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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感覺對了

  彭嚮明送走了安敏之坐的出租車之後,溜溜達達往自己工作室走的時候,還並不知道自己演唱的第一首單曲,已經銷售過百萬張了。   當然,他也同樣不知道,《追夢人》這首歌從昨天開始,在部分人的朋友圈裏,忽然就熱了起來。   他更不可能知道的是,此刻已經有不知道多少篇知名音樂類博主的博文,都正在醞釀中,而又有多少個以推歌爲主導方向的微信公衆號的文章,也已經在開始寫了——說白了,這些介乎於普通人和敏感圈子之間的資訊類小媒體,就是靠轉手並販賣這些“先知先覺”而賺錢的。   而事實上,這些次級媒體的影響力極大。   微博轉發百萬輕輕鬆,公衆號10+只是起步。   燕京城裏的七月天,實在是熱,而因爲一場興至而起的晨安運動,耽擱了一些時間,等到兩個人喫完飯分開的時候,時間就已經是八點多了,再等到彭嚮明頂着大太陽走回到小區裏,時間甚至已經九點了。   一路走回來的工夫,彭嚮明無數次地想起自己手裏的瑪莎拉蒂的鑰匙,想起趙建元停在他家樓下地下車位上的奧迪。   跑步鍛鍊歸鍛鍊,在不鍛鍊的時候,有輛車開着還是很舒服的。   尤其是到了這個季節,如果能自己開車,應該會很爽。   當然,他暫時也就是那麼想想罷了,駕照雖然到手也不短時間了,但實在是沒開過,心裏有些莫名的發怯。   路上的時候,他還給柳米打了個電話,不能多說,不到兩分鐘就掛了。人在劇組呢,這會兒早就已經上好了妝,在等自己的戲份。   又給齊元打電話,那邊居然正在下雨,劇組正在拍室內戲,趕上沒她的戲,倒是多聊了幾分鐘,還視頻看了看她帶妝的樣子。   嗯,很漂亮。   聊天中間又習慣性地問候了陳宣幾句,等齊元把他叫過來,就叮囑他照顧好齊元,然後才把電話掛了。   不知不覺地已經回到了小區,眼看要到樓下,遠遠地,他卻忽然看見一個女孩正在樓門前站着呢。   是吳冰。   姑娘扎着馬尾辮,穿了件白色帶卡通鱷魚圖案的T恤衫,搭配着一條吊帶的牛仔短裙,手裏還拿着個紙質的小手袋,不斷地扇風。   一看就是好清純好清純的一個姑娘。   彭嚮明在原地站了一站,然後才走過去,她忽然就注意到這邊,笑着,放下了小手袋,看着彭嚮明走過去。   “你幹嘛站這兒啊?去敲門啊!”   “屋裏沒人。我沒敲開!”姑娘說。   “老孔沒來?他不在那你給我打電話呀!在這兒站着多熱!”   說話間,他伸手撥開她的劉海兒——都已經被汗水打溼了,粘成了一綹兒一綹兒的,小臉兒也熱得紅撲撲的。   姑娘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沒抗拒他的動作,只是說:“在微信上跟你說了一下,你沒回,我就沒再打電話,反正我也沒什麼事兒,萬一你忙着呢!”   “嗨!”   彭嚮明帶她進了樓,等到了工作室,趕緊先打開了空調。   然後指着洗手間,“先去洗把臉去吧!想洗澡的話洗個澡也行。呃……好像沒有客用毛巾……你用我的也行,我不嫌你髒!”   前面的話多好,吳冰聽了正點頭,忽然又聽到後一句,哭笑不得,衝他晃了晃小拳頭,去洗了把臉,扯下唯一的一條毛巾來,聞了聞,倒都是肥皂的清香,忽然心裏一動,就笑着衝門外說:“大叔,你的毛巾好臭啊!”   彭嚮明倒是坦然,“那你就幫我弄香它。”   這個話不知道爲什麼,讓吳冰聽了覺得心裏特別舒服,就脆生生地回了一句,“好!”——真是好多天都沒有那麼讓人異常舒服的感覺了,對她來說。   真的是已經好多天了!   而現在,似乎只是因爲一句“大叔”,她一下子找到了某種感覺。   並且忽然就感覺自己通靈剔透了。   把媛媛送走的那天,當“大叔”忽然拉着她,說要給她錄歌的時候,她好像是一下子就陷入了一種迷迷糊糊的狀態。   每天倒是喫飯、睡覺、練歌,包括去一對一的輔導班學習發聲什麼的,也都處理得清清楚楚、調調理理的,但就是感覺自己整個人的精神狀態是暈的,是懵的,是迷糊的。   因爲“大叔”的身份轉化太過突兀?   但不可否認的是,也因爲她幾乎不敢相信,怎麼會有那麼好的事情直接就砸到自己頭上了?   後來歌錄完了,她連着好多天都沒往這邊來,也沒見着彭嚮明,漸漸覺得好了些,似乎那樣子的重歸寂靜,讓她看清了過去的虛妄與夢幻,於是心境也跟着重新恢復了淡然。   但忽然的,她就又接到了孔泉的微信。   他告訴自己,《天竺少女》銷量破五十萬了!   忽然一下,自己的魂兒像是被誰給拘走了似的,感覺一切都是飄着的!   孔泉說:這首歌,將會爲你帶來至少幾十萬的收入。   她當時直接就懵了。   在最初的那幾天裏,天知道她是怎樣儘量在爸媽面前不露出行跡,並努力地爲自己做心理建設,才把自己給安撫下來的。   