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 弒父
撤離的人員儘量不要太過分散,也是爲了撤離的時候避免太過顯眼,能同乘一輛車就儘量同乘一輛。
羅康安被白山豹招呼了過來給秦儀當司機。
往日裏對羅副會長客客氣氣、畢恭畢敬的白山豹,今日與往日氣概明顯不同,對羅康安是直接指派的氣派。
羅康安略有不習慣,但今天的情況不對勁,他擔驚受怕着,又不明白撤離情況,遵從了白山豹的安排。
羅康安開車,秦儀和白玲瓏坐在了後面,白山豹坐在了副駕駛位。
車隊一行快速離開了秦氏商會。
出了秦氏,秦儀還想對秦氏略作安排,想讓白玲瓏聯繫秦氏其他副會長,暫時主持秦氏的工作。
結果被白山豹阻攔了,“小姐,不急,現在交接工作容易引起懷疑,等出城後再佈置也不遲。”回頭抬手示意白玲瓏放下手機。
白玲瓏看看爺爺,又看看秦儀,見秦儀繃着臉沒表態,這才慢慢放下了手機。
秦儀忽問了聲,“我們去哪?”
白山豹:“小姐放心,林淵那邊會有妥善安排。”
秦儀則迅速觀察羅康安的反應,發現羅康安茫然無序,對情況顯然掌握不多。
車隊一路快速行駛,行至半途時,白山豹忽然接到一個電話,“什麼?封城了?好,我知道了,繼續觀察。”
放下電話後,他又拿起了車載的通話器,通知車隊各車,“去向不變,減速慢行,等待通知。”
車隊果然減速了。
駕車的羅康安緊張道:“封城了,不會是衝我們來的吧?”
白山豹:“我們只管離開,通行的事有其他人負責,會有人妥善安排的。”
秦儀:“萬一出了意外,無法離開呢?”
白山豹:“放心,不會有意外,區區不闕城阻攔不了我們離開,備有第二套方案,實在無法出城的話,會有鯤船直接出現在城內接應我們。”
鯤船直接來接應?秦儀與白玲瓏訝異相視……
城主府,總務官橫濤匆匆趕到,面見了寒着一張臉的洛天河,行禮後急問:“城主,聽說您直接下令封城了?”
洛天河嗯了聲,“讓你過來,是要讓你立刻執行一項抓捕。秦氏,秦家一家子及相關人員,還有和羅康安、林淵有關的人,一律進行抓捕,拒捕者殺無赦。”
“啊!”橫濤大喫一驚,“城主,爲什麼?”
洛天河:“沒有爲什麼,這是仙宮直接下達的法旨,具體的情況回頭再說,先立刻執行。記住,對方的力量可能不一般,調集所有能動用的武力執行。死要見人,活要見屍,不論死活,一定要把人扣下,我居中坐鎮,哪裏有硬茬,立刻傳訊示警通知我。”
橫濤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拱手道:“是。”之後快速離開了。
途中不疾不徐前行的車隊中,白山豹再次接到了電話,嗯了聲,“好,知道了。”放下手機,再次拿起通話器,“路線不變,車隊加速行進。”
車隊直接抵達了北城門,途中另有車輛加入車隊。
橫濤已經抵達了北城門,封閉的北城門已經打開了,在橫濤的指示下,車隊無檢查直接通行出去了。
這一幕不知道爲何,看的車內不少人心驚肉跳。
車隊抵達了城外偏僻地,早有三輛飛行法器等着。
衆人下車時才發現橫濤也跟來了,下了車的關小白一臉懵,見到同樣一無所知的妹妹關小青也出現了,加之見到秦儀和羅康安也在,稍安了一些,但還是不明所以。
飛行法器門開,所有人進了一輛飛行法器。
三輛飛行法器從隱蔽地騰空而起,分三個方向緊急飛離而去。
待飛行平穩後,秦儀走到了橫濤跟前,“橫總官,你怎麼也來了?”
橫濤淡淡一笑,“沒辦法,城主命我帶人馬抓捕你們,我不但沒抓,還放了你們出城,已經暴露了。也實在是無奈,城主親自下令封城了,我不露面讓打開城門的話,沒人敢開門。”
秦儀看向羅康安,見羅康安一臉懵逼的樣子,又回頭盯向橫濤,“你也是林淵的人?”
橫濤微笑點頭,“算是吧。”
秦儀驚了,秦道邊和柳君君愣怔無語,皆難以相信,沒想到曾經看不起的那個林淵居然隱藏有這麼深的勢力,連不闕城的二號人物也是他的人。
羅康安摸着小鬍子眨眼,心裏嘀咕,不闕城二號人物也是反賊,早知如此怕個鳥……
啪!洛天河親手砸碎了一隻玉盞,陰沉着一張臉氣喘吁吁,神色甚至是猙獰……
未海城,劉浩陽駕車快速行駛在街頭,車上載着父親、母親和妹妹。
劉玉森父子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丁蘭見後方沒有任何護衛跟隨,加上見丈夫臉色不好看,奇怪道:“急急忙忙的,也不說什麼事,我們這是要去哪?”
劉浩陽惱火的冒出一句,“逃命!”
“什麼?”丁蘭和劉星兒錯愕,丁蘭斥責:“陽兒,瞎說什麼?”
劉玉森嘆了聲,“陽兒沒說錯,的確是在逃命。我接到了羅康安的通知,讓我們立刻撤離。”
母女兩個再次愣住,丁蘭不解,“爲什麼呀?”
劉玉森冷笑,“爲什麼?你找了個好女婿,你女婿把天給捅破了,你女婿勾結天武大帝、幽冥大帝在化妖池設下圈套伏擊仙帝,失手了。刺殺陛下未遂,你說爲什麼?出了這樣的謀逆大事,株連下來,你以爲我們一家能有好果子喫?”
母女兩個驚呆了,劉星兒:“爹,這怎麼可能?”
劉玉森:“我也以爲不可能,讓相關人員覈實了一下,化妖池那邊的確出事了,沒人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只知化妖池內的島陸被蕩平了,我在化妖池那邊的人也失聯了。不管是不是真的,先按那混蛋說的辦,先躲一躲總沒錯的,假的隨時可回來,若是真的……咱們家這一輩子怕是都別想拋頭露臉了。”
丁蘭茫然而喃喃,“怎麼會這樣的?”復又問,“我們能逃哪去?”
劉玉森:“不知道,那小子說已經安排了人在城外接應。”
劉星兒算是徹底驚呆傻眼了,沒想到自己丈夫會搞出這麼恐怖的事來。
一家人出城還算勝利,沒人敢攔劉玉森。
這裏畢竟是劉玉森的地盤,有關方面就算想趕到未海城來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目前未海城還是劉玉森說的算。
一家四口抵達了指定的目標地點後,果然有一輛飛行法器等着,接上一家四口後迅速飛離而去……
深淵城,昊氏商會的會長昊海,也就是許雄,與夫人和義子在一家酒樓用餐。
用餐至半途,許雄起身了,走到一面牆壁前,摁動了機關,一塊牆壁變成了活動的門翻轉開來。
許雄揮手示意,夫人和義子立刻起身,躡手躡腳地跟了他從暗門去了隔壁,又開隔壁的暗門,連穿幾間雅間,才經由一道樓梯進了地下室。甩掉了護衛,一家三口從密道潛行。
快到密道出口時,前方燈忽然亮了,只見幾名修士橫在密道盡頭,一人笑道:“昊會長,你這是要去哪?”
許雄悚然一驚,很快又淡定道:“帶我兒子熟悉一下這裏的地形,以後準備把這家酒樓交給他打理。”
對方略搖頭,“昊會長,都不是三歲小孩。東聞家族待你不薄,規矩你應該知道,你知道的事情太多,沒讓你走,不許走。有些事情你也不用多說,還是留着跟上面慢慢解釋吧。”
許雄沉着臉,“你們怎麼會在這?”祕密行爲,應該沒有外人知道的,對方能精準攔在這裏不一般。
“是我通風報信的。”後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許雄和夫人猛回頭看去,只見兒子許正年一臉冷笑,手中拿着一把槍指着。
對這槍,許雄不陌生,他是做走私行當的,這是他搞人間走私時收藏的一些藏品。
“許正年,你幹什麼?”婦人驚叫。
回答她的是砰砰驟響的槍聲,槍火接連噴吐,血花接連綻放在了許雄的胸口。
“你幹什麼?”攔路問話的修士閃來,一把奪走了許正年手上的槍,但是已經晚了,許雄已經瞪大着雙眼倒下,被驚叫的婦人抱住了。
許雄口角溢血,艱難指着許正年,滿眼的難以置信,他沒想到自己會倒在自己的走私藏品上。
被搶走槍的許正年很淡定,“娘,他殺了我的父親,霸佔了我的母親,你說我想幹什麼?知道他要叛逃後,你知道我多興奮嗎?我等這個機會已經等了很久了,我熱血沸騰。他從我父親手上搶走的東西,我發誓一定要親手拿回來,血債血償!”他盯着難以嚥氣的許雄輕蔑道:“東聞家族已經答應了我,讓我重新接管我父親的產業。”
婦人發出一聲淒厲慘叫,“他不是你義父,他是你親生父親,是你親生父親啊!只因他年紀不到,不能說啊!”
許正年臉色劇變,怒吼道:“不可能!”
轟!通道盡頭被人強行轟開了,數名修士衝了進來。
是在外面接應的人,隱隱聽到通道內的異常動靜,請示後衝了進來一看究竟。
於是雙方廝殺了起來,廝殺動靜中伴着婦人的悽慘哭泣聲。
一家三口被人搶走了,接應算是成功了,只是許雄已是迴天無力,命隕於此。
許雄是帶着無奈慘笑嚥氣的。
第七零一章 覺醒
撤離深淵城的途中,許正年看着抱着屍體傷心欲絕痛哭的母親,亦是一臉慘然。
在這被帶走的途中,他從母親嘴裏知道了當年的真相,事實並非外界看到的那樣,什麼許雄殺了他親生父親、霸佔了父親的產業還霸佔了他母親。
他母親和原配在一起的時候,就暗中和許雄搞在了一塊,母親那時就懷上了許雄的骨肉,就是他。
許雄之所以要殺他認爲的父親,是因爲他那個父親已經懷疑到了母親和許雄的關係,許雄只好鋌而走險以絕後患。
之所以暫時不告訴他真相,首先如同母親所言,按照仙界律令,許雄還不到結婚生育的年紀,這事沒辦法公開。
另就是,那段偷情導致的珠胎暗結並非什麼光彩事,母親也沒想好該怎麼開口告知。
而他抱着爲父報仇之心,居然殺了自己真正的親生父親。
他一路的茫然,多年積聚在胸膛裏的仇恨煙消雲散了,腦子裏漸漸一片空白。
接應的人,臉色也很難看,把上面交代的事情給辦砸了,接應的正主居然死了。
他們也沒想到策劃的好好的緊急撤離居然能出這種漏子,許雄的兒子居然出賣了許雄還把許雄給殺了。
然而不管怎麼樣,他們也不能把許正年給怎麼樣,連同屍體和許雄的夫人都要繼續帶走……
林淵和燕鶯已經出現在了風聲鶴唳的仙都街頭,是憑着燕鶯的隱身術跟着仙庭調集來的人馬一起從傳送陣進入的封鎖的仙都。
沒辦法,因爲靈山一羣人不肯走。
靈山一羣人不肯走都是其次的,關鍵是睡奴不肯走。
睡奴不肯走也就罷了,問題是陸紅嫣無法帶走龍師遺存在滄海閣的那些典籍。
那些典籍,他是不能讓其落在仙宮手上的,必須要給弄走,所以他親自來了。
他不親自來,外人很難從睡奴手上把睡奴守護的東西給帶走。
突然見林淵止步,好一會兒才睜開了雙眼,神色反應不對勁,眼神中甚至閃過了悲痛,燕鶯試探着問道:“怎麼了?”
林淵已經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接到了許雄的接應情況。
許雄的義子居然出賣了許雄,還把許雄給殺了!
問題的關鍵是,許雄的義子竟然是許雄的親生兒子,而許雄的兒子弒父前居然不知道許雄是自己的親生父親,結果鬧出了人倫慘劇。
遇上這樣的事,他又能說什麼?
他快速摸出了傳訊符,心中有股恨,恨不得命人殺了許正年,恨不得將許正年給千刀萬剮。
然最終還是沒有那麼做,許正年想爲父報仇,有錯嗎?
許正年是許雄的兒子,目前已知的許雄的唯一骨血,他總不能讓許雄斷後吧?
許雄已經走了,估計許雄在天之靈也不希望他殺了自己的兒子。
只能說,許雄沒處理好自己的家事,實則這世上家事難辦的又豈止一個許雄。
讓林淵感到自責的是,不管許雄是不是出意外死了,他若不讓許雄撤離的話,至少許雄暫時不會出這樣的意外。
最終還是仰天一聲嘆,使了傳訊符,讓人好生安頓那母子兩個,他沒辦法爲許雄報仇殺許正年。
回頭,林淵和燕鶯緊急趕到靈山周圍一帶時,發現已經無法進入靈山。
靈山已經被仙庭大軍給團團包圍了,並設下了禁制佈置,想用遁地那套進出靈山不被發現已經不可能了。
同時,仙庭人馬還在對靈山周圍進行大規模的清場,免得大戰傷及大量無辜民衆,逼得民衆拋家舍業向仙都一角集中……
萬妖帝宮內,傳送陣沖天毫光起又落,天武的身形出現在了傳送陣內,大步走出。
“帝君。”守衛行禮。
妖王南彩也在等候,見到欠身行禮後,急問:“聽說化妖池出事了,怎麼回事?”
