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6章 閃電！
東海之邊，晚風習習。
這一日，方駿眉到達這裏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夜幕降臨。
因此倒也沒有急着跨海越洋，趕到盤國，而是打算休整一晚上再趕路，當然，也將白馬放了出來。
一個提劍的男人，與一匹白馬同行。
這樣一幕，在人間實在太正常了，就算是凡人見到，也不會起任何的疑心。
“馬兄，你到底是從哪來，又是出身什麼種族，竟然有着跨越空間的能力？”
方駿眉披着晚霞，踩在柔軟的沙灘上漫步，神色悠閒，彷彿一個最最普通的凡人，享受着遠離修真界撕殺的安閒時光。
“祕密，你不配知道。”
白馬似是賭氣，又帶着幾分神祕兮兮，幾分牛哄哄，和幾分鄙夷的回答，神色無比傲嬌。
方駿眉的好心情，瞬間就被破壞，臉色猛的黑了黑，恨不能掄起拳頭賞它幾下。
“那你的名字，總能說吧，你我以後，朝夕相伴，有起事來，也好相互照應，我總不能連你的名字都叫不出來。”
方駿眉沒好氣地說道。
白馬聞言，目光陡然黯淡了下去，有悲傷浮現，情緒低落起來。
一陣長久的沉默。
方駿眉似乎猜到什麼，沒有催它。
“我出生沒多久，族中就遭遇了一場大劫，其他族人應該都已經死了，我的爹孃尚未來得及爲我取名字，將我送到一個安全地方藏身之後，回去戰鬥，應該也已經死了。所以——我沒有名字。”
方駿眉哦然，問道：“你怎麼會記得這些事情？”
白馬斜了他一眼道：“我們妖獸一族，自有祕法烙印記憶進血脈裏。”
方駿眉再次哦然，想了想道：“既是大劫，必有大對頭，你的空間手段，已經這麼厲害，父母族人一定更厲害，對手之強，就不用說了。若要斬草除根，肯定不會放過你，你以後行事，定要謹慎。”
“用的着你來教我嗎？”
白馬不耐煩的回了一句，一副叛逆少年的樣子。
方駿眉微微一笑，說道：“你既然沒有名字，不如我給你取一個吧。”
白馬顯然極渴望有名字，聞言之後，眼中亮起期待之色，沒有拒絕。
方駿眉凝着眉頭思索起來。
目光無意一瞥間，見遠方的大海上空，有一道道閃電降落，如銀蛇飛舞，速度飛快，照亮那一片灰暗的天空，靈機一動道：“你的速度這麼快，不如你叫閃電吧。”
白馬聞言，眼中先是露出歡喜之色，隨後就哂道：“閃電的速度，怎麼比的上我？不過——”
話鋒一轉道：“這個名字倒是馬馬虎虎，我以後，就叫閃電了。”
嘶——
話到最後，聲音興奮起來，朝着那遠方的閃電下的大海方向長嘶，白馬閃電目光裏浮現出了追憶和熾烈之色，大聲吼道：“爹，娘，閃電以後，一定會回去爲你們報仇的——”
長嘶當哭，鬃毛飛揚！
看着它的悲傷與激烈樣子，方駿眉也是不勝唏噓。
繼而又想到了自己，閃電還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來自哪裏，他卻是一無所知。
當年負劍老人揀到他的時候，那襁褓裏，沒有任何書信或者物件樣的存在，他自己身上，除了那兩條格外濃黑帥氣，彷彿畫出來的眉毛之外，也沒有什麼胎記類的存在了。
況且，他的父母若是凡人，過了這麼久，一定已經故去，更是難尋線索。
幽幽嘆息了一聲之後，方駿眉放空腦海。
……
一人一馬，在又走了盞茶功夫之後，停下腳來，在乾淨異常的沙灘上休息。
方駿眉摘來野生水果，又烤了幾條魚，大快朵頤。
閃電向來喫生，喫過方駿眉被宋捨得薰陶提升過的燒烤手段後，頓時覺得美味無比，三兩下喫了個光光的，也不嫌棄魚刺卡喉嚨。
又去海中吸了不少大魚來，直到把宋捨得送給方駿眉的祕製作料喫了大半，才肯罷休。
見方駿眉喝酒，又討了一壺來喝，再一次覺得滋味不錯，又死乞白賴的討了更多起來。
沙灘之上，酒香肉香四溢。
酒足肉飽之後，方駿眉仰躺在沙灘上，看着漫天繁星，打趣起閃電道：“都說喫人嘴短，拿人手軟，你喫了我的魚，喝了我的酒，是否該考慮下傳兩手空間之道給我了？”
“這幾壺酒幾條魚怎夠，你便準備伺候小爺我一輩子吧！”
閃電哼唧哼唧地說道。
“管夠，說吧。”
方駿眉哈哈一笑道。
閃電神色，平靜下來，目光了起了深邃之色，沉吟了片刻，終於說道：“你一直搞錯了一件事情，我會空間之道，並不是因爲我學過，而是我們種族的天賦本能。”
“什麼意思？”
方駿眉聞言，頓時有些傻了，一把坐了起來。