幾十萬呀!   她纔剛滿十八週歲沒多少天,只是拿出也就一週的時間,練了一首歌,錄了一首歌,然後就可以賺到幾十萬的錢了!   即便是她這樣算是家庭條件優渥而安定,從小到大也幾乎從來都沒有真正爲錢的事情發過愁的孩子來說,也幾乎是一瞬間就呼吸到了金錢的誘人與美妙。   畢竟當下這個社會,說白了就是個金錢社會,每個人都是從懂事開始就能直覺地感受到金錢的無上魅力,又有誰會不想賺錢?不想賺大錢呢?   縱然對於一個家庭環境相對單純的孩子來說,在十八歲這個年紀,她還暫時不會真的去想什麼豪車啦、大房子啦、名牌包包啦、奢華腕錶啦之類的奢侈品,但家裏要是有錢,買一套有兩個洗手間的房子,它不舒服嗎?逛街的時候看到的那些漂亮的衣服,幾千塊一件,穿身上它不好看嗎?   自己這些年辛苦地學戲,刻苦地練功,爲了什麼?   小的時候可能只是爲了幾句表揚,再大些卻已經開始懵懂地知道,這樣的一門技藝,在未來很有可能會爲自己帶來一份有着不錯收入的,甚至是名利兼收的工作。   那麼,再大些呢?   爲什麼沒通過燕京京劇院的加試,自己會那麼傷心?   又爲什麼會那麼羨慕媛媛?   喜歡藝術嗎?是的。   但自己考上戲曲學院了呀,沒問題的!   藝考過關證排名前列,文化課成績就更是不會有任何問題!   那還傷心什麼呢?你還走在藝術的道路上啊!   所以……喜歡錢嗎?   當然也是的。   並非是那種單純的貪婪的物慾,只是因爲知道金錢的重要。   那好了,現在嘩的一下,幾十萬!   儘管這筆錢還沒有到手,據孔泉說,唱片公司那邊要半年才結算一次,工作室這邊即便是在結算完成之後,第一時間就跟自己再結算,也要到十一月中旬以後了——但是,這已經是確定可以拿到的了!   而這,只用了一首歌!   自己也只工作了不到一週的時間!   我將來會成爲大歌星嗎?   我想成爲。   之所以想,並不單純是因爲可以掙很多錢,但掙錢,也絕對是很重要的一個目標——不得不說,她甚至已經無力再安撫和壓制自己那顆躁動的心了。   然而,即便是在躁動之中,近乎直覺一般,她仍是飛快地就又感受到了一種難言的傷心,與糾結。   所以,我應該馬上去找“大叔”,像在考官們面前那樣賣力的表現,去打動他,讓他爲我寫出下一首歌,錄音,幫我再賺幾十萬嗎?   幫我一路走上成爲大明星的光輝大道?   那我又把大叔當成什麼人了?   實現我夢想的工具嗎?   還是供我爬牆的梯子?   可是大叔當初決定幫我寫這首歌的本意,也只是爲了哄我開心,想讓我儘快從加試失敗的悲傷之中走出來啊!   當我看到了他對我的價值之後,就要把他當成工具人了嗎?   我怎麼可以這樣?   ……   糾結着,躁動着。   躁動着,又糾結着。   又是好幾天過去,她終於狠下心來,準備來找彭嚮明。   說是自我檢討也好,說是感謝也罷,總之她覺得,自己已經憋悶得受不了了,必須要把心裏的想法都統統說給他聽了。   她覺得,哪怕大叔聽了之後,能冷言冷語地罵自己幾句,都能讓自己感覺心裏好受些,開朗些。   所以,她做好了所有的思想準備,這才跑過來,發現他的工作室裏沒人,也不催促,就在樓道口耐心地等着,準備向他坦白自己在過去這些天的所有想法。   然而,叫她萬萬不曾想到的是,真的來到了這裏,真的見到了“大叔”,僅僅只是他的幾句話,僅僅只是一個玩笑,和自己的一聲“大叔”的戲稱,她忽然一下就感覺自己心結解開了。   是的,一下子就解開了。   忽然一下,她猛地就感覺整個天地都透亮了。   就像是連着下了十幾天的雨,忽然一下出了太陽。   又像是感冒了鼻塞的難受,卻在忽然的一刻透了氣。   那是一種“阿彌陀佛”的感覺。   是啊,糾結個什麼呢?   只要大叔願意爲我寫歌,那我就唱啊!   他暫時沒有給我寫歌,那我就等啊!   他會不知道他自己寫的歌很值錢嗎?孔泉大哥都說過了的,他寫給那個大歌星周宇傑的歌,周宇傑直接就給了他六十萬,而且以後還會有銷售分成。   他寫過的歌,都賣了很貴的價錢。   他接的電視劇插曲啊、配樂啊,也都很貴啊!   所以他當然知道啊!   但他就爲了哄我開心,就把那首歌,以及好幾十萬,直接送給我了!   他對我那麼好,那我就對他更好不就行了?   我想賺錢,想做歌星,跟我想對他好,一點也不衝突啊!   他給我寫歌,那我就唱唄,就賺錢唄,就當歌星唄!   因爲那是他願意給我的呀!   你瞧……這感覺不就一下子就對了嘛!   對了,男人都喜歡車,大叔又那麼帥,肯定也喜歡,等我拿到自己的收入,我就給他買一輛車送給他吧!   有多少錢就買值多少錢的!   只要感覺對了,錢這個東西,又能有多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