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7章 還剩幾分人性

　　二人聞言，均都一震。 　　光聽這個名字，也知道和亂世刀郎有些關係。 　　…… 　　“你，你是——老祖宗？” 　　亂世刀郎仔細凝視了對方几眼，喃喃般說道。 　　在之前見到天意行刀術的時候，他也曾懷疑過，對方會是自己家族裏的哪位前輩，沒想到直接就是老祖宗的那個層次。 　　…… 　　這自稱亂世英雄的天刀老人，聽到亂世刀郎的話，眼中傲氣之色，一起轉爲了唏噓與感慨。 　　“如果你來的亂世家族，是死亡沙海東邊的那個亂世家族的話，我的確——應該就是你的老祖宗。” 　　亂世英雄說道。 　　二人聞言，神色更加的複雜起來。 　　“老夫本來，是不姓亂世的，但我年輕時候，一心想要在修真界裏，闖出一番名堂來，就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亂世英雄，後來的子孫，也跟着姓亂世了。” 　　亂世英雄再道。 　　亂世刀郎聽的和方駿眉交換了一記眼色。 　　總覺得此事太巧。 　　但結合對方的話和天意行刀術，實在是聽不出什麼破綻來，而既然知道死亡沙海，對方也肯定是來自自己那個世界的。 　　…… 　　“真的假的？” 　　方駿眉悄悄傳音問道。 　　“我特麼哪知道。” 　　亂世刀郎沒好氣回道。 　　“你們家族中，就沒有畫像雕像什麼的，流傳下來嗎？” 　　方駿眉再問。 　　亂世刀郎道：“家族之中，倒是的確有一尊開族老祖宗的雕像，但幾十萬年下來，早重塑了一次又一次，樣子大變化了，哪裏還看的出來是不是他。” 　　方駿眉聽的一陣鬱悶，這個世界裏，誓言無用，根本無法印證。 　　…… 　　“你們兩個鬼鬼祟祟的，在嘀咕什麼？” 　　亂世英雄瞪了二人一眼，有些怒道，又看着亂世刀郎道：“小子，你就是這種反應嗎？見到你的老祖宗，都不知道上來拜一個嗎？還是說要我先給你拜一個？” 　　這一段話，聽的方駿眉莞爾。 　　亂世刀郎天生放浪不羈，和亂世家族那邊關係又不好，最近又心性大變，哪怕對方真的是自己的老祖宗，難道還指望他撲上來哭着喊老祖宗？ 　　“認了，先認了他吧，反正也沒壞處，先過了這一關再說。” 　　方駿眉傳音給亂世刀郎。 　　這事兒能隨便認嗎？你怎麼不隨便認你們方家的老祖宗去？ 　　亂世刀郎撇了撇嘴角，白了他一眼。 　　目光再閃了兩下，權衡了一下利弊，終是一咬牙，磨磨蹭蹭的走上前來，拜倒道：“拜見老祖！” 　　一副不情不願樣子。 　　亂世英雄看的冷哼。 　　“老夫知道，你心中定然還有些懷疑，但該認還得認，你有懷疑給我藏在心裏，最好別讓我逮到！” 　　亂世刀郎苦笑。 　　“起來吧。” 　　亂世英雄再道了一句。 　　亂世刀郎站起。 　　…… 　　“前輩，你想必是從刀郎當年，搶了長生藥老的洞天丹之後，放下的場面話中，有所猜測的，爲何直到今天，纔打算與刀郎相認？” 　　方駿眉問道。 　　心思冷靜下來，也飛轉起來。 　　亂世英雄聞言，露出一個英雄末路般的神色來，說道：“老夫流落到這個世界裏，進了這個鬼地方，出又出不去，又成了冷酷邪行的老怪物，如何還丟的起這個臉面去認他？” 　　倒也是！ 　　二人聽的心中黯然，自己將來，會走到這一步嗎？ 　　“事實上，若非你們兩個，似乎找到了關於通道的什麼祕密，老夫也是未必會認他的，哪怕他今天被人殺了。” 　　亂世英雄說道，目光冷然起來。 　　二人聽的目光一閃。 　　“前輩這前半段話，是什麼意思？” 　　方駿眉問道。 　　“小子，你還打算瞞着我嗎？” 　　亂世英雄嘿嘿一笑，看的他道：“你逼着那些傢伙跟你打架，不就是爲了逼出，他們之中，誰的空間之道最高深？” 　　二人聞言，又是交換了一記眼色。 　　“說吧，你們兩個，究竟有什麼猜測，什麼打算？老夫是站在你們這一邊的，雖然我一腔熱血冷了，但離開這裏的渴望，仍舊沒有絲毫變化。” 　　亂世英雄說道。 　　方駿眉道：“前輩，不如請你先說一說，這裏的修士裏，哪個的空間水準最高明，是清才女，還是呼風子，又或者是其他人？” 　　“你們先說。” 　　亂世英雄只冷冷說了四個字。 　　方駿眉爲難起來。 　　亂世刀郎伸手示意了一下，阻住了他，自己說道：“老祖——敢問，你現在還剩幾分人性？” 　　“說的什麼屁話！” 　　