天武沒回,揮手招來一名將領,冷冷道:“去,將那個叫葉子的賤人和那個什麼車墨給烹了,見者有份,分食了。”
將領愣了一下,確認了天武的眼神後,方趕緊拱手領命,“是。”
轉身揮手帶了人去執行。
對這些妖修來說,喫人這事不算什麼稀奇事,就像有些修士殺了妖修,見了妖修原形也會有人忍不住烹飪了嚐嚐滋味,道理是一樣的,屠宰了後就是一份食物……
“虹!”車墨又懟在了侍女葉子跟前。
沒別的,找侍女葉子要人,要聶虹。
原因也簡單,自從劍胎元神和車墨的肉身融合成功過後,他就沒有和聶虹分開這麼久過。
於是就一直找聶虹,這裏又不能讓他在萬妖帝宮到處亂跑,葉子怎麼安撫都沒用,車墨的意識中也知道她和聶虹經常在一起,因而始終纏着葉子要聶虹。
前面,她還有耐心繼續看着車墨,並給予敷衍,但現在不行了。
她接到了幕後人的傳訊通知,知道聶虹出了事,已經被仙帝抓走了,幕後人要她利用自己的身份優勢關注萬妖帝宮這邊的動靜。
她接到了新的任務要執行,加之察覺到了傳送陣的動靜,感覺到天武可能已經回來了,要去探查情況。
偏偏又被車墨給纏上了,頓時失了耐性,不願再敷衍了,忍不住對着車墨吼了一句,“不用找了,你的虹出事了,再也回不來了。”
能這樣吼車墨,也是因爲把車墨當了傻子,欺負車墨聽了沒啥用,不怕車墨到處說什麼。
然而,她迥異於平常的反應,還有這句話,當場令車墨安靜了,車墨靜靜看着她,呢喃了一句,“虹出事了……”
葉子一驚,能聽懂?只見車墨握了雙拳,靜靜站那。
觀察了一下,發現還是傻的,虛驚一場,也就沒再糾纏,扔下了車墨就走,而車墨靜立在原地也沒有再糾纏她。
到了殿外,她揮手招來了兩名宮女,叮囑道:“你們兩個看住他,不要讓他到處亂跑,免得惹出事來。”
“是。”兩名宮女欠身領命,便一左一右立在了殿外守着車墨。
葉子回頭看了眼,見車墨沒反應,遂快步離去。
然剛走下臺階,便見一小隊人馬大步而來,爲首的是妖宮內的另一位大妖內侍。
不知所來何事,可能是詢問有關娘娘的事,她如是想着,停步了,等了一行過來,略點頭致意,佯裝不知情道:“娘娘不在,你們有什麼事不成?”
唰!一道寒光閃過,一顆腦袋飛了出去。
瞪大了眼的葉子完全沒想到對方見面就會直接動手,還略保有幾分娘娘身邊人的倨傲,完全措手不及,如同被偷襲。
腦袋飛走了,顫抖的身子上,頸項鮮血噴湧,最後咣噹倒下。
殿門口的兩名宮女驚呆了,以爲做夢。
站在殿內的車墨也親眼目睹了這一幕,見到了葉子的腦袋被砍掉,見到了葉子的鮮血在頸項噴射,見到了身首異處的葉子倒斃。
這一幕的刺激,令他緊握雙拳,身子也難以遏制的顫抖了起來。
不知是驚恐,還是害怕,又或是不忍直視,忽然閉上了眼睛,臉上有苦楚神色浮現,雙拳越握越緊的樣子。
外面痛下殺手的大妖內侍也看到了殿內的他,又領着人大步而來。
一行剛登上臺階,兩名侍女便不得不硬着頭皮擋道在門口攔着,一人戰戰兢兢提醒道:“這是娘娘的寢宮,你們不能亂來,可知擅闖後果?”
身在這裏的侍女也清楚,聶虹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加上裏面的車墨極得娘娘欣賞,簡直當寶貝呵護着,這事她們若是不攔着,回頭聶虹照樣弄死她們。
大妖內侍冷哼,“奉帝君旨意行事,沒你們的事,不想找死就滾開。”
一聽是帝君旨意,兩名宮女沒話了,趕緊左右讓開了。
站在殿內門內的車墨已經安靜了下來,神情淡漠平靜,緊握的雙手也緩緩鬆開了,雙臂自然垂放。
領隊的大妖內侍邁步跨入了門檻內,站在了車墨的跟前,面對波瀾不驚的車墨,手中帶血的寶劍動了動,又略顯猶豫,聽說這是個傻子,卻不知和娘娘是怎麼回事。
娘娘和這位的關係他雖不敢妄言,但也算是略有風聞。
殺了這位的話,他深知娘娘未必會放過他,故而猶豫。
然轉念一想,不執行帝君的旨意也同樣是犯了大忌,帝君突然下這旨意,搞不好就是知道了什麼。
有此念頭後,堅定了決心,哼了聲,“兄弟,這是帝君的旨意,不要怨我。”話畢手中寒光一閃。
橫掃的鋒芒發出了接連的叮叮聲。
劍鋒掃至車墨肩頭便顫停下了。
大妖內侍發現眼前突然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毫芒,劍鋒砍飛了一片便砍不過去了,因爲他的胳膊不能動了。
胳膊感受到了一陣劇痛,目光落在了胳膊上,發現胳膊上佈滿了細微的孔眼。
驟然驚覺,毫無防備之下,自己這支胳膊已經爛了,徹底廢了,連劍都拿不住了。
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正欲施法抵禦,眼前突然一黑。
他兩隻眼睛爆血,臉上瞬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血點,人也倒飛了出去。
車墨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雙眼,似已覺醒,眼神冷漠漠的,單掌推出狀。
大妖內侍倒飛了出去,連同一起來的十人小隊也一起倒飛了出去。
第七零二章 無量劍意
十餘人砰砰砸落在了殿外的臺階上,身形一個個略顫了顫,便沒了動靜。
殿外兩名侍女爲之驚魂,定神看去,只見倒斃的十餘人一個個的身上佈滿了細小窟窿眼,皮膚上的窟窿眼裏滲出的血珠越來越大,血水快速糊了臉。
很開,十餘倒斃者皆躺在了自己滲出的血泊中,快速變幻膨脹出妖類原形,幾令現場堆積不下,卻又像膨脹碎開的球體,驟然粉碎。
瞬間被擊斃的十餘人甚至連聲慘叫都未發出,便屍骨無存了。
沒有什麼轟轟烈烈的打鬥動靜,甚至是沒什麼略大的聲響,只有空氣似乎瞬間變得森寒逼人,還有瀰漫的血腥味。
兩名侍女緩緩回頭看向了殿內的車墨,只見車墨衣裳無風自動,衣袂飄揚,驟然帶出影子消失在了殿內。
再現身,已經站在了殿外,站在了葉子的屍體旁。
垂目凝視了一陣葉子的屍體,車墨抬眼目視前方,在他跟前有絲絲毫芒聚集。
很快形成了一面光可鑑人的東西,猶如一面大鏡子。
車墨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凝視了一陣,喃喃一句,“虹兒。”緩緩閉目,展開了雙臂,擁抱蒼穹狀。
大鏡子無聲崩解,似乎化作紛紛揚揚的雨絲,隨着他張開的雙臂沖天起。
無數銀毫,宛若一道光柱刺向蒼穹,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籠罩萬妖帝宮的防護罩現形了。
然無數銀毫匯聚的光柱似無堅不摧,驟然又洞破了防護罩,一股清冽中帶着扎人肺腑的森森寒意快速盪滌開來。
萬妖帝宮四面八方的人紛紛回頭看向娘娘寢宮方向,皆驚訝於那股罕見的森然之意……
妖宮正殿內,天武正與妖王南彩面談,談及了化妖池發生的事情。
“神獄之門竟然就是七界通寶,這樣都讓昆一跑了,實在是可惜。如此說來,只要昆一手上有此寶物,就像木難一樣,很難有殺死他的可能性。”南彩唏噓而嘆一番後,又道:“問題是,現在娘娘落在了昆一的手上,於情於理帝君都該把人救回來,若一直在仙宮,哪怕化妖池清場了,也都能看出娘娘是被仙宮給扣住了,帝君顏面何在,妖界顏面何在?”
天武;“先找昆一要人,觀其態度再做決定。我們……”話音戛然而止,驟抬眼看向了殿外。
南彩亦猛回頭看去,驚疑,“好強的劍意!”
天武眯眼,“一念蒼穹破,無量劍意!”
唰!兩人幾乎同時消失在了殿內,齊齊出現在了萬妖帝宮的上空,盯向了劍意蒼穹之地。
只見被驚動的一羣守衛靠近了車墨,貌似質問什麼。
車墨睜開了雙眼,盯向了空中的天武和南彩,蒼穹劍意如光柱般急驟落下,匯聚於他一身,又以他爲中心驟然盪滌出如衝擊波般的銀華。
無聲無息,靠近的一羣守衛瞬間如摧枯拉朽般,如被風吹散的煙塵,沒了,消失了。
天武和南彩目露驚駭,不過也未遲疑什麼,雙雙閃身而至,落在了車墨的跟前。
天武與車墨的目光對視着,一個目光驚疑不定,一個目光清冽森冷。
車墨先開口了,“聶虹出事了?”
天武盯着他上下打量一番後,抬手指着他,答非所問,“巫上卿和車墨不可能有這種劍意境界,你究竟是什麼人?”
道理很明顯,巫上卿若真有此等境界,不可能輕易喪命,車墨也不可能被人奪舍。
一個劍胎元神融入了車墨的肉身,修爲勉強,劍意卻還能強大到一念破蒼穹。
這已經超脫了肉身修爲的範疇,已經到了法修天地無量,我念既我法的境界。
起碼說明那元神本來就已經達到了某種境界,故而能輕車熟路。
自己是什麼人?車墨緘默,沒有回答。
南彩忽冒出一句,“世間劍意能修煉到如此地步的人,我猜想只有一個人,我雖不知那人有沒有達到如此境界,但除了那人,我想不出這世間還能有誰。”
得了提醒,天武驟然緊盯車墨,冷冷道:“你的元神是劍奴!”
車墨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道:“聶虹給我,我便離去,否則我劍屠萬妖帝宮,你未必能攔住我!”
被一個男人當面直接索要自己的夫人,是個男人的都難堪,天武臉頰緊繃了繃,“你要找她?連我都保不住她,你只怕沒機會再見到她。”
車墨:“她在哪?”
天武:“被昆一抓走了,現在已經在仙宮。我也想救她……你若能把她救出來,帶來見我,只要她願意跟你走,我可以公開休了她,讓你帶她走,讓你們名正言順的在一起。”
能說出此話,說明他早已知道了巫上卿和聶虹之間私底下的關係。
反倒是南彩爲之驚訝,忍不住看向了天武,也聽明白了,正因爲聽明白了才驚訝,沒想到帝君居然能忍受這般奇恥大辱。
“昆一抓她作甚?”車墨不解,“你沒有騙我?”
天武:“抓她自然是爲了對付我。就你們這對狗男女,我壓根就沒放在眼裏,不屑騙之,你去了仙宮質問,便知我說的是真是假。你若敢去仙宮找人,我可以用這裏的傳送陣直接送你過去,你敢嗎?”
車墨就兩個字,“我去。”
天武:“去傳送陣那邊等,我聯繫仙宮那邊的傳送陣接應你過去。”
車墨剛邁步,天武又補了句,“憑你的實力,爲何要進萬妖帝宮隱忍?”
車墨只給了句,“龍師在。”說罷唰一聲消失在了原地,自行去了傳送陣等,也不管有沒有什麼圈套,可謂膽大。
天武和南彩大概聽懂了車墨那句話的意思,因爲當年有龍師在,不敢或輪不到他造次。
目送的南彩回頭,看向天武,遲疑試探道:“他和娘娘之間……”
天武抬手打住,“我早知道,留着不動自然有原因,不必多問。”
南彩想想,這事也確實不好多問,又道:“帝君就讓他這樣去?”
天武沉聲道:“此劍主殺,你我的確未必能攔住他,就看昆一夫婦能否收場了。”嘴角泛起一抹深刻,喃喃,“劍奴!”
南彩亦心驚,沒想到失蹤了多年的劍奴居然一直藏身在萬妖帝宮,真是難以想象,感慨而嘆,“真沒想到,龍師的隨扈居然到了如此境界。”
若知劍奴是龍師的弟子,兩人只怕要更驚訝,徒弟居然和師傅的女人攪在了一起。
天武忽回頭傳令,“封鎖消息,此地事發情形,任何人不得外泄。”
……
扶仙閣內,金眉眉神色間略有焦慮,手持傳訊符,在不斷聯繫林淵。
靈山出現了那麼大的動靜,她不可能不知道,仙宮直接擺出了大軍圍剿之勢,這是徹底和靈山翻臉了,她的外孫怎麼辦?自然想聯繫林淵搞清狀況,好做準備。
此時的神央殿內,昆一和姜玄在一起,慶善正在將各處傳來的情況告知。
“不闕城那邊,還是晚了步,洛天河傳來消息,身邊出了內奸,不闕城總務官橫濤居然是奸細,擅自開啓了城門,掩護了相關抓捕對象撤離。”
姜玄當即怒斥,“洛天河干什麼喫的,心腹手下有問題,這麼多年竟沒一點察覺?”
