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2章 算你過關了
天河老道站在窗邊，揹負着雙手，看向水氣氤氳的窗外，彷彿在聽雨遙思一般，小半個能看見的側臉上，浮現着無法言語的複雜之色。
說話的時候，頭也未轉，彷彿腦後生眼，將方駿眉的動靜看的一清二楚。
方駿眉看的瞳孔凝了凝，聽到相思劍已碎，頓時想起已死的負劍老人，愧疚頓生，對攻擊他的那藍袍青年，也是生出幾分恨意。
直起身子，見手上三生神石還在，暗暗鬆了一口氣，走下牀，穿起衣服來，見自己完全沒有受傷的跡象，之前的舊傷也痊癒了，連道疤都沒有，又是一陣驚奇，難道過了很久了？又或者喫了仙丹妙藥？
“你這小子，膽色倒是不錯，身爲凡人，面對那麼多的修士，不光侃侃而談，還敢出劍，我很喜歡。”
天河老道轉過身來，看着方駿眉，神色異常和藹的笑着道了一句。
“多謝前輩不殺之恩，不知道距我昏迷，過去多久了？”
方駿眉朝此人行了一禮。
天河老道道：“一個月，我特意讓你多睡了一些天。”
方駿眉道：“那前輩一定用了仙丹妙藥來救治我了，否則那麼重的傷，絕不可能這麼快就復原。”
“腦子轉的也很快。”
天河老道再贊，望向方駿眉的目光，越發歡喜起來。
“多謝前輩。”
方駿眉再謝，見老者和顏悅色，他也輕鬆了幾分。隱隱感覺到，雖然錯過了羅浮劍派，但說不定有拜進這老者門下的機緣。
天河老道似乎洞穿了他的心思，嘿嘿一笑道：“先莫要謝，老夫問你幾個問題，若有半個令我不滿意，我立刻把你宰了！”
話音落下，莫名的森冷之意，從四面八方裏憑空而來，彷彿一把把看不見的劍芒一樣，將方駿眉困在中央。
還能這麼使劍？
方駿眉察覺異常，心中再震！
目光看向虛空裏，彷彿看見了無數把劍一般，瞳孔世界綻放，癡迷之色再現，也不知道有沒有把天河老道的話，聽在心上。
天河老道看着他的樣子，神色無奈的同時，又冷一冷，心神一動，那看不見的劍芒，頓時釋放出更加森冷的氣息，彷彿極地寒冰。
方駿眉顫抖了一下醒來，有些尷尬的笑了笑之後，忙道：“前輩請說，晚輩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便好。”
天河老道微微點頭，神色無波，問道：“你是誰？爲何出現在羅浮山上？”
問話之時，此老一雙眼睛，銳利如劍的凝視着方駿眉，彷彿要洞穿他的內心一樣。
方駿眉被他盯的毛骨悚然，心念一動之後，就把自己的來歷交代，反正也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只是瞞過了三息神石的事情不提，畢竟是他的師傅最後的祕密。
天河老道聽的極認真，不時插話問上一句。問的問題，也是極有水準，若是方駿眉撒謊，保管會露出破綻來。
“你一介凡人之身，如何能夠穿過那妖獸出沒的地帶，上到羅浮山？”
天河老道最後問道。
顯然，雖然已經見過方駿眉絕頂的人間武學造詣，天河老道還是有些無法相信。
方駿眉不欲暴露三息神石的事情，心念再轉後，就苦笑道：“或許是走了狗運吧，晚輩上到羅浮山的時候，其實也已經傷痕累累了。”
天河老道聞言不語，盯着方駿眉的眼睛，自己的一雙眼睛，先是深邃無比，隨後漸漸森冷起來。
“你在糊我！”
一聲炸雷般的話，陡然在方駿眉的耳中炸響，震的他耳膜沙沙作響，更是頭腦昏脹起來。
事實上，天河老道的聲音，只是短而急促，並不算大，但卻蘊藏的玄妙的神通運用。
這聲響後，方駿眉身軀更覺寒冷，而且有針刺樣的疼痛，誕生在肌膚表面，彷彿隨時都會被宰了一般。
“小子，還不從實交代，你究竟是如何上到山上的？”
天河老道冷冷再問，彷彿發現了什麼大破綻一般。
方駿眉聽的頭皮直炸，完全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但他畢竟不是普通的凡人，戰鬥經驗又豐富，臨危之際，反而越發冷靜，心念急轉了剎那，就道：“前輩，晚輩真的就是這麼一路殺着逃着，衝上來的，或許是羅浮劍派的前輩們的在天之靈，在庇護着我吧。”
“放你的屁，你和羅浮劍派的修士，無親無故，他們就算有在天之靈，又爲何要庇護你？”
天河老道顯然不好糊弄。
方駿眉卻是就等着他這麼問呢，聞言之後，忙道：“前輩，晚輩在故鄉盤國的時候，曾見到一個羅浮劍派的人，被人追殺，他死之後，還是我把他葬了的，應該算有一點關係吧。”
聽到這裏，天河老道終於冷靜下來，或許他從頭到尾都很冷靜。
“小子，你之前沒有提過這一段，到底還藏着什麼事情，快說！”
鋒利寒冷的氣息稍斂，方駿眉總算是又鬆了一口氣，額頭上一層細汗，已經泌了出來。
不敢多耽擱，忙把那日神仙打架的事情道來，連取了那人劍心碎玉的事情，也沒有瞞着。
“把玉拿來給我看看。”
天河老道聽完，面色沉冷，立刻再次說道。
方駿眉掏出玉佩扔給他。
天河老道接過之後，看了幾眼，又問道：“被殺的那人，是什麼樣子？”
方駿眉回憶了一下，才描述起來。
天河老道聽的目中精芒閃過。
“是不是他？”
天河老道道了一句，先是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裏劃圓，頓時有一面光鏡樣的東西，豎立着浮在虛空裏，天河老道又朝那光鏡打出一指，鏡中緩緩出現一張面孔。
面孔方正，眉毛濃黑，鼻樑高挺，是個雄姿英發的漢子。
“就是他。”
方駿眉說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們的最終目的……”
天河老道喃喃說道，目光裏滿是沉吟之色，沒有再理會方駿眉。
……
又過了好一會之後，天河老道才收起沉吟之色，連那屋中的森冷鋒利之氣，也一起收了，看向方駿眉道：“小子，算你過關了，或許真的是羅浮劍派的亡者的在天之靈，在庇護着你吧。”
聽到這裏，方駿眉長長舒了一口氣，總算是把命保住了。
而天河老道陰晴不定的性情，也是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裏，將這老者列爲最難應付的那類人物之一。
天河老道此刻，恢復到了之前的親切樣子，笑着問道：“小子，羅浮劍派已經被屠了，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桃源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