了。
沒辦法,羅康安對她的寵愛方式一貫是不在乎外人目光的那種赤裸裸的方式。雖然這“寵愛”裏帶着水分,純粹是爲了哄劉星兒開心,以便好糊弄,可劉星兒就是被哄的開心啊,劉家氣得吐血也沒用,劉星兒就喫這套,就是喜歡啊!一見面就掉進了蜜罐裏似的,劉家怒吼也喊不醒的。
一開始,劉星兒也有點不習慣羅康安那高調方式,不過後來漸漸就習慣了,自己也跟着上了道。
羅康安亦下意識的習慣性動作,抱着她轉了幾圈才放下,手指撥了下她鼻頭,“你怎麼來了?”
劉星兒摟着他嬉笑,“你總說你忙,我也不好打擾你,聽說你來了仙都,我特意請假過來看你了,怎麼,不高興看到本夫人?”有點給個意外驚喜的意思。
偏廳內的秦儀和白玲瓏面面相覷,顯然都意外劉星兒怎麼來了,發現來的還真是時候。
“哪能不高興,高興壞了,你還不知道我麼,日日想念着你,你就是我的心頭肉。”羅康安謊話隨口就來,實則心中暗道慶幸,還好和那個黎裳亂來的時候沒撞來,乾咳一聲道:“那個,以後要來,記得先打聲招呼。”
當衆說這樣的話,差點沒把萬及良等人給聽吐了,用得着這麼直白嗎?
萬及良等人似乎有點明白了慈少青輸在了哪,至少憑慈少青的家教是不可能當衆說出這麼肉麻的話的。
“又在忙嗎?我沒打擾吧?”劉星兒見有客人,丈夫明顯在會客談事,忍不住吐了吐舌頭,有點不好意思,不過看清是誰後,看到慈少青也在後,愣住了,“慈少青?你怎麼在這?”
兩人也算是認識,當年兩人要定親前,兩家事先也讓兩人見過面的。
羅康安嘆道:“還不是因爲你,慈公子跑來說你的事,也不知是什麼意思。他說你劉家後悔把你嫁給了我,星兒,我說,你家到底什麼意思啊,我知道你家看我不順眼,不會是揹着我幹過什麼吧?”
“沒有的事,你別瞎想!”劉星兒忙安撫,也沒想到自己跑來會看到這一幕,繼而回頭朝慈少青厲聲道:“慈少青,我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你跑到這來挑撥離間,什麼意思?”
慈少青臉色鐵青,沒想到一來能撞見這對狗男女高調秀恩愛。
“行了,男人的事,女人後面去。”羅康安伸手將劉星兒撥到了身後,臉上的笑意收了,當着老婆的面,他不能慫,架勢又擺了出來,“慈少青,廢話少說,你今天跑來找我,究竟想怎樣?”
慈少青緊繃着臉頰道:“聽說你是龍師弟子,我想和你交手比試一場,你敢嗎?”
羅康安漠然道:“仙都允許私下打鬥的嗎?”
“比試而已!”慈少青說着向旁伸手了,一旁的昆和頗有些無奈,拿出了一份都務司出具的准許文書給他,慈少青亮給了羅康安看,“只要你敢答應,這個不成問題。”
“康安。”劉星兒有些緊張地拉了一下羅康安。
羅康安沒有理會,“看來是有備而來。好,我應了,你想在哪比?”
見他答應了,慈少青兩眼冒光,“城外地方多的是,城內我可以安排城衛人馬的訓練場,地方隨便你挑。”
羅康安想了一下,想到林淵交代過儘量不要出城,遂道:“那就城內吧。”
慈少青立刻看向萬及良,准許文書給他,“城衛人馬的訓練場就有勞萬兄去安排了。”
萬及良苦笑,接了文書,默默點了點頭。
“那我就在城衛訓練場恭候了。”慈少青撂下話,得了應允,立刻轉身而去。
待幾人一走,劉星兒立刻拉住羅康安,擔心道:“康安,不要比了,沒這個必要。”
羅康安:“我這人一向低調,別的事我能忍,但拿你說事……不行!”回頭朝護衛喝道:“備車!”
偏廳內的秦儀也站了起來,對白玲瓏道:“今天的事務行程全部給我推了吧。”
“這……”白玲瓏不得不提醒,“會長,這可是和那幾家商會確認約定好了的。”
秦儀:“你直接告知,說有人跑來找秦氏的麻煩,秦氏不得不應付一下。”
“好。”白玲瓏只能應下去執行。
一直安靜在旁的燕鶯跟了秦儀離去之際,靠近秦儀小聲耳語了幾句,秦儀微微點頭。
出來後,燕鶯轉身離去,去了自己住處。
“羅副會長。”秦儀則喊住了外面等候的羅康安,近前後說道:“不急,我這裏稍作準備,也跟你去看看。”之後與劉星兒打招呼。
劉星兒其實挺懊惱的,沒想到因爲自己搞出了這樣的事,感覺自己挺對不住羅康安的。
……
成衣鋪,幾個女人在鋪外下了車,都是約好了出來採買的,順便來成衣鋪看衣裳。
因剛接到通知,鋪子裏剛到了新款的衣裳,量不多,頗有先來先得的意思,於是要採買的女人順道先跑來了這裏。
見到熟客登門,掌櫃的立刻出來招呼。
幾個女人嘰嘰喳喳徘徊在了吊掛的一排排衣裳前,反覆取捨觀看。
鋪子裏已有一位早到的女客,觀察了幾個女人一會兒後,趁着其中一位婀娜貌美女人落單在一排衣裳前時,不動聲色地靠了過去,伸手也拎起了貌美女子所看的那件衣裳,“這件真好看。”
貌美女子偏頭打量了一下對方,不認識。
誰知這陌生女客忽低聲道:“不要聲張,康神將在樓上最左邊的雅間等你,有些有關左大的人事要交代你。”
貌美女子一愣,陌生女客卻已離開了她的身邊,溜達到了另一邊繼續看衣裳。
貌美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左嘯從的夫人云少珺,一起來採買的女人都是蕩魔宮人員的家眷。
康神將來了?雲少珺忍不住抬頭看了看二樓最左邊的雅間,心頭驚疑不定,不知是什麼事竟能驚動康煞親自來這種地方。
第六零四章 勿謂言之不預
康煞有事找,她也不好耽擱什麼,何況是牽涉到自己丈夫的事。
自己丈夫是康煞的心腹手下,這點她是知道的。
當即按照那陌生女客的交代,趁着大家都不注意的當口溜上了樓,從上面樓道過的時候還小心翼翼的,生怕驚動下面大堂裏的人。
溜到最左邊的雅間,她悄悄打開了門,試着往裏看了眼,果然看到一身材魁梧男子負手站在開了道縫的窗前。
察覺到了開門的動靜,背對的男子回頭看來,朝她點頭示意了一下。
雲少珺看清了對方的容貌,不是蕩魔宮六神將之一的康煞還能是誰,回頭看了眼外面,當即快速溜了進去。
樓下挑選衣裳的那位陌生女客,瞥到雲少珺進了雅間,當即掛好手上衣服,轉身離開了成衣鋪。
進了雅間的雲少珺本想關門,然而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她又有點猶豫。
還是轉身的康煞揮手示意了一下,示意她關門。
雲少珺心想,應該也不會有什麼,當即關了門,快步上前半蹲行禮,“康大人。”
心裏更多想的是不知這位這般神神祕祕的把自己給喊來,要談自己丈夫的什麼事。
康煞嗯了聲,問:“左嘯從的事,你都知道了?”
雲少珺默默點頭,道:“聽說了,說是要囚禁十年。”
對於這個,她雖然擔心,但也不是很擔心,一開始就有人點撥過她,對她丈夫略施薄懲只是給大家一個交代,不會太過較真,有這位康神將罩着,要不了多久就能出來。
她開始不放心,但後來見那些同伴並未疏遠她,該與她來往的還是正常來往,尤其是康煞還派了人來跟她溝通,安撫她,她這才放下了心來。
康煞忽嘆了聲,“左嘯從的事恐怕會有些麻煩。”
雲少珺喫驚道:“大人,您不是派人告知我,說不會有事嗎?”
康煞在她跟前踱步徘徊,“本以爲沒什麼事,以爲過段時間能輕易讓他出來,但二爺這次似乎較真了,二爺親自下令了,只怕不關滿十年是難以出來的。我現在擔心的是,神獄環境猶如煉獄,也不知左嘯從能不能熬過那十年,不知能不能活着回來。”
聽他親口這麼一說,雲少珺頓時有些慌了,“大人,嘯從對您忠心耿耿,這麼多年爲您捨生忘死。大人,您一定要救救他啊!我求您了。”
康煞在她身邊走來走去的,“這個不用你說,我自然會想辦法,只是這事可能有點麻煩……”不經意間繞到了雲少珺的身後,突然雙臂摟了她腰,“我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價!”手順勢摸向了不該摸的地方。
雲少珺有點懵了,沒想到這位能對她幹出這樣的事來,身子驟然一繃,她差點發出尖叫,但又知一旦驚來下面的人,別說她,只怕連自己丈夫也活不了。
只能是受到了驚嚇般倉惶推開了康煞,疾步後退,“大人,您想幹什麼?”