慶善不予評價,繼續道:“還有秦氏煉製場那邊,魏平公帶着自己人離開了,冥界派了鯤船接應,冥界傳回的消息說,魏平公已經返回了冥界,浮幽無視仙庭禁令直接把他召回去了重新重用。”
昆一哼了聲,“回就回吧,暫時不必理會。”
正這時,身穿金甲的仙宮大統領顏別閃身來到,大步入了殿內拱手:“陛下,娘娘。”
昆一盯着他:“你不是在主持對靈山的圍剿嗎?”
顏別略有忐忑,“人馬已經到位,已將靈山團團圍住,四周也已清場完畢,只待一聲令下便可發起進攻。只是……靈山上下似無任何逃跑跡象。”他面對的情況難以做決定,纔過來請示的,事情非同小可,慶善的傳話他也不敢盲從,還是想當面確認一下仙帝的意思。
昆一問:“可有束手就擒?”
顏別:“未有。防護大陣開啓了,靈山內部處於戒備狀態,要求對話。”
昆一:“都蘭約和明耀辰居然敢跟本座玩這套,哼,無須囉嗦,剿!”
連抓捕都免了,直接大開殺戒?顏別略驚,“陛下,這……會不會不合規矩,直接剿滅會不會影響太大?”
昆一臉色寒了下來,“他們想幹什麼還沒看出來嗎?靈山學員遍佈諸界,留着這些人,等着四周嚷嚷聲四起,再讓本座頂着衆議一意孤行嗎?你告訴本座哪個影響更大!”
對他來說,什麼叫規矩?規矩是他制定的,威脅到了他,便沒有規矩這回事。
慶善出聲一句,“顏別,不要猶豫了,動手吧。”
顏別已經懂了,現在不殺,留着靈山那些人的話,回頭想殺也沒那麼容易了。
他剛拱手領命,門口出現一名宮女,稟報道:“陛下,兩位天王在宮外求見。”
不用問也知道是想來搞清到底出了什麼事的,昆一大袖一揮,“不見!”
“是。”宮女迅速離去。
緊接着,紫雲又出現了,快步進來稟報道:“陛下,天武傳來消息,說要從萬妖帝宮傳送一個人過來,是聶虹的貼身侍女葉子,說讓葉子帶了東西過來給您。”
第七零三章 剋制
“葉子?”昆一略有遲疑。
慶善忙道:“就是那個我們安插在聶虹身邊的內奸,看這意思,怕是已經暴露了。”
姜玄:“帶什麼東西?會不會有詐?”
昆一也有些納悶,想不明白天武是什麼意思,“一趟傳送諒他玩不出什麼花樣來,真要有那本事也不用等到現在。不要直接傳送到宮內,傳到宮外,我倒要看看天武想幹什麼。”
“是。”紫雲領命而去。
昆一則喊住了顏別,“靈山既然已經圍住了,就不在乎這一時半會兒,看看妖宮那邊要搞什麼。”
顏別懂了他的意思,領命而去,要佈置人手到相關傳送陣旁戒備。
昆一夫婦也沒有繼續留在殿內,出殿飛落在了便於視線觀察的一座亭臺樓閣內。
對於仙宮的防禦,顏別還是駕輕就熟的,很快便佈置好了人馬將一座傳送陣給團團圍住,同時還調派了十尊第八代巨靈神戒備。
一切準備妥當了後,傳送陣沖天毫光起又落,傳送陣內出現了一人,不是別人,正是車墨。
車墨漠然環顧四周,注意到瞭如臨大敵的現場。
陪站在樓閣內的慶善一愣,旋即又神色一變,這哪是什麼葉子。
昆一奇怪了,“莫非和浮幽一樣反逆了,聶虹的貼身侍女是個男的?”
姜玄皺眉:“聶虹的那個貼身侍女我熟悉,當初慶善要策反的時候,還是我這裏幫忙下手的,這不是葉子。”
慶善沉聲道:“車墨!其元神應該是劍奴。”
“劍奴?”昆一和姜玄齊怔,目光又迅速同時盯在了車墨的身上,不知天武把這人給送來是什麼意思。
車墨已不疾不徐朝傳送陣外走去,頗有點無視四周人馬的意思,忽一聲朗朗迴盪,“把聶虹交出來!”
慶善眉頭一皺,再看車墨神色反應,忽訝異,“記憶恢復了,巫上卿的元神覺醒了。”
傳送陣外坐鎮的顏別一聲怒喝,“大膽,給我拿下!”
一羣甲士立刻施法衝出,欲合圍擒拿,然還未衝近,便一個個憋紅了臉浮在半空。
外人驚愕,不知什麼情況,唯有當事人清楚,體內驟然有無數的小玩意出現,如同千萬枚針要破體而出。
不算大的砰砰聲接連響起,分裂的血肉炸開,衝來的甲士突然解體。
顏別反應快,察覺到手下是因什麼術法而導致的內爆,需要內外隔絕,驟然施以護體法力護體。
四周的巨靈神見勢欲衝來,卻突然全部腿軟,一尊尊巨靈神跪地癱倒在地,咣咣倒地聲接連,只因裏面駕駛艙內的人都沒了。
而四周包圍傳送陣的甲士亦和之前的人一樣,一個個憋紅了臉,一個個爆開解體了。
這一幕簡直驚呆了所有人,反應快的顏別驚駭四顧,發現自己轉眼便成了孤家寡人,這一幕前所未有。
遠處觀戰的所有人都驚了,都不知什麼情況,壓根就沒見到什麼打鬥的法力波動啊!
昆一一張臉已經寒了下來,“我念既我法!天武給我送了個大殺招來!”
姜玄突然施法驚呼,“顏別,不要,你不是他對手!”
儘管已是孤家寡人,儘管來者實力看似恐怖,但顏別無愧於仙宮護衛大統領,勇武之氣可嘆,驟然揮槍快如流光殺向了來犯之敵。
姜玄那一嗓子喊晚了,顏別想撤已經來不及了,與來犯之敵已經在半空迎面對上了。
密密麻麻的銀毫在車墨周身形成了一道劍影。
顏別長槍與銀芒劍鋒衝撞上了,只感覺到連綿不絕之力層層削弱了自己的衝殺之力。
劍影上有如潮銀輝沖刷在顏別身上。
那無數銀毫輕易衝破了顏別的護體法罡,沖刷在了顏別的身上。
他手中刺出的長槍正在一層層的迅速變瘦變短,因那無堅不摧的銀毫沖刷導致。
顏別身上的戰甲亦如此,快速消融了一般,臉上更是煎熬出難以形容的痛苦神色。
戰甲被銀輝沖刷沒了,衣服沒了,皮膚沒了,剩下的看似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之軀還在堅持,卻在迅速消瘦。
身在銀芒劍影中的車墨冷冷盯着他。
無力再反抗的顏別也突然沒了,呼!如風吹去的飛灰,一團驟散。
銀芒劍影穿過了飛灰,車墨落地,繼續一步步向宮禁之地走去,清冷的朗朗聲再出,“交出聶虹,否則屠滅仙宮!”
震驚!只能這樣形容,四周的人馬皆一臉驚駭,仙宮大統領顏別的實力竟一個照面就沒了。
什麼情況?靠近的人說沒就沒了,誰還敢上前應戰。
尤其是對方的那句話,口氣之大難以想象,孤身一人前來,就敢說出屠滅仙宮的話來。
因動靜而來觀望的金眉眉亦傻了眼,意識到仙宮遭遇了恐怖強大之敵,上次這種情況還是許多年前的那個阿羅無尚。
昆一和姜玄的臉色很難看。
步步前行的車墨飄然而起,雙臂略張。
下雨了,上空不見任何雨雲,青天白日的,但整個仙宮上空卻降下了銀毫細雨。
地面塵土飛濺,草木漸殘崩潰,瓊樓玉宇漸漸失去了神采,在銀毫細雨的打擊下,一座座屋宇開始垮塌。
豢養在宮內的奇珍異獸哀鳴倒斃,仙宮上上下下紛紛驚恐施法抵禦,包括昆一等人。
不消一會兒,整個仙宮幾乎便找不到了一座完整的屋宇。
車墨孤身一人來臨,頃刻間殺了仙宮護衛大統領,摧毀了整個仙宮。
昆一的臉色說有多難看便有多難看……
仙都內,許多人都注意到了宛若銀輝籠罩的仙宮,隱約見到仙宮失去了神采。
城內正愁無法進入靈山內部的林淵,也被吸引了,遙望之下訝異道:“仙宮那邊怎麼回事?”
一旁的燕鶯哪知道,也在凝神觀望。
略作凝望後,林淵狐疑,“像是劍意……”
燕鶯好奇,“誰有如此磅礴劍意覆蓋整個仙宮那麼大的範圍?”
林淵也好奇是誰,忽目光一亮,“劍奴?難道是劍奴知道靈山有難現身了?”
燕鶯愣了下,旋即頷首,“的確有這可能。”
林淵頓欣喜期待。
靈山衆人也在遙遙觀望,三分殿外一羣人凝視着。
藏書閣內,角落裏的榻上,邋遢沉睡的睡奴驟然睜開了雙眼,目中閃現驚訝,突然坐起了,嘴裏喃喃一聲,“師兄來了……”
他也起身了,拖着一地的長鬚長髮,一步步向藏書閣大門走去。
眼神惆悵,口中有哀嘆聲,因鬍子擋住了看不到嘴動,“老師說你我皆是爲靈山應劫之人,師兄現,大劫至,我與滄海閣觀書人爲靈山應第一劫,第二劫我無能爲力,就仰仗師兄你了。”
今天的藏書閣內很安靜,除了緩緩而行的他,再無其他任何人。
出這麼大的事,靈山都被仙庭大軍給圍了,誰還能有心思來藏書閣看書……
昆一法眼觀察了一下四周,冷冷道:“無量劍意!此獠意念覆蓋之地有限,修爲有限!”
聞聽此判斷,慶善一個閃身而出,周身法力抵禦着銀毫細雨,快如魅影,衝向了慢慢飄向仙宮的車墨。
見還有人敢來,車墨手掐劍訣一點。
附近銀毫細雨頓時飛舞漫卷,氣勢磅礴,如龍衝向了慶善。
慶善揮袖,翻手頂出一點七彩滴露,迎着銀輝龍捲之物衝去。
突然,他指尖頂出的滴溜溜旋轉的七彩滴露驟然爆發出七彩光華。
光華渲染銀輝龍捲風,七彩之光亦照耀在了車墨身上。
祥光普照,車墨下意識閉了下眼,瞬時難以遏制的顫抖了一下,臉上很快浮現出了痛苦神色。
天降的銀毫細雨突然憑空消失的無影無蹤,仙宮上下施法抵禦的人如同做了一場夢一般,皆驚疑四顧,之後目光又齊齊盯在了凌空交手的慶善和車墨身上。
如同正在空中劇烈顫抖的車墨一般,橫掃的銀輝龍捲風也在顫抖。
很快,銀輝龍捲風崩解,亦憑空消失的無影無蹤。
光影閃過,慶善一掌轟在了車墨身上。
噗!一口鮮血狂噴,車墨被打飛如流星,轟隆撞在了山腰。
再從坑內爬出,一團七彩光輝再次照耀於他。
手頂七彩祥光的慶善如天神降臨,輕飄飄落在了他的跟前,居高臨下道:“我是該稱呼你巫上卿,還是稱呼你車墨,或是稱呼爲劍奴?”
車墨瑟瑟發抖着,蜷縮着顫抖,異常痛苦的樣子,但還是艱難吐出一句,“聶虹在哪?”
“一對姦夫淫婦,也敢口出狂言屠戮仙宮,仙宮豈容你猖狂?”慶善一腳踩在了他的身上,發力不小,踩的車墨再次嘔血。
這一幕讓仙宮上下許多人驚疑,不知大總管手上的七彩祥光是何法寶,但降妖伏魔的效果很顯然。
大總管出手,一舉降服來犯之敵,仙宮上下頓時士氣重振,開始真的是被車墨的出場給嚇到了。
昆一和姜玄飄然而至,漠然垂視着痛苦如一條將死之狗的車墨。
掃了眼已是狼藉一片的被摧毀的仙宮,昆一臉上的陰霾難消,實在是這臉丟大了,恨不得當場將車墨給活剮了。
天武爲什麼把這人給送來,之前不懂,現在算是明白了,在故意坑他,是要讓他喫不了兜着走的,若不是有剋制之法,今天這熱鬧還真要被天武給搞大了。
第七零四章 圍剿靈山
慶善道:“陛下,顏別他……靈山那邊?”
意指圍剿靈山那邊的事,負責指揮的顏別被殺了。
昆一哼道:“仙宮都這樣了,還有比這更好的藉口嗎?我倒要看看誰還敢說什麼。另派人去督戰,不留活口,屠滅!”扔下話,甩袖飄然而去,姜玄也跟着去了。
“是。”慶善領命安排,又豈止是要安排圍剿靈山之事,眼前殘垣斷壁破破爛爛的仙宮也得安排。
因建造的材料原因,神央殿還算完整,但外表亦是被搞了個千瘡百孔,狗窩似的,哪還有諸界至尊之地的氣派。
回到神央殿的昆一看了火大,身邊沒外人,當着仙后的面,忍不住對天武一陣咒罵,並對姜玄咬牙道:“天武必會想辦法要回聶虹,你儘快撬開她的嘴巴。”
姜玄略點頭,“劍奴也給我吧,根據慶善的說法,這對男女之間頗有幾分情義,興許有用。”
昆一大袖一揮,讓她自己看着辦……
躲過一劫的吳小玉再次露面,環顧四周,之前鍾靈毓秀的仙家福地,轉眼怎麼就成了這個破爛樣?
