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7章 暴行
方駿眉無聲沉默，雙脣緊抿着，目光一閃不閃，彷彿冷漠到一絲情緒情感的雕像一般。
出發之前之後，他都想過極多鏡中修士會做出的應對，這一出，絕對是他沒有想到的。
以最血腥，最冷酷，又最噁心，最無恥的方式，逼方駿眉離開這支隊伍。
只要他離開，鏡中修士無論幹什麼，都不用那麼顧忌了！
這就是那些鏡中人祖，思考之後，想出來的辦法，根本都不用去和方駿眉打，比起厲千絕的準備犧牲，更是簡單的多。
而方駿眉，可以不管這寧城二十多萬的凡人，下一個城池的凡人，又是多少，還不管嗎？
再下一個呢？下下個呢？前面的路上，還有多少沒有撤進小世界裏的凡人？
……
巨大的壓力，籠罩向方駿眉的身上。
衆修都替他感覺到頭大，偷偷掃過他的眼神，已經多了幾分複雜，包括之前升米恩，鬥米仇的修士。
難！
太難了！
這個男人的每一個決定，都意味着數以幾十萬，幾百萬，甚至是更多的生靈的生死，偏偏有些決定，還互相對立，讓他怎麼辦？
左右不是人，都要揹負罵名！
白豪烈，鴻玄道人，蕭霸刀等一些老朋友的神色，更是複雜。
“道兄，我到前面去看看。”
蘇晚狂的聲音傳來。
此人這麼說，肯定有着表現一下自己關愛鏡外人族的目的在，但無論怎麼說，終究是一樁好事，是在爲方駿眉分憂。
“多邀請上幾個附近的，天魔妖獸百族中的人祖層次的高手一起，我擔心他們此舉，也有着調你們前去，在前面伏擊你們的目的。”
方駿眉回道，依舊足夠冷靜。
“明白。”
蘇晚狂再應了一聲，飛掠而去。
見他飛去，其他不少激憤的修士，也是蠢蠢欲動起來。
“人祖之下的修士，不想死的都給我呆在隊伍裏，哪都不準去！”
冷喝之聲，馬上就來。
炸響在天空裏，傳蕩進前前後後的修士的耳朵裏。
那些修士，多是老江湖，很快也明白方駿眉的擔心，只能壓下憤怒來。
繼續向前去。
遍地屍體，果然還有。
只要是路過的村莊城池裏，只要還有沒離開的凡人，全部被屠戮一空，每一座村莊城池外的平坦大地上，都被撕裂開來，寫上大字，向方駿眉挑釁的大字！
鮮血已乾涸。
憤怒卻在不斷的積壓中。
連那些天魔，妖獸，百族的修士們，都看不下眼去，分去了大半，朝前方尋找了鏡中修士來。
但這些鏡中修士，也是狡詐，似乎早料到方駿眉會這麼做，早已經以更快的速度，向前方推進過去，不給蘇晚狂他們追上的機會。
……
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龍錦衣等人一邊。
陸縱酒二人，固然已經把不少凡人，送進了小空間裏存身，但肯定做不到全部，甚至只能以那些大的城池爲中心，小城池和村莊城鎮，實在是照顧不過來了。
龍錦衣等人這一路過來，便是見到那些散落在小城池和村莊城鎮裏的凡人，大片的死在血泊之中。
“這些鏡中來畜生，老子定要殺光他們！”
“諸位前輩，下令吧！”
不少小輩修士，義憤填膺，紛紛請戰！
“誰也不準去！”
龍錦衣一聲冷喝，威壓鋪陳開去。
四艘船上的修士，頓時安靜下來，一起看向他。
“這個世界，終歸是要靠我們修士，去對抗那些鏡中邪魔的，若我們死了，纔是真的徹底完了！”
龍錦衣說道。
“不錯，這幫傢伙絕對是要把我們調離開去，然後將我們分頭擊殺，爲大局計，我們不光不能散，更要緊緊抱在一起，過了這一關，纔是正事。”
乾坤氏也開口。
衆人祖聞言，紛紛點頭。
“諸位前輩，難道我們真的什麼都做不了嗎？只能任由他們殺下去嗎？可否分出幾位前輩，出去請教追殺他們？”
亂世克守神色悲憫道。
衆人聞言，默然思索。
“不可！”
“沒有意義。”
片刻之後，衆人便是陸續搖頭。
亂世刀郎看向自己的兒子，解釋道：“除了餘道友，我們其他人的追殺，最終都要受到地肺陰氣層的影響，而且就算能殺了幾個，接下來如何安置那些凡人？等我們一走，他們又會來殺，將頭顱一個個砍下，放到更前路上給我們看的。”
衆人點頭。
亂世克守也不是無腦之人，自己微一思考，也已經想到了這一重，只能無語搖頭。
話到這裏，是一陣陡然的沉默。
“諸位，專心趕路和守護吧，地上的事情，不看就是，這個仇，將來再討回來。”
龍錦衣冷冷說道。
衆人聞言，無聲散去，四艘船上，沉默到沒有一點聲音。
說是不看，還是忍不住去看。
繼續向前去，景象更加悽慘起來。
被殘忍砍下的孩童頭顱，被野獸啃噬過一般的破碎的屍體，被木矛洞穿的屍體，被侮辱過女人的殘身，血腥而又醒目的呈現在一座座刻意以神通拔出的山墳頂上。
四艘船上，反而是開始有聲音起來。
那是拳頭勒的咯咯作響的聲音！
那是重重的喘息之聲！
那是山雨欲來前的風暴之聲！
……
方駿眉那一路，景象之慘，只有過之，而無不及。
也不知道是哪幾個鏡中修士乾的，彷彿在比拼誰更慘無人道些一般，越是向前去，景象越是悽慘。
四分五裂的屍體！
毒到腐爛發臭的屍體！
淫謔到不堪入目的屍體！
一處處人間慘象，看的極多的境界不高的小修，駭的混身直顫抖，性子柔弱一些的，更是哭出聲來。
而身爲這一路領袖的方駿眉，面色越來越陰沉，氣息越來越冰冷，一張方正面龐，彷彿山一般板着，連白豪烈等老熟人，都不敢上前與他搭話。
方駿眉混身，彷彿都燃燒着一團暗黑之火。
不經意間，眉目之間，已然又滄桑了幾分，渾然有了幾分中年人的樣子。
歲月沒有使他蒼老，但這個殘酷醜陋的世界卻能。