康煞朝她步步逼近,“人我肯定會救,只是左嘯從不在,你也理當有人代爲照顧。你放心,這事不會讓任何人知道。”
雲少珺退到了牆壁前,退無可退,極爲緊張道:“大人,您再這樣,我要喊人了。下面還有人在等着我,我久不露面,他們一定會來找我的。”
恰好了,外面傳來吶喊聲,“少珺,你去哪了?”
康煞神色一緊,立馬低聲道:“只是跟你開個玩笑,看你是否對左嘯從忠貞不二。記住,今天的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雲少珺連連點頭,不用他交代,只要他肯放過,給她膽子她也不敢到處亂說,除非活得不耐煩了還差不多。
“去吧。”康煞偏頭示意了一下。
雲少珺這才急忙開門出去了,出了門後,依然是心有餘悸。
而此刻,外面已經有個同伴上來了,見到她從雅間出來,愣了一下,又發現她臉色似乎有些不對,當即問道:“少珺,你怎麼了?”
雲少珺強顏歡笑道:“沒事,走了走,看了看。”說罷與之擦身而過。
同伴懷疑,回頭目送她下樓後,又快步到了雅間門口一把推開了門,朝裏面看了看,發現空無一人,這才關上門離開了……
街道上,一男子快步走進了一條巷子裏,鑽進了停靠在邊的車內,啓動車輛迅速駕車而去。
車拐上正道遠離了這一帶後,男子才摸出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接通後,發出了燕鶯的聲音,“好了,按你說的做了……”把過程詳細講了遍。
電話裏傳來林淵的聲音,“知道了。”
燕鶯有些不放心道:“我總感覺不對,就這樣見個面簡單碰一下就行了嗎?”
林淵:“你不要小看了蕩魔宮,她脫離視線的時間不能太久,否則會引起蕩魔宮暗網的關注,甚至她身邊的同行人員中都有可能存在蕩魔宮的暗線。”
燕鶯:“剛纔對她幹那樣的事,她不會告狀吧?”
林淵:“她沒那麼傻,無憑無據告康煞?她活得不耐煩了,還是嫌左嘯從的命太長了?”
燕鶯:“既然如此,要不要我混進她家裏去,再把尺度加大一些,也許效果會更好。”
林淵:“她家在蕩魔宮的防禦區域內,李如煙對這些地方做了非常縝密的佈置,那些家眷的住家全部被嚴密監控着。你想進她的家,門窗的異常開合都有可能引起警惕。你就算混進去了,你也不知她居住的宅子裏是什麼情況,你進去了要不要現身,要不要跟她說話,監控失效會不會引起懷疑?
李如煙的手段是超乎你想象的,你我也不知是不是還有什麼我們不知的佈置存在,想在蕩魔宮內部做那種手腳,很容易節外生枝,否則早就讓你做了,不會等人到了外面才動手。節外生枝的事沒必要,事情做到這一步就足夠了,接下來就等左嘯從脫困了,剩下的我這裏會處理,你先回去吧。”
燕鶯:“羅康安那邊不會有事吧?”
“慈少青不是羅康安的對手!”林淵給了一句便掛了電話。
……
仙都城衛訓練場,包攬了成片的山區。
一片開闊地旁的道路上,慈少青、萬及良、昆和、東聞寬站了一排靜候着。
四周不斷有城衛人員趕到,看熱鬧。
萬及良拿了都務司的准許文書申請使用訓練場後,慈少青和羅康安要比武的消息就立馬傳開了。
相關勢力也都接到了城衛人馬內部眼線傳來的消息,這場比武還沒開始,便立刻引起了各方的高度關注。
太陽漸漸高深,東聞寬嘀咕了一句,“怎麼還不來,羅康安那傢伙不會食言不來了吧?”
誰知話剛落,遠處便有喧譁動靜,只見五輛車組成的車隊來了。
秦儀等人來了,爲進此地還費了些周折,還找人疏通了一下關係才被放行進來,這還是因爲有被挑戰比武的藉口,否則這裏畢竟不是不闕城,還真沒那麼容易進來這些車輛。
秦氏更多的護衛車輛被攔在了外面,不讓進,只准了五輛進來。
五輛車在慈少青等人身邊停下了,羅康安第一個開門下了車,劉星兒緊隨其後。
秦氏的護衛人員下車了,秦儀座駕的車窗降下,秦儀坐在車裏暫時沒有下車,安靜在內。
羅康安與慈少青面對面站在了一起。
慈少青也不客氣,伸手示意場內,“請吧。”
羅康安不爲所動,漠然道:“慈少青,你膽子不小,竟敢挑戰我,你難道就不怕嗎?”
慈少青針鋒相對,“誰勝誰負還不一定!”
羅康安掃了眼圍觀的人,負手身後,擺出傲然架勢,“跟我交手的人,基本上沒有活口!我這人下手沒什麼輕重,一旦動手,我是收斂不住的。慈少青,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現在罷手還來得及,否則可沒地方後悔,勿謂言之不預!”
他不想打,心裏有些沒底,是真的想給慈少青反悔的機會。
若是慈少青自己放棄了比試,林淵那邊也就怨不得他了。
車內的秦儀聞言,終於回頭看向了窗外,看向了羅康安,發現此時的羅康安和在秦氏的那個稀稀拉拉的秦氏副會長比起來果真是判若兩人。
已經下車守在車窗旁的白玲瓏目光閃了閃,還從未見過羅康安現身出手的樣子,聽到羅康安這番話,倒是令她頗爲期待了。需知這種交手,和駕馭巨靈神出手是兩碼事,她是真想看看羅康安出手的風采。
不但是他,周圍許多人都頗爲期待,久仰羅康安大名,尤其是聽了羅康安這番話後。
跟在羅康安身後的劉星兒起先是有些緊張的,但見丈夫這般成竹在胸的傲然,緊張漸消不說,反倒有些仰慕,再看慈少青,覺得慈少青是活得不耐煩了!
萬及良三人的神色顯得凝重了起來,都聽懂了羅康安這話是什麼意思,這廝擺明了在說,他一旦動手,是會死人的!
慈少青臉頰緊繃,死死盯着羅康安。
說實話,對戰羅康安,他心裏也有些沒底,人的名樹的影,羅康安的名氣是擺在那的。
現在一聽羅康安這話,他真的有點被羅康安給嚇唬住了。
可他現在沒辦法後悔,這麼多人看着,到了這個地步再畏縮的話,還要不要出去見人了?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
他無路可退,只能是硬着頭皮道:“不用,請吧!”伸手示意上場。
羅康安卻拖拖拉拉,漫不經心地向一旁的護衛道:“去,擬一份生死狀出來,誰若死在對方手上,對方概不負責!”
這真是要殺人!旁觀者無不因羅康安的氣勢而暗暗心驚。
第六零五章 霸氣凌雲
爲何認定要殺人?
大家解讀出來的道理很簡單,羅康安若沒把握的話,弄生死狀幹嘛,給對方找殺死自己的藉口不成?
發現這位膽子夠大的,連監妖司主筆的孫子也想殺。
不過話又說回來,水神的孫子還不是一樣殺了,誰還不知林淵行兇是受了這位的指使?
白玲瓏愣住,瞅着今天氣勢大變的羅康安,真的好像不認識了一般,又回頭看看車窗內的秦儀,發現秦儀也正盯着羅康安。
生死狀?慈少青緊繃着嘴脣,死死盯着羅康安。
他弄出個准許比武的批文,對方居然搞出個生死狀,這是要與自己見生死嗎?
別人不知道,與他經常相處的人,卻能讀懂他此時的尷尬。
萬及良當即咳嗽一聲道:“比試嘛,大家點到爲止就好,生死狀就沒必要了。”
羅康安淡淡給出一句,“萬兄,我說了,我下手不知輕重,跟我交手的人,基本上沒有活口。道不劃清楚的話,監妖司主筆的孫子,我怕出了意外得罪不起。萬兄,這責任你擔嗎?”
“呃……”萬及良尷尬,他哪擔得起慈少青的性命。
慈少青漸鐵青着一張臉。
護衛已經把生死狀擬好送來了,攤開給羅康安看。
羅康安抬手摸着自己小鬍子,細瞅過後,伸手要了筆來,當場在生死狀上留下了大名,留的乾淨利落。
寫完隨手將筆一拋,拋給了慈少青,同時示意護衛將生死狀送過去。
下意識接筆的慈少青,看着攤開在自己跟前的生死狀上內容,深吸了一口氣,就要下筆。
誰知羅康安又一聲打住,“慢着!慈少青,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現在放棄比試還來得及!”
他萬分希望這位放棄的,拖拖拉拉就是希望給對方放棄的機會,哪怕找個放棄的藉口也好。
然而,此情此景,衆目睽睽之下,讓慈少青怎抹的下這個臉來,真如此的話,他就不會找羅康安比試。
筆稍頓,二話不說又落下,就在生死狀上籤下了大名,繼而擲筆於地,豁出去了。
萬及良、昆和、東聞寬相視一眼,皆暗暗嘆息,他們想阻止,也許慈少青也盼着他們阻止,可他們真的不好強行阻止。按理說,他們今天是不該陪慈少青來的,不好捲入此事,本來慈少青今天也出不來,昆和更不可能拿到都務司的准許批文,背後的原因是一樣的,他們幾個真的不好強行阻止。
生死狀重新展示在了羅康安面前,羅康安心情沉重,暗暗埋怨林淵,輸贏就先不說了,殺了慈沐的孫子能是好事?