她真的沒想到自己會在仙宮看到這樣的一幕,難以置信。
她臨時居住的地方也被毀了,幸好有人施法護衛她,不然只怕小命不保……
監天神宮,站在宮內高閣上眺望仙宮的楚鳴皇神情凝重。
人影飛來,流年落在了他的身邊,楚鳴皇立刻問道:“仙宮那邊怎麼回事?”
流年嘆道:“遭遇了襲擊,整個仙宮幾乎毀於一旦。”
“襲擊?”楚鳴皇訝異,“誰那麼大膽子?若有人襲擊仙宮,爲何沒什麼打鬥的動靜?”
按他的理解,憑仙宮的強大護衛力量,真要動起手來,那必然是驚天動地的,怎麼可能沒什麼大聲響。
流年:“已經將兇手給制住了。”
“誰幹的?”楚鳴皇沉聲而問,見流年搖頭,當即道:“我去看看”
“大人。”流年伸手攔了一下他,“這事我們管不上,不要去了,娘娘也是這意思,現在的仙宮確實破爛的不太好看,湊熱鬧的多了,有損仙宮顏面,好多人都被攔下了。這事,仙宮自會處置。”
楚鳴皇默了一下,問:“和靈山有關嗎?”
流年:“不太清楚是什麼人,不過……顏別顏大統領已經遇難了,死在了兇手的手上。”
楚鳴皇喫驚不小,“顏別的實力豈是兒戲,爲何沒什麼廝殺動靜,兇手究竟是何人?”
流年:“不清楚是什麼人,娘娘那邊諱莫如深,我也不好多問。”
楚鳴皇默了默,又回頭看向靈山方向,“負責靈山那邊的是顏別,顏別死了,要暫緩動手嗎?”
流年:“不會,我去的時候看到大總管代傳了仙都神衛營大統領折歡,由折歡暫代顏別行事,陛下盛怒,要血洗靈山!”
“血洗……”楚鳴皇沒了聲響,慢慢轉身面對了靈山,沉默,神色複雜……
大軍圍困,靈山內部,人心惶惶。
學員們,老師們面對着四面八方虎視眈眈的仙庭大軍,不知多少人忐忑不安。
許多有些背景的學員,紛紛聯繫家裏,問怎麼辦,卻遲遲得不到確切答覆。
諸老院傾巢而出,與院監上下人馬高度戒備着四周。
三分殿外,兩位院正率一羣人站在山緣邊,既在眺望仙宮方向,不知那邊出了什麼事,也在觀察着外面的圍困大軍。
“折歡來了。”何深深提醒一聲。
衆人法眼看去,只見仙都神衛營大統領折歡率領一羣巨靈神趕到了,落在了靈山外面。
折歡一到,與各部主將碰頭,統一了號令後,一聲令下,“按原先佈置進攻,攻破防護,不留活口,殺無赦!”
此令一出,有人提出異議,“大統領,靈山裏面可是有不少仙庭官員的子女!”
折歡冷冷道:“靈山叛逆,已經率先發動了進攻,已經把仙宮給毀了,陛下震怒,殺!”
“啊!”衆將大驚,發現簡直是瘋了,靈山這邊居然率先攻打了仙宮。
隨着準備進攻的命令分別傳達下去,下面也到處響起了不小的呼聲。
沒辦法,圍攻人馬中許多人就是靈山出來的,本就是靈山學員出身,雖說靈山修行的經歷早已是當年事,如今過的好壞在自己,靈山半點不管,有人甚至對靈山頗有怨言,覺得早年未曾得到關照,可名聲這東西誰都要點,對靈山進行屠殺的話,實在是難以下手。
靈山在仙界屹立多年的威望畢竟擺在那。
然而由不得他們不從,折歡再下一令,抗令者與靈山叛逆同罪論處!
隨着折歡的總攻號令一發出,合圍大軍頓時山呼海嘯而出,天地震撼,巨響動靜亦震撼了整個仙都,五行大陣的防護罩可謂瞬間便搖搖欲墜,實在是進攻的威力太大了。
靈山五行峯上,聯手操持五行防護大陣的五老瞬間臉色難看。
木靈峯上,拼盡法力操持大陣的官藏春回頭怒吼,“速告兩位院正,攻勢太猛,擋不住多久!”
其實不用報知,三分殿那邊也看出來了,這般攻勢,還有大量巨靈神參與,靈山五行防護大陣怎麼可能撐的住。
站在山緣邊的一羣人臉色劇變,都蘭約和明耀辰的臉色可以用慘然來形容。
兩人沒想到,陛下竟如此心狠手辣,這邊要求對話的態度連個回覆都沒有,就直接動手了。
陸紅嫣又驚又怒,竟朝兩位院正厲聲道:“兩位院正,這就是你們猶猶豫豫、拖拖拉拉的結果,這就是坐以待斃!如此強攻,仙宮可有半分答應商量的意圖?這陣勢是直接發動進攻了!”
她知道的,被這幫人一搞,現在她也來不及逃離了,也被困在了這裏,想從如此規模的大軍中殺出去談何容易。
人影飛來,急報:“兩位院正,五陣長老急告,五行防護大陣撐不住多久,請速想對策。”
都蘭約看向明耀辰慘笑,“明兄,想不到靈山要毀在我們的手上。”
唰!何深深拔劍在手,目露殺機,已是不管兩位院正的態度,越庖代俎,喝道:“院監上下聽令,按照佈置,連同所有老師號令所有學員,協助諸老院,準備迎敵!院監督戰,怯戰者,殺!”
“是!”院監下面傳來的應答聲顯得有些驚慌。
驚慌的何止是他們,靈山的老師和學員們皆惶恐不安,待聽到要和仙庭大軍開戰的傳話,許多人的臉色都嚇白了,有人甚至是手腳發抖。
“我們不能這樣幹,對抗仙庭大軍就是造反,我們不能這樣做!”
有學員驚恐大叫,話剛落,便發出“啊”聲慘叫,被督戰的院監飛來當場斬殺。
剛起異心的學員們見此狀,嚇得心神一凜,再也不敢多言,紛紛跟隨老師和院監的吆喝,拿出了武器分赴各點準備,只待陣破便應戰仙庭大軍。
三分殿外,一羣人飛向了空中,環顧四周,也做好了隨時衝向各處幫戰的準備,都蘭約和明耀辰也都拿出了武器在手,都做好了拼死一戰的決心,至於落在了仙庭手上的家人,已經是顧不上了。
一個個的也都清楚,面對仙庭下定了決心的剿滅,如此攻勢之下,這邊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學員人數雖多,卻根本沒什麼戰力,真正能倚靠的只有諸老院。
轟隆隆聲,破陣的巨響此起彼伏,牽動着靈山內部所有人的心跳。
木神宮內,眺望靈山方向的木神官夙,緩緩閉上了雙眼,一臉無奈。
兒子官藏春那邊只能是與靈山共進退,同生共死了,他也無力插手什麼,這是兒子的宿命,從進入靈山站在了那個位置上便註定了。
一時間,許多目光都盯在了靈山那搖搖欲墜的五行防護大陣光幕上。
仙庭大軍已經發動了進攻,遠遠盯着的林淵臉色亦難看,迅速要了燕鶯的電話,直接撥通了陸紅嫣:“紅嫣,那幫頑固既然是要自己找死,那就不要管他們了,帶上朱綺夢五人,趕赴藏書閣,找睡奴。我不信他現在還能睡下去,讓他把滄海閣的東西帶走。憑睡奴的能力,應該能庇護你們一會會兒。待陣一破,我和燕鶯會混在大軍中進入靈山接應你們。”
到了這個地步,他無能顧及太多人,只能是儘量救自己人了,他這樣闖進去也同樣是冒險。
激烈的隆隆聲中,陸紅嫣回道:“好。”她的心情略喜,就知道王爺不會扔下自己不管,然話音未落,又“咦”了聲。
林淵剛想問怎麼了,一旁的燕鶯也訝異道:“怎麼回事?”
林淵放眼看去,只見圍攻靈山的地方出現了異常,他還以爲自己看錯了,攻打靈山的動靜小了,攻打的大軍卻出現了內亂,仙庭人馬居然互相殘殺了起來。
沒看錯,的確在轟轟烈烈的互相廝殺,一堆巨靈神甚至開始互毆。
林淵當即問陸紅嫣,“那邊怎麼回事?”
“不知道……”陸紅嫣也搞不懂了,環顧四周,“好像出了內亂,仙庭大軍在互相進攻。”
一同在空中的都蘭約等人亦面面相覷,這情況變得讓他們措手不及。
內心惶恐的靈山老師和學員們也傻了眼,不知什麼情況,有點懵,完全看不懂。
四處觀察,對藏書閣比較留心的陸紅嫣率先發現了異常,只見藏書閣外出現了一個古怪的人,鬚髮長的不像樣,安安靜靜的站在藏書閣外的空地上,灰白色的長長鬚發飄揚着,輕柔飄蕩着。
第七零五章 睡奴出手
很平靜,很安詳,外面轟轟烈烈的動靜好像與這怪人無關一般。
陸紅嫣聯想到了什麼,喫喫一聲,問浮空的其他人,“那是藏書閣睡奴嗎?”
不太敢確定的原因是,她沒進過藏書閣,因爲進不去,與睡奴之間的溝通都一直是在經過朱綺夢。
都蘭約等人陸續回頭,見到了藏書閣外的人,皆訝異同聲,“睡奴!”
絕對都很驚訝,這位居然醒了,醒了不說,還主動走出了藏書閣,還以爲真的天塌地陷了也不理會呢。
何深深這邊之前不是沒有去請過睡奴,奈何睡奴始終是無動於衷,依然沉睡。
靈山的老人都知道,這位睡奴自從靈山創立,有了藏書閣的那一天,一腳踏進了藏書閣以後,就再也沒有見他出來過,這真正是破天荒的頭一回了。
不過也能理解,這麼大的動靜,靈山已經到了這種境況,被驚醒露面了也不足爲怪。
都蘭約和明耀辰第一個閃身而去,何深深緊接着跟上,都跑了過去打招呼。
誰也不知道睡奴的真正實力如何,至此靈山危急關頭,都抱了個指望,哪怕能多一個得力幫手也好。
然不管他們怎麼打招呼,不管他們說什麼,睡奴依然平靜安詳,鬚髮飄飄在那,一聲不吭,不理會他們,有點目中無人的味道。
這算怎麼回事,靈山都這樣了,還在睜眼睡不成?都蘭約等人有些無語,又拿睡奴無可奈何。
某種程度上,睡奴在靈山也具備一種超然地位,不與任何人爭權奪利,跟任何人都無冤無仇,一直沉睡,幾乎算是一個被遺忘的存在。
平常哪怕在靈山內部,也鮮少有人提及的存在。
陸紅嫣倒是沒跟過去,因耳畔的手機裏傳來了林淵的呼喚,“睡奴?什麼情況?”
陸紅嫣醒神,先看了看四周,發現圍攻大軍還在互相殘殺,略放心後纔回道:“鬚髮灰白,很長,一雙赤足,看樣子應該是睡奴。”
林淵一聽就沒錯,“不錯,是他,是睡奴,睡奴怎麼了?”
“他出來了,出了藏書閣,就站在藏書閣外……”陸紅嫣把目睹的情況講了下。
睡奴居然主動醒來出了藏書閣?林淵也有些錯愕,目睹着靈山方向的圍攻大軍自相殘殺情形,忽猛然醒悟狀,“沒錯了,是他出手了,是睡奴出手了,外面大軍的自相殘殺是他施法的緣故。”
他剛剛還以爲仙庭大軍中真有什麼龍師勢力的存在,因靈山危急,所以在關鍵時刻反了,他還想搞清是不是,好協調靈山內部人員配合殺出來呢。懵了半晌,敢情是睡奴那老鬼出手了。
此時,他內心不得不暗暗振奮,發現龍師讓睡奴留在靈山,還真是爲靈山香火的續存留了個寶,靈山生死存亡之際發揮了大作用。
陸紅嫣再看大軍自相殘殺的情形,驚訝道:“這是什麼術法?”
林淵:“他的術法就是睡夢,能讓人的意識進入夢中,這個一時間跟你也說不清楚,我也沒想到他能同時影響這麼多人,總之不會有錯。回頭有機會再跟你解釋,現在睡奴出手了,爲靈山上下爭取到了脫身的時間。
你現在立刻找院正他們,讓他們整頓靈山上下人員,準備隨時撤離。
出了這趟事未必是壞事,讓他們看到了仙庭的心狠手辣,斷了妄想,應該不敢再滯留了。
我這邊爲你們協調鯤船,讓鯤船直接進靈山接人。
提醒他們,速度一定要快。
還有,一定要斷絕所有學員的對外聯繫,決不能走漏撤離的消息,不能驚動仙宮那邊。
記住,還是用羅康安的幌子,羅康安龍師弟子的名頭對靈山有影響力,加上龍師遺留的睡奴出手了,他們應該會全力配合了。還有最重要的,還是那個,告訴睡奴,滄海閣的東西一定要讓你帶走,不能落在仙庭手上。”
“好。”陸紅嫣應下,又緊急提出擔憂,“撤離真的來得及嗎?你在遠處都能看到仙庭人馬自相殘殺,其他人看不到嗎?”
林淵:“你沒經歷過睡奴的夢境不會明白,我經歷過,其他人在遠處發現了也沒用,只要闖入了睡奴的施法範圍,都要受到影響,不明破解之法,一時間是難以擺脫的。不要再遲疑了,抓住睡奴給我們爭取到的時間,快去!”