此言一出，亂世英雄如被激怒，惡虎一般，兇冷異常的盯着亂世刀郎。 　　亂世刀郎夷然不懼，與他對視。 　　洞窟之中，一陣沉默，氣氛也瞬間變的古怪了起來。 　　…… 　　“……我已經說了，在出去這件事情上，我和你們，是站在一邊的。但若是你們惹上我，讓我失望，我也照樣會對你們出手！” 　　亂世英雄說道。 　　沒人性了，只剩利益，就是這麼簡單。 　　二人聞言，面色凝起，感覺到事情的麻煩。 　　爲利益聯盟到一起，當然是很平常的事情，二人也看的很透。 　　但問題是，此事若真如猜測，將牽扯到方駿眉的復活，牽扯到一件無上寶貝，牽扯到生生不息道典，亂世英雄這個老傢伙，會不起覬覦嗎？ 　　…… 　　“前輩這麼說，實在讓人很爲難。” 　　過了片刻，方駿眉淡淡說道。 　　“老夫說些慷慨陳詞，情義話來，你們兩個，就會相信了嗎？別忘了，在這個世界裏，是無法用誓言來約束的！” 　　亂世英雄到底是老怪物，隨口道破形勢。 　　二人聞言，也不得不承認是這個理，但顯然無法因此就痛快的拉上亂世英雄一起幹。 　　“前輩，不如先說一說，你是如何來到這個世界的吧？” 　　方駿眉轉變話題。 　　“爲什麼不是你們先說？” 　　亂世英雄馬上反問，盤坐在大青石上，勾頭瞪來。 　　二人聽的臉色又是黑了黑，老傢伙真是一點也不肯喫虧。 　　…… 　　又是一陣面面相覷與暗中傳音之後，方駿眉終於將自己來到這裏，揀能說的說了說，略去了極多不提。 　　亂世英雄何等老狐狸，聽的目中精芒連閃。 　　“老夫明白了！” 　　聽完之後，亂世英雄說道：“你們兩個，是懷疑我們這裏的修士裏，有一個精通空間之道的傢伙，在守護着那通道，而這個空間結點，極可能就在他的巢穴裏。” 　　老傢伙真的很精明。 　　“前輩，無論你如何想，但千萬請你不要打草驚蛇，此人的境界，很可能是至人之上，只是一直掩飾的極好！” 　　方駿眉忙提醒對方。 　　“老夫只是熱血冷了，還沒變蠢！” 　　亂世英雄聽的瞪了他一眼。 　　說完之後，陷入沉思當中。 　　…… 　　二人等了好片刻，也不見他說道。 　　亂世刀郎道：“老祖，該你說了，你又是如何到這裏來的。” 　　亂世英雄聞言，抬起頭來，瞥了他一眼，緩緩說道：“老夫在中央聖域闖蕩，通過了一個空間通道，又輾轉了幾個地方，纔來到這裏的，就是這樣。” 　　得！ 　　比二人說的更簡單。 　　二人也是鬱悶。 　　“那這個傢伙，到底是誰，老祖可有懷疑對象？” 　　亂世刀郎再問。 　　亂世英雄聞言，神神祕祕一笑，依然不回答。 　　又盯了他們二人幾眼，目中亮起老狐狸樣的狡詐光芒，說道：“你們兩個小兔崽子，既然猜測他可能是個至人修士，卻還敢打聽他的身份，可見有着幹掉他的計劃……讓我來猜猜，你們兩個手裏，是否藏着什麼不得了的寶貝？這就是——你們剛纔那麼爲難的原因吧？你們在擔心我出手搶？” 　　話到最後，目光更亮起來，緊盯着二人。 　　二人聽的心臟直吊，老傢伙要不要這麼精明。 　　“既然能幹掉他，爲何不用來再幹掉我？那當然是因爲，使用這件寶貝有大限制，或許一次就耗幹了你們的元神法力，短時間裏，再用不了第二次。” 　　老傢伙再猜測，雖不中，亦不遠矣。 　　二人更是默然。 　　“哈哈哈——” 　　亂世英雄卻是哈哈大笑起來。 　　聲音有些怪異，彷彿陰邪，但又透着自嘲。 　　“我亂世英雄，一世英雄，到頭來，也變成了我曾經最痛恨的那種人，哈哈哈——” 　　老傢伙怪笑着，滿眼的癲狂，這癲狂裏，又有說不出的無奈。 　　二人看的不勝唏噓。 　　…… 　　片刻之後，笑聲陡然一落。 　　亂世英雄再次看向二人，目光裏已經全是冷漠無情之色。 　　“給你們十天時間考慮，十天之後，要麼帶上我一起幹，要麼我對你們出手，搶了你們手裏的那件寶貝！” 　　亂世英雄冷冷說道。 　　說完之後，朝那封門大石打出數指，解除了禁制。 　　二人神色難看。 　　“前輩，大家都是天步通修士，你做不到在瞬間把我們制服的，在那之前，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把你口中的這件寶貝，扔進虛無空間裏去，讓它永遠消失。要完——大家一起完！” 　　方駿眉目光決絕道。 　　心中十分清楚，在這樣的談判裏，必須把主動權控制在自己手裏，否則就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