他表面上還是很淡定從容的,在裝模作樣這一塊不弱於誰,抬了抬下巴示意。
於是護衛攤開了生死狀轉圈,公然亮給了大家看。
就在這時,羅康安突然閃身而出,如驚鴻一瞥般閃過,定定落在了開闊地上,衆人目光追隨定格在了他的身上。
既然已經無法挽回,他乾脆把氣派裝到底了,在場中負手傲然而立,氣派!
氣定神閒的高手氣派!
慈少青喉結聳動,羅康安這氣派給了他巨大的壓力,心裏後悔了,但若臨場認輸的話,真的沒臉出去見人,還不如一死了之。
有了這個念頭,他亦堅定了決心,亦閃身而出,落在了羅康安的對面,與之隔了個十幾丈遠。
要開始比試了,秦儀伸手搭在了車窗上,白玲瓏立刻伸手開門,放了秦儀鑽出車來觀望。
此時除了秦氏的護衛沒人注意秦儀,其他所有人的目光幾乎都盯在了比試場上,這可是簽了生死狀的生死之戰啊!
劉星兒雙手十指糾結在了一起,雖因羅康安的氣派對丈夫有信心,可真要生死相搏了,她多少還是有些緊張的。
說是萬衆矚目一點都不爲過,城衛人馬那邊得空的人,基本上都聞訊趕來了看熱鬧。
說實話,看點不在慈少青身上,都是久仰羅康安的大名,如今都知羅康安是龍師弟子,都想看看龍師弟子的真正實力如何。大多數人都看過羅康安爲秦氏競標的畫面,當中有些人當年在仙都也算是和羅康安見面打過招呼的熟人。
“這慈少青也真是的,居然敢和羅康安交手。”
人羣中略有非議,在仙都大家都知慈少青是什麼人,但真要論在仙界的名氣,慈少青是真不如羅康安,有人自覺性的認爲慈少青不是羅康安的對手。
劍在手,慈少青憑空抓出一把劍來,拔劍斜指,決心已下,殊死一搏,施法朝十幾丈外的羅康安喝道:“拿出你的武器與我一戰!”
負手而立的羅康安漠然施法開口,嗡嗡不屑的聲音傳出道:“就憑你?用不着,你儘管放手來戰!”
聞聲者譁然,就憑這話,不少人就感覺勝負已分了,人家羅康安壓根沒把慈少青給放在眼裏,要空手對戰手持武器的慈少青。
傲氣!霸氣!衆人同有此感。
慈少青剛鼓起的勇氣再次承受了巨大的打壓感,那感覺有點像是難以承受之重。
然已經退無可退,他突然驟然閃身,騰空而起,浮空而立,俯視下方。
負手而立的羅康安抬頭望,心絃緊繃,表面風度卻是不肯放棄,從容觀望,和看天上一隻飛過的鳥沒什麼區別。
慈少青五指一張,劍滴溜溜旋轉着離開了,飄在身前快速旋轉。
他張開了雙臂虛空合抱那支旋轉之劍,身體開始浮現淡淡灰霧,越來越濃密,皆被旋轉的寶劍吸力給捲了去。
很快,寶劍便在灰霧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頃刻間,一條急速旋轉的霧狀柱子宛若一條長龍盤繞在慈少青四周遊走,令浮空的慈少青宛若天神一般殺氣騰騰,似一念間就要誅衆生如螻蟻。
“慈家的飛龍斬妖訣!”
觀戰的城衛人馬中有識貨的忽發出一聲驚歎。
立刻有人問:“此術有什麼名堂不成?”
驚歎者解釋道:“那條霧龍可大可小,一旦被霧龍給纏住,被攻擊者很難判別那支暗藏殺招的劍在那,可謂防不勝防。監妖司主筆,憑此術斬過不少妖魔,這也是慈大人坐上監妖司主筆之位的實力所在。”
一羣旁聽者恍然大悟,皆贊果然是不一般。
萬及良幾人倒是相視了一眼,東聞寬讚道:“少青竟然已經得了慈主筆的真傳!”
昆和嘖嘖道:“修爲需金仙境界才能練成的飛龍斬妖訣!少青練成了此術竟然從未對我等提起過,難怪有此把握挑戰,倒是我等多慮了。”
聽到邊上他們的議論,劉星兒一顆心真正是提到了嗓子眼。
秦儀聞言看向一旁的白玲瓏,似有詢問之意,白玲瓏略搖頭,她也沒見識過慈家的“飛龍斬妖訣”,沒把握做出準確判斷。
秦氏這邊的人包括秦儀在內,多多少少都開始爲羅康安擔心了起來。
而此時萬及良卻盯着羅康安冒出一句:“羅康安依然站在那不動,竟然坐視少青的術法成形,我怎麼感覺有些不對?”
得他提醒,秦儀等人暫不看空中吸引人的態勢,立刻盯着羅康安觀察,發現羅康安依然從容而立。
他的不慌不忙,對空中態勢視若等閒的樣子,又漸漸讓擔心的人安心了不少。
殊不知,羅康安是因爲判不清空中的攻擊方式,心裏沒底,只能是以不變應萬變,以靜制動。
當然,風度還是不能丟的,說過那麼多大話,搞的仙界人盡皆知,他也是要臉的人。
《破星訣》的功法在體內暗暗運轉,暗暗蓄勢待發!
空中蓄勢待發的慈少青,見下面遲遲沒反應,完全是隨便你怎麼搞的樣子,也導致了他的壓力很大。
又是給他機會,又是搞出生死狀的,還再次給他一次機會,還空手對他,再加上眼前的情形,他壓力不大才怪了。
久等無響應,他也不能光在空中耗着法力擺好看,當即出聲喝道:“接招!”
袖舞霧龍盤旋,揮袖甩向下方,急速翻滾的霧龍立刻俯衝而下。
身在飛龍上方跟着衝來的慈少青袖子一攪,霧龍忽盤旋兜轉着罩下,罩向下方一動不動的羅康安,似要將羅康安兜轉在其中。
其勢磅礴,如條紋大罩子罩下,掀起的狂風盪滌四面八方,飛沙走石。
立刻有護衛施法爲秦儀擋住,防範風險。
而就在這時,羅康安動了,衣衫獵獵在狂風中的他,終於從背後松出了一隻手,彈臂揮指蒼穹。
“霸氣凌雲!”
羅康安陡然一聲喝,聲若霹靂,震撼四野,食指和中指併成劍訣指天。
不管輸贏,聲勢不能輸,他是要喊出來的。
腳下褲腿一直到身上衣裳,如一圈浪般翻湧而上,氣勢彙集在他指掐的劍訣上導引爆射而出。
他心裏沒底,不敢輕敵,這一擊看似從容,實則窮盡了一身的修爲而發出。
無形之氣有影,剎那如驚天霹靂倒刺蒼穹,迸射進了兜罩而來的盤旋霧龍中。
他腳下大地瞬間如蛛網般迸裂,皸裂的地面轟隆隆聲中瞬間形成了一張方圓達百丈的蛛網般裂紋,而他就站在蛛網的中間揮手指天。
由他爲中心掀起的氣浪,如強勁衝擊波一般,橫掃四面八方。
那攻擊氣息爆開的聲勢,那如霹靂倒灌蒼穹的攻擊之勢,令不少人心驚,紛紛施法抵禦強勁衝擊波。
第六零六章 一指擊殺
坐地爆發的衝擊之力,令空中罩下的巨大霧龍似乎瞬間停止了旋轉。
霧龍突然停滯了一下,又如波倒湧的趨勢膨脹了一下。
騰空在上施法下壓攻擊的慈少青陡然大驚失色,掌下擒着的霧龍之尾突然炸開,驚慌失措的他欲急速閃離。
然爆射出的攻擊威力速度太快了,惑敵不成反累自己,避之不及。
他只感覺一束巨大的攻擊威力突破了他的法力防禦,身體剎那遭受了巨大的撞擊,護身法力瞬間被洞破了。
遭受巨大撞擊後,拼命施法卻飛不動了,法力有些不受控。
低頭看,只見胸口有個很大的血窟窿,再低頭甚至能透過自己的胸口看到後面的天空,還有那綻放出的血霧,更有窟窿內的臟器,血水在湧出。
爲什麼?自己在對方手上竟如此不堪一擊?慈少青瞪大了眼睛捫心自問。
終於明白了羅康安爲什麼不把他給放在眼裏,兩人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手,後悔之意如潮襲來,沒想到羅康安的攻擊力竟如此霸道。
直到此時此刻,他方明白什麼叫做庸人自擾,他才明白有些面子不如好好活着重要。
“霸氣凌雲!”
剎那間坐地爆發的攻擊力,無形有影,頓挫霧龍,須臾間在空中爆開了一團血霧,氣勢震盪了空中的浮雲。
雲團一蕩,成潰絮狀,仙都上空的防護大陣發出驚雷聲響,被打的現形大片,碗狀波光閃了閃,流光四溢的能量將攻擊力導向了四面八方,化解了這一擊之力。
青園,臉上掛着溫和笑意擺動着肥胖身軀的白貴人突聞驚雷,止步猛抬頭,看到了空中那被打成了碎絮狀的雲團,也看到了防護大陣被打的現形化解攻擊力的景象。
靈山,三分殿庭院內的何深深猛抬頭,殿內的都蘭約和明耀辰幾乎同時閃身而出,順着何深深看去的方向看去。
正在露天上課的靈山學員齊刷刷抬頭看向空中,盤膝而坐的學員有不少下意識站了起來,驚訝狀。
諸子山小庭院內,林淵和陸紅嫣同時閃出,看向了空中。
林淵一眼便看出了端倪,再看事發方向,越發確定了,嘀咕了一聲,“破星訣!羅康安出手了……”
陸紅嫣:“能把仙都防護大陣打的現形那麼大的區域,這攻擊力不小了,足以和一般的神仙境高手正面對擊了!”