終止通話後,他立刻聯繫冥界那邊,緊急協調鯤船救援靈山上下。
此時也不得不感慨化妖池的事出的好,剛好出在了浮幽和昆一翻臉的當口,比較容易得到冥界的支持,換了平常,只怕冥界也不敢這樣公然相助。
靈山上下十多萬人吶,那不是一條鯤船能在短時間內緊急轉移完的。
他現在反而感覺有種水到渠成的感覺,情況雖然緊急和危急,但一切都剛剛好的樣子。
掛斷了通話的陸紅嫣立刻閃身飛落在了藏書閣外,緊急告知:“兩位院正,何總監,刑老,請速速安排靈山上下轉移。”
刑乎掃了眼四周,“丫頭,目前的情況如何轉移?”
都蘭約嘆道:“扔下這些學員跑,真的不合適,陸姑娘,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
陸紅嫣急道:“諸位不要遲疑,羅康安獲悉靈山險況,並未坐視不理,他也不會放棄靈山,已想盡了辦法救援,正在協調冥界大量的鯤船來靈山接應大家撤離。”
何深深嘴角繃了一下,都蘭約等人亦面面相覷,內心裏都是有幾分感動的,發現不愧是龍師弟子,到了這個時候還心心念的想着想盡辦法解救靈山上下。
何深深沉聲道:“確定來得及嗎?”
陸紅嫣指向了鬚髮飄揚淡定從容遠眺的睡奴,“來得及。睡奴前輩正施法爲大家爭取脫身的時間,外面的自相殘殺正是受了睡奴前輩的術法影響。羅康安正在與睡奴前輩聯手營救靈山上下,諸位不要辜負了他們兩位的苦心,還請速速行動,再遲的話,錯過了這最後的機會,靈山上下可就真的要萬劫不復了!”
羅康安?睡奴目光微動,竟瞥了眼陸紅嫣。
衆人驚了,齊齊看向了睡奴,正詫異外面仙庭大軍自相殘殺是怎麼回事,敢情是睡奴出手了,大家半晌竟未看出,還跑來說道了半會兒,都是廢話,人家沒有坐視不理,關鍵時刻已經出手了,是大家自己有眼無珠而已。
一個個不禁暗贊好手段,同時也很動容,因羅康安和睡奴聯手營救靈山上下,這都是龍師遺留的人,關鍵時刻爲了保衛靈山上下都出手了。
都不得不承認,關鍵時刻爲靈山着想的人還是龍師的人靠的住啊!
若靈山上下真能得救,那真正是力挽狂瀾了。
刑乎喊道:“人家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一個個的,還在這裏猶豫什麼,還不快點按她說的準備。”
衆人點頭,陸紅嫣又急告:“諸位務必切斷所有人和外界的聯繫,一旦撤離的方式讓仙宮知曉了,後果不堪設想。”
何深深立道:“我來安排,此時誰若還敢心存不軌,殺!”
不再磨蹭,兩位院正與何深深對睡奴拱了拱手後,皆迅速飛離準備。
刑乎上下打量了一下陸紅嫣,“陸姑娘不錯,巾幗不讓鬚眉,關鍵時刻有擔當,林淵沒找錯人。”
這話陸紅嫣愛聽,嫣然一笑,嘴上自謙,“前輩謬讚了,還請快點準備。”
刑乎嗯了聲,招呼上了其他老傢伙,迅速飛離。
把其他人都給趁機打發走了,陸紅嫣轉身又面對睡奴拱手懇求:“睡奴前輩,林淵再三叮囑我,撤離前務必帶走滄海閣的東西,決不能落到仙宮的手上,事關重大,還請前輩讓我進閣取物。”
睡奴終於徐徐出聲了,“滄海閣和藏書閣內的藏品,乃靈山精粹所在,我奉龍師遺命看守,非有緣人不可輕易託付,我已經收容在身,隨時可帶走。”
他稍微耽誤了點時間現身,正是收拾了藏書閣內的所有藏品,包括滄海閣內的。
見不肯給自己,陸紅嫣多少有些膩味,搞的自己心懷不軌不可信似的,然對方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了,她也不好再強求什麼,人家還要集中精神抵禦仙庭人馬,自己不可誤事。
另就是,只要東西先帶走了不落在仙宮手上就好,自己也算是完成了王爺交代的任務,該怎麼從睡奴手上拿到東西,只能是讓王爺另想辦法了。
當然,她也好奇滄海閣內到底存放了什麼東西,能讓王爺一直惦記着不放,哪怕情況再危急也念想着得手。
她以前只知靈山有藏書閣,從未聽聞過還有什麼滄海閣,還真是從林淵口中才頭回聽說了……
外面圍攻的仙庭大軍已經殺紅了眼,連仙都神衛營大統領折歡也親自加入了混戰之中廝殺。
沒想到,發動強攻前真沒想到靈山上下居然敢逆向衝殺出來與仙庭大軍拼命,這邊一堆第八代巨靈神在握,靈山衆簡直是不自量力。
然一交手,折歡猛然發現,靈山上下的實力似乎超出了他的想象,居然還隱藏有大量巨靈神與這邊惡戰。
兩邊打了個昏天黑地,陣仗亂了,徹底被打亂了,真正是在混戰。
如此圍攻,還能打成這個樣子,折歡都不知道自己回頭該怎麼向陛下交代了,悲怒之下,親自衝入戰團奮力廝殺,欲挽僵持不下之狂瀾。
第七零六章 圓滿撤離
外面打的正酣。
靈山內部的老師和學員們則徹底懵了,剛還準備拼命來着,現在又在將大家進行集結整頓,再看外面,仙庭人馬那真是豁出命去了往死裏互毆啊!
爲了防止撤離方式的外泄,將老師和學員們進行緊急約束的人並未告訴大家真相,總之到了這個時候一切聽指揮。
面對這種情況,下面人所知情況有限,是沒什麼選擇的頭緒的。
五行峯上,操持五行防護大陣的五老可謂輕鬆了許多,攻擊力不再針對防護陣,憑五行防護大陣的強大防禦力,抵禦一些打鬥餘波還是沒問題的。
靈山內部在火速準備,獲取了冥界支持的林淵又迅速和陸紅嫣溝通,掌握靈山內部的準備進度。
沒辦法,寧願花點時間讓靈山內部進行撤離準備,有序的撤離比紛紛亂的撤離總體上會更加節約時間。
確定可以了後,林淵又緊急通知冥界那邊開始接應。
籠罩靈山的五行防護陣內,山巒上空,開始出現了層層虛波,十條巨大的身影一條接一條的出現,陸續從虛空中鑽出。先鑽出的漂移開來,爲後面出現的鯤船讓出足夠的入界空間。
靈山的老師和學員們紛紛抬頭,看着那遮天的身影,皆訝異不已。
“按排列順序登船,前面十組先登船。”飛來飛去的何深深親自吶喊指揮。
幾乎是千人一組登一條船,第一批共十組,紛紛飛向空中各自鑽入一條鯤船內。
鯤的體軀確實龐大,但是體內能夠容人乘坐的空間只有一小部分,同時進入千人,擠雖擠了一點,但這個時候了,擠一點已不是什麼問題。
接到了人,鯤船加速飛行,衝撞出虛空漣漪,一頭鑽入虛空消失不見了,後面則是一條又一條的跟上。
十條鯤船都消失後,林淵又緊急傳來消息給陸紅嫣,接應的鯤族那邊來了一趟後,發現同時來十條鯤船還未必有一條接一條的來接應更快速。
靈山的地域雖然算是廣大,但畢竟是在防護陣的碗狀空間內壓制着,鯤的體積太大,給鯤活動的空間高度不夠,進來後還要調整讓位給其它鯤,也浪費時間。
靈山這邊當即跟着調整。
很快,一條鯤船再次憑空出現,何深深對準備好的隊伍揮手喝道:“上!”
兩組老師帶領的學員隊伍趕緊飛入鯤船,一次性進入了兩組,這次更擠了,說是人堆人也不爲過,但局勢的緊迫性所致,爲了節約時間,爲了大家活命,哪還有什麼講究。
人一入內,鯤船立刻衝入了虛空,憑空消失後,緊接着又出現了一艘鯤船。
何深深再次回首喝道:“上!”
一船又一船的人快速送走,速度已經算是快了,但無論是外面的林淵,還是內部的都蘭約等人,皆緊繃着心絃,滿懷的忐忑,怕喘息之間的局勢會崩盤。
怕什麼來什麼,明耀辰忽沉聲道:“不好,慶善來了!”
衆人法眼看去,果然發現仙宮大總管慶善親自飛來了。
圍攻人馬自相殘殺了起來,仙宮那邊又不是聾子和瞎子,怎麼可能一直察覺不到,慶善緊急趕來看怎麼回事。
見果然是打的轟轟烈烈的,當即施法一聲怒喝:“住手!”
怎麼助手?打鬥的對方要殺自己,沒辦法助手。
還喊不停了,怎麼回事?真出現了叛亂不成?再調集大規模人馬來剿滅嗎?剿滅也要分清誰是敵是友吧?
慶善目光瞅中了折歡,閃身飛去,想從折歡身上判明情況。
然風險突來,數名靈山老師突然從橫側裏出現,對他進行圍攻,慶善大怒,揮手間便連殺幾個。
然殺之不絕,又一羣靈山學員衝了過來跟他拼命,不待他解決掉,又出現了兩尊巨靈神聯手圍攻他……
無論是外面的林淵,還是五行防護大陣內部的都蘭約等人,都很緊張,心裏都是同一個呼聲:堅持,再堅持!
何深深不時看看外面的打鬥動靜,又不時揮手讓一組組人員登上憑空出現的鯤船。
一組組靈山人員不斷被接走,明明人員越來越少了,可大家的心絃卻莫名的越繃越緊了,都害怕會出現意外。
時間一點點過去,隨着最後一羣學員上船,刑乎回頭吩咐道:“通知操持大陣的五老撤離!”
幾名院監緊急離去,不一會兒五老從五個方向飛來。
官藏春緊急提醒道:“打鬥餘波不小,沒了我們五人操持,大陣恐也撐不住多久。”
大家都看到了,上空的碗狀波光顏色在急驟變幻不停,隨時可能會崩潰的樣子。
何深深迅速閃身到了藏書閣外,落在了鬚髮飄飄的睡奴與陸紅嫣跟前,拱手道:“睡奴前輩,其他人都順利離開了,我們該走了,撤吧!”
睡奴飄然而起,不疾不徐的飄向鯤船,注意力明顯依然在外面的打打殺殺上。
都蘭約等人都站在了鯤的嘴中看着他飄來。
這一趟的人不多,靈山老師幾乎都分流到各自的學員中跟着先撤了,爲了防備在冥界那邊遇到麻煩,諸老院的諸老也跟着先撤離了一半,先去負責戒備。
此時連同院監人員一塊,也只有百來人。
直到進入了鯤嘴裏,睡奴才放棄了自己對外面的注意力,朝着鯤船內走去。
都蘭約等人都禮讓兩側讓他先進……
轟!慶善從天而降,一手摁住一隻巨靈神的腦袋,硬生生將巨靈神的身子給釘入了地下,大地如波。
數名聯手殺來的仙庭人員正要狂攻,見慶善回頭,發現是仙宮大總管慶善,皆大喫一驚,皆緊急停手。
一槍破甲,當場擊斃一名仙庭戰將的折顏驚呆了,發現自己殺的居然是自己的手下,而自己的手下亦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自相殘殺的現場,瞬間從激烈變成了騷亂,一片紛紛罷手後的譁然和騷亂,都發現了自己人在跟自己人打。
許多人猛回頭看向靈山,看到了一條鯤船在搖頭擺尾。
神色大變的慶善快若閃電,一拳轟在了五行防護大陣的光罩上,光罩如驚濤駭浪般跌宕出磅礴漣漪。
防禦力強悍的五行防護大陣竟差點被他一擊給攻破,他在巨響中一聲怒喝:“破陣!”
幾尊第八代巨靈神衝來,狂轟。
一羣人馬衝來,聯手狂轟。
沒了靈山五老的操持,五行防護大陣哪經得住這樣的攻擊。
慶善面露猙獰,在大陣防護攻破前,他眼睜睜看着那隻鯤船的尾巴消失在了虛空中。
陣破,一羣人馬衝入了靈山,到處尋找圍剿對象,可哪裏還能見到一個人影。
慶善沒有進去,看到了那條鯤船的消失,他就知道基本上已經沒了瞎找的必要。
折歡飛到了他的身邊,看看地上慘死一片的仙庭人馬,還有被打報廢的巨靈神,喉結聳動,艱難道:“大總管,我們好像中了什麼幻術,導致……導致了自相殘殺。”
不用他解釋什麼,寒着一張臉的慶善都懂,因爲親身經歷了……
接到陸紅嫣的傳訊,靈山上下成功撤離了,遠眺靈山方向的林淵如釋重負,大大鬆了口氣,好驚險,但總算是不幸中的萬幸,整個靈山上下無一遺憾,無一遺落,足足十多萬人啊,在仙庭大軍的圍攻下全部撤離了!
能在這種情況下得一個大圓滿,對他來說,是一個大成功。
把整個靈山給一窩端走了,將整個靈山都捏在了自己的手裏,意義非凡。
最要緊的事解決了,林淵終於有了心思去操持別的要緊事,摸出傳訊符回覆陸紅嫣:兩件事,一,想辦法找人打聽一下,看看仙宮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二,安排人手,準備散播謠言,說楊真不甘,準備策應冥界、妖界和靈山,說楊真要反,準備好了,聯繫我,等我通知散播謠言。
第一件事,陸紅嫣還能理解,第二件則完全不懂,傳訊回話:楊真已軟禁在神獄,已在仙宮的掌控之中,散播如此謠言只怕也未必能把楊真給怎樣。
林淵:我自有用意,照辦便可!