閃電道：“不同種族的妖獸，都有着上天賜予的種族天賦，我這一族，得到的就是空間天賦，只要血脈壯大精純到一定地步，就能施展出來。”
“你們……都不用學嗎？”
方駿眉有些不可思議。
閃電道：“種族天賦神通，和前輩們推演出來的厲害神通，當然是要學的，但種族天賦卻是與生俱來的，就好象魚天生就會在水裏遊一般，我這一族，天生就會跨越空間，有了這天賦本能，我可輕鬆的學會一些不算太艱深的空間神通。”
懂了！
方駿眉終於懂了，但同時也傻了，他可沒有這樣的天賦本能，要怎麼學？看閃電的行事和心性，就知道絕不是什麼高明的師傅。
看着方駿眉失魂落迫的樣子，閃電眼中，露出終於板回一局的得意神色。
“那我現在要怎麼學？”
閃電道：“不知道。”
方駿眉聞言，更是鬱悶，仰頭倒下。
……
“哈哈——”
怪笑之聲傳來，閃電道：“我雖然無法和你分享我的天賦本能，但從族中的那些高深的神通的詳細口訣上，卻知道一些空間之道的詮釋和修煉方法。我們族中的空間神通，當然是不能傳你的，但基本的詮釋和修煉方法……”
話到最後，得意洋洋起來。
“快說！”
方駿眉眼中，喜意再起，終於知道對方是在戲弄自己。
閃電又是哈哈大笑，提出了條條要求，把方駿眉弄的好一陣頭大，一人一馬，在你來我往了好半天之後，終於再次說起正事。
閃電肯傳，倒不是因爲方駿眉現在成了它的主人，而是感激他救了自己三次性命。
“你知道空間之道有多少條嗎？”
正經下來之後，閃電問道。
“不知。”
方駿眉老老實實回答。
“那我怎麼傳你，況且那麼多條，我也不是都懂，我爹孃留給我的神通，許多我自己都還沒搞懂。”
方駿眉聞言，頭疼起來。
閃電想了想，靈機一動道：“你不是說過，學空間之道，是要修煉一門神通，把那門神通的口訣念給我聽聽，讓我看看，其中蘊藏的，究竟是什麼空間之道。”
方駿眉點了點頭，正要念出，陡然想起一事，哭笑不得道：“我不能說，我在宗門裏的時候，立下人祖誓言的，除非得到宗主允許，否則不能以任何形式，將這門神通傳給其他人。”
“這麼麻煩……”
閃電嘟囔。
方駿眉又想了想道：“不過這門神通所要營造出的神通效果，我應該可以告訴，你看看能否推斷出來其中到底需要哪一條空間之道。”
閃電點了點馬頭，表示同意。
方駿眉將自己對隱星劍訣的體會，娓娓道來。
閃電聽完，眼中精芒兩起，半句話不說，凝目思索起來，少見的認真。
方駿眉也不催它，靜靜等待。
……
“是空間扭曲之道。”
一直過了盞茶時間，閃電纔再次開口，聲音異常篤定道：“想要營造出一個獨立的小空間，將對手困住擊殺，有很多空間手段可以做到，但你這門劍訣，應該不需要那麼高深的空間之道，所以應該是層次較低的空間扭曲之道。”
方駿眉哦然點頭。
閃電又道：“不過空間扭曲之道，無法做到形成一個完全封閉獨立的空間，所以你營造出來的這個空間，應該是半封閉的，會有一絲破綻和漏洞，但只要抓住機會，也足夠擊殺對手了。”
方駿眉再次點頭，問道：“我要怎麼做才能領悟空間扭曲之道？”
“空間無處不在！”
閃電眼中，陡然有精芒爆起，對着方駿眉前方的虛空，猛然就是一腳踹出。
呼！
這一腳踹出之後，自然是風聲呼嘯，吹的方駿眉袍發亂飛，但更重要的是，一股看不見的詭異波瀾，撲了過來。
這股詭異波瀾，方駿眉在與閃電追逐打鬧的時候，已經感受過很多次。
“感受到這股波瀾了嗎？那就是空間扭曲之後，形成的空間波瀾！”
閃電神色，罕見的正經嚴肅，彷彿一方領域裏的大宗師，或許也的確如此，它雖然實力還很弱小，身上卻擁有着不可思議的傳承。
方駿眉微微點頭，又問了一句道：“我要怎麼做？”
閃電壞壞一笑道：“你踹一腳給我看看。”
方駿眉一腳踹出，風聲嘯過，再無其他。
“爲什麼我這一腳，踹出了空間波瀾，你卻踹不出來？”
閃電問道。
方駿眉無言以對，他若是知道，何必請教閃電。
閃電目光，越發高深起來，幽幽道：“因爲——空間在我的眼裏，是由一個個實質般的點聚合而成的，我那一腳，踹在了一羣點上，所以引起了空間波瀾。而空間在你眼裏，是虛幻的，你看不見任何點，當然也踹不到，所以你無法引動空間波瀾！”
方駿眉聞言，如遭電擊，心神顫動，愣在那裏，說不出話來，滿眼的沉思之色。
空間之道的大門，正在緩緩向他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