林淵卻皺眉:“羅康安這廝是傾盡全力一擊了,難道是我預料有誤,慈少青竟有如此實力,竟能逼出羅康安的全力一擊?”他自然是最清楚羅康安實力的那個。
靜寧山莊,張列辰和燕鶯幾乎同時飛出落地,同時看向了空中,之後面面相覷。
蕩魔宮戰列殿屋檐下,楊真驟然現身,冷眼盯向空中,“何人在仙都這般出手?”
站在一旁的姚天冪道:“看方向,像是羅康安和慈少青比武的城衛訓練場。”
楊真遲疑,“兩人竟有如此實力?”
監妖司,庭院中徘徊等候比武結果的慈沐突橫眉冷眼掃向空中。
一手下閃身到他身邊,“大人,像是城衛訓練場那邊的打鬥動靜!”
慈沐悚然一驚,失聲道:“不好,出手如此威力,非少青那孩子能擋!”似有些急了,竟直接閃身而去。
此時此刻的仙都城內,不知多少人突然止步看向空中……
施法抵禦衝擊波的觀戰者,領教了那聲‘霸氣凌雲’的名副其實,而直到霧龍上方爆出了一團血霧,羅康安口中炸響的“雲”字尾音方結束。
沙塵跌宕,風蕭蕭漸歇,空中的霧龍突然潰散,失去了約束,瞬間被紊亂的罡飛所吹散,大風吹散迷霧一般。
藏身在霧龍中的那支寶劍無處可藏,現了形,在紊亂罡風中搖擺,顫抖。
最終無力可支,化作寒光,噹啷砸落在了皸裂的地面,差點掉入地下裂縫。
浮空的慈少青亦在搖搖晃晃,艱難的以殘餘法力維持着不摔,神色複雜地盯着下方地面,盯着地面那從頭到尾未曾異動半步的人,盯着那依然單手掐劍訣指向自己的人。
單手揹負身後的羅康安,劍訣指着空中人,遲遲未收手。
不是他不想收手,而是剛纔出力太猛,怕岔了氣,暗暗施法調息着。
看到空中慈少青的樣子,他也很意外,這應該是被自己一指之威給幹掉了?
看清了慈少青胸口淌血的窟窿,他確認了,的確是被自己一招給幹掉了。
一邊眉頭忍不住動了一下,他自己都忍不住小汗一把,早知道慈少青這麼不經打,自己也不用這般拼盡全力一擊。
勝負已分,他鬆了口氣,現在最緊張的主要方面還是自己的形象問題,不知自己全力一擊的樣子會不會顯得狼狽,暗暗留心了一下,估摸着應該還好。
‘不知死活的東西,給你後悔的機會,你卻不要,非要逼老子下狠手!’
腹誹中的羅康安收了收神,該端的架子又漸漸浮現於表面。
風沙停歇,觀戰的現場已是鴉雀無聲,看到搖搖欲墜的慈少青的胸口血窟窿,不少人都驚呆了,慈少青居然連羅康安一個照面都擋不住,一個照面就被羅康安給宰了?
慈氏的飛龍斬妖術居然被羅康安一招給破殺了?慈少青他……萬及良幾人真的是驚傻了,難以置信。
秦儀也算是見識過一些風浪的人,只是眼前的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看到,只能說是被剛纔的聲勢給震撼了一把,但具體的卻並未看清楚,因爲距離略遠,她沒有能看個纖毫畢現的遠視法眼。
一場劇烈動靜後,便再無動靜,只看到羅康安靜立原地,也看到慈少青還在空中。
勝負如何她沒看出來了,但看出打鬥似乎結束了,也頗爲擔心羅康安,當即問身邊:“比試怎樣了?”
白玲瓏正神情複雜地看着羅康安,羅康安這一擊的威力遠超了她的想象,也顛覆了她對羅康安的想象。
她知道羅康安以前可能低調隱藏了什麼,也知道羅康安正經起來會如同變了個人。
這次親眼見到後,她方明白,果然是正經起來不像同一個人,不是親眼看到是無法想象的。
方明白這廝爲何能在幻境那種情況下闖出來,果然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聽到秦儀問,白玲瓏苦笑,“勝負已分,羅副會長勝了,一招便擊敗了對手,慈少青怕是……活不成了?”
活不成了嗎?秦儀看向空中,人不是還飛在空中嗎?
劉星兒呆若木雞地哦着嘴,目光從空中敗絮般的浮雲和仙都防護大陣流光閃耀的場景中收回,看向了慈少青,看向了羅康安,她也很難以置信。
她也是第一次見到羅康安這樣出手,沒想到自己這嘴上如同抹了蜜般的丈夫竟有如此實力,身爲妻子的她居然一點都不知情。
以前只是聽羅康安自己吹自己,她以前多少懷疑是在吹牛,結果告訴她,原來不是吹,甚至還低調了呢,這隨手一指的威力摧枯拉朽,足以山崩地裂。
她現在方明白,自己丈夫這個傳說中的龍師弟子果然非凡!
空中的慈少青口鼻滲出了血跡,兩眼漸漸翻白,突然失控墜落。
“少青!”萬及良一聲驚呼,閃身而出,半空攔截下了,抱住了人落地。
昆和、東聞寬亦閃了過去,三人半跪於地,成團圍着慈少青,一起施法查探。
稍候,三人一個個面色凝重地收了手,徹底沒了氣息,徹底沒救了,傷成這樣就算沒死,估計也救不過來了。
三人皆慢慢回頭看向了羅康安。
面帶倨傲,且傲然而立的羅康安已收手,不屑地瞥了幾人一眼,無視了,唰,閃身回到了路邊,落在了一羣城衛人馬的跟前,漠然道:“我說了,我出手沒有輕重,羅某人自己也控制不住,與我交手的人幾無活口,他不信邪。我也接連給了他機會,讓他不要再比了,他非要不識相。生死狀,大家都看到了,勞煩大家事後把這強加於我身的比試做個見證!”
說罷轉身而回,負手不疾不徐地走向秦儀那邊。
不少城衛人馬面面相覷,也有不少人看着隕落比試場的慈少青唏噓搖頭,“榮華富貴加身,多少人一輩子求之不得,卻偏偏賭氣自尋死路,何必呢!”
更多的目光是盯着走開的羅康安,殺人後氣定神閒而去。
當初驚聞林淵殺了洛淼,多少人驚訝不已,此時見到這個幕後主使羅康安的樣子,方知比林淵有過之而無不及,衆目睽睽之下一招就把監妖司主筆的孫子給殺了。
立一張生死狀,便不再拖泥帶水,就一個字,殺!
大家回想已知的羅康安,發現這並非孤例,當初秦氏競標的時候就有端倪,參與競標的競爭對手,幾乎沒有活口,幾乎全部死在了這位的手上!
哪怕是當年與羅康安有過點頭之交的人也看出來了,這個平常嘻嘻哈哈的傢伙,表面之下暗藏冷酷無情。
羅康安停步在仰望的劉星兒跟前,平靜道:“人已經死了,你我當年的事,那些個不相干的過去了。”
劉星兒呆呆傻傻地點了點頭。
“走吧!”羅康安伸手扶了她腰肢將其帶轉了身,經過秦儀身邊時,微笑道:“會長,一點小事,處理完了,可以走了。”說罷自己帶着夫人走到了車旁,拉開了車門送了夫人先上車,關門後自己去了另一邊鑽入。
那些護衛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秦儀回頭看了看現場的城衛人馬,只見一片寂靜,她也轉身上車了。
一行全部登車,車隊調頭,迅速飛馳而去。
與此同時,有人從車隊上空飛過,落在了比試場內,正是慈沐。
第六零七章 勸分
見到了慈沐的降臨,走向比試場的城衛人員又紛紛止步了。
萬及良、昆和、東聞寬三人抬頭看着站在跟前的慈沐,一個個慢慢站了起來,萬及良更是被染了一身的血。
慈沐垂目靜靜看着,死死盯着血淋淋卻臉色蒼白的孫子,看着孫子胸口的血窟窿,一看便知道已經死了。
他的臉色不好,卻平靜地問了聲,“怎麼回事?我要詳細過程!”
“羅康安到了後,說少青膽子不小,竟敢挑戰他……”萬及良一臉沉痛的樣子,把簽訂生死狀的前後情況詳述了一遍,未做任何隱瞞。
聽到交手後羅康安一指便將慈少青給點殺了,一招便分出了勝負,慈沐眉頭急劇跳動了兩下,目光又落在了孫子的遺體上,皮笑肉不笑了一聲,“好一個霸道的龍師弟子!”