既如此,陸紅嫣只好就此打住,只能是執行照辦,也相信王爺這樣做必有原因。
後續事情交待妥了陸紅嫣,林淵轉身盯向了燕鶯,問:“可敢與我走一趟蕩魔宮?”
燕鶯訝異,“去蕩魔宮幹嘛?”
林淵平靜道:“進神獄。此時出現如此大亂,仙宮如同驚弓之鳥,正是趁機混入神獄的大好時機。”
燕鶯驚疑,“這個時候好好的,爲何要冒險跑進神獄?”
林淵:“你忘了那支神劍?如今的局勢,我們這邊已經暴露,將要面臨許多不確定的風險,個人武力方面的加強很有必要。”
還有一點最重要的原因他沒講,那就是聶虹落在了昆一的手上,他必須趁着化妖池的事情過去還沒多久,先一步趕到神獄找到‘不死月蘭’,一旦讓昆一知道了神獄與造就龍師有關,不管昆一能不能找到答案,必然會加強對神獄的監管,以後很難再有進去的機會,他必須趁此時機冒險一把。
第七零七章 疑雲重重
有一點明擺着的,連浮幽都懷疑上了天武娶聶虹的目的,昆一焉能不疑?
昆一身處化妖池險境,依然不惜冒險周旋只爲抓走聶虹,企圖可想而知了。
既然公開動手了,林淵能想象到,昆一必然是要想盡辦法讓聶虹開口的。
昆一會用什麼手段,聶虹什麼時候會開口,誰都不知道。
他打打殺殺這麼多年,深知,動手的時機很重要。
他不能等了,必須儘快進神獄搶在前面。
燕鶯遲疑,“那神劍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找到了又能怎樣?”
林淵:“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找到了讓神劍認主的辦法,應該能收服。”
燕鶯:“進出都要經過傳送陣,能行嗎?”
林淵:“這個我自會安排佈置,敢不敢陪我走一趟?”
燕鶯忍不住苦笑,“你哪次不是貌似商量,其實早已做出了決定,假惺惺的問我敢不敢有意義嗎?”
林淵呵呵笑道:“那我當你答應了。”
燕鶯搖頭,“想不通你,這一場接一場的,我魂都嚇的還在飄,你難道就一點都不怕死嗎?”
林淵:“當然怕死,正因爲怕死,纔要做出改變,不能像你一樣在霧市躲那麼多年不作爲。”
……
靈山外圍猶如末世廢墟,而經受了防護陣保護的靈山依然美好。
昆一和姜玄都被驚動了,都親自趕來了靈山一看究竟。
聽到靈山上下全部跑了,在大軍合圍之下跑了個乾淨,而且是連靈山的一個人影都沒撈着,十幾萬人吶,一個都沒碰到,那之前打了個轟轟烈烈的動靜是什麼意思?
仙帝和仙后的架子端不住了,因此而親自光臨。
來的不止是他們,兩位天王也來了,許多的仙庭大員都來了。
看看外面的廢墟,再看看似乎絲毫無損的靈山,不少大員面面相覷或湊在一起嘀咕。
不是大軍合圍圍攻靈山嗎?怎麼圍攻出了這麼個鳥情況?有相關權力的人甚至喊了參戰人員過來問具體情況是怎麼回事。
昆一和姜玄在三分殿轉了轉,殿內的茶壺昆一還伸手摸了摸是否有溫度。
走出殿內時,昆一回頭看了看“三分殿”的匾額。
之後,夫婦二人又光臨了藏書閣,走到了睡奴長期沉睡的榻旁看了看,連睡奴也走了。
再回頭看到空蕩蕩的書架,昆一終於忍不住哼出了聲,“跑的還真乾淨吶,連藏書閣的一張紙都沒給留下,空了堆擺設給本座欣賞。”
一直尾隨的折歡當即道:“卑職立馬讓人把靈山給平了,免得礙陛下的眼。”
昆一冷眼瞅他,“你是想讓人說,本座因爲沒抓到靈山的人,便拿這些山啊樹啊房子的撒氣嗎?本座有那麼心胸狹隘嗎?”
折歡頓時一臉尷尬,有拍錯了馬屁的感覺。
昆一又瞟了他一眼,“幾十萬人馬圍攻,居然能打成這個樣子,要抓的人一個沒碰着,反倒讓仙庭精銳人馬死傷近二十萬之衆,簡直是天大的笑話。顏別雖然死了,但你還真不如顏別。”
駐守仙都的人馬也的確算的上是仙庭的精銳人馬,這次的損失確實很慘重。
但是沒辦法,在互相自相殘殺,還有一堆第八代巨靈神對自己人互相痛下殺手,死傷不大才怪了。
折歡羞愧中又帶了幾分欲言又止,但終究還是沒敢再辯解什麼。
倒是隨從的慶善幫着說了話,“陛下,這事還真不能怪折歡,對方的障眼法確實厲害,連我也着道了。我修行至今,說實話,還從未見過這麼厲害的幻術,幾十萬修爲不一的人,許多高手,精通各種術法,其中不乏會幻術的人,居然能集體被迷惑,連一個識破的都沒有,簡直是匪夷所思。”
昆一負手眯眼,“世間居然還有如此奇術,難道真是楊真追查的那個女人?”
什麼女人?折歡有些狐疑愣神。
慶善卻是能聽懂的,指的應該是那個叫燕鶯的女人,頷首道:“不會如此湊巧,恐怕就是那個女人。”
昆一回頭看他,“一人勝過千軍萬馬,這術法實在是太叵測,這個女人站在了我們的對立面,後患無窮。想辦法找到她,看能不能搞清她底細,若不能爲我所用,則不惜代價解決掉!”
慶善:“是。”
昆一:“靈山的人跑哪去了?”
慶善:“暫無消息,躲了起來是必然的,這麼多人容易暴露,應該不敢躲在仙界,既然動用了鯤船,只怕不是躲在冥界就是躲在妖界,至少肯定是得到了浮幽支持,否則鯤族不敢如此明目張膽的來接應。”
昆一:“靈山的影響太大,幾十萬仙庭精銳大軍未傷他們分毫,仙庭的臉面往哪放?必須要讓世人知道叛逆的後果。不管是浮幽還是天武,聯繫他們,讓他們把人交出來,只要他們交出靈山的人,我可以把聶虹還給他們。”
給出了談判的底線就行,慶善再次應下,“是。”
昆一又看向姜玄,“你那邊也要抓緊了,儘快讓聶虹開口,我不希望她帶着我們不知道的祕密離開。”
姜玄嗯了聲……
萬妖帝宮,正殿內,天武沉聲道:“車墨一個照面殺了顏別,卻一個照面敗在了慶善手上,這怎麼可能?”
妖宮大總管朱繁,略欠身,“不會有錯,據打探,說是慶善手上有什麼法寶,散發着七彩霞光,法寶一出,就降服了車墨。”
天武與南彩相視一眼,後者驚疑,“什麼法寶如此厲害?”
天武緩緩搖頭,“未必是什麼法寶,真有如此厲害的法寶,昆一不會對我和浮幽客氣,這裏面一定有什麼名堂。”
朱繁又道:“帝君,靈山的人全部轉移去了冥界,仙庭圍剿的大軍損失慘重……”把相關情況細細說了遍。
聞言,天武再次與南彩面面相覷,後者又驚疑道:“什麼術法能讓仙庭幾十萬精銳大軍自相殘殺?”
天武默思了好一會兒,“平常想象不到且隱藏不出的蹊蹺一件件冒了出來,絕不尋常,像是什麼徵兆預示,看來是真的要不太平了,我妖界怕是要早做準備。”
……
蕩魔宮,一排屋宇中的某個空置房間內,已經仗着隱身術混入的林淵和燕鶯站在窗口,窗口正對的開闊地正是蕩魔宮的一座傳送陣。
兩人視線中不時有急急忙忙的人影閃過,似乎出了什麼事一般。
有那麼點不出所料的感覺,這次混進來的比較輕鬆,首先是蕩魔宮也調派了不少人馬參與對靈山的圍剿,其次好像是出了什麼事,導致比較混亂。
混進來的時候,兩人隱隱聽到人議論了一句,說什麼大統領死了。
哪個大統領死了?看這能讓蕩魔宮出現混亂的樣子,難不成是暫代蕩魔宮掌令的仙宮大統領顏別死了不成?
兩人不宜到處湊近人跟前打探,林淵只好再次傳訊給了陸紅嫣,讓她找人打探下哪個大統領死了,是不是顏別。
消息傳出後,兩人等了沒多久,陸紅嫣的回覆來了:王爺,與你打探的仙宮事宜有關,是顏別,被人殺了。有人孤身闖入了仙宮,鬧出了之前的仙宮動靜,就是月魔身邊的劍仙車墨,闖入仙宮索要聶虹,只與顏別一個照面就殺了顏別,把仙宮都給摧毀了,不過車墨又敗在了慶善的手上,已被仙宮拿下。
車墨闖仙宮時的情形是公開的,看到的人太多了,能瞞一般人,但瞞不了有些有心人的打探,到了現在,仙庭內部已經有不少人知道了,因而這方面的消息打探不難。
林淵難以置信,摸出傳訊符追問:車墨?憑他能孤身闖入仙宮,還能一個照面殺了顏別,那麼強的劍意是車墨髮出的,你覺得可能嗎?車墨要聶虹作甚?消息是不是有誤?
陸紅嫣:我也覺得匪夷所思,但的確是這樣,對了,車墨是經由傳送陣直達的仙宮,據說是萬妖帝宮傳送過去的,和萬妖帝宮有關,索要聶虹似乎又能吻合上。仙宮有意封鎖消息,具體的情況朝堂上的大員也不清楚。
萬妖帝宮?和天武有關?林淵愣了一下,當即回覆:立刻讓老一輩聯繫木難,詢問車墨和天武有無關聯。
之前化妖池時,他想和木難直接建立,然而見鬼的是,木難不肯給他直接聯繫的傳訊符,非要讓他拐彎抹角的聯繫。
陸紅嫣:好。王爺,散播謠言的人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行。
已經進了蕩魔宮,林淵沒了顧忌,直接回復:謠言直接放出。
中斷聯繫後,他與燕鶯繼續不動聲色潛躲着。
並未等太久,木難那邊已經知道了仙宮發生的事,已經先一步聯繫了天武大帝,陸紅嫣也很快得到了答覆,消息到手便立刻轉告給了林淵。
“劍奴?”林淵喫驚不小,沒想到,巫上卿居然就是劍奴,巫上卿的劍胎元神竟然奪舍了車墨。
劍奴怎麼會跟聶虹攪和到了一塊,還跑到仙宮去爲聶虹拼命,這什麼情況?
真相如何,涉及到一些家醜的事,天武以和正事無關,拒絕告訴木難,所以木難也不清楚。
思索了一陣後,依然疑雲重重,想不明白,只能是暫時放下,先辦要緊事,他再次傳訊告知陸紅嫣,也終於告知了此行去處的真相:我要進神獄一趟,進去應該不難,出來恐有兇險,若能出來,我自會與你聯繫。期間有可能像上次那般失去聯繫,若失去了聯繫,又不能順利出來,需你在外面配合,所以你務必牢記我接下來的安排。
第七零八章 不惜代價
擔心失去聯繫是因爲上次神獄考覈時見識到了“孤星陣”的出現,那次便被切斷了與外界的聯繫,儘管後來策反的左嘯從在神獄做內應時證明了又能正常與外界聯繫,但已經見識了“孤星陣”,他這種人怎麼可能明知有存在卻不做預防。
陸紅嫣一聽要進神獄,當即急了,緊急勸阻:王爺,要解決楊真犯不着如此急切,沒把握犯不着進神獄冒險,進了神獄許多事情外界是無法左右的,我們可操作的餘地太少了,太危險了,一旦動手惹出動靜,真的就出不來了。
此時,她依然認爲王爺是衝楊真去的,她也實在是想不出其它的原因。
林淵根本不聽勸:此行和楊真無關,另有要事處理,你牢記我的安排。一旦出現意外,無法順利脫身,你我約定好接應的時間,一個月後的這個時刻,我將啓用上次在神獄設下的傳送陣,利用那座傳送陣出去,你做好接應便可。
陸紅嫣:王爺,除了仙庭的傳送陣,私設的傳送陣根本沒用,總不能強攻監行司破壞相關禁制吧?監行司掌管諸界禁制之地,戒備森嚴,就算強攻,也很難在指定的時間做到啊!
林淵:沒錯,正是要從監行司掌控的禁制之地下手,但不是強攻,也不需要你參與什麼,你只需讓羅康安找到楚鳴皇便可。楚鳴皇掌權監天神宮,又是仙后姜玄的心腹,有諸天諸地巡查的權力,巡查各司部在他的權限範圍內,監行司無法拒絕他的介入,楚鳴皇完全能趁機做手腳。
陸紅嫣驚疑:王爺,楚鳴皇怎麼可能聽我們的配合我們幹這種事?