也說不出什麼過多的埋怨話,是這邊主動找上門,是這邊主動找人家麻煩的,人家有禮有節,一而再的給自己孫子機會,是自己孫子非比不可,這理放哪都說不出羅康安半分錯來。
他抬手隔空輕輕拂過,慈少青翻白的眼睛慢慢合上了。
他回頭看向了仙宮方向,神色倒是冷靜,只是眼中藏着難以言喻的悲傷。
一個像他這樣的人家,出一個適合修煉的後輩子孫也並不容易,就這樣眼睜睜看着沒了,心中憋屈。
關鍵有些憋屈還只能是受着,不能對外聲張。
這時幾名監妖司人員落在了他的身邊,看到了慈少青的情況,皆大驚失色。
“自找的,怨不得誰,怨不得誰……走吧,帶回去。”慈沐發出有氣無力的垂垂老邁之聲,之後閃身飛離了。
……
庭院中,林淵靜立,陸紅嫣在旁接聽電話好好詢問了一陣後,方轉身稟報道:“羅康安贏了,只用一招便殺了慈少青,一指之威直接洞穿了慈少青的胸膛,把慈少青胸口打出了一個大窟窿,之前空中看到的異象便是羅康安那一指的威力。”
林淵:“沒出什麼其它狀況吧?”
“你還別說,這羅康安還挺有頭腦的,居然弄出了個生死狀,還一再故作退讓故意給慈少青反悔的機會……”陸紅嫣把獲悉的情況講了下,表示沒什麼問題。
林淵聽後卻忍不住哼了聲,“我看他不是有頭腦,而是怕惹麻煩。”
見他這樣說,陸紅嫣相信他有他這樣說的原因,畢竟自己也不如他了解羅康安,只是她有些不解,“爲什麼非要逼羅康安殺慈少青不可?”
林淵淡淡給了句,“慈沐執掌監妖司。”再無其它多餘答案。
……
蕩魔宮戰列殿內,六神將齊聚在楊真身邊,盯着光幕裏反覆播放的畫面,正是城衛訓練場羅康安和慈少青的比試畫面。
反覆識別了整個比試過程後,直威嘆了聲,“一指之威如此強悍,咱們還真是小看了這個羅康安。”
康煞搖頭:“這個慈少青也是,一口舊怨不甘,搭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嗎?”
李如煙笑道:“你難道以爲慈沐願意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慈沐不知輕重,昆鎮雄的都務司也能不知輕重給出准許文書不成?兩位主筆能同時出現失誤不成?這場比試應該不是慈沐願意看到的。”
衆人聞言若有所思。
直威忽道:“林淵一回仙都,便殺了洛青雲的孫子,羅康安一來又殺了慈沐的孫子。林淵交手多少還有個樣子,這羅康安做的更絕,乾脆一指就完事了。這叫什麼事啊!”
盯着畫面的楊真眼中漸有疑惑神色,喃喃了一句,“霸氣凌雲……這個羅康安的打鬥方式,我怎麼感覺有點眼熟?”
郭騎尋問:“怎講?”
楊真遲疑道:“根據早年對霸王情況的追查,我感覺這羅康安身上有霸王的影子。”
幾人聞言皆驚,皆再次盯着畫面細看,看了一陣後,張道廣狐疑道:“二爺,您的意思是說,羅康安就是霸王?”
楊真微微搖頭,似在思索什麼。
郭騎尋道:“羅康安不可能是霸王,仙都大戰時,二爺正與霸王交手,對手是霸王的事實不會有錯,而羅康安也混插了一手,這個情況羅康安的副駕都看的清清楚楚。”
李如煙亦頷首道:“的確不可能是霸王,就羅康安這種行事方式,和霸王完全是兩種風格,完全是兩個人,就算想轉換也轉換不到如此徹底和神奇。真有什麼問題的話,也不敢如此招搖出手,就算霸王想反其道而行之,也委實難以想象僞裝羅康安這種人的道理何在?二爺若是有疑惑,不妨查查霸王當年行事時和羅康安的出入情況是否有吻合。”
楊真:“我自然知道不是羅康安,我想的不是這個,我在想,霸王那些人,會不會有可能就是龍師的勢力?兩者都隱藏的這麼深,其中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此話一出,衆人皆有些心驚肉跳,不知他爲何突然會有這聯想。
李如煙沉默良久後,遲疑道:“霸王那些人乾的什麼事我們算是清楚的,若是龍師經營的勢力,完全不可能也沒必要幹那些個事。若事實真如二爺所猜測的,那這事情恐怕還真是麻煩了。
事情牽涉到整個靈山,牽涉到龍師勢力和妖界那邊的衝突,牽涉到陛下的意圖,沒有證據,我們怎麼插手?沒有證據冒然出手,萬一猜測有誤,那我們就是在幫着妖界那邊對付龍師的勢力了。這種事我們沒有任何證據,二爺要只憑感覺報知陛下不成?這個時候說這種話,有幫妖界的嫌疑,二爺……陛下多疑啊!”
衆人一個個皺着眉頭,楊真忽冒出一句,“暗查!”
“是。”姚天冪應聲領命,這事在他的負責範圍內。
衆人要散去之際,康煞揮手關掉了光幕,試着說了聲,“二爺,左嘯從考覈時之所以那樣做,是因爲得了我的同意,要罰也是我罪在先,如今我已出禁,還望二爺寬恕左嘯從。”
另幾位悄悄相視一眼,這事也算是在大家的意料之中,知道這位一出禁不會放任左嘯從不管,果然沒幾天就繃不住了。
楊真斜眼睥睨,靜默良久後,給了句,“這事,你們商量着辦吧。”
這鬆口了,康煞如釋重負,拱手道:“謝二爺。”
……
羅康安與慈少青一戰,一指誅殺慈少青的事,終究還是在仙都傳開了。
靈山也沸騰了。
站在洞府外的簡上章覺得挺無聊的,只見黎裳被一羣同學給圍着,又在炫耀和羅康安的合影,表示自己和羅康安的關係很好,惹來一陣陣羨慕。
有人拿着羅康安的照片讚歎不已,“一指敗敵,羅學長是真的厲害啊!”
黎裳似引以爲傲,“那還用說,羅學長可是龍師的親傳弟子!”
不遠處的簡上章暗暗不屑,也實在是拿黎裳沒辦法,他都不知道黎裳是怎麼想的,這種時候還出這風頭,還證明自己和羅康安關係好,就真不怕被家裏給罵死麼?
一幫人嘰嘰喳喳之際,忽有一女學員道:“黎裳,你和羅學長關係這麼好,能不能帶我們去見見他?”
“是啊是啊!”不少人頓時興奮起來,連連附和。
“這……”黎裳面露難色,內心裏也有些尷尬,她自己都有點搞不清了自己對羅康安是什麼樣的心情,隨着羅康安的名氣再爆,那天發生的事她漸漸不再後悔倒是真的。
總之不管怎麼看,她都覺得羅康安比簡上章強多了,覺得簡上章和羅康安比起來簡直就是渣,根本沒有可比性。
可她又清楚,她和羅康安是不可能的。
見衆人都如此期待,黎裳爲難之下還是答應了,“我試試看吧,羅學長若是忙的話,我也沒辦法。”
而此時的木靈峯上,官盈吟和王子越正跪坐在官藏春的對面。
也沒別的意思,官藏春挑明瞭,說兩人不合適,擺出了種種將來要面對的現實,問王子越自己能不能承受的起,說到底就是勸兩人分手。
“我都能承受!”王子越不管不顧,一口保證了下來,表示自己願意爲官盈吟承受一切。
官盈吟低着個腦袋,默默着一聲不吭。
官藏春目光落在了她身上,“你呢?丫頭,這是我最後一次爲這事找你,你要想清楚了,你今天的決定將要花一輩子來承受,也許是你難以承受之重!”
王子越飽含期待地看着官盈吟。
官盈吟猶豫,欲言又止,可最終還是低聲道:“我聽從家裏的安排。”
官藏春頓時欣慰頷首,“很好!王子越,你聽到了,我代表她的父母給你一個明確答覆,你們兩個不合適,到此爲止吧!之前的事就當做是一場誤會。”
王子越已是一臉頹然,盯着官盈吟久久不語,等不到想要的反應,最終慘然一笑,“我明白了。”慢慢站了起來,對官藏春拱手道:“官老放心,以後不會再打擾盈吟,若沒其它吩咐,告辭!”說罷轉身而去。
官藏春道:“謝謝你對盈吟的關照,待你畢業時,她家裏會對你的分配幫襯一二,有什麼需要也可以提出來。”
王子越頓步,背對着說道:“不用。我自己的路,自己走。”繼而大步離去。
第六零八章 中獎
慈少青的死,餘波依然在仙都回蕩,靈山持續在議論紛紛。
黎裳終究是未能再見到羅康安,幫同學向羅康安提出的要求,羅康安也沒同意。
不是羅康安不想同意,而是有劉星兒在身邊不方便,更重要的是這事不經過林淵同意的話,他沒辦法做主。他也不敢告訴林淵,黎裳提出要求他就答應,怕會引起林淵的懷疑,因而以很忙的藉口拒絕了。
和黎裳的事,也確實是被羅康安給鑽了個空子,剛好燕鶯不在身邊。
羅康安不說,黎裳也不敢對外泄露,這成了兩人之間的祕密。
六個人一起去拜見的,林淵也不認爲能出什麼事,也無法想象就這麼一會會兒的工夫羅康安就能拿下黎裳。
林淵還是小瞧了羅康安偷人的本事。
在仙都逗留了幾日,秦氏一行處理完了相關事務後,也撤回了不闕城。
直到離開,秦儀也未能再與林淵見上一面,秦儀是想見的,可林淵還是不想兩人的事情太過公開。
加上靈山搞出了大動靜,教學改革的事終於推上了檯面,朝野震盪,瞬間蓋過了慈少青之死的餘波。
林淵需要盯這事,還有其它的事情需要陸紅嫣在身邊打下手,只能告訴秦儀以後有的是機會。
秦儀也從靈山的變革中嗅出了重大事件的氣息,知道牽涉到了龍師的勢力,遂也沒有打擾,就這樣離開了。
這次與林淵的複合,親自領受了林淵的指示後,也給秦儀帶來了一些疑惑。
她不傻,能感覺到,燕鶯似乎更聽從林淵的指示,而觀燕鶯對羅康安的態度,則似乎一直是不冷不淡。
她從中隱隱察覺到了一絲異常……
院門推開,林淵去院監那邊辦事回來了,陸紅嫣趕緊過去迎,關了門後又快步跟回到林淵身邊,提醒道:“秦儀一行已經順利回到了不闕城。”
林淵止步,問:“沒出現任何異常嗎?”
陸紅嫣:“一直緊盯着,但是並無任何異常。”
林淵思索着嘀咕,“從頭到尾都很平靜,居然沒有再動手,這個月魔還真沉得住氣,也不知究竟是何人,又是從哪冒出來的。”轉過了身,面對陸紅嫣,“越是這樣,越不穩妥,打了半天居然連對手是個什麼情況都不知道,簡直荒唐,蕩魔宮那邊,想辦法打聽一下左嘯從的情況。”
陸紅嫣忙道:“正要跟你說這事,你的判斷沒錯,左嘯從已經出獄了。剛剛接到消息,出獄的左嘯從已經回到了自己家修養。”
林淵:“好,既然月魔喜歡藏着掖着,那就想辦法把他給挖出來!”轉身大步回了屋內。
……
“好手氣!”
一間商場門口,人山人海,某商會正在搞摸獎酬賓。
但凡消費到一定數額的顧客,都能憑票據免費摸獎一次。
隨着主持方一聲報喜有請,兌獎的雲少珺有些不好意思地上了前,領了自己中獎的手機,卻拒絕了登臺露臉給衆人看,主持方也沒有勉強。
她自己都沒想到,純粹就是買了東西出來後,見熱鬧跟着幾個女伴試着憑票據摸了把獎試試看,還真沒想到一摸就中獎了,中了一部手機。
當然,這並非最高獎,最高的是一輛車。
領了手機,在一片羨慕的眼光中回到了幾個女伴的身邊,幾女輪流拿了手機查看,一人笑道:“喲,果真是最新款的,不便宜,要兩萬多珠才能買到呢。”
“少珺手氣真好,我們什麼都沒摸到,就你一人中獎了。”
幾人嘰嘰喳喳,也並未在此久留,稍候便脫離人羣離開了。
回到蕩魔宮駐地區域,幾女分別,各回各家,雲少珺也心情不錯的回了自家的宅院。
庭院內,剛出牢獄不久,膚色還有些暗紅的左嘯從正在晃動活動,被關的這些日子多少有些憋壞了。
見到開門而入的雲少珺,左嘯從笑道:“一臉笑的,遇上什麼喜事了不成?”
雲少珺笑道:“你還別說,還真是遇見了一件小小的喜事。常購物的商場去買東西,剛好遇見正在摸獎,我憑購物票摸着試了試,誰想一摸就中,居然中了只最新款的手機,我們一起的幾個,就我一個人中了。”
左嘯從呵呵笑道:“哎喲,那還真是好運氣,手機給我看看。”
雲少珺當即從儲物戒摸出了那隻手機給他,順便問道:“中午想不想喫點什麼,我去給你做。”
左嘯從隨口道:“隨便煮點湯壓壓胃口就行。”
“嗯。”雲少珺笑着回了屋內。
左嘯從回頭看了眼進去的身影,繼而背過身去,快速將那隻手機給拆開了檢查,查看手機內有無什麼問題。
在蕩魔宮這麼久,他的警惕性還是很高的,突然中獎這事,令他下意識有了戒備。
拆開反覆檢查後,卻未發現任何問題,看來是自己多心了,自家夫人還真是撞了運氣……
中午時分,一鉢香氣四溢的湯端上了桌子。
夫妻二人對坐,你一碗,我一碗,慢慢品着。
左嘯從喝湯之餘,不時暗暗觀察雲少珺神色反應,他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自己這次回來後,夫人高興之餘,那眼神中似乎總藏了什麼躲閃。
也許是自己想多了,疑心生暗鬼?他內心裏這樣告訴自己。
可當初被關入神獄大牢時,他親耳聽到過那兩個獄卒的背談之言,雖沒指名道姓,卻怎麼都感覺就是在說他。
這件事,一直讓他如鯁在喉,然而想問卻不知如何對夫人開口。
“唔?”似發現了丈夫在眼神不對的瞅自己,雲少珺放下了湯匙,伸手摸了摸自己臉,問:“我臉上有髒東西嗎?”
“沒有。”左嘯從笑了笑,低頭喝了幾口湯後,可還是忍不住試探着問了聲,“少珺,我不在的期間,你這裏沒發生什麼事吧?”
雲少珺心中略有咯噔,繼而強顏歡笑道:“我能有什麼事情,還不就是天天盼你回來。”
夫妻多年,左嘯從讀懂了一些夫人笑容裏的異常,也只是哦了聲,“是嗎?”
話落繼續喝湯,心頭卻是添了沉重感。
是嗎?雲少珺也從這語氣中讀懂了異樣,有些事情她也實在是不知該不該告訴他。
她自己是這樣想的,事實上並未發生什麼太過的事情,蕩魔宮六神將也不是他們夫妻能惹的,丈夫已經平安回來了,不如就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然而有些事情由不得她想怎麼樣。
手機“嘟嘟”響的聲音傳來,兩人一起偏頭看去,發現正是擺放在了桌案上剛中獎的那隻手機。
“咦,怎麼會有人聯繫這隻手機?”雲少珺好奇,起身過去拿了手機看了看,接通在了耳邊,問:“哪位?”
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左夫人,勞煩左大人接聽一下。”
雲少珺越發訝異,回頭看向左嘯從,發現左嘯從正眯眼盯着這邊,遂過去奉上道:“說是找你的。”
左嘯從盯着那手機凝視了一陣,意識到了這支手機果然有問題,慢慢拿到了手中,接聽道:“是我,你哪位?”
手機裏的男子聲音道:“左大人,有些事情事關重大,恐走漏消息,故而出此下策。左大人如果有什麼問題的話,可以隨時聯繫這個號碼。”
左嘯從冷冷道:“你究竟是什麼人,想幹什麼?”
男子道:“只是爲左大人不值而已,左大人若真想知道些什麼,不妨問問尊夫人曾在‘天衣坊’的成衣鋪雅間裏和誰幽會過。”說罷直接掛斷了通話。
一聽這話,左嘯從差點捏爆了手機,剛想喝斥,發現通話中斷了,驟然抬眼盯向了雲少珺。
雲少珺就在跟前,也側耳聽到了內容,早已是心驚肉跳,陡見丈夫透着殺氣的眼神,驚的後退了兩步,“我……我……嘯從,你別聽人造謠。”
左嘯從慢慢站了起來,步步逼近,漠然道:“天衣坊雅間,人家連地點都指出來了,是不是真有其事,對方究竟知道多少,你心裏應該多少有點數。”晃了晃手中的手機,“我現在隨時能聯繫他,對方玩這套,必有所圖,我只要答應對方的條件,我想知道什麼,對方都會告訴我。少珺,你確定自己不說,要讓我聯繫對方搞清真相嗎?要不要騙我,你自己決定!”
後背撞牆的雲少珺頓一臉慘然,滿口苦澀的吐露出了一個名字,“是康神將,但並不存在什麼幽會。”
左嘯從兩眼暴睜,呼吸瞬間急促了,心中發出悲鳴,難道牢獄中聽到的嘀咕都是真的?
一把揪住了她的衣襟,厲聲道:“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雲少珺滿臉無奈道:“嘯從,真的沒有什麼幽會。我那日與幾位同伴去天衣坊看衣裳,忽有一女子湊近我,告知我說康神將在二樓左邊的雅間等我……”她把當時的情況講了遍。
天吶!左嘯從聽的雙目欲裂,將康煞給碎屍萬段的心都有了,呲牙道:“休要再瞞我,他精心守候,焉能不做點什麼而放你離開?”
雲少珺悲苦道:“真的沒有,樓下還有其他人等着,又能做什麼?只是被他從背後摟着摸了把胸口,之後便被外面呼喊聲給打斷了。見我斷然拒絕,他才叮囑了我不要聲張而作罷。”
左嘯從悲聲道:“他之後難道沒有再找你?真能如此善罷甘休?若沒事,我出來後你爲何不告訴我,爲何要瞞着我?”