到了這個時候,爲了陸紅嫣放心,林淵告知了真相:楚鳴皇另有身份背景,他是龍師的親傳弟子,是羅康安的師兄,事實上他已在暗中協助過我們。這事極爲隱祕,連羅康安也不知道。楚鳴皇所在的位置干係重大,不能輕易暴露他,你耐心等我消息,若我約定的期限內最後三天前還無任何消息,你再找他也不遲。若有什麼意外,羅康安無法與之溝通,你可以想辦法讓睡奴與楚鳴皇溝通,有睡奴出面,應該也能取信楚鳴皇。
實在是此行確實存在可能出不來的風險,他不得不做好以防萬一的準備。
陸紅嫣驚了,監天神宮掌令楚鳴皇居然也是龍師的弟子,居然也是他們這邊的人,難以想象。
說到這個,她也想起來了,當初洛家因爲洛淼之死要找她陸家的麻煩,也是羅康安聯繫了楚鳴皇,是監天神宮出面保了一下,當時還以爲是什麼原因,原來暗藏了這個內因。
但林淵的話也提醒了她:王爺,睡奴,睡奴應該有辦法聯繫上你,睡奴聯繫上你後,你可把情況轉告給睡奴,讓睡奴告知我也行的。
林淵:情況真要惡化到了我利用燕鶯的術法也出不去,就算睡奴能聯繫我,終究還是要讓楚鳴皇出面在監行司那邊做手腳。睡奴的託夢之法,會讓人走神,屆時我還不知是在什麼狀態,冒然走神恐有兇險。若我一個月後還出不去,或外界出現了重大變故,非我決斷不可,可讓睡奴嘗試聯繫我。紅嫣,我已在蕩魔宮內,不便多言,按我說的去辦。記住,一個月後的此時此刻,我會出現在預設的傳送陣內,你務必準備好相關的接應。
好吧,陸紅嫣無奈,知道勸不了,不知神獄能有什麼事,竟值得這位親自去冒這麼大的風險,也只能是答應照辦。
見結束了聯繫,燕鶯也不知他在跟誰浪費這麼多傳訊符。
多想無益,她現在關心的是眼前,低聲道:“通往神獄的傳送陣不開啓的話,我們如何進去?”
林淵:“我已讓人散播楊真要聯合妖界、冥界和靈山造反的謠言,不管仙宮相不相信,蕩魔宮上下大多都是楊真多年的舊部,仙宮就算不信也要不得不防。何況剛得到消息,暫代蕩魔宮掌令的顏別死了,正值蕩魔宮內部人心不穩之際,謠言一出,繼續讓楊真的舊部看着神獄裏的楊真,仙宮沒那麼大的心,仙宮定會派人馬進神獄防範。”
燕鶯哦了聲,懂了,此時放出謠言,就是爲了讓仙宮多一絲防備之心,監視防範楊真的人馬進神獄時,就是他們趁機混入之時。心裏有數後,忍不住嘀咕道:“你心眼可真多,看來還挺了解仙庭這些人的。”
這話聽着不像是褒獎,林淵笑回,“畢竟來來往往交手了這麼多年,多少了解一些。”
燕鶯撇了撇嘴,內心裏其實更佩服的是這位的膽大,一般人哪敢招惹仙宮和蕩魔宮,巴不得避而遠之纔是,而這位卻是屢屢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搞事,膽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萬妖帝宮正殿內,大總管朱繁大步入內,先對南彩點頭致意了,纔對天武拱手道:“帝君,慶善聯繫了我,昆一提了條件,只要我們能把靈山上下的人交出,昆一願意把娘娘還回來。慶善提醒我們不要忘了,龍師是被我們害死的,留着靈山的人,恐有後患。”
天武不加多想,哼了聲,“如今靈山上下都捏在了木難的手中,是不是我們害死的龍師還重要嗎?昆一還想憑這個恐嚇我不成?抓了我夫人用來討價還價,沒這樣的道理,也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讓昆一儘快把聶虹還回來,否則休怪我妖界聯手冥界、木難、靈山勢力聯手攻打仙界,大家都別想好過。告訴昆一,我想要什麼,他很清楚,他若能答應,我可以考慮交出靈山的人。”
換了之前的話,他可能還會有所顧忌,從林淵口中知曉了聶虹是在騙他,聶虹根本不知道龍師的祕密,他已經不着急了,可以和仙宮慢慢談。
“好。”朱繁領命而去。
南彩笑道:“看來在靈山手上碰了一鼻子灰,昆一急於想找回這個面子。帝君,倘若昆一真的答應了條件,你真的要把靈山上下交出去嗎?”
天武:“他野心勃勃了這麼多年,是不會爲了靈山的人答應切斷三界的條件的。何況現在就算我們想交出去,也要掂量一下木難那邊會不會同意,這事也不是我們一家能做主的。能讓仙都幾十萬精銳人馬自相殘殺,木難手上掌握了新的籌碼,只要木難不同意,你覺得浮幽能爲了聶虹答應我嗎?”
南彩頷首:“看來昆一現在最想要的不是靈山上下那些人,而是要想盡辦法除掉那個能製造自相殘殺的人。”
天武嗯聲,“也不知是何人能有如此奇術,是要提醒木難小心保護了,昆一必然是要不惜代價下毒手的。”
……
神央殿內,得到了天武回覆的昆一沉默了一陣,忽問:“那個邵什麼的女人肚子裏的孩子還好吧?”
慶善:“好好關照着,母女兩個都很健康,專人伺候着,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昆一:“看護好了,等到瓜熟蒂落,那邊的羅康安興許能發揮我們想要的作用。”
慶善:“陛下放心,已當做了絕密安置,除了我,相關伺候的人都不知情,可萬無一失。”
昆一頷首,“你辦事我還是放心的。”
變成了廢墟的仙宮正在快速重建,相關方面的修士被緊急召集了過來各顯神通。
一路來到的楚鳴皇目睹了廢墟上重建的場景,抵達湖畔新起的樓閣內拜見了仙后姜玄。
姜玄提袖示意不必多禮,見面就一句話,“你掌握的黑市的勢力也是該動一動了。”
楚鳴皇:“娘娘儘管吩咐。”
姜玄:“大軍圍攻靈山的狀況,你也看到了,損失慘重。爲何會自相殘殺?我可以提醒一下你,兇手雖不能確定,但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羅康安身邊的那個叫燕鶯的女人,發動你暗中的勢力,不惜代價將這人給找出來,哪怕能查清此人的底細也行。”
楚鳴皇遲疑,試探着問了句,“不惜代價?”需知這個詞可不能亂用,尤其是這個層面的人。
姜玄:“對,不惜代價!你如果還有一點頭腦,當知這兇手是多大的後患。楚鳴皇,你聽好了,只要能有結果,不管涉及仙庭什麼人,不管對方是什麼背景,你都可以利用手上的明暗兩股勢力去查,涉及任何人你都可以先斬後奏,任何人阻攔都可殺無赦,出了事有我和陛下爲你擔着,明白嗎?”
楚鳴皇神情肅然,拱手道:“是。”
……
闕城視訊,一片熱烈歡迎的動靜,外出學習的邵彩雲沒回來,調往仙都的朱莉反倒回來了,監訊司再次將其任命爲闕城視訊的總監。
朱莉與晉驍相見,也只是在衆人中相視一笑,之後朱莉先與其他人寒暄,自己男友可以先不用那麼客氣。
目送了朱莉被衆人簇擁進樓內,晉驍大步出了視訊的院子,走到停在路邊的一輛車旁,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內的白衣女子遞給了他一個小匣子,“這是你們的解藥,你的女友也給你調回來了,如你所願了。燕鶯,你應該不陌生吧?”
接了匣子的晉驍略頓,“燕鶯?認識。”
白衣女子:“得到了,也要有所付出。天魔刺客的人馬也該活動起來了,不要你們去打打殺殺,把你所有的勢力發動起來,找到這個燕鶯。只要你能把人給找到,我可以幫你先把朱莉身上的毒給徹底解了。”
第七零九章 真相
徹底解毒?晉驍心中泛冷,表面平靜道:“你說的我能信嗎?”
白衣女子:“信不信不重要,事要辦好,否則下次只有一份解藥,你和朱莉誰用,你自己選擇。找到了有關這個燕鶯的線索,立刻通知我。”說罷伸手,示意晉驍下車,沒什麼多話。
晉驍默默下了車,目睹了車啓動離去,他很清楚,自己的人馬中隱藏有對方人的人,自己有沒有盡力辦事對方是能知道的。
收起了手中的匣子,他帶着沉重的心情回了視訊辦公場所,見到朱莉還在與大家熱絡,也沒有打擾,去了總執事的辦公室等着。
等了許久,朱莉才進了辦公室,見他在,隨手關了門,朱莉主動給了他一個熱情的擁抱,情意綿綿了幾句。
分開後,晉驍佯裝不知的問了句,“怎麼突然就回來了,來之前也不打個招呼。”
朱莉唉聲嘆氣,“仙都出大事了,嚇死人了,以爲是反賊又在攻打仙都,結果是靈山反了。靈山怎麼可能反,這話說出去都沒人相信,不管仙庭怎麼說,大家表面上不吭聲,私下都不信。
我還沒搞清怎麼回事,突然接到監訊司通知,讓我回來,說是秦氏也出事了。監訊司大概的意思是,少了秦氏的助力,擔心闕城視訊這邊受影響,所以讓我這個熟悉的人重新把這攤子給撐住。闕城視訊是我一手拉起來的,我自然是責無旁貸,何況還有你在這裏。
唉!秦氏之前還好好的,怎麼一轉眼也這樣了。我剛問了大家情況,說是直接跑了,秦會長一家子和羅康安都跑了,城衛人馬抓都沒抓住,聽說連總務官橫濤都跑了。途中我看整個不闕城的氣氛都變了,到處是城衛人馬巡邏,街上連人都少了好多,突然間風聲鶴唳到這個地步,從仙都到不闕城,究竟是怎麼了?”
兩人絮絮叨叨的聊着……
羅康安接到了晉驍的傳訊,晉驍告知了被逼迫找燕鶯的事。
羅康安當即傳訊聯繫上了林淵,把情況講了,林淵一番交代後告知,這事以後跟陸紅嫣聯繫便可。
羅康安只好按照叮囑回覆晉驍,讓其按照白衣女子的吩咐儘管放開了手腳去找,不要搞的自己爲難,有了進度向他羅康安通個氣便可。
結束聯繫後,羅康安在山莊內溜達了起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如今在哪,只知是乘坐鯤船來的,電話無法對外聯繫,也不讓出去。
溜達到一座庭院門口,看着庭院上的對聯,看字句含義,再結合看到的山莊外的樹木,隱隱感覺身在哪一方人間。
大門方向有人來了,羅康安回頭一看,只見一男一女來了,頓時喲呵樂了,揮手招呼了一聲,“辰叔,你也來了?”快步走去。
大門外進入的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張列辰和酒樓老闆關荷娘。
雙方碰面,張列辰與羅康安嘻嘻哈哈一番後便藉口去看自己落腳的地方離開了。
到了山莊深處,白山豹迎了張列辰二人,碰面交談。
坐在閣樓上的秦道邊、柳君君、秦儀、白玲瓏都看到了,秦儀忍不住站了起來,走到憑欄處凝視着。
秦道邊的目光忽轉向白玲瓏,出聲道:“玲瓏,你爺爺就沒跟你說些什麼?”
白玲瓏搖頭,有點不知該說什麼好,都不傻,都從爺爺身上看出了不對,實在是爺爺一系列的安排行動已經超出了秦家能安排的能力,連鯤船都能調動,這豈是兒戲。
她問過爺爺怎麼回事,白山豹只說不該問的別問。
面對秦家人懷疑的眼光,白玲瓏也挺尷尬的。
與張列辰交談中的白山豹也注意到了秦家人的注視,說完正事後,苦笑道:“掌櫃的,秦家那邊,我也不能躲着不照面,問起的話,我怎麼說?”
張列辰:“不該說的不說,隨便透露一點也行,到了這個地步,秦家也不是傻子,看不出來纔怪。適當點撥一下,讓他們安心,讓他們老實一點便可,你自己看着解決。”說罷揮手示意。
白山豹將兩人帶到了落腳的庭院後,便沒有再刻意迴避,徑直來到了秦家人休閒的樓閣上。
面對齊刷刷盯着自己的目光,白山豹苦笑着拱手道:“老爺,夫人,小姐。”
秦道邊冷冷一句,“你這稱呼,我們怕是當不起吧?”
白山豹也沒了以前畢恭畢敬的態度,微笑道:“不重要,總之對秦家沒有惡意。”
秦儀走到了他跟前,“白爺爺,很明顯,我們一家的性命都操持在了你們的手上,這也算是沒惡意嗎?要殺要剮,起碼讓我們死個明白,你究竟是什麼人?”
白山豹略默,徐徐道:“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外人對我們有個稱呼,前朝餘孽!”
此話一出,在場的皆悚然一驚,秦道邊和柳君君皆坐不住了,陸續站起,幾人皆怔怔盯着他,難以置信,秦家的心腹大總管竟然是前朝餘孽,想想都恐怖。
白玲瓏一張嘴更是哦的合不上。
秦道邊繃着臉頰沉聲道:“秦家何德何能,竟勞你們給盯上,竟能讓你屈居秦家服侍這麼多年,你們爲何要和我們秦家過不去?”
白山豹搖頭,“老爺,言重了。其實,不單單是我,秦家也是所謂的前朝餘孽。前朝中有一位大員,名叫秦忌,正是老爺您的先祖。此並非無名之輩,而是鼎鼎大名,將來若有心你們是能查到的。受秦忌託付,我們爲了找到您,花了很大的心血,秦忌爲我們大家犧牲了性命,照顧他的後人是我的職責所在,談不上委屈。”
聞聽此言,秦家人可謂震撼,那神情明顯在問,真的假的,我們也是前朝餘孽?