第六零九章 蕩魔宮的老對手
雲少珺窮於解釋,“真的沒有再找我,就前幾日的事,這些日子外出我一直不敢再脫羣。你回來後,我其實想告訴你,但是看到你剛被釋放的樣子,又不敢告訴你,我真的害怕,害怕你幹出什麼衝動事來再被抓進去,再進去還如何能出的來?他的身份地位高高在上,你若衝撞下發生不測,讓我怎麼辦?我實在是害怕。”
說罷撲了過去,死死摟住了他,痛哭,“嘯從,相信我,真的沒有再發生過什麼。”
出了這種事,解釋不清的滋味太難受了。
左嘯從痛苦搖頭,張臂推開了她,轉身仰天悲鳴,“康煞,我追隨你多年,爲你捨生忘死,你一聲令下,左某屢屢置自己性命於不顧,你竟如此欺我。畜生!枉我那般信任你,你卻這般待我,是我左嘯從有眼無珠啊!”
早先在牢獄內聽到的話,原還有點覺得不可能,如今從自己夫人口中印證了,方知是真!
他似乎懂了,原來許多人都看出了端倪,原來只有自己一人矇在鼓裏,原來自己就是別人眼中的笑話,人家要佔有自己的妻子,而自己卻還傻乎乎的替人家賣命。
原還以爲就算是自己戰死了,也有人會照顧自己的家眷,如今看來簡直是天大的笑話,這不是笑話又是什麼,讓他情何以堪?
若不是在獄中聽到了那種話,現在陡聞這事,他恐怕還要懷疑康煞怎會這樣?現在等於是坐實了!
雲少珺能感受到他的無盡悲傷,自己也難受,她也不想發生這種可能會牽涉生死的事,蹲在了地上嚶嚶哭泣。
說實話,她也沒想到康煞是那種人,否則她是斷然不會單獨去見康煞的,也實在是丈夫被囚禁,人家說是她丈夫的事,她哪能忍住不去搞清情況。
悲傷的氣氛在廳內沉悶了許久,左嘯從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大步走回了桌旁,拿起了那隻手機,欲撥回那個號碼時,又猶豫了。
雲少珺見狀,抹了把淚眼,快步過去,極爲擔心道:“嘯從,你想幹什麼?你還想聯繫對方不成?你自己也知道的,對方來這個電話必有所圖,你若一步踏進去,後果不堪設想啊!”
“怎麼?你怕我問出什麼你沒說的事來嗎?”左嘯從忍不住回頭兇了她一句。
“我……”雲少珺無言以對。
其實道理,左嘯從也很清楚,正因爲如此,他已快速恢復了冷靜,只是臉上還帶着幾許猙獰怒氣,在踱步來回着,反覆掂量着,究竟要不要聯繫對方,聯繫後又該怎麼辦。
他知道的,人家能盯上這事,必然是和他在蕩魔宮的身份有關,幾乎可以肯定是針對蕩魔宮的。
若說是針對他個人,對任何勢力來說,都沒什麼意義,最終的目的必然是蕩魔宮!
也就是說,這個電話一旦打出,他就可能會從蕩魔宮的骨幹變成蕩魔宮的敵人,一步走出去就回不了頭了。
他走到沙發旁坐下了,陷入了沉思中,這是個重大抉擇,他一時難以做出決定。
梨花帶雨的雲少珺靜靜站在遠處,面帶悲傷的,一動不動的靜靜看着丈夫。
良久後,左嘯從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拿起手機撥出了那個號碼,放在了耳邊接聽。
因爲他很清楚,對方既然敢找上他,敢對蕩魔宮下手的人,絕不會是一般人,絕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找上了他,就不會容他簡單脫身,只怕他不想聯繫都沒用。
既然左右如此,還不如主動聯繫,看看對方究竟想怎樣。
之前那男子的聲音又傳來了,帶着幾分輕笑,“左大人,想清楚了?”
左嘯從沉聲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雲少珺忍不住了,亦快步到了沙發後面旁聽。
男子聲音:“只要左大人做出了決定,會知道的。不知令夫人的事,左大人可有核實清楚?”
左嘯從一聽這事就受刺激,面容有些扭曲,“我聽不懂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是嗎?那就給左大人一些能聽懂的。”男子的聲音停了,卻傳來了另一種聲音。
‘大人,嘯從對您忠心耿耿,這麼多年爲您捨生忘死。大人,您一定要救救他啊!我求您了。’
‘這個不用你說,我自然會想辦法,只是這事可能有點麻煩……我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大人,您想幹什麼?’
‘人我肯定會救,只是左嘯從不在,你也理當有人代爲照顧。你放心,這事不會讓任何人知道。’
‘大人,您再這樣,我要喊人了。’
一段男女之間的對話,左嘯從大概聽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再次雙目欲裂,呼吸急促,滿臉悲憤。
旁聽到的雲少珺亦滿臉不堪,她自然清楚就是當日成衣鋪內發生的事,她沒想到居然被人給錄下來了。
左嘯從還想聽到後續,還想知道後續發生了什麼,然這沒頭沒尾的對話卻到此爲止了。
男子輕笑的聲音再次傳來,“左大人,想必能聽懂了吧?”
左嘯從咬牙,“必然有假!康煞出行,所在之地必然經過嚴格檢查,內室之事豈能輕易被人錄下?”
男子聲音,“是不是假的,我不想解釋什麼,左大人自己去判斷,自己去問你的夫人,應該是能判明真假的,除非尊夫人蓄意矇騙你。至於怎麼錄下的,那是我們的本事,若沒這點本事,也找不到你左大人頭上,您說呢?”
左嘯從咬牙恨聲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男子聲音,“自然是來交朋友的,自然是來相互幫助的。有些話,在電話裏是說不清楚的,左大人若有誠意,咱們不妨見面好好談談,也好打消你的疑慮。”
左嘯從冷笑:“陰鬼之輩,也想算計左某?”
男子聲音,“說了是來交朋友談合作的,說什麼算計就沒意義了。當然,你若非要這樣認爲不可,那咱們也可以就事論事。我這不但有聲音,而且還有畫面,如果做不成朋友,我不需要在乎左大人的名聲,更想看蕩魔宮的熱鬧。敗壞康煞的名聲,你覺得我會不樂意嗎?
我會把手上的東西給放出去,讓所有人共同欣賞,到時候會是個什麼情況,想必左大人比我更清楚。只要這個東西一爆出,左大人說自己無所謂,說自己依然會對蕩魔宮忠心耿耿,那恐怕也是左大人自己一廂情願而已,難道左大人認爲蕩魔宮還能再信任你不成?今後在蕩魔宮會是個什麼樣的煎熬,怕是外人難以體會的。左大人,你還有選擇嗎?”
左嘯從可謂一臉陰霾,恨的牙癢癢,他就知道對方找到自己定有所備,卻沒想到是玩這一手。
旁聽到的雲少珺泫然欲泣,知道自己一時的不慎,已將丈夫給逼上了絕路。
她好後悔,呆在家中修煉不好嗎?爲什麼老是喜歡出去逛,爲什麼老是喜歡去買衣裳,若非如此,焉能被人給鑽這樣的空子?
還有選擇嗎?左嘯從捫心自問,知道的,沒了,一旦他沒了利用價值,對方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拋出東西毀了他。再次咬牙恨聲道:“你們想幹什麼?”
男子聲音,“見面談。”
左嘯從:“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男子聲音,“見面會知道的。”
左嘯從一字一句道:“我要先知道你們是什麼人,我要知道你們有沒有跟我談合作的資格!”
對面停頓了一下,纔回道:“你們的老對手,蕩魔宮的老對手!”
左嘯從:“說清楚點。”
男子輕笑道:“我們交手這麼多年了,誰能被你們視作真正的對手,你真的不清楚嗎?”
“霸……”左嘯從陡然站起,目中滿是驚疑不定,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跟那位合作。
若真是那些人的話,那他不得不承認,的確是有點和蕩魔宮作對的實力的,他不可能隨便跑到一方去送死。
男子聲音笑着,“看來是猜出來了。你對蕩魔宮內部情況是瞭解的,你自己想辦法脫身吧,三天,給你三天的時間,三天之內見面一會。逾期,恕不奉陪!”
“等等!”左嘯從一聽對方有掛斷通話的意思,忙喊住。
男子聲音,“還需要囉嗦什麼嗎?”
左嘯從咬牙道:“我想知道,康煞到底還對我夫人幹過什麼?”
此話一出,雲少珺悲羞低頭,知道丈夫心中還是難以釋懷,不搞清楚這事怕是永遠都要耿耿於懷。
男子發出輕笑,“我們是來談合作交朋友的,出此下策實屬無奈,無意造成你們家庭不和。至少從監控到的情況看,康煞就是摟抱了一下,便被尊夫人果斷拒絕了,當時的情況也的確不允許康煞再有過多舉動。之後根據我們的觀察,康煞也未再有什麼舉動,尊夫人也還是很自重的。
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一下左大人,康煞既然動了這個心思,會不會作罷誰也不知道,左大人自己務必要小心自己的安全,不要被人給陷害了,那人面獸心的傢伙委實可怕,我們可不想失去你這個合作伙伴,畢竟重新物色沒那麼容易。言盡於此,再見再會,左大人保重。”說罷終止了通話。
左嘯從慢慢放下手機,神情莫名,還沒從對方的身份中緩過來,不過有一點是欣慰的,確認了自己的夫人沒騙自己。
得到了對方的證實,雲少珺多少也鬆了口氣,試着低聲問了句,“是霸王?”
左嘯從繃了繃臉頰,徐徐道:“這些人委實可怕,連康煞的一舉一動都能盯上,難怪蕩魔宮這麼多年都拿他們沒辦法!”