“也沒有和秦家過不去,因爲犯不着。老爺,難道您真的認爲秦家崛起的根基,那座靈石礦,是您無意中發現的?難道您真的以爲在沒有靠山的情況下,您能赤手空拳的發家撐起這麼個秦氏?都是我們給的,是我們在背後默默扶持起來的。我受命進入秦家沒別的意思,是爲了隨時掌握秦家的情況,便於保護秦家,秦家的護衛當中有不少我們的人。”
這個信息令幾人無語中面面相覷,秦道邊略懵,原一直以爲秦氏是憑自己的本事撐起來的,鬧了這麼久,竟有可能是別人給的,竟是前朝餘孽一手扶持起來的。
神情凝重了一陣,秦儀問:“林淵也是你們的人?”
白山豹微微頷首,“小姐,說來,你應該感謝我纔對。你問問老爺,老爺當年可是想打死林淵的,是我攔下了,老爺才只打斷了他一條腿。你再問問夫人,夫人之後可是親自帶了人出手,差點在城外殺了林淵,也是我通風報信及時做出了安排,纔有人及時從夫人手下救了林淵一命。”
秦儀猛回頭看向秦道邊和柳君君,被人捅破了暗下殺手的事,兩人頓顯尷尬。
秦儀看懂了兩人神色反應,顯然是真的,目中略有悲憤,今日方知,當年放任了林淵離去,竟差點害了林淵性命,是自己太天真了。
“小姐不用擔心,暗下殺手的事,我們瞞了林淵,林淵至今不知情。就算知道了也沒關係,他是做大事的人,這種事他不會放在心上,也不會計較的。”
秦儀咬了咬脣,又問:“辰叔也是你們的人?”
白山豹搖頭否認了,“不是,他對我們的事毫不知情,你們也沒必要讓他知道。之所以把他也給帶來這裏安頓,是因爲他和林淵在一流館相處多年的關係,怕不闕城那邊爲難他,不想連累他而已。諸位,我能告訴你們的就這些,其它的不需要再問,我也不會再說。安心在此落腳,待到外面的風波處理妥當了,會給大家合適的自由。”拱了拱手便告退了。
樓閣內一陣寂靜,落針可聞,皆陷入在某種衝擊情緒中難以自拔。
想到自己當年招攬白山豹這個不闕城地頭蛇頭子的情形,秦道邊忽露出呵呵自嘲的笑聲,覺得是天大的諷刺……
夜雨在下,楊真站在神獄大牢的山頂沉浸在黑暗中,忽目光一動,看到了下面出現的,分佈往各角落參與值守的金甲人員,不由眉頭一皺。
稍候,李如煙上來了,招呼了一聲,“二爺。”
楊真立問:“仙宮的護衛人馬怎麼來了?”
李如煙嘆道:“外面出事了,顏大統領被人給殺了……”把剛剛詢問打探的情況說了下,沒辦法,他們兩個連一張對外聯繫的傳訊符都沒有,不知道外面的情況,仙宮想讓他們知道多少,才能知道多少。
靈山上下叛逃都不足以讓楊真震驚,而是仙宮遇襲的事,難以置信道:“車墨?他怎麼可能有實力靠近仙宮,怎麼可能是顏別的對手?”
李如煙搖頭:“具體的不清楚,人家就大致說了這些,回頭我再想辦法打探一下。”
楊真默了默,又問:“這裏一個囚犯都沒有,要說囚犯的話,只有我們兄弟幾個,突然加派這些個人手是什麼意思,而且還是仙宮的護衛人馬,在防着我們嗎?”
李如煙猶豫了一下,試着回道:“我也有此疑惑,問了帶隊的衛統領。衛統領說,外面突然有謠言說,二爺要和冥界、妖界、靈山聯手謀逆。這個時候出此謠言,擺明了居心叵測,恐有人對二爺不利,是特意派來保護二爺的。”
楊真一聽便忍不住冷哼了聲,“恐怕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是派來防着我們的吧,陛下……”話音戛然而止,甚至是神色劇烈一震,突緊急閃身而去。
“二爺……”李如煙招呼無用,立刻閃身跟去,一直跟到了地下的傳送陣。
只見楊真不管不顧,一把推開了守衛,強行闖入了陣內,施法急搜之後,又強行取出了陣內的傳送座標。
第七一零章 他來了!
這強闖傳送陣的行爲怎麼說都嚴重違規了。
傳送陣守衛被他搞的有點尷尬,這位是蕩魔宮二爺,是他們多年來的老大,就算被解職了也不是一般人,何況還有仙帝外甥的身份在,讓他們怎麼辦?指責不行,拽出來也不行。
李如煙對兩名守衛抬手示意了一下,表示沒關係。
同時也另有人聞訊而來,仙宮派遣來的衛統領帶了幾人緊急趕來了,見狀沉聲道:“二爺,你這是做甚?還請自重,不要讓我們難做。”
放在平常,楊真對這警告也許會忌憚幾分,但此時的注意力明顯不在,完全沒有理會不說,還施法快速掃了遍傳送陣,明顯的一臉警惕。
李如煙察覺到了不對,問:“二爺,怎麼了?”
楊真沒有理會,果斷喝道:“此地防護陣派人嚴加看管,入口派人不間斷施法封住,暫停外出巡視,防護大陣不得開啓陣門,所有守衛全面戒備。”
衆人被他這如臨大敵的樣子搞的一愣一愣的,衛統領忍不住質問:“二爺,你到底在搞什麼?”
楊真寒着臉,一字一句道:“他來了!”
衆人面面相覷,李如煙狐疑,“誰來了?”
楊真目光仍在四處掃視,似乎想看出點什麼端倪來,“霸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已經進來了,跟着衛統領的人馬一起混進來了。”
霸王進來了?衆人有點懵,衛統領沉聲道:“二爺,多慮了,跟我進來的人馬都是仙宮守衛,身份絕對沒問題,進來前的每個人都確認過。”
李如煙卻品味出了別的意味,認真詢問:“二爺憑何斷定?”
楊真口中又冒出那兩個字,“感覺!”
感覺?衆人無語,衛統領不跟他瞎扯淡,伸手索要,“二爺,把傳送陣座標給我,還請離開傳送陣。”
他是不怕楊真的,仙宮的護衛,仙宮之外的任何人都無權處置。
楊真不但沒聽他的,還翻手將傳送陣座標給收進了自己的儲物戒內。
“你……”衛統領勃然大怒,發現這位未免也太囂張了,他可是仙宮派來的,這簡直是不把仙宮給放在眼裏。
“衛統領。”李如煙抬手示意衛統領稍安勿躁,他跟隨楊真多年,深知楊真並非亂來無能之輩,否則就算是陛下的外甥,陛下也不可能讓外甥坐在這麼要緊的位置上,深知楊真還是有其獨到之處的,當即提醒道:“二爺,這裏已經由衛統領接管了。”
楊真回神,明白了什麼意思,不給出合理解釋的話,衛統領是不會按他的話去做的。
他目光落在了衛統領的臉上,沉聲道:“外面有謠言說,我要和冥界、妖界、靈山聯手謀逆,可有此事?”
衛統領對此問的態度略顯保守,“是有此謠言,大總管擔心是有人意圖對二爺不利,派我等來保護二爺的。”派來監視楊真的話自然是不會說的。
楊真心知肚明,也不追究,追究也沒任何意義,只會讓自己更倒黴,但他只對李如煙道:“這個關頭,劇變連連,各方自顧不暇,仙庭人人驚疑四顧之際,忙不過來,還有人能惦記着神獄內的我,還能不忘誹謗於我,恐怕也只有他了。”
有句話他沒說出來,聽到有人放出如此謠言,他就在想是誰在害他,立馬想到了霸王頭上,第一時間幾乎沒做第二人想,儘管他仇家不少。
沒有任何證據的,就是一種直覺,而且是內心篤定的。
正是介於這個判定,才延伸出了一系列的判斷。
李如煙遲疑,又偏頭看向皺着眉頭的衛統領。
楊真繼續道:“爲何有人會針對我造謠?楊某身陷囹圄,已經這樣了,區區造謠能奈何於我?殺不了我,也傷不了我,目的何在?這個關頭造謠,風波四起,仙宮必然警惕……”抬手指向了衛統領,“於是成功讓進入神獄的傳送陣開啓了,把他們給引來了。大總管說的沒錯,的確有人意圖對我不利,這個時候闖入神獄大牢,就是衝我來的,他不殺我不甘心,抓住了機會便立馬上手了,這就是他的風格!”
李如煙目光急閃,似乎明白了點什麼。
衛統領卻道:“二爺,我再說一次,進來的都是仙宮護衛,沒有什麼霸王。”
楊真喝斥:“愚蠢!我與霸王交手多年,你死我活的打了這麼多年的交道,是你瞭解他,還是我瞭解他?”
“你……”衛統領怒了,被當衆罵了。
李如煙已經懂了楊真的意思,趕緊伸手拉住衛統領,“衛統領,借一步說話。”硬是好聲懇求的把人給請回避了說話。
楊真則對其他人喝道:“還不快按我說的執行,讓反賊跑了,你們擔得起責任嗎?”
現場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難辦,讓他們如何聽令?
楊真臉頰驟然緊繃,不得不承認,今非昔比,他的話如今已不管用了……
神央殿,慶善閃身落在殿外,通報後快步入內,見了昆一行禮,快速將神獄那邊的情況進行了通報。
昆一沉吟,“楊真懷疑霸王利用燕鶯的隱身術進了神獄?”
慶善:“按李如煙的解釋,確實有這可能。有一點二爺說的沒錯,這個時候對他造謠,的確含有不軌企圖。”
昆一略眯眼,道:“宿敵之間還是比較瞭解對手的,那就驗證一下吧,讓衛白酌情配合楊真。若那個燕鶯真的進了神獄……讓衛白把圍攻靈山時大軍自相殘殺的情形告訴楊真,讓楊真小心點。告訴楊真,若能除掉霸王,拿下燕鶯,我準他將功贖罪,重掌蕩魔宮!”
“是。”慶善應下。
……
蕩魔宮,通往神獄的唯一傳送陣外,突然出現了大批人馬包圍,其中還有一些金甲護衛。
未得允許,任何人不得使用這座傳送陣進出神獄……
同時,神獄大牢內的衛統領面對傳送陣卻是一陣驚呼,“把傳送陣毀了?”
楊真之所以做出如此決定,正是因爲聽說了圍攻靈山大軍的自相殘殺,“沒錯。既然對方還有我們意想不到的術法,派人看守已經不保險了,此獠心狠手毒、詭計多端,防不勝防,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傳送陣毀了,除了陛下手上的神獄之門,誰也別想進出神獄。另外通知陛下,借監造司‘孤星陣’一用,我要徹底斬斷此獠的對外聯繫,就算他眼前跑了,我也要將他永遠困在神獄內,直到將其絞殺爲止!”
衛統領嘴角咧了咧,嘴上勉強應下了,心裏卻在嘀咕,發現這位還不能確定人是否進來了,就先一步擺出了趕盡殺絕的態勢,下手有夠狠的。
楊真不再多言,抬手打住,也不讓人跟着,又獨自一人上了雨夜的大牢之巔。
站在雨中,他眉心的聚法金紋開始流光轉動,越轉越快,快到了讓人眼花繚亂的地步,最終虛影造成了視覺上的錯覺,似在眉心化作了一隻金色瞳孔,微微綻放着淡淡的金色毫光。
他施法開啓了自己的天眼,快速掃視防護陣籠罩的整座大牢外圍,不放過任何可疑。
同時揮手一抓,一杆長槍單手緊握。
大牢外面沒有再增派人手嚴加防範,衛統領本來是要執行的,但楊真自己食言了。
不但沒有加強人手防範,還讓封鎖了消息,要讓神獄大牢表面上看來若無其事的樣子。
原因也簡單,之前大牢不在他的掌控中,他急於控制大牢,怕潛入的人跑了。
現在,他拿到了大牢的掌控權,可以從容佈置了……
神央殿內,聽聞着慶善的稟報,獲悉了楊真的佈置,昆一竟微微一笑,“有點意思。”
慶善:“孤星陣是否要給?”
昆一:“先看看情況,若真確定了人進去了,便給他,我給他將功贖罪重掌蕩魔宮的機會。”
“是。”慶善點頭,“我先讓監造司把孤星陣祕密送來。”
雨漸漸小了,站在漆黑山巔的楊真並未察覺到任何異常,他揮手示意了一下,李如煙冒出落在了他身邊。
楊真低聲道:“那賊很警覺,再不外出巡視怕是要引起他的懷疑。打開陣門,派出一隊人馬,按往常例行外出巡查。”隨手拎出了一副戰甲,正是他的戰神甲,“找一與我體型相仿者,穿上,僞裝成我帶隊外出巡查,我給他刺殺我的機會。”
李如煙明白了他的意圖,低低迴了聲,“是。”
李如煙一走,楊真也消失在了山巔,再現身已出現在了山上的一個洞口,側身盯着陣門方向……
漸小的雨中,出現了一隊人馬集合,身穿戰甲的“楊真”一露面,一聲不吭便走,也不與大家多照面,一副對其他人愛理不理的樣子。
籠罩神獄大牢上空的碗狀波光呈現,陣門開啓了。
巡查人馬魚貫而出之際,側身在山洞的楊真目光急閃,眉心的天眼看到了一男一女悄然而快速現身,尾隨上了出去巡查的隊伍。
“果然……”楊真剛有嘀咕,目中便露出驚訝神色,他還以爲自己看錯了,“林淵?怎麼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