第六一零章 雷公
宅院門口,陸紅嫣徘徊等待,見到林淵登山歸來,止步看着。
人到,雙雙進門,陸紅嫣掩門後跟上,尾隨而問:“教學改革的事情爭論的如何?”
林淵:“兩位院正回來了,仙庭那邊一時半會兒也爭論不出什麼結果,也只能爭論爭論,只要仙宮那位不鬆口,仙庭暫時也管不到靈山來。他們現在是不會輕易讓步的,只有靈山這邊實施的效果出來了,他們感到痛了,纔是最後解決的時候。老四那邊有消息了嗎?”
陸紅嫣陪着走到屋檐下,“老四親自出手處理,不會有什麼問題,說是已經辦妥了,現在就等左嘯從的決定了。你親自擬定的計劃,左嘯從沒的選擇。”
林淵:“讓老四謹慎點。”
……
兩天後,城外被毀的東山亭遺址,喬裝打扮成一個老漢的左嘯從爬上了山,站在遺址四顧。
等了一陣不見有人出現,左嘯從正暗暗心疑,忽看到不遠處的山林中冒起了煙火,遂一個閃身躥了過去。
林中谷底,一個蒙在黑斗篷裏的人坐在一塊石頭上,正在生火烤什麼野味。
左嘯從落在了篝火對面,打量着對方,發現對方臉上戴着面具,看不清樣貌。
“是左大人嗎?”斗篷人抬頭,眼中透着笑意。
左嘯從聽出了對方的聲音,正是電話裏的那個聲音,不由四處看了看。
斗篷人輕笑,“不用擔心什麼,四周都是我的人,有人靠近的話,會有示警的。”手中燒烤指了指他的臉。
左嘯從這才撕下了臉上的膠皮,露出了真容,“放心了?”
斗篷人手中燒烤又指了指對面的一塊石頭,“坐。”之後繼續烤東西。
左嘯從慢慢坐下,“說吧,想讓我幹什麼?”
斗篷人:“加入我們吧,一個熟悉蕩魔宮情況的人,我們也需要。”
左嘯從哼道:“我說加入,你們就能相信?”
斗篷人翻烤着手上的東西,“那自然是要遞投名狀的。”
左嘯從:“什麼樣的投名狀?”
斗篷人:“據我所知,神獄那塊正常情況下是康煞管治,你身爲康煞的心腹應該是經常在神獄當值的吧?”
左嘯從慢慢戴回膠皮假面的動作頓了頓,“你們想在神獄做什麼不成?”
“你只需回答我是不是。”
“是又如何?”
“當值情況,還有你什麼時候能回神獄,說說吧?”
“一般是在內當值三個月,然後出來休整一個月,正常情況下,我再休息一個月就能回神獄。”
“再休息一個月?太慢了,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儘快進入?”
“這個倒是沒什麼問題,都是康煞下面人自己協調,若想盡快進入,我找個換值的藉口便可。”
“譬如呢?”
“譬如再過三個月就是我夫人的生日,我可以藉口這次答應了陪夫人去哪玩,找人換值。這個都不是什麼問題,關鍵是你們想幹什麼。”
“很好。”斗篷人繼續問自己的,“聽說神獄佈下了什麼‘孤星陣’不能用傳訊符了?”
“那只是上回神獄考覈的時候特殊情況,爲了不出意外,二爺從監造司那邊借來一用的。神獄看守森嚴,進出的限制極大,那東西要不要的作用不大。目前監造司並未煉製出很多‘孤星陣’,神獄也不是最急於需要那東西的地方,神獄考覈結束後,東西就被監造司要回去了。”
“不愧是蕩魔宮骨幹人員,對這些東西倒是清楚。”
“我加入你們有什麼好處?”
“這個我還真不好說,我這人最不喜歡說假話,所以我也犯不着糊弄你,以你的身份,加入了我們就再也無法見光了,肯定沒現在自在。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能幫你們夫婦隱姓埋名,保證你們照樣衣食無憂。我們幹什麼的你也清楚,加入我們有機會找康煞雪恨。
最重要的是,你不加入我們繼續留在蕩魔宮,你確定康煞能對你夫人死心?
你這次能活着出來,是因爲康煞要做樣子給大家看,若是讓你死在神獄,或讓你受太大罪,他也不好給下面人交代。這次他既然已經對你夫人暴露了企圖,你覺得他於心能安?
他可能以爲憑自己的身份地位,又有你做要挾,應該能讓你夫人屈從,誰知你夫人不肯相從,這就尷尬了。
怕是耿耿於懷啊!會不會擔心他的醜事遲早有一天會暴露?他若再出手的話,只怕就不是把你從神獄撈出來,而是要送你去地獄了。這種人面獸心的衣冠禽獸,在他的掌控之下你能放心?多呆一天,你便多一天的危險,只怕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自己哪天會出意外。”
聞聽這般言論,左嘯從的眼中已滿是陰鬱,雖知是對方的拉攏之詞,但不得不承認有道理,他現在已是不得不防着康煞。
“左大人,你今天能來,能坐在這裏跟我談話,就應該知道自己沒了退路。”
左嘯從沉默了一陣,思慮再三後,說道:“神獄那個地方你們應該也清楚,一旦出事,跑都跑不了,所以我必須要知道你們想在神獄幹什麼,不然我沒辦法答應你們,我總不能跑去送死吧?”
斗篷人:“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從神獄大牢內救幾個人出來。”
左嘯從瞪大了眼睛,驟然站起,“從神獄救人?你們瘋了嗎?這不可能做到,一旦動手,根本逃不出神獄。除非你們手中有仙宮的‘神獄之門’,你們能從仙宮手中拿到嗎?”
斗篷人:“不要急嘛,不是還有傳送陣嘛。”
左嘯從好氣又好笑道:“神獄傳送陣只能通達到蕩魔宮,你們在神獄出手了,就算把人帶出了神獄,難道還指望能從蕩魔宮內殺出來不成?現在的蕩魔宮,全天候有上百架第八代巨靈神當值,你考慮過後果嗎?我可辦不到!”
斗篷人:“左大人,你太迂腐了,不要一根筋,救了人還往蕩魔宮跑,腦子有病還差不多,可以另設傳送座標嘛!”
左嘯從:“你說的倒是輕鬆,神獄裏面是不可能讓人帶別的傳送陣的座標進去的,哪怕是相關的煉製材料也不可能讓帶進去絲毫。就算是我進去坐鎮,我也要先接受嚴格的檢查,斷不可能帶入任何違禁品。”
斗篷人輕飄飄給出一句,“傳送座標我們已經送進去了。”
“什麼?”左嘯從失聲驚呼,滿眼的難以置信,以爲自己聽錯了,“這怎麼可能?”
斗篷人:“少見多怪,這有什麼不可能的,也不看看我們是誰,是喫素的嗎?沒這點本事怎麼跟你們蕩魔宮玩?”手中串着燒烤的棒棒又指了指,示意他坐下。
左嘯從慢慢坐下了,依然是不敢相信的樣子,“你們怎麼弄進去的?”
斗篷人:“這個你就不需要知道了,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要在不引起任何懷疑的情況下儘快回到神獄坐鎮。”
左嘯從:“救什麼人?”
斗篷人:“不該問,你暫時不需要知道的太多,事成之後你遞出了投名狀,自然就會知道救的是什麼人。”
左嘯從:“我怎知你們事後會不會過河拆橋?我必須……”
斗篷人遞出了一份單子打斷了他的話。
左嘯從接到手立馬打開看是什麼東西,看清上面的內容後,可謂越看越沉默。
斗篷人:“我說了,我們需要一個知道蕩魔宮內部情況的人,憑你的實力,我們也不會委屈你。這份產業以後就交給你來接管了,相關的人員也交給你,上百條人命交到了你的手中。你回去後立馬就可以使喚,也可以立馬覈實,可以利用做出讓你自己最放心的安排,以後你只與我單線聯繫。”
說罷又是一沓傳訊符遞出,“做個交換吧,回到了神獄,等我們通知行動便可,會有人協助你行動的。”
看到紙上詳細內容,左嘯從算是放心了,有了退路就好辦了,當即與對方將傳訊符做了交換,以便於聯繫。
事情都落實下來後,左嘯從忽又冒出一句,“你就是霸王?”
斗篷人笑道:“不是。”
左嘯從遲疑道:“那我怎麼確認我加入的是不是霸王的勢力?”
斗篷人翻掌一託,掌心冒出精光,一顆雷電球體在掌心快速膨脹。
光芒一閃,暴裂成了一張電弧遊走不斷的球形電網,將二人籠罩在了其中。
左嘯從心驚四顧,驟然盯向斗篷人,沉聲道:“雷公!”
斗篷人信手一甩,收了手,失去了能量支撐的球網狀電光閃了閃便消失了,他繼續烤着手中東西,“你不宜離開太久,回去吧。”
左嘯從拱了拱手,一個閃身而去。
斗篷人並未急着離去,依然坐在那燒烤,待到東西烤的差不多了,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將臉上假面上推到了頭頂,開始啃咬起了燒烤,淡定的很。
斗篷下的面容若有認識的,便知是當年靈山“遊氏掃地人”之一的王贊豐,只是面貌已經成熟穩重不少。
啃了幾口東西之後,他咀嚼着自言自語了起來,“你問我?我還納悶了呢,我也想知道王爺是怎麼把傳送陣座標給送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